隋唐风云Ⅱ中州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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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诳你？〃肩膀好像被钳子钳住一般，萧晓云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由他握着，〃提出成亲的是你，从头到尾我可曾说过一个好字？若不是你四处张扬，今日你大哥能跑来说这些混账话？昨夜我病成那样，你倒是懂得利用机会乘虚而入，占尽了便宜也就罢了，今天还指责我诳你？宇文成都，啊……〃控诉的声音戛然而止，烧得通红的脸上一片煞白。
　　宇文成都握着她肩膀的手上用力，突出关节上露出点点青色：〃你觉得我昨晚在占你便宜？〃
　　豆大的汗珠扑簌簌的往下落，细密的牙齿咬住嘴唇，全力对抗疼痛的萧晓云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勉强仰头瞪视他，然而眼里倔强却给了他最明确的回答。
　　宇文成都盯着她的眼睛，眼里露出一抹狠毒：〃你到底嫁还是不嫁？〃
　　肩膀上是火烧般的疼，萧晓云努力稳住心神，斩钉截铁地说：〃无媒无聘，无礼无征。不嫁！〃
　　手上猛地用力，宇文成都满意的看着身下的人张大了嘴一口一口地吸气：〃还不答应？〃
　　在剧烈的疼痛中冲击下，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萧晓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肩膀处传来〃嘎嘣〃的声音：〃屈居妾室，与人共事一夫，不嫁！〃
　　忽然笑了一下，宇文成都俯下身，两人的脸庞几乎贴在一起：〃最后一次机会，嫁还是不嫁？〃
　　眩晕的脑袋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耳边有人大声的说着什么，嗡嗡的听不真切；视线里满满的全是蓝色，杀意不带任何掩饰从其中冲了出来，嚣张地将自己包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其中瑟缩，迫不及待地想要对面前的人膜拜投降。突然间，心底埋藏着的疼痛像闪电一样划破这片混沌：〃失去自由，不嫁！〃
　　肩膀上的力道轻了一下，身边刮过沉重的风，紧接着在背后传来很大的声响。没了依靠的身体落到一半又被人重捞了起来，熟悉的危险再次将她包围。脑袋被卡着转向另一侧，力道大的让人无法反抗。
　　书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地，洁白宣纸在阳光中蝴蝶般轻盈的飞舞，分割的空间里是散乱的笔墨，最喜欢的那个澄泥小砚碎成两半，露出的新边缘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狼藉中有人正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蓝色的袍子上全是土。越来越清晰的视野中是沾了灰的发尾、沾了土的血沫，以及挣扎的身影。
　　〃你不嫁也好！〃居高临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仿佛众神在俯瞰他卑微的子民，〃在这里所有瓦岗的人，包括你在内，凌迟处死，一个不留！〃
　　一瞬间的怔忡！
　　一瞬间的清明！
　　一瞬间的了悟！
　　一瞬间忘却了呼吸！
　　一瞬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嫁！〃而且还嫌不够地补充着，〃宇文成都，我们成亲！〃
　　〃起来吧！〃清凉的声音缓缓说，〃劳烦你从清渠赶来。不过……这位大哥看着面生，不知隶属于哪个将军？〃
　　〃在下是罗副骠骑将军的下属。〃跪着的那人又磕了个头才站起来，低着头侍立在一旁。
　　〃原来是罗士信啊……〃修长的手指缠着一条粉色的丝带，下端系着一个拇指大小银质骰子，泛着冷冷的光，〃你自己随意，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第八章　虚与委蛇（6）
那人朝左右看了看，满屋子都是红色，红色的绸缎、红色的细纱、红色的长绫、红色的锦缎……不大的帐篷里面，铺天盖地的都是红色，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站在这里，倒显得不伦不类。
　　〃麻布质地太粗，换细一点的过来！〃　骰子轻轻巧巧的在凳子上敲了一下，斜斜搭在上面的布匹被这力道敲得向后倒在地上，泛着光芒的水红布料滑了下去，露出黑色的凳面，〃坐！〃
　　有侍女上来把落在地上的布匹抱走，那人愣了一下才知道是吩咐自己，于是过去坐好。丝带轻轻颤动，骰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回到自己主人的手中：〃主公可有吩咐？〃
　　〃是！〃那人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点迟疑，见萧晓云没有反应，只好低声回话，〃主公听说萧姑娘要成亲非常高兴，特别赏了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玉如意六支……〃
　　〃行了行了！〃　骰子被牵引着在空中上上下下地跳，丝带另一端的人很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些嫁妆拿去给宇文成都看就好，我也懒得听。〃
　　有人在床上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原本生气的人收了不耐烦的样子，侧着身子俯下去柔声说：〃还疼吗？要不要喝点水？或者我再叫大夫来看看？〃
　　〃不碍事……〃床上的人挣扎着爬了起来，竟然是个男人的声音。地上的那人吃了惊地看萧晓云弯腰轻轻搀扶他，〃动作慢点，大夫让这两天要多注意呢。〃说着话吩咐旁边人，〃把温着的那碗参汤端来。〃
　　一阵布料的悉悉索索声音之后，青色的纱帐里露出半个人影，竟然是萧晓云的贴身侍卫齐武。那人越发的惊奇。有小丫环端了一个白瓷茶碗过来，萧晓云伸手接过去揭开盖子吹了吹，递到齐武手中：〃还有些烫，慢慢喝。〃等对方把茶碗接过去喝了一口，才扭头重新看了看前来传令的人，〃主公应该还有其他吩咐吧。〃
　　〃是。〃就算是主公，也得不到萧晓云这样的关照，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能……他的惊讶在萧晓云淡定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收敛，心里却想不通其中的关节，〃主公请萧姑娘莫要忘了来前的约定。〃
　　上位的人冷冷哼了一声：〃嫁妆都送来了，我马上就变成宇文家的人了，还跟他有什么约定可言？〃袖子被人拽了拽，眼睛一瞥看到齐武担心的脸色，萧晓云收住怒气，〃回去告诉主公，答应了的事我一刻都没有忘。〃
　　那人低声答应了一声，眼睛忍不住跟着她手里的骰子转动，这才发现其中一面上面镶嵌了一颗红豆，在闪亮色的白银衬托下如鲜血般的红。满屋子的红色，不知为什么，就这一处最是扎眼。这么一走神，就漏过了对方的问话。被叫了几声之后才明白过来：〃哦，哦，还好。〃
　　〃还好？〃萧晓云挑了挑眉毛，〃中军一切都好？〃缠绕在指尖的丝带一点一点的滑了下去，〃罗士信没有吩咐你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我说假话！〃
　　犹豫了一会，那人突然跪在地上磕头：〃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您，可是这次事关重大，主公下了严令不许透露……〃
　　〃行了行了！〃萧晓云打断他的话，〃我只是要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信息，至于是谁说的根本不重要。从进来起你就不断地磕头，真要让我折寿么？〃
　　那人听了这话一楞，抬眼看到萧晓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了然，一咬牙轻声说：〃段志亮已经因为顶撞主公下了天牢，王君廓和张青特因为擅自调动队伍也被罢职。不仅如此，就连裴将军也因为治下不严被剥夺了军权，勒令闭门反省。中军现在已经乱成一团，单将军昨夜从洛州赶来，今天一早就去了中军，我走的时候听说营里起了争执，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嗯，〃萧晓云点了点头，〃谢映登呢？也跟来了吗？〃
　　〃是。〃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萧晓云沉吟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婚不结不行，唯今之计，还是要把中军的人心安定下来。〃说到这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臂，〃应该写一封亲笔信让你带回去，可是……这里脱臼了。〃她苦笑了一下，〃你就麻烦一下，传个口信回去吧！我不在的时候，所有事情由谢映登负责，以这个扳指为信！〃
　　

第八章　虚与委蛇（7）
那人抬头一看，她的手里托着一枚紫色的扳指，正是随身携带用来勾弓弦的那个扳指。因为她对于这个扳指太重视，以至于瓦岗众人都认为这就是让她不断取得胜利、带来好运的神物。这么贵重的物品……他迟疑了一下，萧晓云已经把扳指放到他手中：〃中军众人都认识这个，让谢映登拿了号令全军。目前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不要让歹人有机可趁。〃
　　这时有人掀帐帘进来：〃挑得怎么样了？〃
　　声音异常洪亮，虽然是询问，口气却是命令的。几乎是在瞬间，站在他面前的萧晓云原本平易近人的气度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距离感，好像平地起了一阵风，将她刮上九天之上的高台。更让他诧异的是这样冰冷的一个人脸上居然透出甜腻的笑容：〃今天过来的倒是早。〃
　　〃没有什么事。〃那人无视帐篷里跪了一地的人，几步走到萧晓云面前，胳膊一伸圈住她的腰带到自己眼前，〃今天瓦岗派人来了？〃
　　〃嗯，旁边坐着呢！〃萧晓云也不挣扎，顺着那个力道贴在他身上，微微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向旁边的扬了扬，〃主公送我的那些嫁妆你看到了？〃
　　〃没仔细看……〃宇文成都把坐着的那人打量了一下，皱起眉头。眼睛盯在某个地方不再转移，一手揽了萧晓云的腰一手就要去摸那人的脸，对方扭头就要避开，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正着急的时候，斜刺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将宇文成都的手打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吗？〃萧晓云眉眼弯弯地对上宇文成都，〃居然还有了龙阳之好？〃
　　〃胡说什么！〃宇文成都手上用力，满意地看着怀里的人哼了一声，软软地趴在他胸前喘气，〃看着眼熟而已。〃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个人，〃易容了吧。〃
　　萧晓云忍着腰痛从他胸前撑起身体：〃偏偏就你聪明，非要点破这一层吗？〃她也不回头，〃好了，罗士信。既然这里的人都看出来了，就把你脸上那层皮擦了吧。谁给你画的？这么没水平，脸白的跟无常鬼一样，有人长成这样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吓了一跳，讪讪地接过旁边侍女递来的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又一把，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面孔，嘴里却委委屈屈地叫：〃云姐姐！〃
　　宇文成都仔细看了看，问萧晓云：〃是上次使红缨枪的那个罗士信吗？武功倒是不错。〃他一下来了兴趣：〃不知道最近有没有进步，要不再比划一下？〃
　　〃不行！〃萧晓云对着宇文成都笑了笑，〃他要立刻赶回瓦岗，我吩咐了重要的事情让他办。你若想比试，下次再说。〃蓝色的眼睛里还有不满，她笑得越发甜美，〃不是答应今天让我骑你的赛龙五斑驹么？我可不要被你的属下看扁了，说我不配做这宇文夫人……唔……〃
　　剩下的话霍然消失，宇文成都弯下腰堵住她的嘴，牙齿细细地啃噬着弯弯的嘴唇，罗士信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情景。粉红色的纱衣覆盖在冷硬的黄金甲胄上，高大英俊的男人一手搂着怀中人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旁若无人的亲吻；黑如墨光如丝柔如水的长发在他手里压的零乱的缠绕着，头发的主人腰身后倾，仰起头对那个深深的吻宛转相就。两人的鼻尖微微错开又贴合，光线沿着交错的脖颈镀上眩目的金色，美丽而且优雅。
　　这无边的春色将罗士信震惊的无以复加，被齐武拖出帐篷时只恍恍惚惚听到他的嘱咐：〃请罗将军在童山作好接应的准备，我们随时都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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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陷身囹圄（1）
杭州绸缎苏州绣，南海珍珠蓝田玉。
　　即使在行军途中，萧晓云和宇文成都的婚礼依然准备得一丝不苟，纳彩奉礼各个步骤都不马虎，骁果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跟在隋炀帝杨广身边的辉煌，日日花钱如流水，夜夜歌舞唱盛世。
　　见惯了大场面的骁果士兵当然不在乎这些，恢复了当年的排场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理所应当。让人惊奇的是宇文成都……这个人世间的夜叉、战场上的修罗，居然对他的新婚妻子宠爱到言听计从的地步。
　　最先发现这一情况是大公子宇文承基被人从帐篷里一脚踹了出来，有好事的人从掀开的帐帘中看到萧晓云在里面坐得稳稳当当，小心翼翼地弹了弹靴子上的灰尘。正好过来找人的宇文成都目睹了整个过程，却在帐篷边笑着招了招手，拥着满脸欣喜扑上来的萧晓云离开，对地上嚎叫的大哥视若无睹。
　　没过几天宇文成都的如夫人……前兵部侍郎家的千金，被萧晓云身边那个沉默的侍卫拖了出来当众掌嘴。闻讯赶来的宇文成都只听得萧晓云一句〃我没空陪你那些庸脂俗粉矫情，让她们离我远点！〃就吩咐下面人将这位陈夫人家法处置，由平妻降为侍妾。
　　虽然萧晓云当时咬着嘴唇跺了跺脚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满转身就走的样子，让围观的众人在她平日优雅冷清的印象中着实惊艳了一把，可是面对源源不断送入那个帐篷的各式首饰盒以及萧晓云在赛龙五斑驹上欢笑以及两人在营地里旁若无人亲吻的身影时，骁果的士兵还是忍不住议论天宝大将军真的对这个女人宠爱过分了！
　　整个骁果都在谈论的人在马上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又在说我坏话？〃
　　宇文成都看了她一眼只是微笑，旁边的樊智超接去了话头：〃我的大夫人，谁敢说你的坏话啊！〃
　　萧晓云嗯了一声转向他，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笑：〃樊将军，你不会还因为昨天比箭输给我而怀恨在心吧。真是可惜，我右胳膊脱臼了不敢太用力，不然以绝对优势赢了你，也就不用让你一直惦记着，不好意思啊，哈哈。〃
　　樊智超听了这话脸都紫了，可是碍着自家主帅在旁边又不好反驳，只好气鼓鼓的“哼”了一声以示反对。萧晓云得意地笑了笑，偏头看向宇文成都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张童儿不能来打猎，确实是我这队多了一个人。可是为什么偏偏不让我下猎场呢？〃
　　〃因为你右胳膊脱臼了！〃樊智超抓住机会急忙嘲笑回去，〃你若是输了一定拿这个做借口，我可不想被人说胜之不武。〃
　　〃切！〃萧晓云柳眉倒竖就要还嘴，宇文成都伸手搭住她的肩膀：〃还是养伤要紧，再过三天就要举行大婚了，我可不想看到一个缠着绷带的新娘。〃
　　萧晓云不好意思笑了笑低下头，妩媚得让樊智超在一旁直嚷嚷受不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迅疾的马蹄声，有一匹快马从后面赶了上来，萧晓云用手搭了个帘跟众人一起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然后一脸惊讶：〃小猫？〃
　　缰绳猛地一拉，黑色的马在这样的力道被勒得在原地直打转，骑在上面的人急忙弯腰去安抚，抬起头时满脸都是汗：〃晓云，可算赶上了！〃
　　〃帮徐老道办事吗？这是着急赶路？〃萧晓云指着他沾满尘土的衣服，〃瞧瞧，全身都是土。〃
　　〃你要结婚了？〃孙白虎从马上跳下来拉住她的缰绳，〃我才办事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真的么？〃
　　〃是啊，三天以后就要结婚了，〃萧晓云干脆也从马上跳下来，牵了他的手，〃新郎你也认识的，是我们在蒲州结伴而行的同伴。〃她指了指宇文成都，〃还记得吗？宇文成都，当时我俩还结拜过。〃
　　孙白虎急忙躬身行礼：〃见过宇文将军！〃
　　宇文成都在马上点了点头，视线移到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哼了一声突然俯身把萧晓云拦腰抱起：〃要结婚了，注意一点。〃
　　突然的腾空让萧晓云短促地叫了一声，手腕翻倒一半强行止住，乖乖的被宇文成都抱在胸前坐稳，抬头伸手在他脸上蹭了蹭，笑着解释：〃我们好久没见，一时有些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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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陷身囹圄（2）
宇文成都点点头握住她逡巡在自己脸上的手，将她拢在胸前：〃我知道，没有生气。〃
　　萧晓云在他怀里朝孙白虎说：〃你和小凤一直跟着我，也算是半个娘家人。本来明天想派人去请你们来参加婚礼，谁知你今天就迫不及待自投罗网了。〃她抿了抿嘴唇，〃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们正好要打猎，你也一起来吧！〃说完仰头朝宇文成都笑道，〃有小猫儿陪着，我不下场打猎倒也不会寂寞。〃
　　宇文成都点点头：〃也好，要让你乖乖地呆在一旁也困难，不如有人陪着更好。〃接着嘱咐孙白虎：〃她昨日跟人比箭带出了之前受的伤，今天不能再挽弓了，你陪她说会话。〃
　　孙白虎答应了一声，耳朵里听着萧晓云对着自己的侍卫队下令：〃大家不要客气，平日有多少本事，今天都给我使出来。别让樊将军的人看低了！猎物最多的人，回去重重有赏！〃
　　众人轰然答应，樊智超在一旁撇了撇嘴：〃有将军在，我们还能输给你？〃呼啸一声带人当先冲了出去，齐武急忙号令手下人也跟了上去。一时间号角连连，马蹄阵阵，扬起漫天的尘土。萧晓云抱着宇文成都的腰抬头：〃宇文将军，今天我可是想吃猴头扒熊掌了，这两样要是缺一个，接下来三天你就别想见到我！〃
　　宇文成都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这有什么难的，你先派人回去吩咐厨师一声！〃说完把她又放回马上，〃乖乖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萧晓云点点头勒住自己马的缰绳，笑吟吟地说：〃早点回来啊，别让人等太久。〃
　　孙白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亲亲热热的分开，宇文成都在山坳处转了个弯，身影刚消失不见，就听萧晓云发话：〃你怎么会来这里？〃冰冷的声音后全是掩饰不住的怒气。
　　〃嗯？啊……〃孙白虎听了这个声音打了个哆嗦，急忙抬头看到萧晓云脸上冷得能刮下二两霜，〃你和宇文成都，真的要成婚？〃
　　〃这个你别管，到底是什么急事，值得你亲自跑来找我？〃
　　孙白虎定了定神：〃我来劝你离开这里！〃
　　〃离开？〃萧晓云冷哼了一声，〃我们要结婚了，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让我离开？〃
　　〃不走不行！〃孙白虎伸手抓住她的马缰，〃郑铤叛变了，宇文成都马上就会得结盟的内幕和你来这里的目的。若是再不走，你的命就要搭在……〃
　　话音突然顿住，孙白虎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晓云，青色的斜影弓饱满地挽在她手中，两支白色的羽箭搭在上面，铁质的箭头正对着自己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晓……晓云！〃他口吃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自己曾经擦拭过无数次的弓弦铮然响起，清脆的声音直达天际。
　　〃那两个监视的人呢？〃
　　〃死了。〃
　　〃同时击杀？〃
　　〃嗯！〃
　　〃你怎么做到的，之前我们商量了很久都没有把握。〃
　　〃运气好而已，小猫儿在我前面做盾牌，争取了一点时间。〃
　　齐武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孙白虎，满脸都是佩服：〃到底是跟了你多年的人，这么久没见还有如此深厚的默契。〃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对味，孙白虎站在萧晓云身边苦笑：〃哪里有什么默契，她忽然搭弓对着人，吓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晓云正弯腰努力收拾自己的曳地长裙好让自己的动作能够更加随意一些，反正也要离开骁果，这副淑女的样子也不用再装下去。手里忙着办事，嘴里却不闲着：〃徐老道的香把你的脑子薰坏了么？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当时你要躲开了，我就跟你绝交！〃
　　孙白虎听了这话越发哭笑不得：〃那只箭可是贴着我的耳朵过去的，要是你的手轻微一抖，我就见祖师爷去了，哪里还用的着你绝交。〃
　　〃我也没有办法。〃萧晓云连着试了几个方案都不满意，干脆抽出袖口里的柳叶刀，在手里掂了掂，拉展了裙子直接划了下去，〃监视的人有两个，我自己的身体用来挡住一个人的视线，动作幅度就不能太大。这样会影响拉弓和瞄准的速度，只好用你做盾牌挡另一个人的视线……这箭就是不想贴着你都难。〃裙子被她干脆利索地撕开，只余下歪歪斜斜的一半系在腰间，刚好到膝盖，露出修长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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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陷身囹圄（3）
旁边有侍卫“啊”的叫了一声，萧晓云抬腿做了个侧踢，感觉到不再受束缚后满意地点点头，对上齐武不动声色的表情：〃就你没出声啊，原来你跟我也挺有默契的！〃
　　这下换成齐武苦笑，只好岔开话题：〃不是准备明天晚上才走吗？怎么改变了计划？〃
　　〃情况有变，我们需要提前回清渠！〃
　　〃你疯了！〃齐武脸上一僵，〃前几天是谁跟我说这门亲事不答应不行，就算能逃回清渠也会被人打包好了再送回来！〃
　　〃现在不一样了。〃萧晓云蹲下去把袜带重新系紧，〃白虎说有人叛变了。〃
　　〃是。〃孙白虎点头在旁边解释，〃郑铤很早以前就跟骁果的细作有来往，他的家眷已经在三天前以探亲的名义离开了瓦岗，今天早上他离开大营就没有再回去，极有可能是跑来这边。我一得到这个消息就赶来通知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齐武仔细想了想才问：〃若是他已经叛变，那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早就暴露了，怎么还会安全地活到这个时候？〃
　　〃很简单！〃萧晓云直起腰来检查自己的装扮，夹袄、短裙、牛皮靴，真是久违的现代感，〃他以前接触的都是骁果派去的奸细，自然不能把知道的事情一古脑都说了出来。主公假意和谈也算是最高机密，这种消息，自然要亲自告诉宇文化及，才显得出他投靠过来是多么的重要。只是小猫儿。〃她挑了挑眉毛，〃这样的消息你怎么会知道？〃
　　〃是我从师父那里偷听来的。〃孙白虎放低了声音，〃师父在瓦岗各将领身边都有人。〃
　　〃哦？〃萧晓云停止了动作，〃我这里呢？〃
　　〃也有。〃孙白虎迟疑了一下，说出一个名字，居然还是萧晓云这次带着的人。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