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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雪-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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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药营的马夫张勇帮忙着让众人散了。
义莒一脸愁苦地坐在案前翻着药书,原来出了边塞后,天气日益干燥,很多士兵水土不服,小肚子胀得像鼓一般,痛苦不堪,尿像血一样红,小便时刺痛难忍,点点滴滴尿不出来。战马拉尿时也嘶鸣挣扎。军医诊断为尿血症,需要清热利水的药物治疗。
因为无药,大家都束手无策。她看到我来很高兴,但是还是很焦急,我问张勇:“你牧马时看见地面上生长的牛耳形的野草吗?就是车前草?”(我想起以前母亲常看的药书上有记载的车前草又名车轮菜、广西人叫猪肚菜、灰盆草,云南人叫蛤蚂草,福建人叫饭匙草,青海人叫猪耳草,上海人叫牛甜菜,江苏人叫打官司草,东北人叫车轱辘菜。为车前科多年生草本。生长在山野、路旁、根茎短缩肥厚,密生须状根。叶全部根生,叶片平滑,广卵形,边缘波状,间有不明显钝齿,主脉五条,向叶背凸起,成肋状伸入叶柄,叶片常与叶柄等长。)
张勇摇摇头,“那我们现在去找找看”我拉着他向外走。
正文 13
果然草坡深处有很多,我们采集了一大捧,“可以煮粥吃!”“还是先试试吧!”义莒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先喂了些给赤雪和银子,(霍的白马)它们焦躁不安的状态果然缓解多了,然后在粥里我又放了些,我和义莒吃了些后,感觉身上舒服多了,义莒才吩咐下去用此草熬粥给将士们喝。
待事情忙完了,夜色已很深了,义莒还想留我说话,帐外传来张勇的声音:“云随从,主帅好象在找你。”我慌忙告辞,匆匆用托盘带了碗药粥回去。
一进帐,帐中早已燃起灯火,霍去病还在看竹简,公孙将军已经走了。我把粥轻轻地放到几案上,他放下书简,浓眉微蹙,有些恼意,“我该谢谢你啊,阿萝,听说你今天立了大功。”我一楞,消息传得这样快?我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一边帮忙收拾案上的竹简,
“不过,下次你出去时劳烦打声招呼!”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他用手按了按额头。“怎么拉?”我探头过去关切地问,
“我同公孙大人商量过了,准备分兵前进,在张掖会合,然后先打焉支山,再战祁连山的匈努王庭,你看如何?”
我侧头思付了一会,看来公孙将军这一劫怎么也逃不过了,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于是我点点头:“是,就这样吧!”
收好案台,我正欲退下。
他突然一把拽过我,拨开我额上的碎发,他,目光如炙,细细看了半天,我大惊,慌忙推开他,他的脸一红,松开了手,站了起来:“你脸上好脏,还不快去洗洗。”他的声音听起来软弱无力还有些仓惶。
我如释重负,可能是下午拔草时弄的一脸灰吧,我快步进偏帐梳洗。
再出来时,人已不在了,碗是空的,我收拾了碗筷,看到椅背上搭了一件他的外袍,袖子不知在哪里挂破了,我拿了针线,密密帮他缝好。他还是没回来。
帐外,隐约传来乐声,我站在一个高高的草坡上望过去,几十米外,有篝火,人声鼎沸,还有嬉闹声,
一群歌妓载歌载舞,一群军官围火而做,外面几圈站立的都是士兵,那些歌妓很专业,是皇帝特意拨来酬军的:有箜篌妓,鼓乐妓,琵琶妓,舞娘轻纱蒙面,玉脐外露,裹裙缠腰,穿得很少,几个胡将借着酒劲穿梭在舞娘其中,胡乱地摇摆着,鼓乐声曼妙而热烈,与中原的大有不同,据说音乐和乐器都是张骞从西域带回的。我看有些象现今印度的歌舞。
霍去病和赵破奴的身边,也各依着一个容貌美艳的歌妓,正在不停地劝酒,霍手里拿着一个酒杯,目光迷离,一脸很受用的样子。
草原上的夜风清凉中带着一股寒气,我兀自在那站了一会,正待转身,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云姑娘,很难过吧?”我蓦地转过声,义莒一脸微笑站在我身后。
我万分惊讶,一时不知答什么好,过了好久,才愣神道:“大人还没睡吗?”“这样吵,睡不着啊!”义莒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长得如此秀气,一看就是个女子。”“军中无事但欢娱,暖屋绣帘红地炉,可怜那些女子,都是玩物!”我突然有些伤感,
“但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俯望坡下,“女子要自己爱惜自己。”
“可能她们没有资本吧。”
“我不知你的来历,但是很喜欢你,奉劝一句,珍惜眼前人!”她的声音温柔,象极了那个世上的母亲。我的心里突然涌上一丝酸楚,我把头轻轻地靠到了她的肩上,就象平日我跟母亲之间很自然的动作,
“不可能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只是尽责帮助他。”我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喃喃道,她慈爱地抚了抚我的头,什么也没再问。
霍回到帐中我已睡下好久,我听到他蟋嗦的衣袂的声音。我继续装睡,他似在床前默默站了一会,帮我掖了掖被,然后他叹了口气,打开地铺也去睡了。
不知怎的,我想起来(浪漫满屋)里的一句歌词
我在祈祷你不要爱我
我在祈祷爱我的人不应该是你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你我之间不可能有爱情
这一夜大家各怀心思,一响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伺候他漱洗完毕,他突然改变注意了,同意我搬去义莒那里,我大喜。
大军又开始开拔,公孙将军和我们道一声珍重,分道扬飙。我看着他的背影在草原上渐行渐远,徒然有些凄凉。但是,就算我上前嘱咐他千万带好地图,不要迷路,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历史是不能改变的。
正文 14
自从我搬进义莒的帐篷,她也很高兴,我们甚是投缘,白天时我跟她翻晒药草,煮药制药。
晚上我们谈古论今,她兴致来了偶尔也会跟我谈谈黄帝内经(简称为《内经》,《素问》和《灵枢》是它的两部分,其成书年代大约在战国至西汉的五百年间。从内容上看,该书是战国至秦汉医家将以前历代口耳相传的医学经验进行收集整理汇聚而成的,相当于一部时间跨度很大的中医各家学说的总汇或论文汇编。)
古人真是了不起,内经对于刺灸理论与治疗也有比较系统的论述,且详于针而略于灸。其内容从针法的原则和方法、配穴方法、针刺工具、针刺前的准备、进针、留针、出针到针刺方向、浅深、补泻、禁忌、注意事项等都有论述,成为后世医家的临证指导。针灸治疗疾病的种类也已经涉及寒热证、热证、疟病、痹证、痿证、腹胀、飧泄等30多种病证,她说她的师傅是淳于意,(与张仲景、华陀并称汉代三大医学家)师祖是公孙光,都是汉朝赫赫有名的名医。
我偶尔也会泄露一些我们那里的一些常见病的治疗之法和一些分科的现象,但是因为我毕竟是外行,也说不太清楚,特别是西药还有外科,内科之分,但她喜欢听,听了还颇有向往之意。有时她也跟我说说皇宫里的故事,她认为汉武帝是个伟大的皇帝,(他为了加强中央集权统治和要求进一步实现思想统一,接纳儒家学者董仲舒的大一统和尊君的理论,屏弃百家,独尊儒术,在太学中设置五经博士,宣讲儒家的经典《诗》、《书》、《易》、《礼》、《春秋》。从此,儒家思想便被确定为封建社会的正统思想。),但是他对不起后宫那些可怜的女子,“凡是伟大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她又发了一句名言,一点也不避嫌。
我仔细观察她,她主要诊断就是望色和切脉,治疗方面主要有汤剂,散剂,含漱剂,药酒,刺炙,冷敷。义莒最大的绝活就是针灸,有一天破奴将军突然高热,原因是洗头发未干,即入睡受风而引起的头痛、身热、肢痛、烦闷,相当于今天的风寒感冒。她立即用冷水敷赵将军的额头,帮助降温,并针刺足阳明经的厉兑、陷谷、丰隆叁穴,以散肌表之热。病立刻就好了。物理降温,用冰袋或冷毛巾敷额或用酒精擦浴,是现代高热病人常用的降温方法,但在二千年前的汉朝,不啻是开眼界了。破努将军病好后感激得要命,隔几日就打点野味送过来。他年纪小,身长且瘦,很羞涩,很难把他和战场上的骁勇联系起来。
业余时间我也指点马夫张勇认识一些野菜,黄花,蘑菇,厥菜,马兰,荠菜,木耳,野蒜,再好的补给也来不及供应新鲜蔬菜。而没有新鲜蔬菜吃,人很容易生病的,每天一早,我和药房的人都去草地上找一些交给火头军,这样也不耽误行军。有时我把破奴将军送的野味用炖药的小灶烧了,送到主帅帐中,看到有脏的衣服就带回来洗掉再送过去。偶尔在霍的帐中遇见赵破奴,他每次看到我都很客气,一开口必叫我云姐姐。
日子一天天象流水一样过去,队伍一天天接近甘洲了,霍听从我的劝告,途中遇到的匈奴百姓他没有骚扰,穷病交加的他还救济一些,有时遇见小股的敌兵只要投降的,他也不杀了,就这样他沿途还收了两个勇猛的匈奴校尉,一个叫高不识,一个叫仆多。我很为他感到高兴,因为我知道这两个虎将在这次征西战役中会为他立下汗马功劳。
这日美丽的甘洲(就是张掖市,古称“甘州”,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地势平坦,物产丰饶,有“不望祁连山上雪,错把甘州当江南”之佳句,张掖位于河西走廊西段,取“断匈奴之臂,张中国之掖(腋)”而得名。古为河西四郡之一,历代中原王朝在西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外交活动中心。)就在前面了,可是公孙敖的队伍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下霍去病坐不住了,他直接来医药营找我,“公孙将军一点消息也没有,已彻底失去联系,怎么办?”
“他迷路了,或者兵马脚力不如你。”我凝望着他,他脸色肃然,
“你早知道了?难怪他走时你脸色不好。”
紧接着他又问了一句“那我们怎么办?”
我拿起地图:“越过居延海(今内蒙古额济纳旗北),穿过小月氏部落,抵达祁连山。”
“绕道后面攻击他们?”他的浓眉微拧,
“是的!史书上是这样写的”我回答的也很明确。他出了一会神,然后浓眉舒展,他笑了,
“这样也好!”他看看我,似乎想说什么
“你还挺得住吧?”
“我好得很!又能吃又能睡!”我嘴里说着话,手里忙碌着,我正在帮义莒大夫做药丸,她出诊去了,
战事要开始了,医药营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怎么了?”话都说完了,他还不走,站在那里盯着我的脸,他终究没忍住眼里的笑意,拿衣袖帮我擦了擦,“药粉弄到脸上去了。”我也笑了,“是吗?难怪那地方好痒。”
“那我帮你挠挠!”他小心地用手又擦了擦。正在此时,赵将军手里拎着一只野兔挑开门帘闯了进来,又急速退了回去。
“赵破奴!”霍去病故意大声喊他,“进来!”
他只好无可奈何又进来了,极力撇清自己:“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我们都笑了起来。
正文 15
“看见了也没什么,对了,你急速命队伍集合,全速向北前进,三日后在居延扎营!”霍的口气果决,再没有丝毫的犹豫。
草原的颜色渐渐发黄,沙地渐渐呈现,一路满目荒凉,当队伍进入居延(今天的额济纳旗)的时候,景象全变了,一个林木葱郁的天然绿洲从戈壁滩的地平线上跃出,使你眼前为之一亮。从祁连山逶迤而至的弱水,在居延戈壁涓流成千姿百态,令人牵肠挂肚,相思连绵。胡杨林,是居延绿洲的主体,蒙语称“陶来”,沿沙漠两岸分布胡杨林有几十万亩,苍凉壮观。徜徉在金色的胡杨林里,侧耳倾听胡杨叶清清飘坠的声响,你能够身临其境地感受到“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的胡杨林。
沙漠两岸分布的胡杨树叶由绿变黄,一眼望去,阳光下金色的树叶映衬着湛蓝的天空,于风中婆娑起舞,那强烈的反差、鲜明的影调,足以令任何语言文字显得苍白无力。
骑兵营就驻扎在湖边了。
胡将高不识介绍说达里多尔湖是一个中转站,初秋候鸟们带着夏季出生的幼鸟从西伯利亚地区迁向南方,在这里停留大约两个多月。达里诺尔湖是内陆湖,被称为“百鸟乐园”,也是一个大天鹅湖。达里诺尔汉译“像大海一样宽阔美丽的湖”。
我依稀记得好象后来的马可,波罗非常爱这里的景色,在这里住了有一年之久。
队伍得到命令在这里休整两天,士兵们彻底放松,充份睡觉,玩耍,休息。战马也得到最好的照料,最差的战马喂得也是小米。在战场上,马是骑兵的灵魂,理应得到最好的照料。
自从那些歌妓被公孙将军带走后,大家都觉得耳根清净不少。
霍去病好象无所事事,让士兵们在湖畔建了个临时球场,他们的球很可怜,是用软的鸭绒鸡毛填在圆形的皮革里,但他们玩得很开心。
在这美丽的异域风光下,我好久心情都没有这样愉悦了,我拉着赤雪,给它喂了食,又拉它到湖边洗了个澡。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辽阔水面,湖的对岸几乎看不清楚,可见湖面之大。,远处不时有白色和灰色的鸟掠过水面,有的落在湖里,有的则冲上天迹。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整个的达里湖畔一片宁静,令人心旷神恰。正是日落十分,火红的晚霞映照在湖水上,飞起的天鹅带起串串水珠,阳光下,水珠也是红色的。幽蓝深邃的水面上好多只天鹅弯着优雅的脖颈,安祥地游弋着…
我决定乘机出去溜溜,赤雪的脚力好,驮着我走着走着就走很远了,我发现附近有个胡人的小镇子。
天色渐暗,漂亮的小亭与木屋,如同一颗镶嵌在草原上的璀璨明珠,这里还有色彩鲜艳的蒙古包,骑着骏马奔驰的匈奴(呵呵,应该是蒙古)少年。
骑在马上奔驰了一会,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不可太招摇,泄露了汉军的踪迹,于是正欲拨马往回走,忽然前方有个木屋里传来一阵悠扬的胡琴声,有个苍老的女声在引亢高歌,
哉,白茫茫外海之滨啊
鸣叫着飞来时多么美妙
哎-
呼哉
哉,我那可爱的七只雏雁啊
但愿它们能飞到温暖的地方
哎-
呼哉
哉,秋的凉风己来临
草木调谢失却容颜
哎-
呼哉
哉,我那可怜可爱的七只宝贝
想必已飞到了温暖的地方
哎-
呼哉
哉,年迈苍老我呵
只能在此地徘徊
哎-
哉,不是我自己愿意变老啊
实在是这时光无止境的循环
哎-
呼哉
不知为何,这老妇人是用字正腔圆的长安口音唱长调的,所以我能听得懂,
我翻身下马,很是惊疑,这种偏僻的地方,怎么会?
胡琴声暗哑苍凉,歌声悲仓惆怅中又带着丝丝希望。老人在那翻来覆去地唱,我慢慢听明白了,这是一首歌唱人生老年悲情的古老的哲理长调。歌中以老雁对七只雏雁的担忧、企盼、祈福等复杂的心情,表达了老者对儿女的深情厚爱。这是一只已不能迁徙的雁。因年迈体衰,再也无法充当领头雁飞抵故乡了。极不情愿的在中途停留下来。在徘徊中真切的感受到生命的即将还归原本。但,他没有惆怅,或者说是忘掉了忧愁。她关注的是那远走高飞的七只雏雁。
我站在胡杨树下,受到了歌声的感染,不知不觉中潸然泪下,我,想起了母亲。
正在唏嘘间,歌声断了,接着琴声也断了,我听到一个非常清脆的少年的声音在问:“奶奶,
您不唱了吗?”
“且鞮候,外面有贵客到了。”
我楞了一下,正欲转身离去,门开了,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站在门口。
她五官精致但是满脸沧桑,花白的头发束着一根粗大的发辫垂在身后,但是身上穿着一件不常见的匈奴锦袍,锦袍上缀饰着一些颜色艳丽的鸟的羽毛。
她微笑着对我张望着,气质尊贵而慈祥。一个锦衣少年紧随其后探出头,容貌秀丽无比。
我深施一礼,“小女路过贵地,听到歌声,情难自已,多有叨扰。”
她二人含笑回礼,请我进去。
木屋外面看似简朴,里面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装饰的很华丽,,丝被裘皮看上去都很新很贵重,看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人家。
婆婆很好客,少年也殷勤,端来很多食物,饼馕茶奶,应有尽有。“姑娘可是汉家女子,为何远道来此荒僻之地?”婆婆善意问我。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含糊道,“我随丈夫经商至此,路上听闻婆婆歌声,不由心生感慨,想起我那家中的老母亲。”
正文 16
婆婆怎么会我们汉人语言?”
“我本来就是个汉人啊!”她简单一带而过,礼貌上我觉得不宜多问。
婆婆笑道,“喜欢这曲子我传授你吧!”她让那少年开始拉琴,她又开始唱了起来,我跟在后面轻轻地和。跟了两三遍,我亦大概唱出个轮廓了,“这本是这边的民歌,用本地语言唱效果更好。”接着她又换了方言唱,真是万转千回,荡气回肠。我跟在后面咿咿哑哑
唱了十几遍,才大概唱出长调里应有的呼麦的哨音,然后她又教了我一首《走马》歌:
骑上那轻快的红走马吆
须把缰绳拉紧些
要去的地方在天边呢
不要泄气耐性些
这首简单欢快些,我一学就会了。
我心里甚是欢喜,就在感觉时间不早准备告辞时,忽然听到外面有马车由远及近嘈杂的声音,少年跑到窗口看了看,“是二哥他们!”婆婆的面色一凛,嘴里哼了一声。
我仔细聆听,好象有不少人。
有人声在门口“咦”了一声,可能看到我的赤雪了,接着那人问道:“奶奶,有客人吗?”
“是啊!有客!“婆婆懒洋洋地答道。
然后那人推门进来,我楞了一下,此人虽是年轻男子,披散着一头秀发,面色黝黑,却美貌异常,眉宇间透着一股风情,跟那拉琴的少年很相象,看到俩人的确是兄弟。他看到陌生人端坐屋中,似乎也吓了一大跳,然后他很快平静下来,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那老婆婆磕了个头,“奶奶,单于叮嘱儿臣这次务必接您老人家去王庭。”“呴犁湖,喝口水歇一歇,你带且鞮候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好,哪里也不想去!”
“王庭南面最近发现有汉军活动,怕大汉最近有所行动,单于也是担心奶奶。”
呴犁湖?且鞮候?我突然想起了点什么,
我惊疑之间,眼睛瞪得老大,差点按耐不住站了起来,我的手不由自主摸向了腰间的飞镖,可那老婆婆的手有意无意地按了我一下。于是我止住了。
“奶奶要是不答应,孙儿就不起来!马车在外面候着呢。”
“那你先跪着吧,我还想跟这位姑娘说说话。”老婆婆拉着我的手又重新坐了下来。
“你刚才听到我们的说话,想必也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是的,我就是汉朝派来和亲的公主稽粥单于(老上单于)的妻子…伊稚斜单于的母亲,刘氏的翁主(诸侯王的女儿叫翁主)因为不满伊稚斜对汉朝的好武,我无颜对列祖列宗,所以苟且偷生在这远离中土之地,以求心安。姑娘啊,从你的谈吐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商旅之人,你对绵绵不休的汉匈战争是如何看待的啊?”
“这个,”我沉吟道:“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匈奴地处苦寒,民以牧养,其虽有畜肉以食,皮毛以衣,然茶、铁、帛、丝之用皆赖汉地以入。其民以骑射为技,虽少击狐兔,长射鹰隼,然不能为百工之艺,又其物敝民贫,毛皮旃裘自给尤且不足,是难有余互市于汉以求己需。而汉地笼山襟河,民以耕足,南金东箭,物阜人稠。国家之需,农桑珠玉,皆产于内;民生之用,金铁鱼盐,无求于外。是故,匈奴不以劫掠,茶、铁、奴役之用,帛、丝、粟、麻之需无以足之。故其散则逐水草而迁,聚则为甲骑而掠,此其地力所限以至其性也。”
总之我把我以前看的古文狠背了一遍。
众人听得一片好脸色。呴犁湖眼里的杀气渐渐淡去。
“但是”我话锋一转,“万物要有序,有天才有地,有长才有幼,不可因资源少就去抢夺,可同汉朝修好,求得帮助,开拓不足之域,慢慢会好的。树错强敌,年年征战,最后伤的是自己的百姓,自己的根基啊。”
“姐姐说得好啊,我以后要是当了单于一定要跟汉朝修好。”且鞮候拍手道。
婆婆眼里也满是赞赏之色。
“你呀!”我摸摸且鞮候的头:“你以后千万不要让一个叫”苏武“的人去放羊啊,他被你治得太惨了。”
“那姑娘对和亲一事如何看待”婆婆又出难题了。
我想了一下,念了一首诗
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
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
岂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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