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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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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收拾慈宁宫花园的苏拉发现了贵太妃在慈宁宫花园的小池塘里。
当然不是活的。
宫里公布的说法,是贵太妃年夜想去慈宁宫找太后说话,失足落水。但是私底下人都说,太妃不早不晚不远不近的偏偏拣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死,分明是有意给太后添堵。反正从襄亲王死了之后,太妃也早去了半条命了。她这一死也只是早晚的事。
不顺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宫里过年的气氛被太妃的死亡冲散,一点喜庆意味也不剩。礼乐戏目全部取消,所有的妃嫔们的红花艳妆也全都卸下,簪环收起,给太妃服丧。不少人都在私底下咒骂。好不容易等到过年,也好不容易等到两身新衣裳几件新首饰的年赏,有的还一次也没来及穿上身戴上头,就压了箱底。
喜福从大年夜的晚上我被烫受了惊吓,跑出去拿药时大概又吹了风,从初一的早上就病倒了,躺了差不多七八天才起得来身,原本的一张小脸现在瘦的只有巴掌大,要做的事情又多,忙得眼睛都陷下去了,看起来一下子就脱了稚气,象个大姑娘一样了。
年关过了是元宵节,因为这件白事,所以也有些草草了事,敷衍过就算。
不管太妃是有意在那个时候到慈宁宫去寻短见也好,还是无意中失足也罢,总之,她活着时没让太后舒心过一天,就是临死也让全宫上下都陪着她难受了一把。在她来说,也足可以含笑九泉。
乳母抱着玄烨在喂奶,我拿着小波浪鼓在一边轻轻的摇晃哄他,却有点分神……想起后世的康熙,是出过天花的幸存者,脸上落着几点小麻子
我的玄烨,会不会也遇上这个难关?现在可没有疫苗,种痘这些手段……
“娘娘?”
我回神,喜福现在的气质沉静多了,远没有从前那么一惊一乍,话也少了。喜月有次笑着说,早知道一场病就能让人老成练达,早该让她出去浇两盆凉水发场高烧才好呢。要在以前的喜福,非得跟她拌嘴不可。但是现在的她听了也只是笑笑,就算了。
“什么事?”
“慈宁宫过来人说,说太后娘娘请娘娘过去说话儿。”
我站起来捋捋头发:“知道了。你身子刚好别出去吹风了,叫喜月跟我去吧。她人呢?”
她拉拉我的袖子:“喜月姐看着她们收拾家什呢。一过年上上下下的人都偷懒,好多活儿落下没做。还是我跟您去吧。”
我点头:“那也好,你自己留心点儿,别再吹了风。”
喜福拿了斗篷跟我一道出了门。慈宁宫自打贵太妃在这里淹死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不打花园池塘那里过了。喜福一进了大门就拉着我往侧边儿绕。我转过脸看到她嘴唇都白了,低声安慰:“别害怕。太后的威风在这里压着呢,哪里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她一面点头,一面还是加快了步子,扶着我快步走了过去。
淑妃和玫妃也来了,还有顺治也在。从年夜那天的事情之后,我因为有伤不大出门,还一次也没和淑妃打过招呼呢。我进去之后,玫妃就站了起来,淑妃坐着一动不动,当我不存在一样。
我心里叹气,本来也不和睦,现在这个结是越打越拧了。
给太后请安,再意思意思给顺治也请了安。
太后问:“三阿哥呢?这两天吃的怎么样?睡的好不好?”
我说:“都好,谁抱着都说又重了。也很爱睡,现在好象认识人了,听见我说话的时候,就眼珠子乱转的找我。”
太后说:“那是当然的,亲额娘和别人就是不一样。”
淑妃忽然就站起来:“太后,我们也坐了半日,先回去了。”
她这个我们,当然是捎着玫妃一起了。这么一来玫妃也不好再坐,也站起来辞去。
太后点个头说:“是了,那就回去吧。啊,苏嘛,昨天我说把那个东西找出来,你找了没有?”
苏嘛过来说:“早起我亲自踩梯子去翻了柜子,已经找出来了,也包妥了。”
太后说:“嗯,这个玫妃带回去吧。”
玫妃看拿出一个鼓鼓的包袱来,连忙谢太后赏赐,又说:“其实我衣服还有好多没穿遍的,太后不如留着赏别的姐妹吧。”
太后说:“不是衣服,是床上的铺盖家什,全后宫也就这一套罢了。你拿回去吧。”
床上的铺盖。
我抬起头来,包袱扎的并不严,里面大红的织金闪缎,那料子真是久违了。
我看看太后,又看看玫妃。
最后目光和顺治的对在了一起。
玫妃顺从的接了包袱,和淑妃一起退了出去。
太后到底还是拿定了主意。
其实玫妃的事儿早就该办了,一直拖到现在,到底是要给她个说法。
我心里明白,顺治却提了起来:“额娘怎么想起赏这个东西?”
太后不紧不慢的说:“迟早也要赏的,赏给谁,我自然心里有数。”
顺治的气又上来了:“这也是儿子的事,额娘就不先和我商量一声?”
太后镇定的说:“皇上,这我们早已经商量过的,难道皇上忘了不成!”
顺治噎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我看看太后,又看看顺治。
“可那时与这会儿不同!此一时彼一时……”顺治声音越来越大,我赶紧拉了下他的袖子:“皇上。”
他看我一眼,有些勉强的住了嘴。
我说:“太后的主意无论如何,总是为皇上好。皇上也要想的长远,想的宽一些。”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胸口起伏着,满脸的忿忿。但是倒底也没有再说话。
我看看太后,放柔的声音说:“太后一直是最疼我宠我的,我心里最清楚。从我一进宫,一直到现在我养着玄烨,哪一件事不是太后护着我,爱着我的?这个名份上头的事……其实不重要。况且,一个人有几分胸襟,几分才干,做几分事业。我现在就已经很好,皇上你不这么觉得吗?”
太后眼睛仿佛有些湿,但是笑容却欣慰,点头说:“阿蕾是懂事了。”
我按着顺治缓缓坐回椅子里去,低声和他说:“我已经有太多了,有太后,有玄烨……有你……人也不能太贪心太完美了,那老天爷也要妒忌我折我的福的。住在哪里都无所谓,我现在的日子过的就很开心满足。”
他两只手一起握着我的手,一句话也不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心里有些烫烫的柔软,好象打翻了一盆热热的水,温柔的感觉漫溢开来。
他的性格其实不象一个皇帝。他不太会权术,不会控制平衡,又热情冲动。历史上的他,爱董鄂的时候,也是恨不得把所有能给她的全献给她。给她住承乾宫,给她最多的赏赐,想给她正妻的地位……
而这一切现在因为我而改变。
他的热情的专注,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怀疑。
皇后的位置我并不想要,我刚才说的也全是真心话。
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但愿这样的平安可以更长久,更稳固。
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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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五十三
三月,玫妃立为皇后,授册宝。
这其间顺治和太后又有一点小摩擦,我当然也是从头到尾的旁观参与了。太后早发觉了,只要我在场,他儿子就比较好说话,所以基本上只要有什么刺头儿的难理的事情,都会把我叫过去我又不是润滑油!
这摩擦因为淑妃。
太后很想在玫妃封后的同时,给淑妃加个衔,就是那个惠字,其实这个字没有什么大不了,也没实际的用处又不加薪水待遇,但是这时候的人特别看重这个。据说重要的王公大臣死了以后,为了谥号里的一个字,活着的人可以吵上大半年不干正事儿。而顺治这次是坚决不干,不但不想给她加封,还想把她削贬两级。从正妃到庶妃从庶妃到嫔,两级。太后自然不答应,于是乎,这么小点儿事,娘俩又开始顶牛。
顺治的心理我明白,他觉得憋屈。而且这家伙的毛病是眼里不揉沙子,爱则欲其生,憎则欲其死。看着碍眼的人,能容忍你继续碍眼已经不错了,还要给你优待?门儿都没有!
其实我的办法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就是大家各退一步,和和稀泥打太平拳,太后的提议也不提了,顺治的想法也就作罢。淑妃还是当她的淑妃,既没有变淑惠妃,也没有降成淑嫔。但是这件事当然也不保密我就说这宫里真的没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更何况在慈宁宫扯着大嗓门儿议论的事情。所以,当然淑妃本人不可能不知道。莫名其妙,这笔账又算到了我的头上,她认为是因为我从中作梗她才当不成淑惠妃,相见的时候那态度简直是水火不容两眼嗖嗖的射小飞刀子捅我。
好吧,反正也不欠这一件,我和她本来也没有什么融洽相处的可能性。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对我有敌意。
当然生活不是没有乐趣的。顺治居然从一个传教士那里弄了些咖啡豆来,于是永寿宫的窗户里,还偶尔飘出了一阵咖啡香……
顺治虽然对这些东西好奇,可是不代表他很欣赏。
“一股子糊味儿,有什么好喝?”
我笑:“皇上不简单嘛,还能知道这是一股糊味儿。难道你吃过烧糊的御膳?”
他不悦的皱眉看我:“你把朕当什么人了?朕也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到那个地步!”
我呵呵笑,往咖啡里兑牛乳和糖的时候,忽然好象有个什么想法掠过脑海,但是……没抓住。
“想什么呢?”
想不起来。
我摇摇头:“就是走神儿了。咖啡这个东西其实我也不那么喜欢,不过偶尔尝尝换换口味也好。听人说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
“是,汤玛法也是这样说。”他凑近我:“你现在好象懂得很多东西。”
我一点不心虚:“那是,人有生而知之者,你没见识过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他指着我笑:“是是是,你这样厚的脸皮,我真的没见识过。”
我洋洋得意:“噫,厚脸皮也是样本事啊。告诉你,厚脸皮的人往往比薄脸皮的人做事情更容易成功的。”
我们在窗户底下,我摆布咖啡,他拿着两张不算要紧的折子在看:“为什么这样说?”
“哪,这很明白的事嘛。比如说,要做一件事,是很可能会失败的事情,脸皮薄的人可能害怕失败后被别人笑话啦,或是其他一些不必要的顾虑就不敢去做。但是脸皮厚的人就不怕,去试的话,总有成功的机会。不试的话,那就一定是失败了。再比如,要是一个人快要饿死了,面子薄的人可能还拉不下脸去乞讨,但是厚脸皮就肯定会积极的努力让自己不饿死不冻死,这很明摆着事嘛。”我看看他,笑嘻嘻的说:“再比如说,某人大白天就在妃子的宫里流连,不去书房也不去和翰林编修们讲究学问去,薄脸皮可能就会害怕明天会被非议,厚脸皮就不怕啦。”
他先前听的一愣一愣的,到最后明白过来,佯怒说:“好啊,连我你也敢编排!好大的胆子!”捋袖子就扑过来,我赶紧跳开,绕着椅子躲他。
穷折腾了一会儿,他没占着便宜,我也没得什么好处,两个人累的坐在椅子里直喘气。
明显的是锻炼不够的两个人啊!才跑跑路就累成这样。
“咖啡非要凉了,你真不喝啊?”
他摇摇头,一脸嫌恶。
我捧起杯子来轻轻尝了一口。
唔,还行,就是奶味儿不大够,我喜欢多加牛奶,闻起来也香,口感也更滑润……
牛奶……
我抬头看他:“宫里有养牛吧?”
他继续看折子,说:“那是自然,不然天天喝的奶子难道要去外头寻不成?那寻回来的也不鲜了啊。”
是哦,不过我想多半不是那种黑白花大奶牛吧。可能也就是一般的母黄牛……
我又开始发呆,顺治已经见怪不怪哦,由于他的要求,只有我和他的时候,他让我喊他名字。可是我觉得真是多此一举,只有我和他的时候,我说话的对象当然只有他了,那还要喊名字干嘛?反正没有名字他也知道我是在对他说话。
“你忙你的,我去看看玄烨醒了没有。”
可能最近在萌乳牙的关系,这孩子睡的不象以前那么踏实安稳,口水也多了。
乳母说这孩子比平常孩子来的健壮得多。
儿子健康我当然高兴……可是……
最近宫内外隐隐又蒙了一层阴影,听说是京城外缘,又有地方发现得天花的人了。
我也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因为历史上的顺治……官方说法是疾病,但是更详细的说,他应该是死于天花。
还有我的玄烨……
历史的康熙皇帝是得过天花而未死的幸存者,但是我的孩子能不能逃得过这一劫?毕竟他和那个同名玄烨,并不是同一个人啊。
现代已经没有得天花了,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种过疫苗,俗话叫种痘。原来的我,手臂上有一块圆形的小疤,我们那个时代是人人都有的。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没有疫苗和痘苗这些措施啊!十个人得天花有一半以上会送命,剩下的还会落下麻子脸,破相毁容。
乳母正坐在摇篮边做针线,看到我进去,连忙站了起来。
我摆摆手不让她行礼,走近摇篮边去看儿子。
他睡的正香,小拳头握的紧紧的放在耳朵旁边,那象一个要打人的姿势。
“睡了多会儿了?”我轻声问。
“刚睡着没一会儿。”乳母搬椅子给我。
看着他红润象苹果似的小脸儿,我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象现在这么充实,这么宁定过。
就算一万人人要来伤害他,我也一定会挡在他前头。
原来……做一个母亲,是这样的感觉。
“孙嬷嬷,你听说过……种痘么?”
她有点惊讶,仔细想了想,低声回答:“娘娘,南边儿似乎有这样的郎中,说是可以接痘以避免……见喜。只是,这接痘听说不成的,常有小孩子……熬不过去的也多。”
是啊,我知道。
这时候接痘,既不安全也不是万全之策。
但是,印象里有另外一种办法,要安全简单的多。
我看着儿子胖乎乎的脸……
玄烨,妈妈会保护你的,一切危险,妈妈都替你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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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五十四
“娘娘,”喜月在屋里没别人的时候,走过来,掏出一包东西给我。
“就是这个吗?”
“是。”她一脸不解,小心翼翼的问:“娘娘……您这是……”
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你以为这东西肯定有害,是拿来对付人的是不是?”
她马上头摇的象波浪鼓:“不不不,娘娘心地最纯善不过,哪里会做这样的事。”
我不给面子的吃吃笑。
然后把那个纸包很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是划破皮肤,洒上面。还是按另一种说法,蘸一点,放进鼻孔里?
我想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先打开妆盒,把那个收起来。
喜月在一边绣花,她也心不在焉。她平时的效率可是一上午两朵花绣花没问题。现在却只做了一朵花的两个瓣,而且好象红线里还夹着绿线,我不好意思提醒她,这帕子已经绣废了。
等我第N次把目光投向那个放纸包的妆盒时,她放下针线,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口气:“娘娘,您知道,从您一进宫咱们就在一处,您对我如何,我对您如何,你心里都有数。这件事,不管是什么事,您交给我吧,我豁出命也要给您办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看她一眼。不错,什么方法都有风险,而且换上那种天生免疫系统特差的人,一针疫苗也能并发症四起要了小命儿。不过,这种方法总比接种人痘安全的多了,历史上……好象第一次试就成功了的。不过效果并不是终生有效就是了。
我当然没染上这时代宫里头那种草菅人命的习气。要试,当然我是要在自己身上试。倘若真的没有什么害处,再给玄烨试。
而且,就算试这个成功了,也不能保证就真一定可以对抗天花了,毕竟这种方法太原始。只是……只是机率大一些。
“喜月,你别再乱想了。”我怕她等下就会把绣花针戳到自己手上去:“这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这是药……是我要用在自己身上的。”
“啊,娘娘这……”
她感受到的意外还是很强:“这样的东西做药……”
我笑着拍拍她手:“牛黄也能做药呢,也不见你奇怪成这样。”
“啊对,”她的表情踏实多了。牛黄狗宝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好药材呢。不过她一个问题又来了:“娘娘身体不适么?我怎么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为何还要找这等偏僻奇怪的东西入药……让太医来瞧瞧,正经开方子抓药不好么?”
噫,喜月,你和喜福调个儿了。她现在沉默寡言,你倒变成话篓子。
“病么……现在还没有得。”
她的黑眼睛看着我。
“用了这个药之后,可能也就不会得了。不过,这个也保不准。”
即使是理解能力超绝的喜月,也没听明白。
主要是我不想说出天花两个字来吓她。再者,如果我说了,她信了,但是这个方法并没有见效怎么办?
我安慰她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急在今天,你就别想了。是了,孔嬷嬷昨天跟我讲,她婆婆可能生了病,她心里很挂念,我准她出去瞧瞧,她过午走,傍晚就回来,下午你照看玄烨吧。”
喜月不赞同:“她照顾着皇子呢,怎么能出去瞧病人?这可不成娘娘。万一她招病气进来呢?您可不能太宽了。上次小禄子打翻了御膳盘子,您也给他遮掩。上上次……”
“好了好了。”我赶紧的给她踩刹车:“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父母病了做人子女的不急?去探望也是应当的。我问过了,不是什么疫症会过给人的病,而且孙嬷嬷自己很有分寸的,她定然会注意不染上你说的什么病气。奴才也是和你我一般的人,也有爹妈兄弟姐妹的亲人,不能因为一点小错就把人打死打残,你说是不是?”
喜月垂下头不言语了。过了一会儿,把那块绣坏的帕子丢一边,又拿了一块新的素帕:“娘娘想绣个什么花?”
我笑:“绣什么都好。你们几个的手个个都巧。唔……绣个猫儿扑蝶吧,回头还可以拿来哄玄烨玩儿。”
下午我们一起哄着玄烨,他长小牙了,四颗,刚冒头不久,跟嫩生生的小玉米粒儿似的。随之而来的变化就是他开始把一切能拿到的东西都往嘴里填,幸好我早有防备,一早让人把他能摸着的东西全放开水里煮过,不能煮的也是擦了又擦。啊,眼见着以后不能叫他无齿小人了……想起来还有点遗憾。
小孩子长的真快啊,一天一个样儿。基本上玄烨的衣服都很少再穿第二遍,条件优越是一方面,多少个宫女嬷嬷的供着,还怕没好的穿?另一方面就是这家伙儿长的实在太快,上个月的小褂小袄,眼看已经套上不身了。
孙嬷嬷没到歇晚就已经回来,她回永寿宫之前已经先去净过身换过了衣裳,一身清爽的才进门,先跪谢我给她这半天假,回说她婆婆的病不打紧了,她也放了心,也请主子放心。
前面小太监拍手,我站起身:“皇上来了,我先过去。”
结果还没进屋,门外面孙长圆先打个千拦着我:“静妃娘娘。”
“孙公公有事?”
这个人和以前的吴良辅倒不是一个脾气,不管心里怎么着,起码脸上没那么腻歪。而且冷眼看他行事,倒也没有什么欺上瞒下的,口碑比吴良辅好多了。那家伙还在的时候,被人叫做无良心一听就知道此人人品行事如何。
“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今天御膳房有新鲜的嫩獐子肉,皇上想着娘娘上次说爱吃,所以特别让拿到永寿宫厨房这边来做。奴才想请问娘娘,是要怎么个料理法儿?奴才好去吩咐。”
原来是这种细节小事。不过,他倒很有心。上次在慈宁宫吃一回,我夸了一句,他还给记住了。
“烧着吃吧,辣椒别放太多了。”
“是,娘娘。”孙长圆退下去,我迈步进了屋。
宫女正替他脱外头的衣裳。他一天天搁在我这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衣裳也是。上次在前面议事,打发人找一份折子,孙长圆手下的小太监别处不去,先奔我这儿里来,而且还就在这里找着了。
“今天回来的早啊。”
“嗯……”他点个头,宫女屈膝退下去,我过来,很熟练的接着替他解扣子。他这么大人了,估计生活就没自理过。
把他外面的大衣裳脱了,我拿了衣裳搭在一边,回头看他正对着我妆台上的铜镜,手指在搔脸。
“你怎么了?”
“可能是发春癣了,今天一起来就觉得痒。”他拉开小抽屉翻找:“你这里有硝粉吧?”
“有,那个白绵纸包里就是。”
宫女端女进来,我绞了一把毛巾过来给他擦脸,结果一抬头,他正捧个打开的纸包嗅:“这什么时候配的,都没味儿了!”
我手里的毛巾一个没拿稳,吧唧就盖到自己脚面子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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