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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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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一直没有问出什么来。”

这就对了,宫里的事就是这样,能问出东西来的活口一早就会给灭掉,剩下这些大多都是无辜牵累。

他们的罪不会少受,而且这一切结束之后,他们的结果也绝不会好。

诚然他们大多数无辜,是被幕后操纵的黑手所害,但是我却没有充沛的同情心可以分给所有人了。

我也变了。

我和喜月都不是这次坠马事件的凶手。她是知情不报,我是推波助澜。

但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我也不想不明不白死掉啊。

“喜月,你猜着,会是谁呢?”

她咬着头绳,把我的头发结好,用头绳系起来,说:“这可难猜了,从织造监拿出来,上到马上,侍卫和马监的人牵马过来……”

我琢磨着,也不得要领。宫里的关系太错综复杂了,每一位都有背景,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背景,看着不起眼,关系却是千丝万缕的。比如哪个太监出自某某权贵的庄子,又或是哪个宫女原是某某旗主的包衣奴等等,而这些细微的平时不起眼的小角色,却个个都有可能有机会在那皮系带上拉上一刀。

“娘娘那动手的不管是什么人,现在目标都算是达到了。娘娘现在受了伤,皇后也吃了大亏……心计手段都算是很厉害了。”

我点头苦笑。

是啊,虽然我也算将计就计,可是,最大的赢家还是那个幕后主使这一切的人。

看着每个人都有可能这样做。有可能不光是妃嫔们的指使,或许还有某某奴才自己不甘欺压而起的报复心。明代不就是这样么,宫女曹氏不满皇帝和妃子的凌辱,用衣带想要勒死他,结果事败,因而连累了多少人性命。

嫌疑人太多的情况下,弄来弄去反而找不出嫌疑人了。

“娘娘,皇上看来这次是坚决……”

外面听到脚步响,帐帘掀起来,宫女端着点心和油茶什么的回来了。闻着热气腾腾的香味儿,我却找不着胃口。

喜月端着碗劝:“娘娘多少吃点儿,我也知道总躺着坐着不会有好胃口,可是要养好伤也得吃东西不是?这油茶熬的可好了,连小术子那小子都一直惦记呢。”

我问:“玄烨呢?”

“皇上把三阿哥一起带出去了,说要教他骑马呢。”

我诧异:“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皇上昨晚上就说了啊,娘娘那会儿心不在焉,八成是没听进去吧。”喜月安慰我:“娘娘放心,那么多人跟着呢,保证三阿哥连根儿头发丝都伤不着。”

话是这么说,但是……

我苦笑,不当母亲,是永远不体会不了这种心情的。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样宝贝的,珍惜的心情啊。有什么伤害,能顶的我都能替他顶下,让他不用受伤,不用难过,不用……

可是他终究得成长,他不能总做我翅膀下的小鸡。他得学会走,学会飞,学会如何独立生存,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我端起碗来喝着不知道什么味儿的油茶,喜月终于松一口气。

然而这样的太平日子也只过了一上午,过了中午的时候就起了大风,帐子加固之后还是好象还是被吹散吹垮一样,呼啸的风声象狼嚎一样的可怖。

我有些坐立不安,玄烨他们还没有回来……

到哪里了?会不会被大风困住了?或是有人受伤了吗?他们是不是会暂时在哪里歇脚安营避风?还是……

喜月不停的安慰:“娘娘不用急,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然后外面有个宫女探头进来说:“娘娘,有侍卫回来报信儿,说是皇上传消息回来了!”

我精神一振:“叫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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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外面的风雨声,又或是帐子里的气息,让我有种心惊肉跳坐立不安的感觉。

一个侍卫走近前,打千请过按,我急着问:“皇上他们现在如何?”

他嘴巴开开合合的说话,我却觉得好象两耳中塞满了沙土,只听见第一句:“起风时三阿哥不在大队里面,现在正在寻找,”后面他再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身体象是抽走了知觉,变得麻木而僵硬。

“娘娘!”

“娘娘!”

手上生疼,我呆呆的转过脸来,喜月正拼命的掐我的虎口,啪啪的拍打我的手心。

我喉咙噎住,咳了好几声才恢复神智。

“还有什么人。。。。。。和三阿哥在一起的?”

那人说:“有几名随身伺候三阿哥的太监,还有四名侍卫。”

喜月马上说:“娘娘,只是风大暂时失散,一定不会有事。等风稍微停一下,肯定就会找着的。”

我转头问地下跪着的那人:“皇上那边人手够么?有没有确定是什么方向?找了多久?”

他说的话我都要听进去,再想一下才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整个人象是牢牢用铁索捆着那么笨拙和迟钝,连思维也是一样。

“可要召营地里的护军去一起寻找?”

“是,临来时孙公公。。。。。。”

我不等他说完,回过头吩咐喜月:“你去传话,除了各帐的营卫,其他护军卫兵都调出去,分四路朝南面去找——”

我的声音顿了一下,说:“叫人去传李太医和统领头目过来,要快!”

喜月答应了一声,传话这种小事当然不用她去跑腿,一边的小宫女正要掀帐帘出去,我两步走到床边,伸手去床头的针线篮里拿东西——一旁站的小术子在外面来回几趟取物送物,弄一身灰扑扑的,头上脸上衣服上全是黄尘沙土,真是狼狈不堪。而这个应该是赶了十来里地来报讯的人,他的衣裳脸面怎么这么干净?我不信他还有心思去擦脸掸衣服——

希望来得及来得及还来得及——

就在这顷刻间局面立即突变。
 
小宫女惨叫的声音响起,我猛的回过头来。帐子里的人刚刚都已经紧张之极,现在象是拉得太紧的弦一下子崩断一样,所有人都失去了常态,惊呼的,奔跑的,跌倒的。刚才那个想要出去传话的小宫女被踢的倒卧在一旁一动不动。那个侍卫从靴子里抽出尖刀朝我再扑过来,亮亮的寒光耀的眼前一盲,刀刃上仿佛有暗红的血光闪过。喜月从旁边扑了过来挡在我身上,那人动作很快,快的让人看不清楚。但是刀锋扎进身体的痛楚是真实的,先是一凉接着是灼烫的痛楚,感觉不象是扎在身上而是扎进了灵魂里。刀子从喜月肩膀上擦过刺在我的肩膀上。然后不等我们反应过来,那刀又拔了出去,我身体里飞溅出温热的红的水喷溅了喜月一脸,然后她猛的扑上去与那人抢夺尖刀。

那个人的力道很大,但是喜月全是拼命的架式,那个人空着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向旁边甩,喜月还是被扯开。

我努力想让自己的手更有力,这个人完全是不管不顾了的架式,再迟一点我知道外面的侍卫太监都会进来,但是就是这几秒钟就定生死了。

小术子扑过来用胡乱捞着的椅子猛的砸在那人后头,他身形震了一下全然不理背后的变故,仍然向我扑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的动作也能敏捷得起来,也许是他被砸了一下动作呆滞。

我是俯着身的,他僵立在那里,两个人一时都没动。

我觉得肩上和手上都火辣辣的疼起来,所有的力气都从伤口流失出去。用力往回抽手,一把剪刀已经血糊糊的,从那个人腹中拔出来。

他脸上也沾了血,看不清面孔,手里的刀子再扎下来,力道已经不如第一下,只在背上划了一道口子,没扎进,然后旁边抢出来两只手,把他拉向后仰倒,牢牢扑住。我才看见,他应该不是被我一把小小的剪刀刺伤的,他肩膀上不知道什么受了伤,血都流了半条臂膀。然后腰间也有一把侍卫砍上去,嵌在伤口里的长刀。

我慢慢的靠着桌子软坐下来,其实我的伤应该不重,但是血流的特别多,我甚至可以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汩汩的从伤口流出去的声音,那么真实清晰,让人觉得象是被一场恶梦淹没。

“娘娘!”

喜月扑过来,用手和帕子捂着我的伤口,血迅速渍湿了她的手和巾帕。

我想,可能是割破了大血管。

那个人被捆了起来,我提高声音说:“别让他自尽了。”

我以为自己声音很大,可是说出来听着才知道是气若游丝。说话的时候伤口疼的更厉害,胸口震动,伤口象是锯子一样来回的互相挫磨,让人痛不欲生。

喜月忙说:“不会!娘娘你别再说话!”

然后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全爆开来,各种纷杂的声响,乱成一团。帐篷里全是血的咸腥味,很刺鼻。

喜月不敢移动我,我看到有人向我走过来,伸出手,然后我的身体被抬起来放回床上。痛楚反而没有刚才明显,只是觉得很沉重的麻钝感,伤口渐渐象已经疼木了,身体如灌满了铅。我最后听见,有人冲进帐里来,急的都没了章法的通报:“……皇后娘娘——被刺客杀了!”

我只听见这一句,其他的都没钻进耳朵。

皇后也遇到刺客了?

不知道是谁人在给我处理伤口,伤在肩膀上,太医不便动手,大概是喜月在弄,太医在旁指点——

外面的风声还在呼啸,象虎吼又象群马乱奔,不知道玄烨怎么样了。那个人是假报讯,报的消息当然八成是假的。但是,玄烨他无恙吧?

这个人是谁呢?谁差来的?皇后那里是不是……

啊,她的死活和我无关,我自己也刚刚死里逃生。

这样一个生死关头,回想起刚刚的事情来觉得象一场漫长的噩梦一样,其实才不过短短几照面的事情就分的清楚,这个胜负就决定了生死。

伤口木了一阵,又开始疼起来,一跳一跳的,象火烧,也象有刀尖在那里不停的剜动。

大概是失血过多,半清醒半昏沉的时候我在想,人一生为什么要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磨难呢?想找个可以倚靠的人,也很困难。你需要拉一把的时候,那个人永远都不能及时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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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一零一


睁开眼睛之前,我闻到一股味道,说不上来,很熟悉,又觉得久违的陌生。

是……消毒水的气味儿。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

天花板是雪白平净的,上面还有日光灯管。

我试着抬了一下身体,觉得头疼的厉害,甚至连去想我怎么会躺在这里的原因,都觉得很费力。

我……怎么会躺在这里的?好象是公司旁边的社区小诊所吧?我到这里来买过止咳糖浆和止疼片,对这间屋子有印象。

“你醒啦?”

穿着粉红色护士大褂的女孩子从小屏风后面探出头来:“你都睡了一下午了,死沉死沉的,给你扎针输液都不醒。”

我有点茫然的问:“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公司的人把你送过来的,睡眠不足又低血糖——是不是又熬夜上网了?早饭吃了吗?”

我用力的回想,昨晚……似乎是上了很久的MSN,早饭当然没来及吃,紧赶慢赶的差点迟到——

真奇怪,明明是昨晚的事,怎么现在想起来觉得印象这么模糊呢?

“多注意身体,减肥也得顾及健康啊,而且晚上也别熬太晚了。”

我跟她说谢谢,从床上爬下来,她说药费同事已经代垫了。

我出了诊所,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车水马龙,十字路口人们来去匆匆,红绿灯交替闪烁……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只是……

大概是昏睡又身体虚弱的关系,总觉得很陌生。

我先回公司去拿了皮包和钥匙。同事当然都已经下班,已经熄灯落锁的办公室有种和白天全然不一样的空旷和寂寥。走廊里的顶灯坏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也显得非常脆弱,光芒黯淡而且很不稳定。

看着黑暗的走廊的那一头,我模糊的想起,似乎就是中午,我去杂物室取东西,然后绊倒了,醒过来就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分。

凉鞋的跟有点细,走在水泥地砖上有喀喀的声响,走廊那头传来远远的回音,听起来仿佛现在走廊里还有着其他人存在。我停下脚来又回头看一眼走廊的那一端,那边的灯全坏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跟保安道了谢,出了大楼。

租的房子不在市中区,有点靠郊区了,坐地铁的话要二十分钟。在地铁站入口的台阶那儿,有年老的乞丐坐在地上乞讨。我翻翻皮包,找了一个硬币投到他面前的碗里。

地铁的出入口总有这种强烈的气流翻涌,既不凉爽也不好闻,一种混沌感,让我本来就很烦闷的心情,变的更抑郁。

总觉得,好象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好象远远沉睡了比一个下午要长久得多的时间。好象,还有梦。

昏睡的时候大概做了梦,我有这种感觉。

只是完全想不起梦境里的所见所闻。

回到租住的地方,一起租房同住的室友还没回来。冰箱里找不着别的吃的,我拿了一包方便面,然后又想起刚才护士的说法,把面又放了回去,拿起钥匙和钱包,下楼去买点别的食物。

烤好的蛋饼里卷着杂菜和肉丝,抹上甜酱和辣酱,还洒着孜然粉末儿。这种说不上来是哪个地方特色口味的东西很方便填饱肚子,而且营养怎么说也比方便面要好一点。

不过不方便的地方就是酱汁总会从下方漏出来,常会弄的一手都是,黏黏的让人觉得讨厌。

我就站在路边吃完东西,掏出纸巾擦手。

认真的考虑是不是换一份工作。这个地方虽然待遇还可以,但是工作却不开心。

而且,我想起那条黑暗的走廊里,似乎有什么不可知的伤害在伺服着,莫名其妙的在这个闷热的街角打了个冷战。

回到租住的地方冲了个澡,然后爬上网去,一个一个论坛点开来看,发水贴,也水别人的贴。MSN上的人也都懒懒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明明每天都过着同样的生活,可是今天却觉得特别陌生和不适应。

比平时早了好几个小时就上床了,很疲倦,全身都酸疼没力气,可是又睡不着。听到室友开门回来的动静,脱鞋子都用扔的,皮包钥匙一起砸在桌上的声音,换衣服,开冰箱,浴室的门开开关关……

这些动静好象都离我很远,象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

门敲了两下,我提起声音说:“进来。”

她推开门,按亮灯,有点奇怪的说:“你今天睡这么早?”

“嗯,今天有点儿累。”

她说:“我买了大盒的冰砖,你吃不吃?”

我摇摇头。

她坐到我旁边来,点个头说:“你脸色是不大好,也是空调病是不是?我们公司今天也有好几个同事都病怏怏的没精神。你吃药了吗?”

我摇摇头。

“楼下药店应该有卖藿香正气水的,我去买两盒上来吧。”

我赶紧说:“不用了。”

“没事儿,我也得预防一下,这天气是热的不正常,在屋里凉的透心,一出去又热的发闷,不病才奇怪呢。”

她不由分说就蹬蹬蹬下楼去了,过了十分钟上来,果然提着药店的袋子。

藿香正气水的味道实在不太好,当然,要求良药既利于病又不苦口是不大容易的,只是这个药水的怪味儿实在让人有点吃不消。我又灌了半瓶矿泉水,还是觉得嘴里的味道很重。

“你早点睡吧。”她替我关灯。

虽然关系没有多好,但是同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也总比一般的同事什么的来的亲近一点。

我说:“麻烦你了。”

“别客气。”

还是觉得……忘了很重要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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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102
不知道产什么;闹钟没有响;幸好是周末;不用上班。否则迟到一次罚五十块,连带奖金也要被扣掉一大块去。
空调早就停了;太阳透过薄窗帘晒进屋里;仍然很刺眼。我抱着头坐起来;习惯性的张口:〃善月………〃
话一出口我就愣了。善月是谁啊?
还有,我怎么这么顺当的就喊出一个陌生的人名来了?
我有点木然的去洗漱,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有点温热,再放一会儿才慢慢变凉。我含着牙膏沫儿,看着镜子。
里面的人一张脸苍白又难看,黑眼圈很重,皮肤显得松松的,还泛着一层油光。真丑啊。
怪不得做什么事总是都不大顺利,这年头漂亮面孔就是上帝给的万能通行证,做什么事都能事半功倍。去客户那里出单据的时候,明明一起去的,情况也差不多,但总是另一个公司的漂亮女孩子畅通无阻,而等着我的就总是冷板凳。
因为有点走神,漱口的时候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
洗过脸之后看起来干净了一些,整个人还是有点象发育不良的绿豆芽一样萎靡。真奇怪,天天都可以在镜子里看见的脸,为什么今天就这么不顺眼这么陌生?眉毛应该更弯一点,眼睛更大一些,脸庞应该没有这些赘肉浮肿的痕迹——
平时觉得屋子狭小拥挤,现在却觉得空荡荡的,连外面巷子里嘈杂的声音都显的隔了一层雾似的遮远模糊。
手机突然响起来,我看看,是公司的号码。
今天还有人在公司值班,这会儿打过来,八成又是为了客户资料还有些单价的事。
这些东西都在资料夹里,一翻就有了。
要是平时我肯定就立刻接起来,然后详细解答问题。有几次还因为他们找不到资料放在哪里,我还义务赶回去加班帮忙,当然是没人付我加班费的。
其实地球没有谁不是一样转呢?凭什么我就是总得傻呼呼的去给帮忙?
手机烦躁的唱了半天,然后象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突然就断了音。
没电了。
挺好。
得去买点菜,家里的洗发水香皂都见底了,还有,牙刷也该换了。
我没坐车,走路去超市。遮阳伞能挡住阳光,但是挡不住热浪。走到超市的时候出了一身汗,被空调的强劲冷风一吹,打了二个哆嗦。进去之后更觉得冷,站在货架前急忙把要买的东西丢过推车去结帐。收银员把价格扫过了,报出来七十二块八。我掏了一张五十给她,她接了钱看着我,我看着她,直到她有些不耐烦的又把价格重复了一遍,我才明白过来我没给够钱。
怎么回事儿!人跟陷入冬眠状态的刺猬一样,这么迟钝很慢,感觉却象是加倍敏锐了,冷风热风替着吹在身上。我提着一大包东西,摇摇晃晃的过了马路,被一个人拦住。
可能还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子热情的拿着手里的宣传单,介绍着路口新开的美发沙龙。他的脸被太阳晒的泛红,额角鼻梁都油光光的,声音很哑。不知道一上午他拉到几个愿意光顾的客人。
“试试吧,现在开业酬宾,打五折呢,剪发只要十块钱就可以了——”
我在提的包里找找,拿了一包纸巾递给他:“给你。”
他滔滔不绝的介绍卡了壳,我说:“擦擦汗吧。”
也该剪了,头发长的象杂草一样,被太阳晒得干燥发脆,纷乱的披在肩膀上让人觉得郁闷。
我进了店里,又是一股空调风吹过来。
往椅子上一坐,后面带着笑容的年轻男子凑过来,问我想要什么样的新发型。
我顺手指指坐在隔壁的男人:“就和那人一样的吧。”
那个人的正在修着板寸似的头型,短短的头发都竖了起来,看起来有点蓬勃的朝气。
美发师确定我不是开玩笑,操起剪刀就动工了。反正对他来说,我付钱,他提供商品服务,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了。
一缕缕的头发落下去,整个人感觉轻松了许多。早就该剪了。
好象我想剪头发的想法在心中埋藏了很久似的,剪掉这些烦恼丝,整个人好象从一处牢笼里解脱出来了。
付钱的时候我觉得真是很划算,十块钱买了一身轻松,连来时拎着的大袋子都轻盈了许多。
做了一顿简单但是丰富的午饭,西红柿炒鸡蛋,颜色鲜艳的浇在白饭上,吃的很香。然后洗个澡,又睡了个午觉。
周一早上我醒的很早,时间宽裕,化了淡妆吃了早饭,套着一条从买来就从来没上过身的牛仔背心裙去上班。
进公司的时候门卫用狐疑的,却带着点惊艳的眼神儿瞅我,上下打量。
进办公室之后,另外两个人已经先来了,没意外的,都在发愣之后,冒出同一句话:“你的头发——”
我摸摸短短的发脚,笑笑:“凉快啊。”
“是啊——”其中一个说:“挺精神的。”
另一个说:”你气色好多拉,星期六你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吓人一跳啊。“
我笑笑,坐下来开启电脑,打开记事本写工作计划。然后把桌面收拾一下,扔掉上周末没来及扔掉的垃圾。
联络几个客户,其中一家是陌生的,从来没打过交道,我说我送新的目录过去,对方很客气的说太麻烦了,今天正好有人会经过这里,可以顺路来取。
等到午餐时间,我想去餐厅的时间,电话响起来,那家公司的人正好经过这里,我说我把目录给送到门口去。
有个人站在门柱的阴影下面,他个子挺高,我快步走过去,问是不是他打的电话,把目录交给他。
他脸上也有一点汗意,但是整个人显得很沉稳。我们就了两句客气话。我总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他。也许他以前到我们公司来做过联络,但是,我问他:“你以前来过我们公司吗?”
他微笑着说:“第一次来。”
我们互相报了姓名,他姓李,李自行。
我眼睛弯了一下,他笑着说:“嗯,改一个字就更响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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