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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的蛊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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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远扬抬眼回视,却一字未言,转了身向雪地深处走去,赵吉安一愣,连忙跟上。
  
  雪地并不好走,三日的大雪,厚得已没过了筒靴,不过沐远扬走在前面却是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如履平地。赵吉安习武多年,走路亦不是问题,只是大半神思都牵挂在了面前的女子身上,自己到一点也没注意其他。
  突然,走在前面的沐远扬身子一偏,轻呼一声往一边倒去,赵吉安连忙大跨一步,从背后伸手相扶,一脸忧色道,“怎么了,远扬,出什么事了,哪里不对?”
  赵吉安看不到沐远扬的正面,又感觉不到她的回应,心中惶惶,正想走到她面前仔细询问,突然听到她声音低吟的叹了声,“等等……”
  
  赵吉安僵住不敢动,可是距离不过一拳的她就在眼前,甚至鼻尖能闻到来自她身上淡淡的熏香,赵吉安一阵心神恍惚,却更惊愕的感觉到面前的她身子慢慢放松的靠了下来,顿时无措的低唤道,“远扬?”
  沐远扬没有说话,若是能看到她的正面,会发觉此时的她神情安详,合着双眼,眉宇间的阴霾淡淡的散去。她感觉得到背后之人有力的心跳,感觉得到属于赵吉安独有的气息,不过这些,她并不是很在意,她只是突然想要有个依靠,她太累了,想要寻找一个胸膛,像儿时靠着父亲,靠着齐哥一样,寻找一个能让她振作起来的力量……
  
  风吹起了远处树枝上的积雪,飘扬在空中,犹如又一场漫天雪花降落,赵吉安蓦然抬头,神色渐露迷茫。这只是梦境,还是真实?她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也会有倚靠自己胸膛,眷恋自己怀抱的时候?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如果是梦,但愿这一刻永远停止下去,永远永远不要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半柱香,也许有三刻钟,雪地里的影子慢慢分开。沐远扬甚至没有回头,她依旧慢慢向前走了几步,站定,缓缓转身,平静的看着赵吉安。
  
  赵吉安有些失落,胸前的温暖瞬间消失,忍不住想要拉回她,可是,手却还是僵硬着放下,抬眼看向转身注视自己的沐远扬,那平静的眼神,让人止不住的遗憾和无奈。她始终是冷静的,冷静的让人发狂!
  
  “远扬,你会动心吗?你……”能爱人吗?赵吉安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话,依旧只说了半句,后半句生生卡在了咽喉,说不出口,他怕听到绝情的回答,哪怕这样的可能性早在预料之中。
  而那清冷的声音的确这样回答道,“殿下,你不该问,既然明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何必寄托不可能的回答……我……不曾……也不可能动心……”
  “不,这只是借口,你总是用借口敷衍,为什么不正视自己,难道你从未在意过吗?你和我在一起,没有一丝被左右的情感吗?没有一点快乐、喜悦、自在吗?你在否定一切,你在害怕什么?!”赵吉安骤然凛冽的问话如一柄利剑,划开他们彼此约定俗成的帷幕。
  
  沐远扬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却又瞬间消散开去,她莫名的勾起嘴角,似自嘲的说道,“还有什么可怕的,弑君的事都担了,还有什么比它更糟糕的了……赵吉安,我不喜欢权力的争斗,也不想被权力利用,我沐家,从来都不想和皇权扯上关系,你若真在乎,就放手吧,何必自欺欺人,沐家,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你也是我至亲至爱之人,血脉相连,你的骨子里流着皇家的血液,我们是一样的人……远扬,你一直在逃避,你还要骗自己多久?”赵吉安坚定而沉稳的走向沐远扬,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执着和坚信,“我酒醉非礼,梁上偷窥,肌肤相亲……我承认我做的事卑鄙下流,无耻至极,可是我做的事,若换一个人所为,你会容他活到现在,你如许本领,哪怕不着痕迹害死一个人都是轻而易举,可是我却还好好活着,你敢承认吗?”
  
  沐远扬忍不住微微抬起头迎上赵吉安逼视的目光,她心中亦是一片迷乱,面上却仍强作镇定的答道,“我不想回答!”
  
  “呵,好一句不想回答!”赵吉安张狂的笑了笑,眼神却更加凛冽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个懦夫!”
  
  “闭嘴!”沐远扬似也被激出了怒气,她的眸子里仿佛跳动着火焰,冰冷刺骨的火焰,“我是不是懦夫,无需你来评定!而你呢,也不过是只会在别人生病时偷吻的登徒浪子,有心无胆,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赵吉安一惊,却目光更是深沉,他连点了几个头,道,“好,好,既然你都那么说,我又怎能再让你失望……”
  
  沐远扬正觉不对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赵吉安已经先一步扣住她的双手,拉进怀中强吻下去,不顾那惊愕瞪大的双眼泛起更深的怒意。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期待评论~~~




第六十四章 以剑赠人

  
  被风吹起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飘落,然而站立在雪中的两人,却无心欣赏那美妙的雪景。
  那赤黑的披风掩住了两人的身影,高大的男子强势的扣住素白手腕,寂静中是无声的挣扎和反抗。雪地里,白袍的人站立的脚后,一件白狐大氅正安静的躺在雪上,热气正慢慢散去。
  
  赵吉安没有去理会沐远扬的挣扎和怒意,他只是专心的吻着她,一点一点的试图撬开贝齿,攻城掠地。然而他怀中的女子并非常人,沐远扬的眼神锐利而冰冷,那紧握的拳头是压抑的狂怒,她试图挪动身子,可是赵吉安却先一步压了下来,逼迫她回应。
  那灼人的热意从赵吉安身上传来,带来不可忽视的感觉,甚至沐远扬在愤怒之中,也隐隐有了丝害怕,因为未知而恐慌。
  
  沐远扬的唇冰冷而甘甜,正如她一身的白袍,没有一点温度的清冷,赵吉安试图要温暖怀中的女子,一遍一遍吮吸、舔咬,可是那白色却如雪般耀眼,亦如雪般激不起温度。
  而赵吉安的唇却是火热的,那热恰似另一个极端,仿佛要燃尽一切的狂热,那份霸道和执着,从唇齿间,从手腕处,从胸膛上,从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无论是谁,似都抵挡不住那奔腾的热情。
  
  是谁更胜一筹?
  
  也许是在沐远扬喘息时忍不住松开了贝齿,引起那唇舌的一场交战,也许是赵吉安欣喜下一瞬的放松,换来那手肘的一次猛捶反击。
  爱情从来没有输赢,得到的失去的,都似调味品,增添色彩与味道。
  而他们,在这场雪地上,至少,迈出了不知好坏的一步,走近抑或是走远,不得而知。
  
  赵吉安因为吃痛而捂住胸口躬身退了一步,沐远扬也恰在同一时间防备似的小退一步,两人都微微喘息着,盯紧对方的举动。
  
  “赵吉安,汝以为吾不敢杀你吗,汝……”当那似九幽之声散发着寒气响起时,赵吉安在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嘴。
  赵吉安不敢去看那饱含杀气的眼神,他只是全身贴紧她,防备她任何能采取的动作,然后低声在她耳畔说道,“这次我不会道歉,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杀了我!你若清醒点,就好好想想自己心里的感觉。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感觉怀中的人冷静下来,赵吉安才小心的放开手,然而还未等他看清沐远扬的神情,脸颊蓦然一疼,那响亮的一巴掌打得连耳朵都产生了耳鸣,赵吉安不得不泛起一丝苦笑,却听见那刻意压抑了情绪的声音冷冷说道,“这算是还你刚才的无礼!若有下次,哼……还有,我不想跟皇室沾上关系,沾亲带故别扯上沐家,我不是你那什么表妹!”
  
  那冷冽的声音说完,便侧身避过赵吉安,沿着原路离开,唯独赵吉安仍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他捡起地上的白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离开原地。
  雪地,只余下一行脚印。
  
  ——————
  
  月夜星空,雪地如寂寞荒原。风带来彻骨的寒气,屋外,了无人迹。
  
  在月光下,一个背影正萧瑟的靠坐在栏杆上,斜倚望月,周遭是漫漫的荒凉。
  在黑暗中,一个声音悠悠的叹了声气,似无奈似怅惘……然后,这人慢慢走出阴影,嘴角挂上微笑步入月光。
  
  “阿斐,你怎么来了?”疑惑的声音从靠坐栏杆上的赵吉安嘴里发出,他不怎么在意的看着宇文斐走近,然后看着他学着自己的样子靠坐在栏杆上。
  “我来给你送酒……”宇文斐的声音温柔的让人无法生厌,他总是恰到好处的体现他的关心。
  赵吉安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接过宇文斐递来的酒壶,拔开塞子闻了闻,满足的叹了句道,“好酒!”
  
  “酒入愁肠,愁更愁……阿斐,我果然还是太失败了!”失落而颓废的声音带着夜色独有的伤感絮絮道来,更添惆怅。
  “殿下为什么这么说呢,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甚至比预期的想法都要好,只待这场战争结束,就可以……”宇文斐岔开话题,想要安慰面前的男子。
  “不,不一样了,阿斐!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的信念消失了,我想要为皇叔报仇,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是皇叔害死我父王,我想要为父王报仇,却是又牵扯上了已经灭门的齐家和现在沐家当家的她,若撇去这些都不管,矛头指的恰是赵吉林,可是,我……我却又在怀疑,我是因为贪恋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是仅仅想要为那些已故的人们讨一个公正……”
  “殿下,人非圣人,有了目标便去追逐,人生才有价值。师父不是说过,不必管那甚多的麻烦,只要凭借自己的心意做事即可。殿下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我相信殿下都有自己的理由。”宇文斐微笑着说出这一段话,是在说服赵吉安,也是在说服他自己渐起的异样私心。他不喜欢赵吉安再继续下去,权势,欲望,争到头来不过一场空。可是这只是他的私心,他明面上却只能劝慰鼓励赵吉安,尽到他的本分。
  
  赵吉安仰头大口喝酒,溢出的酒香弥漫在四周,仿佛连空气都有些醉了。
  半壶酒下肚,寒气驱散,甚至身子也慢慢有了热意,赵吉安半眯起眼,对一旁的宇文斐无奈叹道,“现在,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做下去,早就没有回头路了……过几日,我就得去安城,那里掌管整个军需后勤,只有那一块地方的人我还没有联系上。李光严已经定下出战日期,五日后就会北进攻打天都。这次,他会全力以赴,他不会容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有两次失败。到时候安城这边,他没有经历顾及一切,正好给我们提供机会……”
  “那我们这里的人都去安城?”宇文斐问道。
  赵吉安摇了摇头,似乎极度的无奈和气闷的说道,“让她留在这里,她讨厌我做的一切,肯定也不会愿意去安城,让她留在这里吧……留下五十人保护她,其他亲卫,都去安城。”
  宇文斐自然知道赵吉安口中的“她”指的是谁,闹成这般一个屋檐下两相逃避的事,就算赵吉安没有说清原委,宇文斐也能猜到大半。心中亦是一声叹息,道,“殿下,这里虽然不是前锋,但战场上并不安全,若是有一点差错,这后果难以想象!”
  
  赵吉安闷闷的坐在栏杆上,酒壶已经喝空,他随手扔在远处,一声脆响。宇文斐不太认同的侧头看向赵吉安,刚想开口,却见赵吉安跳下栏杆,解下腰间所配长剑丢给宇文斐。
  宇文斐连忙接住,这剑不是普通的礼仪佩剑,而是赵吉安的父亲曾经佩带过的宝剑——湛泸,那把被誉为仁义之剑的上古利剑。赵吉安平时不带任何能够怀念追忆过去的东西,而这把剑却是唯一的例外。宇文斐一直知道他对这剑的尊重和珍惜,却没想到,这一刻,他会随手把宝剑丢来。
  
  赵吉安似浑然不在意的对诧异的看向他的宇文斐解释道,“这剑无坚不摧却不带杀气,拿去给她……不管她是防身也好,丢弃在一边也罢,你务必亲自交给她!”
  宇文斐嗔怒的瞪了赵吉安一眼,明明这么担心对方,却连话都不肯亲自去说。不过赵吉安却恍若未见,故作沉默的抬头看着满天星辉。
  
  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宇文斐蓦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忧郁。然而赵吉安没有看到宇文斐此时的神情,而宇文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
  
  几日后
  那高坡上站立的白袍身影,迎风而立,手中抱着一柄黑鞘长剑,眺望着远方。
  而那远处,数十骑人马正向东边飞驰而去,当中一人回头向这个方向望了一眼,却又立刻回转头去,挥动马鞭加快进程。
  
  那高坡上的身影,面上神色复杂难测,她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又精确无比的收回剑鞘。那通体黑色的剑身仿佛如黑夜的眼睛,深邃而沉稳的注视着世人。
  那人淡淡勾起一个嘴角,转身离开。
  
  ——一个洒脱的离去,一个毫无留恋的转身,然而当一切发生时,他们可曾后悔,那时,甚至没有一句道别,没有一句感谢,就这样,无心的错失,空留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讨厌独角戏。。。人呢。。。。




第六十五章 夜下交锋

  
  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
  
  当一切变故发生时,人们甚至来不及抱怨,就不得不投入到挽救和支援上去。
  
  今夜,风很大。
  一个身影站在营地外,迎风的衣袍瑟瑟作响,笔直的身躯稳如磐石,腰佩长剑,肃穆萧杀。
  
  沐远扬抬头观星,娥眉般的新月被云雾缠绕的若隐若现,危宿主星黯淡,似已无起死回生之力。今夜夜黑风高,正是凶兆。
  
  记得他们临走那日,阿斐曾递来长剑说道,“远扬,这剑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我和殿下这次去安城,恐怕不会太顺利。近日星象大变,必有大凶。我知道你对星象略知一二,务必留意观察,半月内定有征兆,到时一定要小心!”
  当时虽有听进去,却没想如此多。怎知果然如此!
  
  前几日传来的军报提及,夜离所率燕国主力竟然没有回救天都,而是绕过李光严的中军,奇袭安城。安城储备了全军的粮草,而且是后勤伤员的暂置地,只有五千人留守。李光严素来以勇猛为上,对这身背后的安城没有留太多兵力,可这恰恰就被夜离击中了软肋。
  安城失守,则赵国至少有十日断了粮草供给,除非攻破天都,否则这足以逼迫赵国撤退。若在平时,李光严可能会背水一战不去援救,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这次,安城还有赵吉安这位亲王在,李光严知道,若不援救,哪怕夺得巨大胜利,自己和一干将领也必将有牢狱之灾。两相比较,李光严也不得不率部回援。
  可是夜离却算准了这一点,派兵阻挠李光严的救援部队,拖延他们的速度,一边疯狂进攻安城。
  
  当沐远扬所在的军阵接到安城的求援军报时,负责的将领立即命令全军出发救援。可是,不论是李光严的部队还是沐远扬待的军队,最快也需要两日才能到达,而这之前,安城的外援都不可能有……
  
  安城的消息已经被封死,一日过去,没有人知道安城是否尚存。
  
  沐远扬抽出长剑,那通体黑色的剑身比夜色更黑,更深邃,手指触摸那靠近剑柄的剑身上,古朴的篆体“湛泸”二字,仍有着清晰的纹路。这是赵吉安的佩剑,她见过便不曾忘却,她记得这是他进了战场后就没有解下过的长剑,却未料,现在落在自己的手上。
  当宇文斐将剑交给她时,她没有泄露什么,因为她能感觉到一个注视的目光,在遥远的地方凝视这里。而今,她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怅然……
  
  随手挽了个剑花,风流动的速度也随之改变,这剑的确如它传说般出名,可是,却不知它的主人可有幸相伴到老。
  若说不担心是假,可是沐远扬却不敢让自己的担心泄露出来。她害怕北宁城的惨案再度发生,她害怕一切就这样断然结束……可是她不敢害怕,她的怯懦,无助,只能深深藏起来,心中再是忧虑焦急,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是跟随着部队前进。
  也许是心底里的傲气,也许是骨子里的淡漠,沐远扬习惯了看淡生死,习惯了伪装自己。她的坚强,一直支持她走到现在,她不能害怕,不能无助,不能胆怯,亦不能哭泣,她唯一能做的,只是跟紧步伐,最快的到达安城,哪怕结局难以想象,她也要亲眼见到才作数。
  
  而此刻,当沐远扬静下心来,又仿佛随意的晃动了下长剑后,她突然背转身从怀里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面具,迅速戴上。
  在戴上面具后,沐远扬的眼神就变了。
  
  她淡淡的环顾了下寂静漆黑的野地,丢开剑鞘,两手握剑,一边缓慢而似有节奏的跳起剑舞,一边低吟的唱念道,“山泽原野,冬分待春。无星之辉,无月之明,夜黑风高,持剑以握……伺机而动,贪如夜袭……彼时此地,过犹不及,以剑之鸣,送葬之魂……心如擂鼓,怯由心声……尊吾所言,退汝心防,离群而撤,尚存性命……”
  那缓慢而沉重的歌声并不响亮,却犹如水纹般扩散开去,配合着独特的舞蹈,神秘的面具,玄黑的剑影,惑人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当寂静的原野再无任何异样,只有风吹过带来的呼啸声音时,沐远扬松了口气,刚欲放下长剑,却警觉的感到心悸,退开一步单手横剑,“锵!”一柄长剑架在了“湛泸”之上,而沐远扬甚至连面前这黑衣人何时到了她身边都没有察觉到。
  
  那黑衣人一击没有成功,立刻翻身后退,接着脚一蹬地,又迅速袭来,那长剑直刺向沐远扬,锐利无比。沐远扬反应也是极快,见此状况不得不侧身以剑格挡,身子还堪堪退了半步才卸去大半力道。
  可是这黑衣人似观察极其敏锐,沐远扬只是回档了两回,待他第三次袭来时,便改变了套数,剑无花俏,力道却更是刚猛有力,完全是比拼力气的打法。
  
  沐远扬心中只能暗叹不好,若论灵巧,沐远扬还能勉强抵挡高手的袭击,可是若论力气,只凭巧劲卸力,并不能坚持多久。此时,沐远扬只能希望军营里有人发现此地的异变,派兵来援。
  可是这黑衣人武功极高,沐远扬稍有意图想要大声疾呼,他就用更狂猛的招式迫得沐远扬无法分神顾及其他,而沐远扬一放弃这样的意图,他的招式又稍微缓和起来。仿佛只是在逗着人玩,或者说……是在意图活捉对方。
  
  当沐远扬想到这一点时,心中亦是一沉,对方袭营,本以为凭借自己能迫退对方,而刚才,自己似乎也以为成功了,可是谁知,此人扰乱了一切。沐远扬甚至仍能隐隐觉察到,远处的杀气还在徘徊,等待。而反观此人,杀气并不强烈,似乎只有在兵刃交接时,她才能感觉到那奔腾而来的狂野和煞气,可是仅仅是这份气势,也已少有人能对抗。
  
  剑与剑的交接,带着明亮的火花,仿佛能映照出彼此的脸庞。可是,一个戴着银质面具,一个黑巾蒙面,却是谁也探不到谁的真面目。
  沐远扬觉得手臂的反应逐渐迟钝,每一击之后,虎口都被震得麻木酸涩,而这数十击的抵挡,可以感觉到虎口撕裂的黏腻,却连疼痛都麻木去了。沐远扬清楚的意识到,失败已经注定属于自己,可是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愿放弃希望。
  
  突然,当沐远扬的长剑一个收回不急,那黑衣人掐准时机,已经踏前一步欺身靠近,右手持剑敲中沐远扬持剑的剑身,左手一敲一扣住右手腕,长剑猝然落地。被握住脉门的一瞬间,沐远扬下意识的反手一甩,倒扣上来,黑衣人见势立马抽手,右手扬起长剑便指在了咽喉。
  
  湛泸落地的声音在此刻才仿佛被听见,而这声音过后,离得很近的两个人听见的只有彼此的喘息声,清晰而沉重。
  沐远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下去了,她唯一能坚持的只是站直身子不让自己因为脱力而倒下去,而现在还用剑威胁着自己的黑衣人,沐远扬已经没有办法挣脱。
  能从刚才她的吟唱中这般若无其事的进攻,沐远扬知道这普通的咒术对他产生的效果必然极其微小,而若想要采取更厉害的秘术,以这人的谨慎,自己如今也恐怕无法完成。
  
  在沐远扬思索着还有什么机会能够逃脱甚至反击时,这个黑衣人也在打量沐远扬。
  
  当一阵低沉的笑声缓缓扬起时,云恰好散去了半边,新月不甚明亮却仍让银辉洒落下来,照耀在这一黑一白两人身上,甚至那银质的面具,也隐约闪着光芒。
  那黑衣人笑了一会儿,突然用别扭的中原话开口说道,“你就是那个燕国百姓口中的救赎……圣人,白袍,面具,还有……带蛊惑的声音,你很厉害!”
  沐远扬心中一惊,眼神却平淡的看了过去,不露声色的开口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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