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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的蛊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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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得出好话来!
  
  ——呵,倒是难为你了,子乙!不过,他放弃皇位,也并非就是因为我,那只是他利弊抉择下最佳的决定罢了。权力之事,他混迹多年,早就看的清楚明白,束缚在皇位上终其一生,还要背上不义,甚至是叔篡侄位的骂名,还不如如今这般手握大权,逍遥自在。
  
  ——师父,您太理智了……
  
  ——是啊,我看得太清楚,所以,我始终站在原地,不可能因为他的几句话而妥协……其实,我和他因为对彼此利用的需要而相识,又因为利用的结束而结束,有何不好,何必徒生真情……
  
  师父总是看得通透理智,哪怕再疯狂的爱情,也被她三言两句平静的熄灭,可是我又岂会看不到师父的心口不一。明明对那安王还有挂念,还有感情,却固执的冷眼旁观,不愿妥协。师父也十足是个别扭的人。
  
  虽然私心里我不希望师父被那人抢走,可是,倘若师父终其一生都这般冷冷淡淡不近人情,我又舍不得……
  
  走着走着不自觉的便走到那人的房间外面,我踌躇着还是决定上前敲门。里面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声,我推门进去。
  
  环顾四周,只有他一人靠坐在床上看着手卷,那宇文斐并不如我猜想的待在这里。兴许是发觉我的疑惑,他开口解释道,“阿斐公务繁忙,先回客栈处理,过两日便会返京,你是来找他还是找我?”
  
  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找谁,到底要做什么,只是刚听了那么多事,心里压得难受,总想找个人,哪怕说说话也好。可是看着这个被称作安王的男人,我心里只觉五味交杂,实在无话可说。
  
  倒是他像是根本没经历过生死一瞬似的,还有心情拿着书籍闲看。等了我半天不说话,他终于放下手卷,问道,“你找我有事?还是你师父有话对我说?”说到后半句时,明显能感觉到他眼中的期待。
  
  “没有。”我矢口否认,他眼神一黯,沉默了会儿我还是试探着问道,“你……很在意师父的话?”
  
  他笑笑不答,斜眼瞧我道,“怎么吞吞吐吐的,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像个女人家扭捏做什么!”
  
  我一怒,脱口而出道,“你才像个女人呢,扭扭捏捏,明明喜欢师父,却不肯舍弃伪君子的装扮,看起来很尊重师父的意愿,实则不过是害怕被抛弃丢了面子而已!”
  
  他一愣,也不见怒,只笑着反问道,“你师父把过去的事都告诉你了?”
  
  我也斜眼冷瞧道,“那是自然!”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口风一转,叹道,“的确,我是害怕被你师父拒绝抛弃,懦弱,胆怯,这些东西在感情面前脆弱的随处可见。你还小,没有尝过情爱的滋味,不明白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越是在乎对方,越会小心翼翼,甚至束手束脚,越是珍重,越会害怕承受哪怕一丁点的拒绝和漠视。这不是一场交易,失败了还可以换个内容重新建立,这份感情若是舍弃了,就再找不回来了!”
  
  我默然,没有接话,他又继续说道,“你师父想要主导这场感情的方向,我便只能迎合。其实我们都很清楚彼此的底线和渴求,可是她不会妥协,我也仅能做到如此。她的身份和承诺注定她不能接纳身为皇族的我,而我……也不可能以亲王的身份娶她为妻……沐家,是皇族的血仇,这点若不点破尚可维持现状,可若有了契机,沐家从此都不可能再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中原这块土地上了!”
  
  “那也只是你们父辈之间的恩怨,如今时过境迁,难道……”
  
  “不必说难道,其实也有解决的法子,她也早就想到了,只是不肯明说而已。怎么,还不懂吗?”他轻笑道,“子乙,你为何姓沐,知道吗?”
  
  我一愣,还未答话,他已自己接下去道,“她收你为徒,让你姓沐,培养你,教导你,就是要将沐家的未来交托到你的手上,如此,她便能真正放下沐家族长的重担,落得一身轻。而我便可趁她留给你的时间里处理完所有的纷争,待你出师,我顺利抛却皇族的身份和责任,我和她才可能真正在一起!”
  
  难道师父之前说她一厢情愿收我为徒,嘱我继承的做法,是语带双关,师父早就在暗示他,而他也早已明白师父的意思?这近半年来,他们看似一个冷漠一个无奈,其实早就在各自准备着将来之事?师父是因为察觉到他的举动,以为他还执泥于权欲之事,所以一直郁郁不快吗?而他以为师父还在为身份和承诺束缚,所以宁愿等待,直到师父释然的那一天?
  
  这两人,心思缜密却算不透对方的举动,谁都不愿意对对方明说,闹得现在一个受伤一个苦闷,所谓何堪?我心中无名生出一股怒气来,不知是为师父还是为眼前此人,浪费数年光阴,却自以为情深等候,真真是无药可救的痴傻!
  
  “安王殿下,您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我愤愤说完,不顾他愕然的神色,直接摔门而出。
  
  跑出门去,我仍觉得心中不平之气翻腾的厉害,低头一看,却发现又站回了原来的那块地方,方寸大的石板。一看到这,我又懊恼自己没试探他对师父发动禁咒的感受,可是仔细回想,记得他神色与往日如常,并无惧怕担忧之色,我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或许是他见识的多了,所以能平静看待师父的秘术了吧!
  
  “……等等,子乙,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远远传来的声音有些无力,却执着异常。我抬头看去,果然是这安王,一手扶在门扉,一手捂着那左腰的伤口,站立不稳却硬是走至门口来问我。
  
  我懒得理他,刚欲转身离开,可是一想到师父,又生生顿住脚步,挣扎着,我既想要告诉他,又觉不甘心。犹豫了许久,我没有回头,却还是开口暗示道,“没有交谈又怎知彼此的想法,畏手畏脚,能解决的了什么问题!”
  
  说完此话我便不再停留,直接开门出了院落,走去街上散心,而身后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叫唤我的声音一直回响。
  
  待我一圈走完回屋,已是掌灯时分,不经意的瞥到那处屋子的烛光下两双人影絮絮交谈,我忍不住划出一丝笑容,默默期待明日,或许会是一个好天气。
  
  ——————
  
  两年之后
  
  当我舞着手中的湛泸剑,剑走游龙,树叶纷飞时,突然听到门扉叩响,吱呀一声,院门大开,那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我眼前,伴着淡淡的赞许和欣慰,笑说道,“子乙,半载不见,又长进不少啊!”
  
  我划了一个剑弧,持剑一礼,躬身道,“师父!”
  
  师父依旧如记忆中般模样,仿佛岁月不会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刻痕,她那一身白袍,依旧潇洒如昨。我的记忆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她伴着朝阳从那屋子里出来时,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身轻松。至于师父身侧的男子,虽然我已不再厌恶,却仍无法亲近,即便他一直站在师父身边,我也总会下意识的忽略。
  
  两年了,我独自留在这个小屋已经两年了。自从那日他们一夜长谈,便决定离开此地,原来已有那么久的时日。那时师父不放心我一人在此,曾邀我同走,可是我又岂愿在他们之间横插一脚,不如不见。师父拗不过我,便每隔半年来这儿小住几日,指点一二。而今日,便是第三次的到访。
  
  虽然我心中雀跃非常,可是两年的岁月也磨平了我的浮躁和波动,我淡淡一笑,迎客进门。当师父走过我身边时,我才恍然惊觉,以往需要仰视的师父,如今已略矮我少许,而那男人,我终于可以平视对之。
  
  “子乙,你长大了!”
  
  我淡笑不语,故作成熟。却听师父接下去道,“我能教你的都教给你了,观你现在仪态风范,已有五成的相似,而剩下的,需要在试练中慢慢琢磨掌握。当日邀你同走,你既不愿,我也不做强求。从今日起,你已出师,随我回沐家祭祖后,便自去闯荡吧!”
  
  我愕然一惊,急道,“师父,您要赶我走?”
  
  师父摇头叹道,“你的性子与我不同,若让你久待沐宅,想必只会徒生怨气。领你回家祭祖,便是认了你的身份,从今往后,你便是沐家的孩子,不管在外如何闯荡,都还有一个沐家在你身后,你只需记得,偶尔回家看看,记得自己也需要庇护这个家族即可!”
  
  我眼眶一热,连忙低头应道,“子乙明白!那师父您是打算……”
  
  “我和吉安这两年走了些许河川,倒是平生难得的畅快,或许今后也会这般走走看看,游遍中原塞外吧!”师父回眸浅笑,那人温柔对视,自成境地。
  
  我看着师父这般模样,心中除了高兴,仍觉嫉妒,可是……罢了罢了,我在师父眼中,终究只是个孩子,又何必连这印象都毁去呢!师父,终究不是我的……
  
  ——————
  
  许多许多年之后,当我身处高楼,醉卧红尘里,品着最香醇的佳酿,赏着最曼妙的舞蹈,却仍觉心中空空的少了什么时,我才记起,那白袍翻飞的纯粹与脱俗,才是我永远不敢求却又永远放不下的人…… 
  
  2009。6。12
  
  续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续文也只是个小番外而已,不过算是把那两人的故事都讲完了。
尝试着用第一人称的角度写,与第三人称差别很大,重心也不同,有利有弊吧!
接下来或许有两三个番外,对其他几人的故事也略微交代一下。
对一直坚持到现在的亲爱的读者们,某球万分感谢,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或者有兴趣给个长评的,某球也绝对虚心接受,外加香吻一个,╭(╯3╰)╮




逆天(上)

  
  杨柳摇曳,折射在地上形成破碎斑斓。鸟鸣蝉叫,慵懒似午后竹榻摇扇浅寐。
  
  清风拂面,逃脱玉簪束缚的发丝游戏面庞,轻纱泼墨式的白袍下,素长十指翻飞,蓍草在石案上分分合合,宛若命数。
  
  阳光若有若无的打在这人的背上,背着光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容貌,然而那熠熠生辉的玉簪,通体在阳光的笼罩下,纯粹干净,剔透如水,仿若此人外露的气质。
  
  莫名的,一声叹息回荡在这悠然的气氛之中,仿佛也映衬了此时此地的环境,似有若无,飘渺如梦。
  
  恰在这时,伴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少年脱稚时如同琴弦撕扯般的粗哑声音,大咧咧的响起,“沐爷,您这又是叹着哪门子的气啊?”
  
  被唤的男子偏过头,蹙眉微展,抿唇一笑,朗声道,“小陈,去把地窖藏的十年汾酒拿来!”
  
  偏过头的男子恰在这说话时脱离了背光的阴影,他清秀俊雅的五官在阳光下带着和煦的笑意,说话的声音优雅动听,似那钟磬敲出的古韵,沁人心神。而叫做小陈的少年,模样十六七岁大小,长的普普通通,然而五官一动,竟也十足的古灵精怪讨人喜欢,他大大的张着嘴看着自家爷惊呼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啊,您竟要喝酒!”
  
  小陈跟在男子身边许久,自然知道这爷就是那么的表里如一模样,三杯即醉。怎的今日白天竟嚷着要酒,还是地窖里藏数最久的汾酒,难道……小陈走近几步,果然见到石案上摆放的蓍草,他故作了然的喔了一声,拖长音好奇的问道,“沐爷,您这是占了什么好卦?”
  
  男子也回过头去看向石案,沉吟片刻,又是轻叹了一声道,“看不懂,虽吉却不是大吉,藏凶却又难辨祸端,奇怪,当真是奇怪!”
  
  “您是占了什么?”
  
  “不过起了一课,出行……罢了罢了,去准备酒吧,半刻后随我去子澹府里。”
  
  “原来是去齐爷府上,听闻齐小少爷已经会写字了,还总爱缠着您玩,莫不是这小少爷的变数,所以您看不明白吧?”
  
  小陈一直很相信自家沐爷的本事,难得见到爷这般困惑模样,连忙从旁解惑,好尽自己的一份力。
  
  却见男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摆手让他下去准备,没有多做解释。
  
  其实,刚才男子隐去了一半未说,复看蓍草,男子眼中隐隐有些期待。那吉凶里,还似有桃花劫之意,照常理不该如此,可今日,却难得的脱了轨数。男子莞尔一笑,只待出行,便一切明了。
  
  沐家,自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传承下来,如今,也只剩沐潜一人精通秘术,执掌族门。几起几沉,历尽岁月坎坷的家族,到了沐潜这一辈,聪明如他,大隐隐于市——正是最好的诠释了这一点,才赖以维系了整个家族。在这京城天子脚下,沐家低调如尘,唯有世交齐门,偶有往来。如今齐家的掌门人,齐子澹,也正是沐潜在京城唯一的至交好友。
  
  让小陈提上一坛汾酒跟随,沐潜徒步走去齐府,一路,似随意观景,心中却难掩期待之情。
  
  走至拐角,突闻喧哗大作,沐潜脚步一顿,却还是沉着的走了过去,没有回避。
  
  拐角之后是一处馄饨摊,那卖馄饨的姑娘,沐潜也有少许印象,大方迎客,毫不扭捏作态,虽长相普通,又是孤女,却亲切有佳,馄饨口味一般,客人不多,却多是冲着老板待客有道的回头客。
  
  只是今日,不知哪处的小混混找了这姑娘的茬,摊子砸了半片,还气势汹汹要姑娘给个说法。今天的客人不多,沐潜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除了自己身边和远处有几人指指点点,在场的只有这姑娘和另外一个女子,那女子只看得到背影,不过听那声音,沐潜确信自己不曾见过。
  
  “只是一根头发,老板已经答应不收你们钱,还赔上一碗新的,为何还这般咄咄逼人!”那女子的声音柔中带刚,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气势。
  
  沐潜心中暗赞一声好,身影却不动,如看戏般等着事情的后续。一旁的小陈却耐不住,大声道,“是爷们干嘛欺负两个小姑娘,莫不是有什么不堪的企图,借着机会闹事吧!”
  
  “哪来的公鸭嗓子,出来和老子单挑!”一个小混混自觉丢了面子,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却一点也不担心有谁敢再叫板,周围都是自己一伙人,谁敢孤身一人强出头!而那眼睛却还贼溜溜的盯着那两个姑娘看,好像这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似的。
  
  沐潜敲了下小陈的脑袋,低斥道,“就会给我惹麻烦!”不过人却已经向前迈出,走向那群人。
  
  小陈干笑了两声,没敢反驳。他自是知道爷的个性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不过是责他没本事却强逞,不待时机,提早逼他解决,可他也是担心那两姑娘被占了便宜,忍不住坐视不理嘛!
  
  众人一见,真有人站出来,均是一愣。
  
  那一直背朝沐潜的女子也回过头来,沐潜微微一笑点头作礼,心中暗赞此女子的气质风度果然不同。
  
  而那边的几个小混混面子更觉挂不住,见出来的男子也不过是弱不禁风的模样,立马叫嚣道,“小子,还想逞英雄啊,看你这身子骨,经的起老子一拳头吗,没本事就滚回去,别待会儿哭丧着脸说老子欺负你,啊哈哈哈哈!”
  
  沐潜面不改色,依旧温和一笑,淡淡道,“轻侮弱女,就是尔等所为?其心龊龊,何敢言嚣,以武相迫,孔有力而不思进取,岂不有愧于父母,有愧于天地……”
  
  言者淡淡,周围听到的人也只觉此人说话很被认可,就像是自己心里想要对这些混混斥责出口的话,可是反观这几个找事的小混混,却面色发白,犹如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劫难。
  
  终于,那其中的一人颤巍巍的退了一步,而这一步就像一个契机,那些混混纷纷退后想走,那最先挑衅的年轻人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却如哑巴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甚至连一个恐吓的眼神都不敢有,满脸惊恐脚步不稳的纷纷作鸟兽散了。
  
  而沐潜此时已经闭上嘴,神色淡淡的看着这些人惊惶而逃,好像早已在预料之中。
  
  身后,反应过来的两位女子虽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会逃走,却听得清楚看得明白,的确是眼前这位男子打发了他们,遂一起上前两步,那店老板开口对沐潜感谢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多谢公子相助,不如坐下来吃碗馄饨,以表我们的感激之情!”
  
  沐潜回转身,含笑道,“在下姓沐,单名潜,相助两位只是举手之劳,在下还有要事,两位之情沐潜心领,小陈,我们走!”
  
  “喔——”小陈脸上流露出一些不舍的味道,奈何自家爷道别后头也不回,径自离去,自己这小厮,自然也不能多做拖延。不过走远之前,还是听到那馄饨摊的女老板亲切的对那女子说话,隐约称呼的是赵姑娘,看来,至少知道那气质出众的姑娘姓赵,也不算一无所得了。
  
  赶上自家爷,小陈瞧着他的脸色,旁敲侧击似的说道,“沐爷,刚才那位赵姑娘,您瞧着如何?”
  
  沐潜好笑的瞪了眼小陈,道,“怎么,你对那姑娘有兴趣?”
  
  小陈连忙摆手摇头道,“哪能啊,那姑娘一看就不是我这种人伺候的起的,我这不是……嘿嘿,给爷您留意着么!您都老大不小了,瞧齐爷连儿子都三岁了,您却连个媳妇都不娶,我这不是担心嘛!”
  
  “怎的,母亲又逼迫你了?”沐潜轻笑道,“最近尽量避着母亲些,别没事尽在她面前晃荡,她见不到我,自然将气都撒在你身上了!”
  
  “我……”小陈欲言又止,满脸通红却说出口,他喜欢的正好是老夫人屋里的安丫头,不往那里去,怎么跟安丫头亲近亲近呢!爷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正自低头苦恼着,却听爷似乎随口说了句,“是劫躲不过,顺其自然吧……”小陈没听明白,刚想开口问爷是什么意思,齐府却已经到了,那位站在府门口执扇含笑的翩翩公子,不正是齐爷本人。
  
  “子澹,算着我要来了?”沐潜站至齐府大门口,看着齐子澹打趣道。
  
  齐子澹一身墨绿长衫,荷叶写意,头戴墨玉冠,身佩墨荷香囊,手执白莲玉扇,笑似三分疏离三分轻狂又三分欢喜,只余一分的正经,当真是妙人一个!
  
  “今日南风习习,艳阳高照,却凭空落下一滴水汽,莫不是你这水神前来,哪还会有旁人!也只有潜你能让我心甘情愿的来府门口迎接,嗯……好香,可是带了好酒,小陈,快拿来我瞧!”齐子澹生得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一举一动尽显风流之姿,他这一瞧小陈,小陈立马乖乖捧了汾酒送上。
  
  沐潜却在他就快拿到酒坛前横手一勾,酒坛轻易便落入他的手上。他低笑着径自入府,一边对顿时呆立原地故作沮丧的妙人儿唤道,“子澹,别欺负小陈,那套恭维,我可消受不起,你还是留着戏耍世人吧!”
  
  “哎,潜,你也太护短了!你不让人欺负,连你仆人都不行吗,别仗着沐家的本事,我也有看家本领……”跟着进去的齐子澹语带抱怨,却寸步不离的跟紧沐潜,或者说,是沐潜手中拿着的酒坛。
  
  小陈被凉在门口,看着两位爷,摇头只叹无语。这两位的交情,打小就好,嘴上总是时不时的打趣笑骂,其实他们俩,也就只当对方是挚交好友,旁人套得再近乎,也不及他们之间数十年的交情和默契。
  
  这边,走至树影重重处,沐潜停步转身,酒坛随手一扔。而他身后跟紧着的齐子澹,下意识的探手一接,满面笑容,直道,“好酒!”
  
  沐潜却平白的轻叹了一声,苦笑道,“子澹,近日他们还来找你吗?”
  
  “我人在此,妻儿在此,又躲得了何处?潜,我身在明处,自无法像你这般两袖清风,寄情山水。我只怕他们贪心不足,还想揽你做事,那日你不也见过他们,这对父子,甘心沉沦权欲,阻不得啊!”齐子澹眉心微蹙,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脸上一派正经模样。
  
  沐潜亦是皱眉担心道,“那父亲倒还看得明白,只是那年轻人,恐怕实非等闲之辈,你可有后路之计?”
  
  齐子澹哑然叹道,“我齐家立足京城上百年,旁系早已没落,倘若出了京城,就一步都退不得了,更何况他们是什么人,我除非离开中原,否则……”
  
  “你若同意,我们两族避居江南,找个偏僻的小山村,只待避过这几年,时局定下,再考虑回还是不回,岂不好?”沐潜犹豫了会儿,终于把他一直设想的念头说了出来。
  
  可是齐子澹却摇头苦笑,看着沐潜无奈道,“晚了,晚了……我知道的太多,他们不会放手,就算现在不动,知道我族真正的能力,他们也不会安心我的存在。潜,趁他们还不清楚你的本事,以后别来我府里了,若让他们对你也起疑,恐怕你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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