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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的栀子花(女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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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个男人却与安秀是知交好友!童舒空第一次见到时着实吃惊不小,谁能想到缥缈空灵、高贵优雅的燕国第一美人竟与风情万种、烟视媚行的燕国第一富商关系密切?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嘛!
安秀出了府便指示车马直奔云烟楼,童舒空骑马随侍在侧,心里却是老大不情愿。她不情愿的原因自然不是安秀,而是安秀要去的地方,或者也可以说,其实也不是云烟楼,而是云烟楼的老板才对!每次卫行露见到她,不由着性子地戏弄个够,那那一天就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到了云烟楼,安秀径直上了二楼的专属雅座,童舒空在后面磨蹭了一下,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心里只巴望着卫行露出门在外,不在楼内。
可惜天不从人愿,安秀等一行人刚刚落座不久,童舒空就听得厢房外一声轻笑,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其实单就五官来看,卫行露远远及不上安秀,色虽不甚美,然绝世佳人无其风韵也,楚楚谡谡,其孤意在眉,其深情在睫,狐步轻曼,活色生香!雾气缭绕的眼神,窈窕妩媚的走姿,有点野性,有点迷朦,有点目不旁顾,却又深藏媚骨的风姿绰约!
看到他,童舒空就忍不住想翻白眼!这样的男人,太颠覆她的审美观了!怎么可以有男人妖媚成这样,简直就是妖孽!
卫行露进来后便随手关上了门,走上几步,眼波一横,身子已靠在童舒空身上,伸出纤长的玉指勾起她的下颌,低声笑道:“哎呀,这不是童财吗?今儿怎么有空来你卫哥哥这儿,真是叫哥哥我欢喜得不行呢!”的
童舒空满头黑线,退开一步,将他隔绝在安全距离外,才拱手施礼道:“童财见过卫公子。”
卫行露完全不在意她的疏离,抬手掩住口轻笑不已,一双桃花眼毫无顾忌地在童舒空身上脸上扫来扫去,只看得她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云一片。
安秀在一旁重重的咳了一声,这才算把童舒空拯救出来。卫行露转身坐在安秀身旁,拿起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在手中却不喝,只用手轻抚着杯口,懒洋洋地看着安秀。
“行露,现在京中形势如何?”安秀啜了口茶道。
“燕云芝仍是那般蠢蠢欲动,但据我观察,现在朝中似乎又有几股隐伏的势力正在形成。只是目前情势还不明朗,不清楚到底有几股势力、实力如何。”
安秀冷哼一声,眼神开始变得锐利起来,“看来皇上久病,皇权已经逐渐被架空,不单是那燕云芝有野心,只怕其他人都想分一杯羹呢!哼哼,也不问问我安家是不是肯答应!”
卫行露瞟了安秀一眼,稍稍坐直了身子,“你又想上京了么?今时不同往日,两年前你上京尚被当作目标之一追杀,如今太女即将成年,预备的太妃人选又已经只剩你一人!身份更加敏感,那帮人如何会放过你?你忘了两年前的那次暗杀了?险些没命回来!”
安秀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盯着立在一旁扮木桩的童舒空,淡淡地道:“没忘,怎么可能会忘呢?”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但幽深的视线却成功地让童舒空暗地里打了个寒颤,不是吧,都过去那么久了,安秀不会还惦着想杀她灭口吧?这两年来自己可是一直守口如瓶的!
童舒空眼神游移了几下,飘向窗外,不敢与安秀对视。隔了片刻,才听得安秀冷哼了一声,将目光移了开去,她这才松了口气。
卫行露将一切看在眼里,眼神一黯,随即垂下眼睫,轻啜了口酒,道:“我去吧。”
安秀一愣,还没开口,就见卫行露懒洋洋地抬起头,道:“我去的话,目标会小很多,一来可以替你查明隐伏的势力,二来也可以顺便去视察一下我在京城的生意。”
“世人皆知你我的关系,你以为那些人不会对你下手?”
卫行露轻笑,抬眼看着童舒空,话却对着安秀道:“自然是有风险的,不过如果此行有童侍卫相伴的话,相信风险可以降到最低。”
此言一出,那两人俱是一惊,童舒空想也未想,就回绝道:“谢卫公子赏识,不过童财是我家公子的贴身侍卫,不可以擅自离开。”
卫行露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扶手上,笑吟吟地看着童舒空,“那只要你家公子同意不就行了?安秀,你说呢?”这后半句却是对着安秀说的。
安秀微微一笑,“行露也太看得起她了,不过是个小侍卫,当不得大任。”
“童侍卫不是安府一流的高手么?安秀可是舍不得?也难怪,她是你的贴身侍卫么!”卫行露故意加重了“贴身侍卫”几个字的语气,挑起眉看着安秀的脸色由白转红。
“既然行露坚持要她,安秀也无所谓,就让她随你上京吧。”安秀别过脸,看着窗外道。
“公子!”听得安秀松口,童舒空赶紧抬头,急急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童财?跟着公子我办事很委屈你么?”卫行露面有怒色,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童财不敢。”童舒空一惊,忙敛了眉目重新垂手侍立。
“哼!”卫行露怒气未消,冷哼了一声。
“童财,好好跟着行露,他是在帮我们安府做事。所以这一路上他的话就等于是我的话,须得谨慎小心,确保行露的安全,决不可出任何差池!”安秀转过头来,冷声吩咐道。
“童财明白。”童舒空低了头,重新恢复了平静。
“三日后,我便启程,到时候还要麻烦童侍卫一路多照顾了。”卫行露似笑非笑地抛下一句,径自扬长而去。
“回府。”安秀也不耽搁,跟着也出了门,童舒空紧随其后,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太守府。
第9章
三日后,府内重新调派了侍卫给安秀,童舒空牵着马,在太守府门口与姚鹿话别。
“童财,公子怎会调你去做别人的侍卫?还要派你上京?这山长水远的,你要何时才能回来?”姚鹿紧紧拉着童舒空的手道。
“主子们定的事,我们做下人的怎能多问,照办就是了。你放心,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姚鹿撇了撇嘴,忽然压低了嗓子凑到童舒空耳旁道:“你告诉我,此次上京到底有没有危险?”
童舒空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想什么呢你,我不过是护着卫公子上京,一路走的是官道,能有什么危险!”
“那就好!回来了给我讲讲京城里的事啊!”姚鹿松了口气,这才活跃起来,拍了拍童舒空的肩。
童舒空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见一群内府的小厮扭扭捏捏地往这边过来,一路推推搡搡的,看着她红了脸,欲言又止。
“众位哥哥有事么?”童舒空拱了拱手问道。
小厮们都是脸一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扭捏着不肯出声,好不容易其中一个看起来最胆大,也是童舒空唯一认得的小厮——珊瑚走上前,细声细气地道:“童,童侍卫你要上京么?”
“是,珊瑚可是有什么东西想让我捎带?”
“不,不是,我,我想……我想你收下这帕子。”话一出口,珊瑚的脸已红到了耳根,伸出的手掌上有一块红色锦帕。
童舒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谢珊瑚,不过你这么突然,我没准备什么回礼……”
珊瑚脸上一喜,将帕子塞在童舒空手里,低声道:“我不要你的回礼,你肯要这帕子,我,我就很高兴了!”说完抿嘴一笑,转身跑掉了。
童舒空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就见后面的七八个小厮像是集体约好了似的,呼啦一下全涌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各自的手帕啊、汗巾啊、荷包啊统统往童舒空怀里一塞,然后就都羞红着脸跑进了内府,剩下童舒空哭笑不得的呆在原地,手上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我说童财,你这家伙桃花运还真不错啊!你瞧瞧,你瞧瞧,不过是出趟远门,居然收了这么多芳心!你艳福不浅啊!”姚鹿吊儿郎当地将手搭在童舒空肩上,从她怀里扯出一条帕子放在鼻端闻了闻,“哇,这可熏了多少香啊,简直销魂死了!”
童舒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将怀里的东西一古脑儿地塞到姚鹿怀里,“你喜欢,那你都拿着好了!”
“我可不敢要!这些怀春少男的心还是你自己留着慢慢享受吧!”姚鹿忙不迭地跳开,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挥挥手道:“早去早回啊,别让内府里那些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儿们等久了!”
童舒空气得跺脚,没奈何地看了看手上这堆东西,丢又不是拿又不是,只好统统塞进马鞍下的布袋里,随后便跨上马,往云烟楼驰去。
府内,安秀坐在书房内,面前摊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手中的毛笔蘸满了墨,却举在半空,怔怔地发呆。
“公子,公子,童侍卫出府了。”墨书从外面赶进来风风火火地禀道。
安秀微微一抖,手中的毛笔甩了个墨点在白纸上,随即便染成黑黑的一团,他看着,没来由地一阵烦闷,搁下笔,将纸揉作一团丢掉,沉声道:“走了便走了,大呼小叫做甚!”说完拿起一本书开始翻看。
一向乖觉的墨书此时却顾不上看主子脸色,只管在一旁叽叽喳喳地道:“哎呀,公子,今儿我总算亲眼看到童侍卫的魅力有多大了!公子您可没看见,童侍卫出府时,内府里多少小厮们去送行!帕子荷包什么的,童侍卫都快拿不下了!”
“你有完没完!出去,不要打扰我看书!”安秀将书往桌上一扣,冲着墨书喝道。
墨书被吼得一愣,看主子面色不善,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退了出去。安秀紧了紧拳头,余怒未消地盯着面前的书,恨恨地说了一句:“该死的女人!
第10章
从临安城出来,就有一条笔直的驿道直通往京城,从临安到京城,全程大概有一千里左右,沿途都有一些小市镇,像童舒空以前呆了三个多月的芙蓉镇也都在这条道上。快马加鞭的话约摸一天半可由临安赶到京城,可换成马车的话大概就要四五天了,而若是这马车又换成车队,还是一支由十几辆马车组成的大车队时,这需要耗费的时间就足可达十日了!
此刻,童舒空就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大车队,以及车队中最豪华最宽大的一辆马车上端坐着的那人,满头黑线。就算是打着去京城视察生意的幌子,这排场也未免太大了,这男人,还真是不懂什么叫低调啊!
“童财,上来坐啊,外面那么大的太阳,当心晒坏了你!”卫行露撩开帘子,露出那张妖媚的脸,笑嘻嘻地对着童舒空道。
“卫公子,小的来这儿是担任护卫,不是来贪图享受的。”童舒空坐在马上,目不斜视。
“让你坐个马车也算享受么?唉,安秀不至于刻薄你成这样吧?”卫行露不以为忤,反倒抬起胳膊支在下巴下,继续说道。
“我家公子对待下人极好,请卫公子不要妄加猜测!”
“啧啧,安秀给了你多少甜头啊?竟然这么忠心?可惜啊,人家看不上你的忠心,要送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送出去!”卫行露冷笑了一声,撇了撇嘴角。
童舒空面无表情,踢了踢马腹,加快了速度,丢下一句“小的去前面探探路”后,就打马奔到前面去了,留下卫行露脸色铁青,坐在车厢内独个儿生闷气。
童舒空虽然憋了一肚子气跑到了前面,但毕竟不敢离开卫行露太远,在前面磨蹭了一会儿,才放慢马速,重新在卫行露的马车旁随行,不过这回卫行露倒再也没出言讽刺了,整一天都呆在车厢内生闷气,连面都没再露一下。
如此,行到晚上,车队到达了第一个驿站——青莲镇。青莲镇并不大,镇上像样的客栈也仅有一家。等所有人马均已安顿下来后,已是夜深。童舒空回到房内,刚准备坐下歇口气,却听得隔壁的卫行露突然发出一声惊叫,随后是瓷器破裂的声音。
童舒空面色一凛,如疾风般冲入隔壁,踢开房门闯了进去,房内静悄悄的,只有卫行露站在桌前捧着手定定地看着她,地上有一个打碎的茶壶。
“卫公子你没事吧?小的听到惊叫所以闯了进来,多有得罪!”童舒空有些尴尬,眼前的场景明显是卫行露想要喝茶,却无意中打破了茶杯所致。
“小的去叫碧珊来收拾。”童舒空匆匆施了一礼,就欲离开。
“不用了,碧珊已经睡下了,不必惊动他了。”卫行露开口阻止道,边说边蹲下身去捡破碎的瓷片。
“小的来吧。”童舒空叹了口气,走上前扶起卫行露,随后将地上的碎瓷片拢做一堆清理了出去。
“公子睡吧,小的告退了。”
“等等,童财,你可有伤药?”
“公子受伤了?”童舒空有些紧张,迅速抬起眼审视了一下卫行露的全身。
卫行露抿嘴一笑,露出一直藏在袖中的手背,白皙的皮肤已被烫得一片红肿。童舒空疾步上前查看了一下,还好只是轻微的烫伤,并无甚大碍。她心里舒了口气,同时暗叹,到底是富家公子哥儿啊,倒个茶也能烫到手,真是服了他了!
童舒空从怀里掏出药膏,递给卫行露,“还好只是烫伤,不甚严重,公子上了药好好休息一下,明儿应该就好了。”
卫行露并不接过药膏,只把手往童舒空面前一伸,道:“给我上药。”
“这……男女授受不亲,小的还是去把碧珊叫过来吧。”童舒空滴下一滴冷汗。
“罢了,你既不愿,这伤处也不必上药了,就这样吧。”卫行露冷了脸,将袖子放下来遮住手,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
“小的给公子上药。”童舒空在心底翻了翻白眼,只好拿过药膏拧开盒盖,挑出一点,拉过卫行露的手,将药膏小心地涂抹在手背的红肿处。
她的手并不细嫩,手指上有长期练剑后的薄茧,刮到卫行露柔细的红肿肌肤上,引得他轻抽了一口气。童舒空看了他一眼,放轻了力道,继续涂抹药膏,直到整个手背上全部涂满了为止,才放下他的手,轻声道:“这药膏放在此处,明早公子让碧珊再给上一次,应该就没事了,天色已晚,公子早些歇息吧,小的告退。”说完,起身拱手,迅速退了出去。
卫行露看着她消失的身影,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伤处火辣辣的疼痛已经被冰冰凉凉的药膏压了下去,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和触感,他咬了咬唇,返身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腾了半天,开始有些暗恨自己不争气。想他卫行露,纵横商界这么多年,眼界不可谓不广大,心计不可谓不深沉,手段也不可谓不诡辣。见识过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只要他招招手,不知会有多少女人争着给他献媚,为何偏偏只有她无动于衷?他放低身段,对她青睐有加,她却总是避之唯恐不及,好像自己是什么毒蛇猛兽似的!卫行露握拳狠狠地捶了一下床,这个该死的女人,他对她这么好,她的心里却只有安秀一个人!
舒空,舒空,卫行露失神地喃喃自语,深藏在心底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
第11章
“安秀,你的侍卫又换了么?嗯,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可别没两天又翘了!”
“卫公子,童侍卫可是我们安府仅次于张侍卫的一流高手呢!你可别小看她!”
“哦,听墨书这么说,本公子倒真要欣赏欣赏她的身手了!”
“墨书!休得胡言!不过是个小侍卫,行露不必当真。”
“无所谓,反正闲来无事,就让她露两招来解解闷也好。”
见安秀眉头轻皱,卫行露嗤笑了一声,“看来安秀对这个侍卫颇为看重啊,罢了,那就不勉强了。”
安秀眼神一闪,随即道:“既然行露有兴趣,那便让她耍两招也无妨。童财——”
一直垂首侍立在侧,仿佛争论与她无关一般,在听到安秀的招呼后这才抬起头,轻轻对着卫行露道:“卫公子想看什么?”
明明有个那么俗气的名字,却为何出人意料的拥有一张清秀的脸庞?明明是个见惯血腥的人,却为何能拥有如此纯白的眼神?童财,这个侍卫看上去不简单啊!
卫行露的兴趣顿时被勾起来,忽然很想看看那张平静的脸在受到折辱后会浮现怎样的表情!他故作沉吟,眼风斜瞟了过去,慢条斯理地道:“童财是吧,你可会舞剑?”
舞剑是伶人、歌妓的技艺,一般女子并不屑做,童财虽说是个侍卫,但毕竟是个女子,面对这样的要求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卫行露嘴角含笑的等着。
女子面色仍然平静如昔,只偏头认真地想了想,随即道:“小的一介武妇,粗手笨脚,舞得不好看,还请卫公子多包涵。”说罢,从一旁的另一个侍卫手中借来雪亮的长剑一把,挽了个剑花,就在当地舞了起来。
剑光灼灼,剑气凛凛,一气呵成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的剑招里,女子的身影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她一边舞,一边曼声吟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剑尖从石桌上挑起一杯酒,剑身一横,左手轻挥,酒杯已握入她手。仰头一口饮尽,继续道: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扬手抛出酒杯,在地上跌得粉碎,女子步法渐快,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交织成一片雪亮的银网,直叫人看得连呼吸都摒住了。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最后一个字余音缭绕,长剑已收至身侧,一切恢复平静,只剩下先前那银亮的光影在视网膜上留下的重重暗影。一众人等早已如痴如醉,兀自沉浸在那华丽灵幻的剑之舞和孤独不羁的诗句里。
卫行露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看向安秀,安秀虽然一脸平静,但那眼底的惊艳与痴迷却瞒不过他,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叫人欲罢不能!饶是安秀这样视天下女子为污浊蠢物的高傲之人,怕是也心动了吧?
卫行露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子恭谨有礼的告退,心一点点地沉下去,不加思索地,他做出了一个当时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事后却极其庆幸的决定,在安府留宿一个月!
一个月,应该足够他了解这个女人,等满足了好奇心后,他应该就会失去兴趣了吧……
如果说,他卫行露这一生中有什么事是失算了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决定了。这个一时兴起的决定,不期然地网住了他的一生,让从未有人进驻过的心,深深地插进了一个人影,一瞬间抽丝拔穗般几下疯长,已是将他的心裹得严严实实,眼中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这个女子真的很奇特!如果她不想让人察觉时,可以将全身气息收缩到极限,明明就站在那里,却能让人轻易忽略她的存在,饶是他再怎么留意观察,也再看不到那日的惊鸿一瞥了。难道他的判断失误?那日的惊艳不过是个偶然?他开始隐隐有些失望,直到那一夜……
那夜,月凉如水,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再过几天便要离开安府了,对那个女子的探索就这样终结,虽然符合逻辑,但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甘。就这么想着,一直清醒的到了后半夜,夜深人静时却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歌声,声音赫然是她,那个一直搅乱他心湖的人!忍不住披衣下床,推开门,顺着那歌声传来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女子就躺在屋顶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她身上,她双手枕在脑后,轻轻哼唱着一首歌,曲调奇异而忧伤,在静谧的暗夜里静静流淌,一直流进了他的心里……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
越圆满,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
路太长,怎么补偿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在生长
低沉哀婉的歌声中,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仿佛要冲出胸膛般快速而有力地撞击着,要怎样的悲伤才能酝酿出这样孤独绝望的深情,要怎样的深情才能渲染出这样痛彻心肺的悲伤?女子反反复复地唱,他就反反复复地听,一个在屋顶对月长吁,一个在廊下痴痴凝望,静止的画面,流淌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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