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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相公(出版书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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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火烧了多久了?”桑娘傻眼。这样大的火势,岂是一时半刻烧得起来的?眼瞅着火缘有逐渐往四周蔓延的趋势,逼近了中院。
空气中热浪滚滚。石头也拎着水桶在灭火。见着玄天青赶紧跑了过来:“公子。”
“这火刚起。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大了。”王大娘在旁边回了一声,急得跺脚:“唉呀这可如何是好?”
“先把家里的人都撤走。”玄天青果断的下了命令:“桑娘。你随着石头离开,他自能护你周全。”
“那你呢?”桑娘拉住了玄天青的衣袖。他抬头看看已经领命跑去撤走众人的王大娘,低头在桑娘耳边轻语:“我走了,谁替你灭火呢?”说完微抬头,看着桑娘茫然的表情,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说:“去吧。在外面等我片刻就好。”
桑娘的心一阵悸动。身不由己便随着石头去了。转眼之间桑家的人除了玄天青便全撤了出来。火势越发的大,火苗带起的黑烟熏染了整个天空。平石镇全镇都被惊动了,却眼瞅着这样大的火势束手无策。
浓烟呛得桑娘剧烈的咳嗽着。瞅这火烧得热烈,却不见玄天青有什么动作。桑娘心里发了急。他救火。他一只狐狸怎么救火?!自己怎的就听他所说让他留在里面了?里面浓烟更甚,他会不会被烟熏过去了?难不成火灭之后自己去捡一只碳烧狐狸?!
“这火怎么起的?”
王大娘在旁边问话呢。厨子老李回了一声:“晚间我们正在厨房做饭。小丫在灶台旁用木桶洗菜。不知怎的里面多了一条金灿灿的鲤鱼。小丫吓了一跳打翻了桶……”
“我问你火怎么起的?!”王大娘的嗓门提高了些。桑娘却听出了些味道,压住了王大娘的手,对厨子老李点点头:“无妨,你慢慢说。”
“这不就是希罕嘛。”老李委屈的看了一眼王大娘:“那鱼噼里啪啦在地上一顿乱蹦。厨房里就乱了套,大家都想把它给扑住。那鲤鱼就跟有人性似的,没有一个能逮着的。那鱼蹦啊蹦啊就打翻了油桶,泼到了木柴堆上,灶里的火星一引。噌的就烧起来了。”
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吧。桑娘沉了脸。说话间火越发的大了,玄天青还是半根狐狸毛都见不到。
桑娘正自焦急间。天边突然打了一个炸雷,轰隆隆从天际压了过来。几道突破天空的闪电一亮,顿时狂风大作,黑压压的乌云奔涌而来。
空气中充满了剧烈的土腥气。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瓢泼大雨便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下雨了,下雨啦!”桑家的人都欢天喜地。这么大的雨势,自然压过了火的势头。一时半刻这场莫名其妙的火便熄灭了。王大娘一个劲在旁边对着天磕头:“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这就是他所说的灭火么?桑娘愣在大雨中。全身湿透了也浑然不觉。这样掌控天地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啊!人力所永远无法能及的事情。可是他是妖,所以他能够办到。
而自己,是人。是一个一生的寿命在他的眼里却只有一年的人。桑娘突然想起了浮游。朝生夕死。是不是他看她,就有如她看浮游一般呢?
待到地上只剩阵阵热气与青烟,雨势也慢慢的小了。石头脸色凝重的看着桑家烧得已经变形的大门,眉眼间满是焦急。桑娘的心里顿时一阵不好的预感。正当此时,玄天青银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残垣断壁之处。桑娘再也压抑不住提裙跑了过去:“天青!”
玄天青微笑着看着桑娘冲进他的怀里。这样的冲击力让他晃了晃坐倒在地,于是便软玉温香抱满怀。
玄天青眷恋的闻着桑娘身上的味道,深呼吸一下,抬起她的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桑娘抬眼,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好消息就是,火灭了。”玄天青看看烧成焦炭的大门,随即低头凑到桑娘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坏消息就是——我的法力用来招天雷已经耗光,今天晚上的潭州织锦,无人能取。”
第五章 桑干河的求雨台
这场大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桑府的前厅却在这场大火中付之一炬。桑娘在火停后带着玄天青上了马车,秘密跑到了专卖佩饰的瑞玉楼。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听说失火的各大商号就派人跑了去。明则是慰问,暗地里都在打听情况。可惜桑娘已经成功逃脱。留下王大娘应付。各大商号的人在一向善打太极的王大娘面前,也打听不出什么来。
玄天青靠着太师椅,看着在长廊上呆呆看着外面的桑娘。雨停了。瑞玉楼的院子里种了满院的玉兰。此时厚重洁白的花朵上流转着兜住的雨滴。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花香。只是这样的美景也掩不去桑娘眸子里的那一丝愁色。
难道彩衣庄就这么垮掉么?桑娘的视线压根没有落到院子里,自顾自想着心事。平石镇的商家们只知道彩衣庄和成衣坊是自己的。这瑞玉楼算是一个秘密的产业。这次交不了货按照约定得以三倍的价格赔偿这些个商号。那么,出售了成衣坊和瑞玉楼,再拿出自己这些年来的积蓄,勉强还够。只要彩衣庄还在,以后总有慢慢东山再起的机会。桑娘轻叹一口气,可以预想得到自己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彩衣庄即使还在,也只剩一个空壳子了。昨儿个自己和玄天青在天祥楼还说的信誓旦旦的。看来只能推说是大火烧掉了织锦。这自己落了井,还不知别人会怎样下石呢?……
“桑娘。”玄天青开了口。她听见他的声音便转过了头来。玄天青的脸色是异样的苍白。原来他们也有一个极限。并非如她所想无所不能。看来天地造物也有它的道理。法术强则强矣,却非无穷无尽。
桑娘蓦的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金陵呢?”
“这场大火烧起来,她早不知逃到哪去了。”玄天青的语气淡淡的。已经听石头说了这场大火的起因:“……桑娘,是我累了你。”
事已至此。还说这些个有什么用?算是上辈子欠了这只狐狸的。他的风流债弄得她跟着破产。桑娘摇摇头:“现在不说这个。明儿个一早各大商号要去彩衣庄看云样。咱们交不出来货,不如现在就让人分头去通知一声,就说大火烧了库存——把他们约到一起,找个地方谈赔偿的事情吧!”
玄天青正要开口,从楼下的店铺里蹬蹬蹬上来两个人,仔细看时,竟然是石头领着昆子。
“公子!夫人!”昆子行了一礼。玄天青坐了起来:“事情可是办成了?”
“回公子的话,办成了。在一百里开外河神就发现了公子做法招天雷,知道是出了事。便携着小的急赶回来。现在他老人家在春来客栈歇着呢。”
“备马车,我们这就去看他老人家。”玄天青开了口,站了起来。转头看看桑娘,柔声说道:“桑娘,你也同去罢。”
春来客栈位于平石镇镇中心,地价最贵,来往商潮最多的地方。这是三层高的飞檐式建筑。一楼的大厅上挂着一块烫金的匾,上书春来客栈四个大字。据说是当朝礼部尚书所提。一楼大厅是吃饭的地方,兼有唱小曲的,说书的。人潮涌涌,说不出的热闹。二楼三楼则是地字号到天字号的房间,供客人休息。河神便在天字一号房里暂时落脚。
昆子通报了一声。几人便进了房。神仙哎。桑娘揣揣不安。不过一个照面颇让桑娘有些意外。想象中的神仙应该是仙风道骨,头发胡子都是花白飘飘,外加一身素色的长袍,最好嘴边还嚼着几分慈爱的笑意。好吧。就算不是仙风道骨。身为神仙风餐饮露,至少应该很瘦很骨感吧。可是面前这个笑眯眯的老头子,胖乎乎软乎乎的,一笑一动身上的肉就像波浪一样抖个不停。和打招呼最先亲密的接触的就是他的肚子——貌似因为腰围过于壮阔,上衣与裤围之间绷出了一小条白净净的肉。
桑娘看的呆了。这河神绝对是她见过的人当中,最具重量级的一个。只见他身上的衣服都是特制的,特大大大大大大号,舒服的纯棉印花布,两个宽大的袖口在手腕上挽了又挽,露出同样肉嘟嘟的胳膊。
“丫头。听小狐狸说,你是做刺绣生意的?”
河神开了口,上下打量桑娘一番,满眼都是笑。
“回前辈的话,是。”桑娘恭敬的回答。河神捋捋胡子:“叫我金叔就好,前辈前辈的叫得生分了——你家可兼做成衣生意?”
“做的。奴家另有一个成衣坊,专卖成衣。”
“那我这样尺寸的衣裳,可是能做?”河神眯起眼,有点小心翼翼味道的问。
桑娘打量一番:“虽然有点超脱常规,但是只要有样子,还是能做的。”
“好。”河神一拍手,呵呵呵的笑:“唉,总算找到个可以随心定做衣裳的地方了。”
“金叔。”玄天青在旁边恭敬的叫了一声,这才插上话茬。
“你这个媳妇我喜欢。”河神点点头,扫了玄天青一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这小狐狸我就不喜欢了。”
“做法招天雷。”河神冷哧了一声:“不过千年的道行,这天雷也是你能招的么?也不怕雷公震怒一下劈了你。”
千年……桑娘在一旁抽搐了下。总算知道了狐狸精比较确切的年龄,千年啊……难怪他总说她人生短暂……
“金叔。小侄也是无法。”玄天青无奈:“这大火来得太急,若不如此,只怕整个平石镇都得付之一炬。”
原来他冒着这样大的危险。难怪那时石头的表情那般凝重。桑娘忍不住抬起眼角看了玄天青一眼,心里不禁的感动。以后要对他好一点才是。
河神摇摇头,转眼看着桑娘:“玄家媳妇。既然你来了,也是有缘。就带你去看一些人间看不到的东西,可好?”
“好。”桑娘回答得毫不犹豫。
河神赞赏的点点头:“如此,走吧。”
淡淡的雾气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弥漫而来。桑娘正无措间腰间一暖,抬头看时玄天青淡淡的,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桑娘不解。旦觉身子一轻,风卷着雾气散开了。有风迎面而来,让桑娘眯起了眼。
再睁眼时只见他们踏在云彩之上,于碧空之中敖然飞翔。桑娘又惊又喜:“啊。原来云朵是可以站人的啊!”
河神闻言在前方呵呵呵的捋着胡子笑。玄天青淡淡的解释:“不是所有的云朵都可以——这朵云彩是金叔用法力凝结而成的。”
居高临下的望下去,金色的阳光让大地散发着迷人的光芒。碧波起伏的山川,奔腾流淌的巨河,偶有一群白色的飞鸟从云彩之下掠过,好一幅安静祥和的美景。
再往前行金灿灿的土地却逐渐变成了黯淡无光的灰褐色,焦渴的龟裂着。阳光到了这里仿佛也黯淡了下去。下面一条大路,无数衣衫褴褛的人们踯躅前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幅茫然无措的神情。
“这是……”桑娘为下面的景色所震撼,忍不住开了口。
“这就是潭州。”
玄天青在旁边接了话。
云朵停下了。正下方一条浊浪滔天的灰色大河。岸边有人搭建了高高的木台。一位身穿大红色神袍的巫师正在上面跳着诡异的舞蹈。每扭动一次身体,台四周赤裸着上身的壮汉们便有节奏的敲击挂在身前的兽皮巨鼓。鼓声具有神秘的穿透力。波纹一般一波一波传上天际。震得脚下的云朵轻微的震颤。
台上供奉着三牲五黍。台下黑压压整齐的跪了一大片人。喃喃的祈祷着些什么。嗡嗡的声音传上来,让人心情悲凉。
“……”桑娘开不了口。眼睁睁的看着从台上走下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走到一对夫妇身边,从他们手里夺下天真的孩子,高高的举了起来猛地扔进了大河里。跪着的人们顿时爆发出滔天般狂热的呼喊。
“这是在求雨。”河神的表情也有点沉重:“这巫师唱诺的是求雨符,需要幼儿的生命作引,上达天听,让有能力降雨的神仙在潭州城的地界内普降暴雨。”
桑娘见失了孩子的那个妇人哭得晕了过去,不忍再往下看。只见河神变戏法一般从袖口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紫金钵,猛地一倒,水花四溅中一尾金鲤蹦跳着摔在云彩上。
河神收了钵,遥遥伸出手指一点,七彩霞光闪过,金鲤便又化为了金陵。她抬头颇有些哀怨的看了玄天青一眼,对着河神拜了下去:“父亲。”
原来河神已经收了金陵。桑娘看着这个险些让她一无所有的妖怪,轻叹一口气。真真只是一个情字害人。
“金陵。你身为桑干河司雨官,擅离职守,导致潭州大旱,蝗虫天灾,无数无辜流民死亡。”河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又因一己之私在平石镇桑府蓄意纵火,险些引起举镇大难——这些,你可知罪?”
“……女儿知罪。”金陵的头垂了下去。河神轻叹一声:“冤孽。”语毕正了正神色:“而今为父毁去你三百年的道行,将你镇压在桑干河底。你……好自为知。”
金陵拜过河神站了起来,直直走到玄天青身边。脸上突然露出一个颇有些凄迷的笑容:“没想到你为了她竟然甘愿自毁道行强召天雷。”说罢看看桑娘:“三百年后我自会再找玄大哥。人妖殊途。就算你们现在相爱,又能维持多久?数百年后他身边红颜依旧,而你只是一赔黄土。”
桑娘闻言垂了垂眼,再抬眼时却是自信的笑容:“即使我是烟花,也必做那最灿烂的一朵。”
金陵怔怔与桑娘对视。玄天青上前半步挡住了桑娘:“金陵。”金陵寞然一笑,再不犹豫地转身从云朵上跳了下去。只见一道霞光闪过,桑干河水顿时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隆隆的雷声随着金陵的入水从天边滚滚而来。河神点点头:“雷神听了召,降雨来了。”说罢看看玄天青和桑娘:“金陵闯了这些祸,累得桑娘无辜受牵连,身为父亲是要有所补偿的。”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灰色的小布袋递与玄天青:“这芥子袋中有潭州今年各色织锦。天青,你与桑娘速速回去吧!切记好生修养几天,日后不可再逆天而行,强召天雷。”
“是。”玄天青恭敬的接了袋子,四周又开始弥漫起那样的浓雾,翻卷着将二人包围。等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春来客栈天字号房间。
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桑娘呆呆的看着玄天青。直到看见他手上的灰色布袋才相信这一切是曾经发生过的。桑娘扑了过去抢过袋子翻来覆去的看。入手极轻,哪有半分有物的样子?想着便想拆开袋口五彩的锦绳,被玄天青伸手压住了。看他时他已面带笑容:“不可。娘子不可在这里拆袋。这里面装的可是潭州过半的织锦。”
“你的意思是……”桑娘犹不敢相信。
玄天青暖暖一笑:“彩衣庄的问题解决了,桑娘。”
第三卷 狐狸精的怀柔政策
第一章 卖鲜花的男人
桑娘微皱着眉头,听不惯外面那乒乒乓乓的敲击声。家里请了人重建被火烧掉的前厅,这几日外间嘈杂得紧。桑娘从书房的窗户看出去,玄天青正在院中间和监工说什么呢。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转过了头来。桑娘顿时脸颊绯红的扭过了头,一抬眼,对上了对面夏掌柜尴尬的视线。
“……桑当家的。这也不是我存心想泄漏收集织锦的事。只是在各个商铺之间一发消息,难免就走漏了风声,被那心怀不轨的人给利用了。”
夏掌柜擦着额头的汗珠,讪讪的解释。这下好,得罪了自己最大的客户。那永家的人还以为借这次机会能抢走桑家的市场呢。结果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因为搬弄是非现在的名声在各商号之间混得臭了。也怪自己,听信了永家人的游说,想着今后他们能从他这里用高的多的价钱进货——反正是鬼迷心窍。谁知道桑家真的提前预备了织锦。这下真不知道怎么和桑娘解释。
“夏掌柜哪里的话。”桑娘笑笑,端起茶杯掩饰自己脸颊的绯红。自从大火事件之后,为什么看见那只狐狸就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不好,不好。桑娘啜了口茶:“这四处搜罗走漏消息怎能怪夏掌柜。要怪也只能怪那些个趁机搬弄是非的小人。”
夏掌柜笑意凝了一下,忙不迭的点头,真是被人骂了还要捧人臭脚:“桑当家的说的是。桑当家的说的是。”
门吱呀一声开了,玄天青走了进来。夏掌柜如蒙大赦:“桑当家的,如此我就先回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有所得罪之处就望海涵了。”
玄天青摸着下巴看着夏掌柜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那个淡定喝茶的女子,摇了摇头:“女人做到你这份上,也是不容易。”
“我就当你这话是在夸奖我。”桑娘当下茶杯走到窗边大喊一声:“王大娘!”
“夫人。”话音刚落,就从门外走进了小香,福了一福:“王大娘吩咐了,夫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叫小的。小香日后就跟着夫……人了。”
说话间抬头看了一眼玄天青,顿时面娇若桃花。桑娘见此景,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看玄天青时,他却一无所觉,径直走到书桌边翻看着账本。
“算了,你先下去吧。”桑娘挥挥手。小香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得看看玄天青,转身出去了。桑娘倚着窗户,看小香出了书房。这才发现家里的丫头有意无意都注意着这边呢。仔细想想,平日里玄天青虽有石头昆子跟前跟后,但是他有什么这些个丫环总是忙不迭的往前凑的。连带着石头和昆子也得了不少甜头。而自己呢?身边就一个王大娘。有的时候自己一人在园子里呆得久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想想就觉得气闷。
玄天青看着桑娘突然投过来的冰冷视线,不知道自己又犯着她哪了。放下手上的朱砂笔,无奈的笑:“怎的了?桑娘?”
午间的阳光从窗户里投进来,让他素白的长袍反起一层柔和的微光。看他时画面犹如净墨山水,平静祥和。充满宁静隽永的气息。桑娘的心又突突的多跳两下,偏过了眼:“……这账……今儿个我审不完了……”
“无妨。为夫替你审就是。”玄天青淡然笑笑。
为夫。桑娘的脑子里又想起以前转过的那个念头。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多好。如果他们只是一对普通夫妻,多好。
玄天青看着桑娘推门出了书房,也缓缓合上了账本,若有所思。支起耳朵听见外面传来她的声音:“备车,我要去集市逛逛。”
平石镇的集市位于镇外。平日里除了镇里的小商贩外,十里八乡的小贩都会把东西推到这个地方来卖。货物也是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大到红木家具,小到汤勺,无所不包,应有尽有。桑娘在集市口下了马车,身边跟着小香,命车在此处等待,晃晃悠悠便挤进人群去了。
桑娘一路信步行来。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只是这集市上的多是普通货色,比不了商号里卖得那些。不过因为价格便宜,还是有很多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三五成群的围着,拿着货评头论足。
“夫人,您为什么要来看这些东西啊?”
小香在后面跟了一路。这些个什物她都看不上眼,何况是夫人。夫人的胭脂水粉,一向都是从镇里最大的商号嫣然楼定的。听说都是官家太太用的货色。
“随便逛逛。”桑娘出了桑府,摆脱了狐狸如影随形的视线,整个人轻松了下来,有点懒洋洋的:“在这儿消磨一个下午总比在书房里闷着好多了。”
要我就愿在书房里呆着了。小香心里无比遗憾。可以近距离的看见公子——她被王大娘提拔上来做夫人的随身丫头,府里多少人羡慕啊!若是做得好,不定夫人就将她指给公子做妾……想到此小香的脸顿时变的红通通的。
桑娘看了一眼小香。小丫头一幅满脸怀春的样子。唉。也不能怪小香。边个少女不怀春呢?何况家里有那么大一盆祸水,最近连墙头叫春的猫都比往年多了好多只,只是不知道狐狸懂不懂猫语……
卖劣质胭脂水分的多了。空气中便夹杂着一股混合的奇香,熏然刺鼻。闻得时间久了让人胸闷。眼瞅着太阳到了天正中,明晃晃的照得人更加的发晕。桑娘一连叠甩着手上的手绢,再无心继续逛下去,左拐右拐只求在人潮涌涌中寻个出路。
过了卖女儿家用品的聚集地,往左一拐,面前豁然开朗。这里在城楼的背阴处,太阳晒不到,一阵阵凉风吹来,说不出的舒爽。这里贴着墙根,全是些卖花草的小贩。推着木制的三轮车,上面摆满了各式花草。
桑娘缓了口气。这里可比那里面舒服多了。正待抬脚呢,前面噌的一下扑过来一个男人。摔倒在她的面前,顿时激起一片尘土。
“辣块妈妈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后面追上来一个大汉,凶神恶煞的拉起地上男子的衣领,举起拳头就又要砸下去:“老子今儿个就让你知道,这墨海村谁是老大!”
男子被拉得扬起脸,虽然面色苍白沾满尘土,却异样的清秀——“住手!”
桑娘哑然看着身后的小香上前一步,喝住了大汉落下的拳头:“当街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汉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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