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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错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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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文远远望见这个人,忽然觉得胸口痛得像要裂开,不得不牢牢捂住,轻声道:“老天爷,是我自欺欺人,还是,你终究不肯放过我……”
最初的悸动过后,肖文略微平静下来,自嘲的一笑。
关老天爷什么事,许乐天本就存在于他的十八岁,是重生后的自己故意忽略他,甚至假装忘却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
假装得太像,连自己也骗过……
肖文站在远处望着球场里把篮球砸到李睿身上的人,一起打球的诸人默默的看着,没有人出头阻止,没有人敢。
这就是“前世”的肖文初遇许乐天的场景,一样的蓝天白云晴朗时分,甚至空气中初夏的味道都一样令人微醺。
唯一的不同,重生的肖文不会再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挥拳,不会再指着鼻子骂他,不会在他似笑非笑的眼光中强撑着搀扶李睿离开。
对不起,肖文无声的对李睿说,这一次不能再帮你出头。乐天不至于伤李睿性命,皮肉苦却免不了。他再望了许乐天一眼,毅然转身离开。
球场上的许乐天退了两步,揉着后脑的伤处,真他妈痛,那球够狠,铁棍子都砸不出这效果。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下胖揍篮球小子,最近被朱程暗算了两记,正烦躁,算这小子运气不好。
低头从烟盒里叼出根烟,抬头时晃眼看到远处一棵合欢树下站着个人,似乎正盯着他。
许乐天点着烟,深吸了口,在缭绕烟雾中再望过去,那人却已经走了。
李睿跌跌撞撞的扑进寝室时,肖文准备好了纱布药酒正等着他。
那些人下手极有分寸,看着青斑紫痕惨不忍睹,却没有伤筋动骨。
李睿什么都没有说,肖文也没有问,两个沉默的人连视线都没有交汇。
李睿的伤在一个月后痊愈,这一个月中,以及以后的日子,他没有再和肖文说话。
肖文恢复独来独往,他觉得自己活该,但如果再次选择,他仍会选择失去这个朋友。
或许人都是自私的。
对不起。
虽然避开了第一次相遇,但单单许乐天和他同时存在于校园内这个事实就让肖文寝食难安。
不见他,可以欺骗自己,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事实。
肖文仔细回忆前世许乐天喜欢出没的场所,却沮丧的发现那是——他的身边——只要他需要,甚至只要他回头,许乐天都在那里。
肖文无声叹息,合上专业书,礼貌的还给管理员老师,在老师赞赏的目光中走出图书馆。
没办法从许乐天那方着手,肖文只好限制自己的行动范围,缩小在教室——食堂——图书馆——寝室。
他记得一年级下期系里有两个出国名额,前世因为舍不得许乐天而放弃了,这次一定要争取。
国外也好,月球也罢,即使是要逃出银河系……肖文扶了扶眼镜,淡淡的抿了抿嘴角。
图书馆正在扩建,八十年代最大的特色可能就是随处可见的“建设中”,话说回来,二十一世纪的未来何尝不是?
肖文选择了图书馆后方通宿舍楼的捷径,午休时间,工人们都去食堂吃饭,他一个人在满地的砖块钢筋和半干半湿的水泥沙土间深一脚浅一脚
的穿行。
建成两楼的房坯遮挡了阳光,愈发显得阴暗潮湿,是适合细菌和某种小哺乳动物幸福生活的环境。肖文看到第三只耗子大摇大摆从面前过去后
,开始后悔抄捷径。
当右侧方又传来“吱吱唔唔”的异声,肖文已经懒得转头看,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
突兀的男声响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肖文蓦的倒退一步,脸色刷白。
角落里一堆碎砖后转出一名高大男子,脸隐在阴影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肖文强忍住掉头逃跑的欲望,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男子的上半身被阳光照到。
不是他……肖文瞬间放松,这才发现自己憋着一口气忘了呼吸,指甲更已掐入肉中。
“小子,跑这儿干什么来了?”男人吊眉吊眼的问:“想偷东西?”
“路过。”肖文简短的道,他认出这男人是他和李睿曾经遇见的三个朱程的手下之一,他的下身还穿着大喇叭裤,上身的花衬衫却脱了,打着
赤膊。
男人身后又传来细微的呜叫,肖文瞥了一眼,黑暗中挥舞着一截细白的手臂,似乎还有张长发披散的小小脸孔晃了晃。
他想他知道花衬衫哪儿去了。
男人凶霸霸的吼道:“看什么看,滚!”
肖文不出声,埋着头的样子像被吓到,老老实实的转身继续走。
男人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转过拐弯,才放下心,淫笑着摸回角落。
肖文有些哭笑不得,莫名其妙撞上一对野鸳鸯,也不知道会不会长针眼。
再走两步,忽然觉得不对,那女孩子他似乎是见过的。
他站定了搜索回忆,终于想起来是在图书馆见过。
他每次看书都会遇到她,大约是文科生,有次她想取书架上层的《意志与观念之世界》够不着,还是他帮了忙。
当时她低着头羞怯的道谢,脸红到耳根,怎么看都不像会和人野合的类型。
肖文突然想起,前世C大发生过一起奸杀案,因为是当新闻听过就算,所以不太记得清……难道!
他急转身大步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寻找合适的攻击性物品,想要……想要……
他想要做什么?
肖文缓下脚步,他想做什么?
那男人是朱程的手下,招惹到朱程的后果他担不起,而且,朱程和许乐天斗得正紧,招惹到朱程,终有一天会引起许乐天的注意。
何况,肖文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就算他不要命,可能也拼不过别人,不但救不了那女孩子,还把自己搭上。
他皱着眉犹豫,回去叫人?黄花菜都凉了。还是想办法把男人吓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让他浑身一震,这叫声……这叫声太像前世乐天的手机铃……肖文顾不得多想,顺手抄起一块板砖,也不管脚下是玻璃渣还是
稀水泥,发足狂奔。
男人根本没察觉有人接近,色欲侵占了他所有感官,他压制着女孩子的挣扎,一手扳开她死命并拢的双膝,箭在弦上,也不顾得她嚎哭尖叫,
只想挺身而入。
女孩子早被又痛又怕,无意识的发出声音,依靠本能挣扎,糊满泪水的双眼映出男人狰狞面孔突然呆滞,庞大的身躯倒下压住她,脸颊贴着脸
颊,她甚至觉得男人嘴里的大蒜味化了实质,刺痛了她的肌肤。
“别哭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压在女孩子身上的躯体被推开,衬衣遮住她的裸体。她哭喊得失了声,惊惧超越极限,泪水不停的涌
出,全身都在颤抖,却没办法思考说话。
“我们得快点走,他随时可能醒。”那个声音仍在对她说话,有人碰到她的手,她吓得一缩,全身颤抖。
“别怕。”那人握住她的手,朦胧泪眼看到他俯下身,看不清,但很熟悉的感觉。
她抽抽噎噎的仰起脸想看清他,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抹去泪水,她拼命眨眼,缓缓的,看见一张温文面孔,干干净净的眼瞳和目光,仿佛她小
时候老家的冬天,跟小伙伴一起出去疯玩,忽然下雪,她仰起头举高手,接在手中的第一捧新雪。
那是她……梦中的人。
肖文拉了那女孩子跑到安全地方,背转身让她穿好衣服,想了想,低声道:“对不起,有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
女孩子没出声,肖文踌躇了下,续道:“请你……不要报警。你一个女孩儿,遇到这种事情总是不太好,当然这并不是你的错,但是……但是
……”他说不下去,这种拙劣的言词连自己都骗不了,心下鄙视自己,明明是担心暴露自身,却假装关心别人。
出乎意料,女孩子轻轻细细的“嗯”了一声。
肖文讶然回头,女孩子已经穿上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外面披着他的白衬衣,脸色仍然苍白,却对着他勇敢的微笑。
“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的关心,我不会报警。”
肖文忽然不敢直视她清亮双眸,转过头,顿了顿,又道:“不用谢,我救你只是凑巧,请你……不要告诉别人……是我救了你……”
女孩子静了一会儿,又“嗯”了声。
肖文无言,两人尴尬的对峙片刻,女孩子轻声道:“我要回去了。”
肖文蓦然醒悟,忙道:“我送你。”
女孩子没出声,寻了条通宿舍的僻静小道,肖文落后一步,默默的跟着她。
接近女生宿舍,女孩子停住脚,细声道:“谢谢你,我自己可以上去。”
肖文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的走向宿舍楼口。
从背后看,她的身形更显纤细,即使在女生中也偏瘦弱,披着他的白衬衫,像被宽大披风包裹的娃娃。
她走路还有点不稳,可能脚上有伤。
肖文又站了许时,直到看见她安全的上了楼,才转身走开。
肖文料到那个不明不白挨了板砖的男人不会善罢甘休,却无论如何没料到他敢如此嚣张。
下午的课时结束,肖文随着人流去食堂打饭,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埋头吃,不一会儿,人群隐约骚动起来。
肖文没抬头,暗自留神,果然不久消息传到这桌来。
对面坐的几个似是应用物理系的同班生,故作神秘的低声道:“听说没,丰二把中文系的系花拽到礼堂去了!”
“早知道了,说是古文课的时候直接去课堂上抢人,黄教授气得心脏病都发了!”
“丰二够横啊,校领导屁都不敢发一个。”
“校领导算个屁,都得看朱程和许乐天的脸色,丰二不是朱程的人么。”
“你懂什么,丰二还不是趁着朱程不在,你看着吧,许乐天正没事找事呢,他还不撞枪口上……”
肖文听不下去了,他忽的站起身,同桌数人目光齐集在他身上,他低下头,慢条斯理的整理饭盒。
几人转回头继续八卦,肖文盖上饭盒盖,托在手里从容走出饭堂,一路人流如织,他熟练的在人缝中穿行,转到少人的角落,迈开大步急行。
很快接近C大礼堂,真讽刺,这里是每周一升国旗奏国歌的地方。
肖文绕到礼堂后方,攀上一处断崖,从高高的气窗望下去,一眼看见那女孩子。
她背对他跪在礼堂升旗台上,长发凌乱披了一身,衣物倒还算整齐,肖文略松了口气。
空荡荡的礼堂里只有十来个人,大部分站在升旗台上女孩儿身后,只有一个人跷着脚坐在台下,肖文看不见他的脸,不过从他头上包得厚厚的
纱布推断,正是丰二。
“小妞,”丰二忽然道:“你那相好到现在还不来,我看你也不用指望了,老老实实告诉我他是谁,我就饶了你。”
女孩子一声不吭,丰二抖动着搁在左膝上的右腿,挥了挥手。
升旗台上诸人中立刻有人走近女孩子,“啪”一掌重重扇在她脸上。
肖文听到自己“突”一声心跳,女孩子被打倒在地,肩膀抽动着,似乎在哭。
丰二得意的笑笑,捞起那件白衬衣在指上甩动,故意拖长声调道:“说吧,本来就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娘皮掺和什么?啊,乖,等解决
了那个背后下刀子的小子,二哥再来好好疼你。”
礼堂内一群男人发出心照不宣的淫笑,有人把女孩子扶起来,等着她开口说话。
肖文抿紧唇,不敢眨眼的盯着女孩子的背影。她应该不认识他,只要她供出他的特征,就飞跑回宿舍,收拾东西第一时间逃跑。
反正自己是孤儿,离开C市也不算背井离乡,就是死也不能落到这群王八蛋手上!
女孩子喘着气,喃喃说了几个字。
“什么?大声点!”男人把耳朵凑到女孩子嘴边,“操,你丫没吃饭——啊!”
惨叫声惊得礼堂内的诸人和礼堂外的肖文同时浑身一震,丰二猛然站起身,身下的椅子“砰”的倒在地板上,巨响在高大空旷的礼堂四壁回荡
。
男人还在不停惨叫,那女孩子死死的咬着他的耳朵,血珠很快渗出来,顺着女孩子被掌掴得迸裂的唇角滴落,与她的血混合一起。
日已西斜,夕阳余晖从窗外投进来,映出她一身妖异的残红。
升旗台上诸人震惊过后大怒,纷纷围上去拳打脚踢,污语秽语咒骂威胁,那女孩子被打倒在地,软绵绵的似乎毫无抵抗力的某种小动物,却死
咬着那只耳朵不放。
丰二气得全身发抖,跳着脚大骂:“给我打!妈的,老子不信收拾不了丫的臭婊子!别留手,打死了我担着!”
肖文看着那群男人更疯狂的蹂躏她,他闭上眼,心里对自己说,你不能出去,你去也没用,你没本事救人,只会让两个人死得更快……
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他闭着眼,听到从礼堂传出的拳脚着肉声,男人们的淫笑、痛呼、咒骂,女孩子齿缝间漏出的微弱呻吟……手不
知不觉伸出去,紧紧攥住崖边一株野草。
蓦的传来丰二一声大吼:“都让开,老子突然觉得亏了,不能让这臭婊子就这么死——要死也等老子上完了——”
肖文刷的站起身,劈手折断旁边一棵小树,纵身跃下崖,急步绕到礼堂正门。
即将拐过转角,肖文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迅速缩到墙后。
他背靠着墙,听着礼堂大门被推开,那人和一帮手下的脚步声移向门内。心跳仍然激动,肖文吁出口气,习惯性的抬手托眼镜,这才发现一只
手中抓着被连根拨起的野草。
随手扔掉野草,肖文想,许乐天的出现是个转机么?
许乐天走进礼堂,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逆光站着,礼堂内朱程的手下立刻警觉,除了被女孩子咬住耳朵的倒霉鬼,全都停止殴打,齐刷刷看向 他。
他就在众人的注目中吊儿郎当的走到近处,顺手捞起倒地的椅子,沉腰坐下去,甚至跟丰二刚才一样抬起右腿架在左膝上。
但他不是丰二,他是许乐天。
朱程的手下惊疑的瞪着他,丰二是这群人的头儿,走前两步刚想说话,许乐天状似随意的一挥手。
跟在他身后的数十人同时迅猛的扑上去,飞起拳脚一遍。
数十人对十来人,胜负早有定数。
许乐天点了支烟,有点无聊,不,是很无聊的看着朱程的手下被打得七窍通了六窍,凄凄惨惨戚戚。
头上伤口破裂,血流满面的丰二倒在许乐天脚边,断断续续的道:“求求天哥……饶了我……我再也……再也不敢惹那小妞……”
许乐天奇道:“你惹她干我屁事,她又不是我娘。”他弯下身弹了截烟灰在丰二脸上,听他闷哼一声,又道:“老子揍你是因为看你不顺眼,
朱程真他妈没品,挑手下都尽挑丑货!”
丰二差点没气昏过去,许乐天又弹了截烟灰,自然有人把他拉开,继续“美化”他的尊容。
许乐天缓慢的坐直身,视线扫过地板,忽然看到一条长长的影子。
夕阳在他身后,门边,有个人被残照拖出长长的影子,直抵他的脚边。
许乐天没有回头,他叼着烟,烟头火光闪烁不定。
人影动了动,移到门后,消失了。
许乐天仰靠到椅背上,抬头看着高高的礼堂天花板,微微眯起了眼。
肖文打听到许乐天命手下把女孩子送到医务室,夜里歇灯以后,他悄悄溜出宿舍,绕到校园西端的综合大楼。
综合楼外建了单独的围墙,铁栅门上了锁,肖文退后一步观察,记得医务室在二楼。
确认了具体方位,肖文手足并用爬到围墙顶端,伸长手,堪堪够到二楼阳台边沿,抓紧了做一个引体向上,脚在台沿上踩稳,轻轻跃下地。
他喘着气,靠在阳台上歇了会儿。
手心磨得有点疼,他低头借着阳光看了看,有点红肿,没大碍。
最近真是挑战体能极限,几百年没做过的事都做了:砸人、跳崖、爬墙……肖文苦笑了下,扶了扶眼镜,回身试推阳台门。
门虚掩着,幸好,他不想再钻窗。
门无声的向外打开,大片月光投到地板上,肖文踏着月光走进去,轻轻掩上门。
回过头,正看见女孩子端坐在床上,黑暗中看不清脸部表情,只看到一双清澈明亮,黑白分明的眼。
肖文吃一惊,愣了两秒,慢慢的走到床边,低声道:“我来看看你……你没事——”
声音噎住,隔得近了,即使在微弱的光线里仍清楚看见她肿得变形的脸,唇边和脸颊贴着纱布,眼角搽了紫药水,她对他笑了笑,咧开的嘴里
上下各缺了颗门牙。
肖文一阵急火攻心,他从未如此愤怒,几乎想立刻不顾一切的跑去暴打丰二……他在窄小的医务室里快步绕了几个圈子,终于压抑住情绪。
医务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药水味,并不好闻,肖文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女孩子。
她保持着原姿势坐在床上,只一双眼睛跟着他的行动转来转去,迎着他的注视,她又笑了。
肖文慢慢的走过去,坐在她床边。
他不敢看她的脸,低着头,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她细细的小臂搁在雪白的被褥上面,衬出一块块青紫痕迹更为怵目惊心。
肖文闭了闭眼,安静的室内只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才听到身旁的女孩儿细若游丝的呼吸声。
放在床边的右手忽然一凉,肖文睁开眼,看到一只秀气纤巧的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触到他的指关节,像是被惊吓,急忙想缩回 去。
肖文伸出左手抓住她,缓缓拉近,抬起右手,把她的手合在双掌间。
他嗫嚅了下口唇,想说“对不起”,却知道毫无意义。
女孩子却先开了口。
“我多担心……”仍是轻轻细细的声音,要凝神才能听清,“我担心你被他们找到……又担心你独个儿跑来……我一直祈祷你不会来。”她在
他头顶微笑着道,“真好,主听到了我的祈祷。”
“感谢主……你平安无事……真好……”
肖文握着那只手,她的手很凉,温度低到仿佛没有生命。他紧握住那只手,低低的道:“你是基督教徒?”
“嗯,我们家从祖父开始都是虔诚的教徒。早几年破四旧,爸爸把《圣经》藏起来,每天教我们口诵。”
“……背一段给我听吧,让我也学学祈祷。”
病房内静了片刻,一阵夜风拂进,阳台门被推开些许,月光又悄悄的漏了进来。
轻纱一般的月光洒在女孩子平静的面容上,她垂下眼睫,看着低首的少年柔和的微笑。月光抹去了她脸上所有狰狞伤痕,这一刻,她圣洁如天 使。
“……The LORD is my shepherd; I shall not want。 He maketh me to lie down in green pastures: he leadeth me beside the still
waters。 He restoreth my soul: he leadeth me in the paths of righteousness for his name's sake。 Yea; though I walk through the
valley of the shadow of death; I will fear no evil: for thou art with me; thy rod and thy staff they fort me。 Thou
preparest a table before me in the presence of mine enemies: thou anointest my head with oil; my cup runneth over。 Surely
goodness and mercy shall follow me all the days of my life: and I will dwell in the house of the LORD for ever。(……耶和华是
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 我虽然行过死荫的
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
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至永远。)”
肖文知道这段祷词,出自大卫诗篇。他低声和着女孩子柔细语音背诵,先是英文,然后中文,一遍一遍。
心越来越静,呼吸平稳,室内不知何时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肖文念完最后一句,抬起头。
女孩子歪在枕头上,长发遮住半边面目,已经睡着了。
肖文看了她一会儿,她在睡梦中微微的皱着眉尖,可能伤处疼痛,唇边却带着柔和安详的笑意。
他轻轻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把那只手收到被子下面,替她掖好被角。
谢谢。他无声的对着女孩子的睡颜道。
因为她的无私,因为她的关心,也因为此时此刻,他寻到遗失太久的平静。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的心情总是围绕着许乐天大起大落,越爱他,越患得患失,前瞻后顾。
肖文自知不是宽容的人,所谓温文尔雅只是假相,真实的他固执,偏激,容不得半点瑕疵。
或许是孤独的童年,也或者是天性,肖文早就放弃了改变自己,为了适应世界,不管内心天翻地覆,学着表面伪装平静。
有多少年呢,没有试过这般心静如水,睁眼看去一遍澄澈。
这女孩子喜欢他,肖文知道,或许因为他救了她,或许更早以前,他们常常在图书馆相遇。
就这样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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