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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皇后(完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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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盆中的木炭在静夜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大汗弯腰轻轻把一件皮氅盖在依在床沿打盹的皇帝身上,然后在床边的垫子上坐了,摸出一只火杵拨弄木炭:“你呀,自己也小心点,几天几夜不休不眠的,就是精壮汉子,也受不了。”
  皇帝拉拉身上的皮氅,笑了笑:“库莫尔,怎么想起关心我来了?难不成也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了?”
  “生你个什么情,我不过是看你虽然也不咳嗽也不咳血,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差,害怕你真死在我的大营里,戚承亮那条你的走狗还不把我杀得回不了东北老家。”大汗挑起嘴角一笑。
  皇帝静默了一下,忽然沉静的开口:“库莫尔,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能帮我照顾好苍苍吗?”
  “这就叫托孤?”大汗挑眉看他:“这事儿不是应该对你的大学士们说的?怎么对我说?还有,托孤为什么要说,我的女人,你代为照顾吧,还不如说我的江山,你就代为照顾吧,这样一来,我不就成了顾命夺江山了?不错。”
  “你想得倒好。”皇帝轻嗤他:“想要江山就自己去夺,拼自己的真本事抢下来,没人敢说你不能坐。”
  “跟你说了这么多话,就这句深的我心。”大汗高兴的击掌:“好,有你这句话,但凡你活着一天,我库莫尔想要入主中原,决不再耍阴谋诡计,必定会真刀真枪的和你再来一场决斗,到时候你马上还是马下,随你挑。”
  “还敢说不耍阴谋诡计,摆明了欺我体弱。”皇帝轻笑。
  “那是当然,与自己这方一点好处的事儿,我库莫尔怎么会干。”大汗有些得意地摇头。
  “照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不算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吧。”皇帝忽然悠悠的把话头扯了回来。
  大汗沉默了一下:“看来你是真打算把她托付给我了。”
  “对,她喜欢游历四方就放她游历,她晚上喜欢不洗脚上床就由着她,下棋的时候最好让着她,因为她输了会掀桌子,她不喜欢给各种规矩绑着,所以不要强求她,她如果另有喜欢的人了,就任她去……”说着,皇帝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都做不到的,怎么能要求你去做。”
  “不就是尽其所能的宠着她嘛,”大汗轻轻摆手:“这好说,但是如果她不喜欢别人,一直就只喜欢你呢?跟着我,她怎么会开心?”
  “我?”皇帝愣了愣,随即轻轻的摇头,微微笑了:“我从前那样伤她,她怕只会恨我入骨。”
  大汗轻轻笑了一声:“好,我答应你,倾我之力照顾她,我会让她幸福,幸福到有一天把你完全忘记了。到时候你在地府里,可不要后悔啊。”
  皇帝也随他笑了,他深邃的重瞳再次移到苍苍脸上,喃喃自语般的说了一句:“那就太好了。”
  大汗闻言抬头,把鹰一样的眼睛锁在他清癯的侧脸上,他笑了两声:“坐久了,我走了。”起身瞥到了床边放的好好的酒和肉,就加了一句:“怎么又没有吃东西,这样下去怎么顶得了。”
  “食物有时候反倒是累赘。”皇帝这样回答了一句,就又倚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大汗深深看他一眼,还是打起皮帘,走了出去。
  皇帝的医术果然要比赫都高明,四五天之后,苍苍起伏的体温就被控制住了,她苏醒的时候正好皇帝和大汗都在,当她皱了皱鼻子打出第一个哈欠的时候,一直守在床边的皇帝把他苍白的几近透明的手指贴在她脸上,微笑着说了一句:“苍苍,太好了。”
  说完了这句话,他的脸忽然失去了所有的颜色,身子重重的栽在了床边。
  大汗慌张的跑过去想要扶起他,却发现床上的苍苍并没有真正的清醒,她只是呓语似的说着:“萧大哥,真可怕啊,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到你杀了我师父,我们成了亲你却一点都不喜欢我。好在那都是梦,现在醒了能看到你,我真高兴。”她转动头,用迷离的眼睛四下寻找:“你在哪里,萧大哥?”
  大汗轻轻捡起皇帝的手,放在她手心里:“他在这里。”
  苍苍满意的握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一直都会在我身边的。”她把十指交叉,牢牢的握着他的手:“萧大哥,你的手好凉啊。”

  第十八章

  上卷
  白花花的日光在眼前连成一片,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老旧的帐篷顶在眼前显得有些遥远,鼻尖渐渐充斥上草药的味道,各种皮革发酸的味道和木炭燃久了的烟味,转了一圈,又一次回到起点,我还是在女真大营里吗?
  敏佳的大眼睛猛地探到了眼前,那双明亮的杏眼中慢慢浮出了水光:“苍苍,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说着就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大哭:“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醒了,一直说胡话,吓死我了。”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从前睡不着觉拉冼血来陪我的时候,他也老说我喜欢说梦话,而且喜欢把以前干过的丢人事都翻出来说一遍,这次不要又把九岁那年尿床的事都拿出来说了。
  “好了,苍苍刚醒,别吵吵闹闹的,让她静一静。”库莫尔带笑的声音响起,他笑了笑低头看我:“伤口还疼吗?”
  我也向他笑笑:“还可以。”我甩甩仍然有些昏沉沉的脑袋,伤口的确不怎么疼,不知道库莫尔给我敷了什么药,反倒有些凉凉酥酥的感觉。我仔细端详着库莫尔的脸,我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但是看他有些憔悴,下巴上甚至冒出了凌乱的胡子茬,估计在这期间也是很担心的,我想到自己身在库莫尔的大营里,就又笑笑:“比武是你赢了?”
  “不,”出乎意料的,库莫尔干脆的否认,笑了笑:“是他赢了。”
  “哦?”萧焕赢了?这么说就是因为不好带我走,所以还是把我留在女真大营里了?我笑笑:“不管怎么说,我从今后就是大汗的人,要跟着大汗了。”
  “那当然,”库莫尔也笑:“小白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在他死后照顾你,我怎么好推托?”
  “死后?”我支着肩膀抬起头:“你说什么?”
  “是说死后。”库莫尔随手指向帐篷一角,那里临时放着库莫尔的那张虎皮大椅,隐约的看出椅子上躺着一个人:“脉搏已经没有三天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怎么会这样?”我推开身上盖着的皮被坐起来:“库莫尔,怎么回事?”
  敏佳在一边说:“哎呀,苍苍,会挣开伤口的。”
  库莫尔静静的看着我:“几日几夜不停的守着你,我想大概是气力耗尽了。”
  几日几夜不停的守着我?我甩甩脑袋,朦胧中觉得自己的声音撬谎频模骸澳愀崭账凳裁矗渴裁疵挥辛耍俊?
  “脉搏没有了。”库莫尔的声音平稳如亘的传来:“三天前看你能动,就撑不住昏倒了,刚开始还有呼吸和脉搏,后来脉搏就弱的摸不到了。”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那个虎皮大椅前,躺在那里的真的是萧焕,他的神态很安详,我很久都没有看到他用这样平和的神态入睡了,在紫禁城侍寝的时候,有时半夜醒来,我会借着月光偷偷打量他的脸,那双秀挺的眉头总会微蹙着。真的是很久都没有见他这么放松过了,是因为再无所挂怀了吗?
  库莫尔跟了过来,不依不饶的说着:“他可能知道自己撑不了多少时候了,把你醒来后需要根据身体状况更换的药方都写好了。他还醒着的时候对我说,如果有天他死了,让我照顾你。苍苍,你不喜欢这样?”
  果然是萧焕的行事风格,连死后的事情都能有条不紊的安排的这么妥当,说不定连大武帝国那边,他也早悄悄立下遗诏了吧。
  我把手指贴到他的脸上,触手是刺骨的冰凉,这种凉法,身体已经冷下去很久了吧,连一丝生的迹象都察觉不到。我喜欢吗?怎么人人都在问我喜欢吗?我喜欢什么?心里有个什么地方恸恸的动了一下,敏佳随口说过的话清晰的回响在耳旁:“我常想,如果一个人,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只想着要救你,只想要你好好的,从来不想他自己会不会就此死了,那他一定很爱你,远远要胜过爱他自己。”
  我从来都是个笨蛋,自以为潇洒的晃来晃去,自以为是的认为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心肝,无耻而洋洋自得,以为这样就可以独行特立的活下去,以为这样别人就察觉不到我的怯弱,真是可怜,这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东西面前都畏畏缩缩。我老是在对自己说,不能说,不能说,不能再对萧焕说我爱他了,一旦说了,他就会像那次一样跑了,不要说吧,这样还可以远远的看着他,就算远远的看着,也是很好的,但是这次不行了,我就要永远失去他了,永远也不会再有一个年轻人带着和煦的微笑住在我心里了,光是想一想,就会不能呼吸。
  我在他还清醒的时候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我们早就两不相欠了。这也许要成为他活着的时候我对他说的最后的话了,我怎么能那么无情?我们早就两不相欠了。
  我俯身把他的身子轻轻抱在怀里,虽然这么凉,但还是软的,没有僵硬,库莫尔不是也说了,他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一定还活着,萧焕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了,就算郦铭觞说过他命不长久,就算他事先明白似的把后事都安排好了,他也不会死的,对了,郦铭觞,他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名医,气死判官,起死回生从不当一回事儿,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救不活。
  我紧紧抱住萧焕的身子,拖着他往外走,只要能回到关内,找到郦铭觞,他就一定能救活萧焕,或者根本就不用他救,萧焕自己就会醒了,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自己从濒死的境地里挣扎出来,然后摸着我的脸颊说:“苍苍,让你担心了。”一定就是这样。
  敏佳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苍苍,别动了,伤口裂开了,把衣服都染红了。”
  库莫尔钢铁一样的手臂挡在我面前:“你们现在是俘虏,不能出帐门。”
  我们现在是俘虏,我突然觉得很可笑,他现在跟我谈什么俘虏战事?我冷笑了一声,挥臂一拳击向他的胸口:“滚开!”
  “你疯了?”库莫尔一把抓住我的手,也吼道:“就算我不拦你,你走不到一半儿就留干血死了。”
  “不用你管。”我冷笑仰头看他。
  “不用我管?”库莫尔那双鹰眼里突然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不用我管?我可是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的!”他剑锋一样的薄唇微微动了动:“你是不是要去找人救他?我派人去,你们还是在这里等着。”
  “你真的会派人去?”我仔细审视他的眼睛,萧焕不是他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敌人吗?
  “不用怀疑了,”库莫尔竟然有些苦涩的笑笑:“我都放过那么多次杀死这位生平最大的劲敌的机会了,天知道我是不是也疯了。”
  “关内有个随军而来的御医叫郦铭觞,把他叫来,或许还能救萧焕。”库莫尔的神情不像作伪,我赶快说。
  “好,我马上吩咐赤库亲自去。放心,你们这次陷在这里之后,那帮小白的跟班根本就没有入关,一直在营外的山头上等着。应该很快就能把那个御医带来。”库莫尔点点头说。
  “这就好。”我松了口气,才发现怀里萧焕的身子无比沉重,脚下软了软,差点就跌坐到了地上。
  库莫尔伸手扶住我:“先把他放回长椅上去吧,你也去休息,他拼了命救你回来,你也要爱惜身体。”
  我点点头,把萧焕交给库莫尔抱回长椅上,自己也让敏佳扶着坐回床上。
  靠在床头,我抹抹眼泪,冲库莫尔笑了笑:“谢谢你,库莫尔,我刚才还那样怀疑你。”
  库莫尔正从帐外叫了赫都进来给我更换伤处的纱布,一边用一种很愤恨的目光盯着那个老军医,一边说:“没关系,你怀疑的对,我的确盼着他能就这样死了。所以我在想人是不是年纪越大反倒越容易心软,我当初杀死我最敬畏的大哥时,可没这样犹豫过。”
  赫都低头解开我胸前的衣衫,娴熟的抹药更换纱布,抬都不抬头看我一眼,库莫尔继续用那种愤恨的目光注视着他。
  等到赫都收拾完东西到退着出去,库莫尔依然用那种目光目送他出去,突然蹦出一句:“早晚要杀了这老朽。”
  我觉得有些好笑,就问:“他又没犯什么错,为什么要杀他?”
  库莫尔依旧恨恨的看着帐口说:“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小白那小子每次再气力不支,也非要亲自给你换药了,让赫都老头那双脏手在你胸前摸来摸去,我都没有摸过!”
  “哥哥你也太小气了吧,赫都老倌是医生,为这小事叽歪几天了。”敏佳在一边不屑的说:“我也这么喜欢苍苍,我都没说什么。”
  “小姑娘知道什么,你就一边去,别再添乱了。”库莫尔气呼呼的觅了张凳子坐下。
  敏佳冲他吐吐舌头:“只不过大我五岁,就好意思说我,看我回去跟额娘说,让额娘再罚你跪到冰面上。”说着端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苍苍快喝药吧,哥哥吩咐让放在火上的热水里暖着,一直都是热的呢。”
  想不到库莫尔这么粗枝大叶的人,也能想到这么巧的法子,我冲他笑笑:“谢谢你了。”
  库莫尔干咳了一声,似乎不太好意思的别过脸去,半天才含糊的冒出一句:“不客气。”
  喝过了药,就在床上躺着等郦铭觞过来的。受伤的感觉真的不好,四肢百骸里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药里好像也加了安神的材料,明明想保持清醒的,却一直打瞌睡。看来我今年有点流年不利,这都第二次给人弄伤了,回去后找个灵验的道观抽张签?这样想着,就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听到帐口处一阵响动,有个人进来了。我连忙睁开眼睛,看到果然是郦铭觞提着一只药箱走了进来。他这次破天荒地没有溜溜达达的走路,一阵风似的走到长椅前,搭上萧焕的脉搏,才伸手给我打了个招呼:“好啊,小姑娘。”
  我慢慢的起身,站起来向那边走去,敏佳想把肩膀给我扶,我摇摇手拒绝了。一步步捱到跟前,郦铭觞正以手拈须摇头连说了三声:“太胡闹。”
  我看他脸色凝重,忍不住问了一声:“郦先生,有救吗?”
  郦铭觞瞥了我一眼:“有是有,不过要一片你心肝上的肉做药引,你肯吗?”
  郦铭觞虽然喜欢开玩笑,但是这句话说得一本正经,我迟疑的问:“真的?”
  他挑了挑眉:“我郦铭觞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跟他,只有一命抵一命,断无全活之理了,你肯吗?”
  “那就拿去吧……”我冲口而出,话刚出口就开始后悔。
  那边郦铭觞果然拈着他的胡须摇头晃脑:“说笑,说笑,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药引?”
  又被这老头儿戏弄了,我眼前一阵昏黑,不是看着萧焕还要他救命,真想一只手掐死他。
  郦铭觞听完了脉,又望闻察探了一番,点了点头说:“实在太凶险,我也没有十分把握。”
  “这么说就是有七八九分把握了?”我高兴的一把抓住他。
  郦铭觞拍了拍身上的长袍:“那是当然,想我郦铭觞是何等人物,想当年在江西,那家当家的已经停尸五日,我都开棺把人救了回来,那家人都以为诈尸……”
  “行了行了,你的光辉往事我早听一百遍了,还是快救眼下这个吧。”我连忙打断他。
  郦铭觞不慌不忙的站起来:“他的症结在毒气淤积五焦,因而经脉堵塞,阴阳不济,血气聚集在丹田,不能疏通,寒最伤血,偏偏这小子为了少伤气力强自把寒气压了下去,当真是胡闹的厉害,还敢说是我的弟子,自己的命都快弄丢了。”说着摇头思索了一下:“不对,不对,依这小子心肺损伤的情况来看,他决计撑不了这么多天的,有谁帮他疏通血脉了吗?”
  “大概是我吧,”库莫尔接口:“他倒在床前时,我看他没了呼吸,就在他背上拍了几下,结果他咳出一口黑血,呼吸就有了。”
  “这就对了,”郦铭觞褒奖的拍着库莫尔的肩膀:“做得好,这小子这条命,最起码有六成是你救回来的。”
  库莫尔苦笑着,眼里闪过一丝痛悔。
  郦铭觞微一沉吟:“办法不是没有,不过要废点功夫,库莫尔,你大营里可有供士兵做饭的大锅?”
  “有啊。”库莫尔随口答应,一时没发觉郦铭觞已经对他直呼其名了。
  “找一口过来,就支在这个帐篷里,添上水烧热。”郦铭觞说着:“再用木板牛皮钉成一个与之匹配的蒸笼。”
  “这是干什么?”我听得晕晕乎乎,连忙问。
  “把那小子放上去蒸热啊,他现在四肢里的血脉都僵死了,不先热回来,救回命也是废人一个。”郦铭觞拈着胡须说。
  “那个,上笼蒸穿不穿衣服?”我逮住其中的关键之处,赶快问。
  “那是当然,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织料阻止热气宣泄,那小子就危险了。”郦铭觞说着,淡瞥了我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姑娘,我不要你帮忙,你这把力气,怎么扛得动一个大男人,还是老老实实躺床上养你的箭伤去吧。”
  “好啊,好啊,”敏佳在一边高兴的拍手:“我来帮忙扛小白,我一定能扛得动。”
  “敏佳公主也算了,男女授受不亲。”郦铭觞说着,又拍了拍库莫尔的肩膀:“有库莫尔就好了。”
  “这位先生,不要老是直呼我的名字。”库莫尔终于觉出了道道,颇有些无奈的说。
  “是吗?那我叫你什么?我就从来没叫过那小子名字,老是喂,哎,臭小子过来。我怕你听不明白,跟你客气客气。”郦铭觞继续拍着库莫尔的肩膀。
  ‘“跟我客气……”库莫尔微微抽搐着脸颊。
  “郦先生,不能让库莫尔扛,”我连忙插嘴发言:“他有断袖之癖,前两天还拉着那小子又摸又抱,不能让他扛。”
  “难道让我这一把老骨头扛?”郦铭觞吹胡子瞪眼:“断袖之癖又怎么样?库小子,不用管她们,郦先生我赞成你搞断袖。都在这儿废话,还要不要救人?快点去准备。”
  这次倒是他先急了。敏佳得令一溜烟的跑出去吩咐人去了,库莫尔还愣在当地,脸色有些发青:“库小子……”
  大锅和大笼很快就准备好了,为防我和敏佳偷窥,郦铭觞还专门让人在帐篷里扯了一道帷幕。
  这老大叔,干嘛跟防贼一样的防我们。我蹲在床上咬着被角:哪门子道理,这还是我自己老公,我想看看自己老公的裸体都不行,哼,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什么世道嘛。
  敏佳坐在床边,时不时就要跑到帷幕边扒着缝看一看,然后再折回来:“苍苍,小白长这么好看,光身子一定也很好看吧。”
  我闷闷的应了一声:“嗯,他做你男宠时你不是看过了?”
  敏佳眨眨眼睛:“你是他妻子,你也应该看过才对啊?”
  “晚上黑灯瞎火哪儿看得清,而且每次我都很紧张,怎么敢仔细看。”现在有点痛悔当初没有抓紧时机了。
  “我也是啊,我看到小白就很紧张,每次只敢扒下外衣隔着衣服摸摸他的肌肉。”敏佳说着,脸上开始现出红晕,呼吸也急促起来。
  “唉,这么说你们没做了?”我有些奇怪的问。
  “什么做,做什么啊?”敏佳很迷茫:“男宠还可以拿来做?”
  感情这大小姐对男女之事还不了解,真把萧焕当作小白兔养了。
  “做一件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做的事情。”想了想还是不要教坏小姑娘,我没往下细说。
  “苍苍,”敏佳眼睛直直的盯着帷幕,神思早跑到帷幕后去了:“我想看小白光身子。”
  “我也想看。”
  敏佳转头看我:“苍苍,你说,我们会不会流鼻血。”
  我想了想:“我是伤员,刚刚流了好多血,应该不会,我不知道你会不会。”
  “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敏佳很是伤神:“但是我还想看。”
  我点头:“那就看吧。”
  敏佳很有默契的和我对看一眼,我们两个跳下床,一路小跑到帷幕前,扒在缝隙里偷看。
  帷幕后白雾缭绕,影影绰绰,嗯,影影绰绰但是也足够我们清晰地看到人影。
  虎皮椅前扔着一堆衣物,萧焕的衣服大概已经给脱光了,给他脱衣服的库莫尔又扔下一件中衣来,烟雾里顿时出现一个宽阔的光背,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库莫尔也把他的上衣脱光了。
  我就说了,我就说了,他绝对的断袖之癖,但是,但是,这个裸背也很好看啊,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只是想看我自己丈夫的裸体,出现这种情况完全在意料之外……
  库莫尔俯身把萧焕抱起来,这个才是真正的一丝不挂,我鼻子里一阵温热。
  “小白真好看,我哥哥也真好看。”敏佳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袖子按住鼻孔:“我真的流鼻血了唉,苍苍,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没什么。”我摒住呼吸,看着抱着萧焕移到蒸笼边的库莫尔,也用袖子堵住鼻孔,心里在想:箭伤流了那么多血,鼻子里还能流出血来,我真是血气旺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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