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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繁盛后宫的建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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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现在我恨不得吃了的人,我的声音都有点颤了,“你承认了?其实,这个职务一直是两派暗中争夺的热点吧,结果,我却突然放了个自己的人在上面,这让卢先生怎么想。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在于,当兵部尚书等人强烈反对的时候,不是别人,却是江怀恩,莫胥这几个家伙跳出来大力支持,这几个人是什么人,那是左相安德王的嫡系,朝中哪个不知道。这还不算,最后安德王竟还亲自上阵……如此一来,人人都会以为,我已和安德王达成了某种默契,要开始对付卢家了……这就是你的目的,挑拨我和卢衡的关系?”
听着我连珠炮似的指责,周锡鸿仍然只是微笑不语,等我说完了,才慢条斯理道,“错了,不是挑拨,是试验,为陛下试试卢家的忠心。”
“什么?”
“试试在卢家的利益和陛下的决定相违背时,卢家的选择,会是什么。”
“你……”
“陛下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卢家,或者说是卢相,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选择。哼哼,只是一个小小的统领之位,就惹得卢衡急红了眼,安排了多少人跳出来反对。”
“不是卢先生,他生病了……”
“不是卢衡支使的?这话说出来,陛下自己可信?若没有卢衡的布置,或者,至少是默许,可能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吗?至于说生病,陛下不觉得,这病来得太巧了些?”
我张了张嘴,脑中一片混乱,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半晌才勉强道,“如果卢先生不同意,他可以直接和我说,不必如此……”
周锡鸿侧头笑道,“然后呢?他说不同意,陛下会怎么想?纵使他拿出再多的理由,以他现在和陛下之间微妙的关系,陛下总不免会有受制于人的感觉。如果陛下被迫让步,心中不免对他心生怨恨。如果陛下不肯让步,两人僵持起来,撕破了脸,就再无退路……所以,现在陛下向他提出什么要求,他一定不会当面拒绝……可是,又不能真让陛下得了这个位置,如果是别的也就罢了,这个位置如此重要,容不得卢衡让步……所以,今日朝堂那一幕,就不可避免了。”
“陛下虽然开始接触朝政,但到底经验还浅,朝廷中盘根错节的关系,未必看得那么清楚,两派之中,也就知道几个最活跃的人物,他再避了开去,陛下就很难看清个中奥妙。陛下此前很少参与政务,自然信心不足,面对这么多反对,势必犹豫退缩,很可能当场放弃。就算不会当时了结,也很难立时议定了,下来拖个十天半月,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这样一来,卢党的利益不受损害,和陛下的关系也没受影响,他这算盘打得还真响。”
“而且,卢衡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陛下经验不足,第一次提出意见,就遇到这么强烈的反对,必然对自己产生怀疑,很容易就退缩。这样的事,一次两次发生得多了,陛下不免要质疑自己的能力,就会更加倚重他,同时,也把退让当成了习惯,而且,陛下威信必受影响,再说话就没人当真了……那时,虽然卢家明里还政于君,但对政局的实际控制权仍在手中,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说到这儿,他终于一顿,微微一笑,然后,抬头看了看我,道,“可惜,他们棋差一招,没想到我会事先和左相通了消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让他的企图昭然若揭。而且,经此一事,陛下也知道卢家在朝中的势力有多大了……这一局,他们输。”
他的话,一根根像钢针扎到我心中,我想说,这不是真的,可是说不出口。其实这些我在朝上已经隐隐想到了,只是不愿细想,更不愿相信。但这一刻,一切都被他赤裸裸地揭开了。
我强辩道,“即使卢先生真这么做了,那也是因为你的挑拨……”
他打断我道,“就算是我挑拨,这么小的一件事,就让他放弃了忠诚,这忠诚也未免太脆弱了些。”
“他只是在保护自己,他以为我安插人手是不信任他,所以反应才这么大……我会向他解释……我要跟他说清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打消他心中的疑虑……那样,那样就没事了……”
“没事?怀疑就像野草,一把火烧净了,下点雨又会长出来……这次没事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我觉得脑子都要炸了,大吼一声道,“都是你,是你……你把猜疑种到了我们心里,我讨厌你……”
他却诧异地一挑眉,问道“陛下觉得,臣这次是撒了把草籽儿?臣还以为,臣只是送了场雨呢。”
我一下呆住了,那猜疑真是今天方才种下的吗?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不可以,那件事,不能想……
我像在逃离什么似地,急急道,“你胡说,我们本来好好的,卢先生,他对我很好,很好,他还救过我的命呢……当初,我中了毒,昏迷不醒,他天天来看我。后来,前太子兴兵谋反,宫中失火,我被困火中,由于昏迷无法逃生,而火势太大,所有人都不敢进去救我,只有他,只有他二话不说,冲入火中,将我背了出来,为此,他左臂烧伤了一大片,至今疤痕尚存……”说着说着,想起当日情景,心中酸楚,眼睛不禁有些模糊了。
没想到,周锡鸿闻言,只是冷冷一笑,道,“哦?因为这件事,陛下就如此信他?”
我怒道,“怎么,这还不够?他为了救我,甚至不顾自身安危,难道你认为这也是假的?那火和他身上的伤可不是假的。”
“臣并没有说那是假的,只是说,即使是真的,也不能证明什么。”
“怎么会?”
“那件事只能说明,卢衡将陛下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陛下可不要忘了,对一个人来说,比自己生命重要的东西,可不一定只有一样。”
我脑中嗡地一下,再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陛下是不是有这份自信,无论和什么相比,对卢衡来说,最重要的都会是陛下?”
我像被针扎了一样,嘴唇颤抖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锡鸿又笑了,道,“所以,陛下还是应该早点看清这一切才对。
“不,不要……”我情不自禁地捂住了朵,可周锡鸿的话仍是清清楚楚地穿了进来。
“陛下不听不看,难道事情就不存在?臣从来不知道,陛下竟是如此懦弱的人。”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不要臣管,那陛下准备如何应对呢?”
“我,我回去就把任命撤销,这样卢先生就不会误会了。”
“这就是陛下的选择?一味退让,退到何处是尽头。”
“我不管,总之我不能因为这件事,让卢先生和我生了隔阂。”
“好,陛下尽可以收回成命,可陛下有没有想过,小金会是什么处境?如今两方都把他当作了陛下的人,陛下却要对他放手了,弃子的结局会是怎样,陛下不会不知道吧。”
“你!都是你,你利用小金,才让他陷入到这样一种境况,你……”
“没错,臣是在利用他,臣也不在乎他会怎样,那陛下呢,陛下也不在乎吗?”
“你……”
“就算陛下也不在乎,今天可以放弃小金,毕竟只是个数面之缘的朋友,那明天呢,明天又会是谁?陛下难道都可以放弃?……陛下,有些事情,是不能退让的。陛下就没想过,既然卢衡在乎陛下,为什么却一步不退呢?因为,卢衡不但是陛下的先生,也是卢家的家主,秦晋氏族的首领。他有他的责任,有他要保护的人,那陛下呢,陛下就没有陛下的责任,没有要保护的人?陛下一退再退,要置这一切于何地?陛下……”
“住口,你不要再说了……你……你是个妖怪!”说完,我再也无法忍耐,夺路便逃。
38。探病(上)
我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酒馆,老李他们急急跟了上来,大概见我情况不太对,老李凑过来,试探地叫了一声,“陛下?”
我听而不闻,只是丧魂落魄,茫无目的地在街巷间穿行,心中一片纷乱。
不知走了多久,猛一抬头,却见一道朱漆大门,四周景物十分熟悉……我一下醒过神来,原来,不知不觉间我竟来到了卢府。
对,我怎么没想到,去问先生,他自然会告诉我,一切都是我多心,其实,什么事也没有,一切都和昨天一样,那么完美……
想到这儿,我心中一下燃起了希望,两步走上台阶,就要往门里闯。
结果,自然是被人拦住了,我掏出随身玉牌,给管事的看了一眼。
那管事是个见过世面的,一看玉牌立时明白了我的身份,大惊之下慌忙跪倒,我摆摆手,“不必了……听说卢相病了,心中挂念,所以特来探望。”我强抑情绪,淡淡地说道。
管事的立刻就要叫人进去通禀,让相爷出来接驾,被我叫住,“不必麻烦,我是来探病的,这一折腾,让卢相再添了病,就不好了……你带我进去就是。”
管事的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听话地在前面带路,将我们引进了府中。
穿庭过户,直入后堂,终于,我站到了他的门前。
管事的提声叫了一句,“相爷,有……贵人来看您了。”
只听里面声音响起,“是哪位啊?先请到前厅用茶吧,待我换身衣服就过去。”是先生,只是声音略显低沉沙哑。
我再也无法忍耐,应了一声,“是我”,推门就进入了房中。
进了门,扑鼻就是一阵药香,抬眼望去,只见里间床上倚坐着一人,只着月白里衣,未束髻,墨黑的长发略显凌乱,随意披散在背后,脸色有些苍白……正是先生。
在我印象里,他从来都是衣冠楚楚,端严庄肃,我还从未见过他如此随意的模样,不禁一呆。
见到我,他也是略显诧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掀起被子,就要下地行礼。
我连忙几步抢过去,扶住了他,道,“先生不必多礼,莫再受了凉。”说着,扶他坐回床上,小心翼翼为他盖好了被子,然后,回头向门口的老李和管事的交代道,“我和相爷说会儿话,你们先去歇歇吧。”
老李他们应了一声,躬身行礼后,为我们关上了门。
我坐到床沿上,一抬眼,就见床头几上放着一个碗,里面还残留着一些药渍;又想起刚刚扶先生的时候,感觉他的体温似乎比正常略高……看来,先生的确是病了。意识到这点,我的心情好了一些,先生的病可不是装的,周锡鸿,至少这点你说错了。
正想着,却听先生问道,“陛下,您怎么来了,还是微服……这样很危险的,陛下实在有些冒失了。”说着,他微微蹙着眉,望着我,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我心中又轻松了点儿,不管怎样,先生还是关心我的,于是应道,“听说先生病了,十分担心,没想这么多,下次不会了……先生现在可好些了?”
他笑笑道,“昨夜有些烧,请大夫看过,只是风寒,服了药,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我点点头,道,“那就好。”说完,一时竟不知再说些什么。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此时却发现,我根本不知怎样把那些说出来。难道要我问他,先生,你是不是不希望小金做统领,如果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今天朝堂上那些人是不是你安排的,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理由真如周锡鸿说的那样?……
我低着头,心中翻来覆去,只是沉默不语。
半晌,却听一声低叹,我抬眼望去,只见先生正认真地看着我,对我说道,“陛下,今日朝上之事,臣已经知道了……”
听他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我立时紧张起来,只觉一颗心骤然开始怦怦乱跳,连话也忘了说,只是不错眼地盯着他。
只见他微一低头,停了一下,道,“这都是臣的错,昨日为陛下上课之后,又去拜谒了太后,离宫时天色已晚,今日又因病未去上朝,所以,未及将陛下的意思向其他大人说明,以至今日引起了这样的事……对不起,陛下。”说完,他抬起头,静静看着我,脸上满是歉意。
我看着他,一时有些迟疑。他的话让我对周锡鸿说的产生了动摇,如果今天这些人真是他安排的,那昨日他必然会急急回府布置一切,又怎会在宫中耽搁这么久,还淋了雨。而且,他的病是真的……或许是我太心急,毕竟像这样的事,总该和各部会知一声,他或许没想到我就这么贸然在朝上提了出来,所以,就像他说的,还未及向他人说明,才引起今天的争执……这样的推论也是合情合理,不过,如果是这样,那今天安德王的举动,必然会让他产生疑虑,被误解又被怀疑,会让他更加难受吧。
想到这儿,我连忙道,“先生,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思虑不周,行事又太过匆忙……不过,今天真的很奇怪,安德王竟来了,还大力支持小金,他平日最是反对重用汉人的,怎么突然转了性?真是有意思……”说着,我努力做出疑惑的样子。装傻我很擅长,如果可以让他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就会认为这件事不是我和安德王合谋的,而是安德王为挑拨我们的关系,自己凑上来的,这样就不会对我心存疑忌了。
他看着我,笑了笑,没说话,也不知是信了没信。
一时间,我们两个都没再开口,屋里一片难挨的死寂。
我只觉心中越来越烦躁,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说的是真话,却要像做贼一样,这么心虚,为什么,我们之间非要用这种方式说话?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想到这儿,我心中难过,又不禁有些委屈,抬头看看他,只见他没在看我,眼望地下,不知出神地想着什么,一时间,我只觉他虽然近在咫尺,却离我好远好远,竟是一阵心慌,不由叫了声,“先生!”
他抬眼看看我,目光无波无澜,看不出半分情绪,我更慌了,抬手抓住了他放在被上的双手,又叫了声,“先生!”
他本能地挣了一下,我攥得更紧,他也没再坚持,只是看了我一眼,轻叹一声,又低下了头。
那一声叹息中,却似包含了无穷无尽的东西,只是我听不出来,但仍是心中一酸,再难忍耐,放开他的手,一下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未躲未闪,任由我使劲抱着他的腰,整个上身都躲到了他怀里,和他贴得紧紧的。
一接触到温暖的体温,我的泪几乎立刻涌了上来,却被我死死忍住,挡在了睫毛后面。
他还是有点低烧,身上的温度比我要高些,感觉非常温暖,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么冷呢?
好一会,他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陛下,臣的病未好,陛下还是不要这么近吧,小心过了病气。”说着,他伸手就来拉我的手。
他不要我了,这是我当时第一个感觉,我一下子抬起头,惊慌地看着他,叫道,“先生,先生,先生,……”似乎除了这两个字,就再说不出别的了,手上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一样。
他看着我,神色复杂,半晌,又是一声轻叹,垂下眼帘,却不再让我放手了。
我放心了些,继续贴在他怀里吸取温暖,可是,不够,还是不够,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我们离得这样远,不行,要再近些,再近些……
想着,我抬头道,“先生,我想和你说说话,我能上床来吗?”接着,不等他回答,我就踢掉了鞋,一下窜到床上,钻进了他的被中。
于是这一次,我整个人都缩到了他的怀中。
好一会儿,我没动,他也没动,然后,我只觉他的手迟疑地抬了起来,最后,轻轻搂住了我。
一瞬间,我心中酸甜苦辣百种滋味一起翻了上来,终于,泪水再也挡不住了,破堤涌出,滚滚而下,我侧过头,将脸藏到了他的胸口,泪水很快就打湿了他单薄的里衣,我只觉他的手臂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一下子紧紧搂住了我。
39。探病(下)
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可是,我心中的不安依然存在。各种念头控制不住地在心中翻滚……他说的,可是真的?我的话,他又能相信几成?……
我们贴得这样近,可心中却有一堵墙横垣在那里……不,我不要这样,我相信,我要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卢先生只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在朝上提出这件事,尚未来得及与各部商议,今日他是真的病了,所以才没来……
正在我沉浸在忧郁和痛苦的感伤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外面的一阵喧哗,彻底打破了这种悲情的氛围。
只听先是一阵纷乱的脚步,然后是啪啪的砸门声,可只响了两下,就哑然而止了,接下来是不知道什么声音的声音,最后是一声尖叫,尖利刺耳之极,我怀疑我的耳膜已经被穿破了,还没等我恢复过来,就听砰地一响,门被撞开了,一只猴子滚了进来。
接着,那只猴子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蹭地窜回门口,啪啪两下关上门,咔啦一下上了拴……一番动作,迅速之极,看得我眼花缭乱。
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见那猴子一转身,蹭蹭两下就窜进了屋里,然后,腾一下蹦到了床上,然后,我们就面对面了,然后,两个人都傻了……没错,是两个人。
原来那竟不是猴子,而是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他不知在哪儿滚的,身上脸上又是泥又是土又是草,完全看不出本色儿了,只余一双眼睛,乌溜溜乱转,上上下下打量我个遍,然后,就是嗷地一嗓子,我被震得一个机灵,终于确定,刚刚那声穿破云霄的尖叫就是出自这一位了。
我被这一声尖叫震慑住了,傻傻看着他,搂着先生的手也松了,被这小猴子毫不费力地掰了开去,然后人也被他推到了一边,然后,眼睁睁看着他抢占了我刚刚的位置。
只见他钻到了先生怀中,同时还恶狠狠地瞪着我,嘴里也不停闲,大叫道,“走开,爹爹是我的,不许跟我抢……爹爹,爹爹,你偏心,你说我大了,不能再让你抱着睡了,可他比我还大,为什么你肯抱着他睡……”后面半句是对先生说的,一边说,一边还在先生怀里扭来扭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只猴子,竟然是先生的儿子?
这不可能,一定是我的耳朵已经被他震聋了,这是幻听,是幻听……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惶恐的声音,“对不起老爷,我,我没看看住,让少爷钻进去了……少爷,少爷快出来,老爷正在接待贵客,你不能进去打扰,少爷……”
我彻底晕了,原来,竟是真的……
我张着嘴,看看他,再看看先生,完全不知如何反应了……你说卢衡好好一谦谦君子,怎么养出一活猴来。
我傻傻地看着先生,先生大概也刚回过神,竟难得一见地微微红了脸,对那孩子低斥道,“宝儿,不得无理,快下来……宝儿……”说着,就去拉那孩子的手,却哪里拉得动,那孩子根本就是块牛皮糖,贴上就掀不下来了,先生又不敢用力,一会儿竟急出一头汗来。
天,我还从没见过先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平日即使再难处理的朝政,再难应付的人物,他也是一派从容自如,几曾露出过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啊……原来,这世上,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我忍,我忍,我忍……我终于忍不住了,指着那个活猴子,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先……先生,这……这是你儿子?真是……令郎真是,真是……活泼啊!哈哈哈……”
先生窘得耳廓都红了,那小猴子却是一昂头,鼻子都快翘到了天上,特自豪地道,“没错,我就是他儿子,他就是我爹,怎么,你有意见啊。”
我忍着笑道,“不……不敢……请教卢公子,今年贵庚啊?”
小猴子皱皱眉道,“你有什么企图?”
我一愣,企图?我有什么企图?
只见这小猴子盯着我,眼中充满了戒备,又问道,“你有姐姐吗?”
姐姐?我更奇怪了,他为什么会问这个?我是有两个异母姐姐,只是不太亲厚,于是我点了点头。
他眼中戒备更重,急急问道,“嫁了吗?”
“啊?”我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了,什么意思啊?
那小猴子仰天翻个白眼,一脸不耐烦道,“我是说,她嫁人了吗?”
“嫁了,”我本能地回答,心中疑惑,难道这小子在给自己物色媳妇,也太早了吧。
见他却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又想起什么似地问道,“那你有妹妹吗?”
我已经不再试图理解他的用意了,只点了点头。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嫁了吗?”
我摇摇头,我只有一个妹妹,才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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