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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妻大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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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我大舅母。”
“哦?湖州守备王昌峰王大人的夫人 ?'…3uww'”柳裴元眉毛一挑,眼睛里撇过一丝不悦的神色,听着为守备夫人话里话外是在挑自家女儿的错处就对了,可雪涛刚进门才五六天的光景,如何得罪了她这个舅母?
“岳父大人莫恼。我这位大舅母就是这样一副性子,当初母亲在时也无可奈何。”
“哼。”柳裴元淡淡冷笑,不理会卢俊熙的解释,人已经走到灵堂门口却又站住脚步,咳嗽了两声对立面说道:“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我这当父亲的在前面坐了半个时辰都不见女儿的面,卢家的门槛儿可不是一般的深呀!”
卢俊熙听了这话,忙上前作揖:“岳父大人言重了。雪涛虽然嫁进了卢家,可她永远都是您的女儿呀。您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这世上哪有不许女儿见父亲的道理?”
“我这就言重了?人家登堂入室指桑骂槐的,都不算言重,我这几句话又算什么?难道果然是我柳家的孩子品貌德行欠缺,不配做你们卢家的媳妇么?只是如今亲家太太一蹬腿去了,不然的话我今儿倒要好好地同她讲究讲究,若真是我柳裴元教女无方,不如我今儿且把她带回去好生的教养一段日子,等什么时候卢家少爷满意了,再把她送回来供你差使,如何?”
柳裴元的声音不高,语气也不激烈,只那么淡淡的几句话却已经把卢俊熙说的面红耳赤,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子里,柳雪涛虽然没看见这位父亲到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可听到这几句话,便已经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父爱,心底里的那份酸酸的幸福汹涌澎湃的涌上心头,那眼泪便哗哗的落下来,不多时便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紫燕搀扶着她,慢慢的从灵堂里迎出来。
当家少奶奶一出门,原本在屋子里陪哭的女人们还有王氏生前身边的丫头们一个个儿也不敢怠慢,都拿着雪白的帕子捂着嘴巴,亦步亦趋的跟在柳雪涛身后迎了出来。
柳雪涛一脚跨出门槛儿的那一刻,抬头看见屋门口台阶下负手而立的那个青衫男子正用一双关切的目光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自己,那双慈爱的眸子里满是心疼,背负在身后的双手也慢慢的放开,慢慢的拿到身前来,在柳雪涛摇摇晃晃走下台阶,一下子跪倒他面前时伸出去,用力的把她拉起来。叹了声:“女儿……是为父虑事不周啊……”
柳雪涛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见了这个男人会这么伤心,也许是血浓于水的缘故,那些眼泪根本不受柳雪涛的控制,只管纷纷落下,心口一阵阵的抽搐痉挛,柳雪涛只管扑倒在柳裴元的怀里,再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说……
灵堂里,卢俊熙的表兄王承睿扶着他娘守备夫人宋氏的胳膊悄声的问道:“娘,您今儿这是想干什么呀?”
“死小子,我做什么不都是为了你嘛!”宋氏偷偷的伸手掐了儿子一把,又压低了声音恨恨的说道:“我不是叫你绊住你表弟吗?怎么他也跟来了?”
“他岳父都来了,他还能不过来吗?娘啊,我觉得您这回可能要栽了。”
“栽你娘个头!”宋氏恨恨的指了王承睿的脑门一下,又端了端架子咳嗽了两声方抬脚往外边走。
柳裴元搂着自己的女儿,连声叹息了几下,又拍拍她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又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帕子给柳雪涛擦了擦眼泪,苦笑道:“你这孩子,这几年跟我怄气,无论什么事儿都不肯听我的。今儿总算是明白了父亲的苦心了吧?”
柳雪涛哪里知道自己这本尊身体曾经跟她父亲怄气的事情?自然不敢接话,幸好刚才哭的难过,此时正好借着擦泪时轻轻地抽噎,并不说话。
“俊熙啊,这位先生是谁呀?”
一声淡淡的问话从屋门口传来,打断了这里的父女情深。
柳裴元感觉怀中女儿的脊背僵直了一下,原本温和的脸色便犀利起来,一双风流俊逸曾经迷倒江南万千少女的桃花眼仿若不经意的一扫,冷冷的目光便落在守备夫人宋氏的脸上。
卢俊熙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一边是舅母,一边是岳父,反正你们都是长辈,我乃是晚辈,你们谁掐过谁谁是老大,反正今儿我横来竖去都只有赔罪的份儿,索性全豁出去了!于是他对着他尊敬的舅母宋氏做了个揖,十分谦卑恭顺的介绍:“舅母,这是外甥的老泰山,咱们绍云县赫赫有名的柳先生。”柳裴元是富豪名士,但却没有官爵,在自己家里,奴才们称主子为‘老爷’,可出了家门,亲戚们之间再不能用那样的称呼,所以卢俊熙称自己的岳父为‘先生’,这是迎合柳裴元不仅仅是商界巨子更是文人学士的之意。
“不敢当。”柳裴元冷冷的瞥了一眼卢俊熙,显然没打算放过从中间和稀泥的女婿,只是暂且放着他等会儿再收拾,先把眼前这个欺负自家宝贝女儿的可恶女人收拾了再说。所以他冷冷的撇过卢俊熙后,不等他插嘴说话,便看向宋氏,点点头,不冷不热的说道:“这位定然是湖州守备王大人的夫人了?”
“哟,能让柳先生称呼妾身一声‘夫人’,妾身可真是三生有幸啊。”宋氏嘴上谦虚,脸上却一副洋洋自得。守备一职官位虽然不高,但在一个商人面前摆摆官架子却足够了。所以她干脆便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柳裴元说话,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
第29章 提醒
柳裴元看了一眼颇有些得意之色的守备夫人宋氏,然后目光轻轻一转,却落在了宋氏身边王承睿的身上,于是淡淡一笑,说道:“原来王公子也在呀。也说不得,王大人不能亲自来,总要让公子代他过来送一送胞妹的。”
王承睿这个浪荡少年平日里花街柳巷,吃喝嫖赌,是绍云县有名的花花大少。又因为他爹王昌峰原是行伍出身,为人粗鲁平日里又忙于公事,管教儿子的事情大都交给了宋氏,所以王承睿颇有些无法无天的样子。听见柳裴元竟然撇过他母亲对他说话,还以为是高看他一眼,于是站在宋氏身侧对着柳裴元拱了拱手,得意的笑道:“柳先生说的话自然不错。家父公事在身无暇来姑母灵前一祭,才让小侄陪着母亲过来。姑母辛劳一生,我们做为她的娘家人,自然不能看着她委委屈屈的走。”
这话说的倒也算敞亮,宋氏听了自觉脸上有光,肥硕的胸脯又挺了挺,脸上得意之色更甚。
“哦?”柳裴元摇摇头,牵着柳雪涛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侧,看着宋氏得意洋洋的脸不屑的说道:“难道身为娘家人,你们只关心自家的姑奶奶死了之后别受委屈,活着的时候便凭她怎么被人欺负了去?”
宋氏一听这话便急了,两眼一瞪指着柳裴元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柳裴元侧眼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女儿,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守备夫人,在卢家的院子里,你王家是娘家人不假,可我柳家也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什么亲戚。我女儿在这里受了委屈,我柳裴元第一个就不依。反正——我柳裴元疼女儿在这绍云县也是出了名的。我一不做官,二不当差,不过是寻常百姓一个,倒也不怕那些闲言碎语。倒是守备夫人的一言一行……不知有多少人看着呢,可小心名声在外,延误了你们家守备大人高升呢。”
此言一出,守备夫人宋氏不觉打了个寒颤。这几日王昌峰天天儿往府台大人那里跑,可不是想着如今江浙府新缺兵马司的佥事一职,好让自己这个从五品转了正,也得一个优渥的肥缺。而当今江浙府的府台杨博云杨大人曾经和柳裴元同窗共读,后来柳裴元科场失利弃文从商不再致力于官场,但柳裴元和杨博云的关系却一直很铁,二人兄弟相称多年,柳裴元无论有什么事儿杨博云都会放在心上。据说杨博云还要把他的三女儿许给柳裴元的庶子为妻。
宋氏虽然好挑事儿,是个走到哪儿挑到哪儿的主儿,但她却不是傻瓜不是木头。
柳裴元淡淡的两句话便已经提醒了她,想要丈夫升官,最好别得罪柳家,否则柳裴元一句不经意的话,王昌峰不但升不了官,会不会被降职都是未知。
可杨博云再和柳裴元好,柳裴元依然是个商人。在当时,商人的社会地位是最底下的,所谓‘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一位。所以身为官太太的宋氏一时半会儿还放低不了身价。这借坡下驴的事儿,若没有那个坡,这驴还真是下不来。
此时,便看得出什么叫做‘姜是老的辣’了。
一直呆在一边不出声,唯恐战火燃到自己头上的卢老三忽然咳嗽了两声,对卢俊熙不满的瞪了一眼:“俊熙啊!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啊!你看看,你岳父大人大老远的来了,你怎么能让他在院子里站着说话呢?你瞧瞧,外边又来了女眷吊唁,咱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在这儿站着,让那些女眷都不好进来。我说亲家公,我们少奶奶妇道人家也无法久站,不如还请别住坐下吃茶,再慢慢的絮叨絮叨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如何?”
此言一出,卢俊熙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非但没像平时那样怪这个老族长多事操闲心,反而十分谦恭的对着卢老三点了点头,应道:“三叔公说的是,是俊熙失礼了。岳父大人,请到西跨院安坐。雪涛这几天身体也不舒服,昨儿晚上守灵又是一夜没睡,这会子恐怕早就站不住了。”
柳裴元闻言,更是心疼,侧脸看了看柳雪涛苍白的脸色,又瞥了卢俊熙一眼,待要再讽刺他几句,又想着女儿无论如何还要与这小子过下去,自己今儿使劲挤兑他,回头他又给自己的女儿气受,终归是害自己女儿为难。于是瞥了一眼台阶上的宋氏,淡淡的说道:“好吧。”
宋氏见卢俊熙根本不和自己说一句话,眼睛里完全没有自己这个舅母,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刚想发作,手臂内的嫩肉猛然吃痛,害的她忍不住‘哎哟’了一声,身子一歪又被自己的儿子王承睿搀扶住。
“舅母,您老没事儿吧?”卢俊熙忙转身问候自己这位多事儿舅母。
“没事……”宋氏咬牙侧脸,往死里瞪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若不是他刚才猛地掐了自己一把,自己怎么会在人前出丑。
“陈嬷嬷,烦你服侍舅母去母亲原来住的屋子里坐坐吧,舅母跟母亲素来亲厚不分彼此,恐怕别的屋子里太过聒噪,舅母不喜。再请四婶子过去陪舅母用茶吧。”卢俊熙说着,看了一眼柳雪涛身后的陈嬷嬷,陈嬷嬷是王氏的陪嫁丫头,曾经是王家的下人,由她服侍宋氏也也算是十分妥当的事情,另外还有族中女眷相陪,总说得过去了。
你总不能让卢俊熙丢了岳父在一边,自己去陪宋氏去吃茶。这外甥舅母的虽然是至亲,可也算有些不妥之处。原该是让柳雪涛招待宋氏的,可宋氏刚才明明在寻人家的不是,如今人家父亲都听在耳朵里了,卢俊熙理亏在先,哪里还敢摆大丈夫的谱儿。
宋氏借着卢老三这道坡下了驴,却又想起自家男人的前程来,于是看了一眼儿子王承睿,说道:“承睿啊,你表弟这几天操劳的很,你就在他身边多帮帮他。有什么事儿他想不到的,你替他照应着点儿,也省得让他在柳先生面前失了礼不是?说到底你们俩总还是姑舅兄弟呢!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承睿一心记挂着王氏生前留在身边的那几个漂亮丫头,别的事情却不怎么上心。听了他母亲的话后,连声答应着,放开宋氏的手臂,走到卢俊熙身边来。
卢俊熙冲着宋氏点点头,引着他的岳父柳裴元先生从灵堂坐在的小院子侧门出去,穿过一道长长地游廊,直接进了一处被修竹环保的三间竹舍。
到了门口儿的时候,卢俊熙忽然想起一事,放慢了两步对身便的王承睿悄声说道:“表兄,刚才听说芳菲晕倒了,你替我去瞧瞧她……”
王承睿偷偷一乐,暧昧的看了卢俊熙一眼,点点头,又瞟了一眼搀扶着柳裴元的柳雪涛,又已有所指的对着卢俊熙伸出了两个手指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后,悄然离去。
第30章 暗渡
柳裴元一心只在女儿身上,对身后这俩小子的小动作没注意。可卢老三这老头儿是个人精,在卢俊熙放慢脚步时便注意到了他,又见他和王承睿二人小声嘀咕了几句,王承睿那副小流氓得逞的神色匆匆离去,便一脸的不悦——俊熙这孩子,生生被他表兄给带坏了!
于是,卢老三假装喉咙不适,用力的咳嗽了几声,悄悄地瞪了卢俊熙一眼。
卢俊熙原本在她母亲的保护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如今母亲去世,第一件大事便没办好,刚才幸亏了这个老族长出面化解了一场一触即发的战争,此时心里对他也是有几分感激的,于是忙低下头去,一副认错的样子悄悄地拉了一把卢老三的衣袖。
卢老三摇摇头,抬手推了他一把。卢俊熙便紧走两步赶在柳裴元之前进了竹舍的屋门,然后回身恭敬的对着柳裴元拱拱手:“岳父大人,请上坐。三叔公,您老坐这儿。”
柳裴元瞥了一眼卢俊熙,并不理他。只对卢老三拱拱手,客气的说道:“卢老先生请上座。”
“说哪里话!亲家公是贵客,自然是上座。我这老头子今儿且替我们家大奶奶好好地谢谢亲家公呢!”卢老三说着,请柳裴元坐下之后,自己方在主位上坐下。卢俊熙和柳雪涛皆不敢坐,只分作两旁站在下手。
柳裴元自然是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站着的,只是他也是个古人,知道三纲五常。所以他也绝不会让卢俊熙站着而让自己的女儿坐下,于是便对卢俊熙摆摆手,淡淡的说了声:“一家子没有外人,你也坐吧。况且我远来是客,纵然有老先生陪着,也没有让你这个主人站着待客的道理。”
卢俊熙这几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上丧母之痛,身体比柳雪涛强不到哪里去。若不是柳裴元这个老泰山亲自来吊唁,这会子卢俊熙只怕还跪在灵棚里答谢那些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呢。
于是他忙对柳裴元躬了躬身,感激的说道:“小婿谢岳父大人赐坐。”
卢俊熙的屁股一落座,柳裴元便爱怜的看了看身边的女儿,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柔:“涛儿,你也坐下吧。看看你这脸苍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赵嬷嬷是怎么照顾你的?还有紫燕那死丫头,一个个都是没用的奴才。”
“父亲不必担心。女儿也就是累了点,身上并没有什么病痛。”柳雪涛再不说话是不行了。可她又不敢多说,生怕说的太多了被这位本尊的父亲给察觉出来,到时候再给自己添许多麻烦。
“恩,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为父我还指望着你给我添几个小外孙呢。”柳裴元淡淡的笑,心里却是狂喜不已。这个女儿原来在家里时,因为她母亲早逝的缘故和自己这个父亲很是生疏。不管自己多疼她,她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如今嫁了人,倒好了很多。许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理,不再因之前她母亲的事情生自己的气了,终于肯好好地和他这个父亲说句话了。这是柳裴元的一大心病,如今忽然就好了,他如何不喜?
柳裴元心中高兴,自然也不再为难卢俊熙。竹舍中一时气氛缓和,几人谈话中也多了几分真诚的关心,少了那些冷嘲热讽。
却说灵堂后院给守灵的族中女眷们休息的屋子里,芳菲病恹恹的靠在窗前的矮榻上,身边有两个婆子守着她掷骰子赌大小,旁边一碗浓浓的汤药放在那里,早已经凉透,却没有喝一口。
王承睿在矮榻前来回的走,不时的叹口气,着急的看芳菲一眼,终究是耐不住,转头吩咐那两个婆子:“这药冷了,你们端出去温热了再送来。”
那两个婆子正玩得高兴,哪里理会王承睿的吩咐,其中一个刚输了钱的越发没好气,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们是奴才不假,好歹也是伺候主子的。这一碗汤药温了三遍了还折腾人 ?'…3uww'依我说,咱们大奶奶活着的时候还没这样作威作福呢,她又是哪一门子的头等主子不成?”
王承睿听了也不恼火,只从袖子里摸出十几个大钱来甩手扔到那两个婆子掷骰子的桌子上,铜钱砸的木头桌子乒乒乓乓的响,那赢了钱的婆子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王承睿,劝道:“我说表少爷,您要是真喜欢我们芳菲姑娘,干嘛不让舅太太发话,直接把她纳了去给您收在屋里?反倒回回跑到我们这里来费这个劲儿,偏生人家还不待见你。”说着,那婆子又瞥了一眼榻上歪着的半死不活的芳菲,又冲着王承睿偷偷地笑。
王承睿哼了一声,把素色长袍一掀,抬腿坐在桌子跟前的长凳上,女人一样的白皙手指轻轻地扣着桌子面,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说你们两个狗奴才,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竟敢跟少爷我磨牙?还不乖乖的拿了钱办事儿去,再迟一步,我自然有办法叫你们少爷揭了你们的皮!”
两个婆子见王承睿恼了,也便不再没规矩的乱说,忙收了骰子和钱,端着那碗冷了的汤药下去。
王承睿又跟着他们身后,把屋门关好,方转身回来靠在芳菲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悄声问道:“好丫头,你到底是怎么了?这药也不肯吃,饭也不肯用,可不是要把少爷我极坏了吗?”
“表少爷请自重。”芳菲被王承睿一捏,吓了一跳。忙张开眼睛往里躲,试图和王承睿拉开点距离。
“得了,我知道你心里爱的是俊熙。可他如今热孝里,恐怕一年两年之内,是没办法给你个准信儿了。我还听说,我姑母准了你父亲和你搬出去住,说把你们的卖身契早就烧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从此后你可就是个自由人了。回头我叫我娘去跟你爹说,正正经经的把你用轿子抬进我家的大门,如何?”
“哼。”芳菲冷笑一声,身子又往窗台处靠了靠,斜眼看着王承睿说道:“表少爷别拿漂亮话填补人,我们做奴才的,即便做一天奴才,也是一辈子的奴才。若想坐着轿子正儿八经的进谁家的门,恐怕得下辈子了。表少爷是个前途无量的人,何必为了芳菲这样一个低贱的下人坏了名声?请表少爷快些出去吧,这里屋子狭小,不是您这样的贵人能呆的地方。”
王承睿被芳菲冷嘲热讽的说了一顿,也不生气。只管歪着身子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这丫头长得标致,越看心里头越是痒痒,只是他也不是个傻子,心里明白这世上的美人有千千万,如果他王承睿没钱没势,哪一个也别想搂在怀里。于是他安奈下心里的那份痒痒,半真半假的竖起了大拇指,笑道:“芳菲,不错!不愧是俊熙看中的人,也不枉他对你的一片情意。”
芳菲一听这话正合了心事,不由得红了脸。愣了半天方咬着帕子,怯怯的问道:“表少爷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又不是聋子,没听清楚啊?”王承睿故意卖个关子,这会儿反倒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子。
“表少爷莫怪。芳菲还小,脾气也不好。不懂规矩惹表少爷生气,请表少爷看在我们家少爷和您的手足之情上,别跟芳菲一般见识了吧?”芳菲立刻做出一副小女儿家的曲意逢迎的姿态来,在踏上半跪着给王承睿赔不是。
王承睿‘哧’的一声笑了,抬手在芳菲的脸上摸了一把,得意的说道:“我就知道,凡事一扯上表弟,你就换了一副神情。你说俊熙那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怎么就是不管用呢。这么一个可心可意地妙人儿在身边,他愣是看不到。”
“表少爷……”芳菲见王承睿又恢复了那一副浪荡公子的神情,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中了王承睿的诡计,一时脸上下不来,登时白了脸转过身去背对着王承睿,一句话也不再说。
第31章 父恩
王承睿早就知道芳菲是一心向着卢俊熙的,只是今儿她这一副焦急的模样和平日里的淡定比起来总是有些不寻常,于是叹了口气,正色问道:“芳菲,你今儿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居然晕倒了?”
“我哪里知道?”芳菲生气的瞪了王承睿一眼,哀伤的目光没有焦距,淡淡的说道:“表少爷何时如此关心起我们这些下人的事情来?”
“芳菲。别人拿你当下人,我的心你还不明白?你,我和俊熙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当初我们是什么情形,以后也是真么情形。姑妈在世的时候,我常来,如今姑妈没了,我们也都大了,以后这卢家内宅恐怕我不能常来了。今儿又见你忽然晕倒了,想着你这几日定然是无比煎熬的。你父亲那个人……哎!忠实了一辈子,也不知道为你做打算。怎么着也该在姑妈活着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定下来呀!如今姑妈去了,俊熙要守三年的孝,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又该怎么个着落呢?”王承睿笑的惆怅,一边说一边抬手整理着簇新的衣袖,袖口精致的刺绣一丝不苟,他原本长得也算是俊美,冬日的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这副模样到十足一个贵公子的样子,他这样认真的为着芳菲打算,让这个懵懂的少女看的有些怅然。
“好吧。”王承睿忽然又流里流气的笑了笑,抬手在芳菲的额头上弹了一记,说道:“我实话说了吧,刚刚就是俊熙让我悄悄过来看你的。你看你这样子赌气不吃药,让他也是放心不下不是吗?”
“他放心不下我,自然该过来瞧瞧我的。”芳菲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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