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极始知花更艳 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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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之后，太后下葬。
　　那天晚上，李默和小竹，就像是两条绝望的蛇，紧紧的缠在一起，忘了是谁先吻的谁，忘了是谁先拉扯的谁的衣服，李默看着骑在他身上的小竹，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妖娆疯狂的样子，意乱情迷。所谓的姿势和秘笈，其实只是人在发泄本能时的一种需要。
　　两颗寂寞的心，靠近着，给彼此带来一点温暖。
　　平静下来以后，李默还是牢牢的抱住小竹，“其实，我本名是李天兴，父王希望我能让天下安定，四海皆伏。但是出宫的时候，母后给我改名叫李默，她说不管我到哪，她都会默默的为我祈福，一生安泰。”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阿竹，太后走了，我还有你，是不是？”
　　“嗯。”小竹点头应道。
　　“小竹，你也还有我，是不是？”
　　小竹迟疑了一会才道，“嗯。”
　　“所以，别担心，即使这天地都不在了，我们还有彼此。”李默轻轻的亲着她，“你不会只有一个人的。”
　　他也会明白她的孤独么？李村的时候她送走了她的父母，后来她慢慢送走了大哥、姐姐、碧玉，然后是二哥和尚雪，现在太后也走了。在她心里，太后就像另一个母亲，陪伴了她四年。
　　从此，她身边就只有小星、小玉了，李默，他是属于天下的。

　　第　47　章

　　默帝五年，天下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平静。虽然版图都已收回，但是，总有些余党不死心。
　　李默虽然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没有治北王和北王后人的罪，却惩治了归顺北王的安邦侯和安国侯，收归了他们的国土，其中，靠近东边羌王的属于安国侯的一块封地赏给了南威将军张二虎，并晋封他为南威侯。靠近西北方向安邦侯的大片土地收归皇室所有，着李氏家臣代管。
　　这些旧势力当然不甘心束手就擒，与卫王的一些余党勾结在一起，专门诛杀和抢夺王公贵族，在全国流窜，引起贵族的恐慌。
　　为此，绍将军，现在已经是掌管帝都军队的大将军，率领王军与众诸侯一起围剿堵截叛军。这一躲一追，大半年过去了还没有个结果。
　　另外，羌王虽早已归顺，却一直拒绝帝都派人协助管理，也禁止帝都军队派驻。朝中早有不满。消息传到羌国，秋天他们派了王子和公主前来送贡品。
　　王子来还送东西是为了表示诚意，公主嘛，肯定是送给皇帝当妃子的。羌王也不傻，不会等着人大军杀到才求和。不过，从西北王大婚以后，默帝已经拒绝了无数进献的美人，羌王难道不知道么，还赶巴巴的把自己的女儿送过来。
　　大臣们都等着看，这回他们的陛下会把这个羌王的公主赏给哪个有功将士，或哪个得意的大臣。
　　―――――――――――――――――――――――――――――――
　　默帝和羌王的王子见面的过程，在事后，还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
　　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同时说的，而且说的是同一句，“是你！？”
　　李默见到羌王王子的时候，觉得真是太惊讶了，居然是钱知笙，他以前的同窗，一起随着陈阁老学习了一年多，在他婚后神秘失踪的那个人，也是投壶四个人中的一个。想不到，他居然是羌王的王子，那么那个知县很有可能就是羌王。
　　这两人是何居心，一直潜伏在他左右？
　　“王子，你父亲自辞去知县一职后，这羌王可当的舒服？”李默不由有些杀意，这父子二人居心叵测，怕是留不得，以后必有后患。
　　“皇上明鉴，当日臣并不知是陛下，我父王只是仰慕陈老的学识，带臣去求教。还请陛下明鉴。”钱知笙趴在地上，心里把父王和国师骂了个遍。
　　他们居然都不告诉他这个事情，简直是要害死他嘛。他这个同窗，一直是有些城府，有点小阴险的，他父王居然派他来送死，太过分了，如果能活着出帝都，他决定离家逃亡去也！
　　“哈哈，王子不需多礼，赐座。”李默倒要看看他们这次要给他送什么来，“这次羌王派王子前来送贡品，也太隆重了。不过听说公主也来了，怎么不见她随你上来啊。”
　　“陛下，本来贡品应该是上个月送来的，但是，因为要王妹同来，所以先派人教导宫中礼仪，晚了一个月。”钱知笙坐在矮墩上，偷偷擦擦头上的汗，又道，“来前父王让我请求陛下，如果陛下看不上王妹，请准许臣带其回去。”
　　“哦？”李默觉得有趣，虽然送女人给他的人很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美女给他，还想着要回去的，看来这个公主深受羌王喜爱，倒要看看是如何的国色天香了。
　　“陛下，父王还让转达一个密函给陛下。”钱知笙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密封的盒子，双手捧着，举至头顶。
　　李默让宫人那上来，拆开封条，取出里面的绢帛，看了上面的内容，手一抖，禁不住心中激动，看向钱知笙。
　　钱知笙朝他点点头。希望国师的消息没错，不然这次小命就不保了啊。
　　“好，羌王果然对本朝忠心耿耿。传令，今晚宴请羌王王子和公主，着各公卿大臣参加。”李默笑着宣布。底下的臣工都纷纷揣测，羌王送了什么给陛下，让他那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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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竹，你猜今天在朝堂，我见着谁了？”李默未及换下朝服，便回乾坤宫找到小竹。
　　小竹摇摇头，实在是猜不到。
　　“你还记得投壶中的那个钱知笙么？他居然是羌王的王子，今年他父亲派他来送贡品。还带来一个公主。”李默兴冲冲的说着经过，手伸入袖中想拿出那块绢帛，顿了顿，又放了回去。
　　小竹听着，先是惊讶，然后是迷惑，最后觉得不安。看向李默难掩兴奋的脸，难道他没有察觉这里面的怪异，为什么那么开心？这个钱知笙和羌王隐瞒身份在他身边那么久，按理他应该生气，甚至觉得芒背在刺。还有那个公主，明明是献给他的，为何又要说那样的话，纯粹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或者是反将他，让他一定收下？
　　“阿竹，今天晚上，我要款待使臣，你陪我同往。”李默说着，看了看外面，“今天天气真好，一会我们出去放风筝吧，这次朕和皇后一起放。”
　　小竹想起那个丢脸的日子，有些恼，看向李默，却见他正含笑看着她，于是别过脸去，不理他。
　　旁边传来他的笑声，和吩咐宫人准备的声音。好像那次放风筝还是昨天的事，其实，已经一晃四年了。
　　前年从西北回来以后，李默对她便一直小心翼翼，去年夏天太后驾崩，他再没有宠幸过其他妃子美人，今年还将一些从来没有宠幸过的美人赏给了一些有功的将军。连她的东西也让他给搬到他的乾坤宫里，宁馨宫闲置了很久了。
　　他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有时会想，或者他已经开始知道什么是爱，或者他已经有一点爱她了。有时看到他，她会恍惚，这个俊美的，而且日渐英武的男人，是她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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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了李默的加入，不过那风筝被他们俩折磨的奄奄一息，就是飞不上去。旁边小星和小玉还在看笑话，小星炫耀的拿出了四年前它玩过，然后不知道藏在哪的风筝，居然没有坏，还让它放上了天。
　　这下李默也有些着急了，两人捣鼓了许久，终于把手中的风筝摇摇晃晃的升了上去，开心的孩子一般。
　　小竹拉着绳线，没发现周围的宫人都四散了开去，转头看向李默笑道，“飞上去了，飞上去了！”
　　却觉得眼前一暗，李默吻了上来。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小竹发现自己被抱了起来，李默将她放在旁边的花丛中，身下是他的披风。
　　手中的线团滚落到地上，旁边是盛开的菊花，香气袭人，天上的风筝失去了牵引，被风吹着，慢慢飘荡，挂到一棵树上，小星捡起风筝，招呼着小玉一起走远了。
　　看着李默熟悉的动作，小竹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在屋内是一回事，屋外又是另一回事了。虽然她不反对是寝宫还是书阁，也不反对是床榻、书案或矮几，但是，在外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还没有那么放荡大胆。
　　“嘘……”李默制止住小竹的挣扎，趴在她耳边轻轻道，“朕刚才已经让他们把这里围了起来，都远远守着呢。”
　　小竹转眼看去，果然没有宫人在旁边，只隐隐看到有明黄色的帐围在林子外把这方寸之地圈了起来。这个家伙，早有预谋！她简直没法见人了，宫人们会怎么说，皇上和皇后居然在野地……
　　她越发羞恼起来，死劲想推开压着她的那个色胚。却听他道，“你就是现在出去，他们还是会认为我们……”
　　她一愣，手下停顿，趁着这空挡，他已经剥掉她的衣服，又亲了上来，她更加六神无主，一会功夫已经被他得了逞。
　　小竹是被李默抱回宫里沐浴的，一路上她都不敢抬头，也不敢睁眼。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下午的荒唐事，又有多少人看到他们衣衫不整。任宫女伺候她穿戴好正服，她觉得自己都没脸踏出门，晚上还有个宴会，真是要命。

　　第　48　章

　　李默过来接他的皇后，她正坐在那里，犹带一丝云雨后的娇态。这两年，她出落的越发动人了，五官好像长开了些，不再那么怯怯的，而且举手投足间带了风情万种，一颦一笑皆让他心动。
　　他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过内宫的其他美人了，开始他还会偶尔招她们侍寝，但后来，除了陪着一起用膳，听听歌曲，他便提不起别的兴致了。甚至阿竹不在的时候，他宁可抱着她的故衣入睡。
　　最近几个月，他感觉到阿竹的心慢慢又定了下来，不再缥缈恍惚。是因为他没有招幸其他的人么？原来让一个女人开心是如此简单。只是，他马上要纳一个妃子，她会不会又躲开？
　　刚才他已经命人去准备纳妃的相关事宜，希望她会理解。
　　现在国家基本上已经安定了，就是有些小的骚乱和争斗，也动不了根本；这两年他也一直广施仁政，百姓安居，北舟说行善者，善果自然会到。也许他就要有子嗣了。
　　“阿竹，晚宴前我想跟你说个事，但是你不要生气。”李默捧起小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吻者，又含住一根。
　　酥麻之感从指尖传到神经末梢，小竹赶紧抽回手，他这样郑重其事，一定是跟羌王的公主有关。有人说，男人如果突然对一个女人特别好，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李默最近对她好，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么？
　　二哥走后，李默经常下朝后跟她说些国事，有时也听听她的意见。所以她也知道现在四方之中，羌王的态度不是很顺从。如今献上公主，肯定也有用心，李默想收下她，就不知这两人如何斗法了。
　　“你看上人家公主了？”小竹瞥他一眼，那狭长的凤目如今看着她时，总是柔的要滴出水来，她怀疑有女人被这样看着会不心动。
　　“阿竹可是冤枉朕了，朕看都没看到她，哪里就看上了。”李默抱住她一亲，又道，“不过，朕必须娶她，不管是天仙还是丑八怪！朕也答应你，这是最后一个。好么？”
　　“我能说不好么？”小竹说着，看到李默为难的脸色，笑道，“既然是最后一个了，我今天也要好好看看啰。”
　　李默放下心来，看到小竹没有异样，忍不住又道，“阿竹，你是我的家人，我们永远是这个世上最靠近的两个。”
　　带着下午快乐的余韵，两人到宴会时，都是轻松自在的。小竹看到坐在左下首的钱知笙，他还是那样，俊俏的脸上带了两分玩世不恭的随意。再看他旁边的位子，空的！公主呢？
　　李默显然也看到了，这个家伙搞什么，故布悬疑？“朕一心为王子和公主设宴，怎不见公主前来啊？”
　　钱知笙忙上前行礼，回道，“陛下，舍妹不能说话，但是擅舞，正在准备，一会为陛下献艺。”
　　此言一出，底下的王公重臣和贵戚都议论纷纷，还没有哪个人敢献一个哑巴给皇上，这不是暗地讥讽皇上么。都以为皇上会发怒，至少也会不快。却不料皇上只是笑笑，招呼众人开始晚宴。
　　正是酒酣之时，一阵鼓点响起。
　　一个妙龄女子踏着鼓点舞了进来。她没有穿这个朝代的舞裙，衣着有点类似印度的舞姬，下身是透明宽松的灯笼裤，上身也是透明的薄纱，宽松的挂在身上，随着动作，却更显出舞者的身材曼妙。手上和脚上有一圈铃当，随着动作清脆作响。
　　音乐应该是羌王封地少数民族的，带着浓郁的林间气息和嚣张的勾引。很多动作都是模仿的求欢和爱抚，小竹不知道羌王怎么会让他的公主学这个。
　　所有人都变得恍惚起来，除了呆呆的看着，忘记该做其它事。
　　小竹觉得自己是个女子，已经看得有些血脉喷张。再细看那女子，十六七岁年纪，长的妖媚如狐、柔弱似柳。那一双眼含情带嗔，勾人魂魄；那一点唇不启自笑，诱人之极。
　　一曲终了，众人皆醉，小竹看向李默，见他目光仍然清明，向钱知笙道，“羌王真是煞费苦心啊，公主美貌如花，舞又跳的如此之好。朕今日册封她为丽妃，入住昭华宫。”
　　底下一阵哗然，这公主虽美，但身有残疾，羌王现在动向不明。初次见面就封为正妃，入主昭华宫，未免隆宠过盛。有些臣子已经要起来奏言，但碍于使臣和羌王的王子在座又不好开口。不少人已经把目光投向皇后，希望皇后这个时候劝劝皇上。
　　小竹看着李默，李默也正看向她，似乎在跟她说，“放心。”小竹嘴里发苦，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天要下雨，她拦得住么？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她留着又能如何。
　　李默也是第一次见这公主，那么纳妃的决定是见之前就定的。小竹现在只能这么想，这一切是为了国家统治需要，而李默或者并不会多喜欢她。
　　不过，看向下面那个女子，如今已是丽妃了。那样的女子，一个男人又怎么会不喜欢？
　　她不得不说，羌王完全摸透了一个男人的心思。先是遮遮掩掩的引起李默的好奇和兴趣，接着说她残缺吊他的胃口，最后是勾人心魂的出场。
　　因其神秘，所以让人动心；因其美丽，所以令人想占有；又因其残缺，所以惹人怜惜。
　　一个强者，总是希望有一个弱者，当然是一个美丽的弱者，温柔的依偎，以他为天，显示他的强大和力量。
　　晚宴过去以后，紧接着第二天就是封妃仪式。皇上赏赐了黄金千两，锦帛千匹，粮食千石，珍珠一斣给羌王的王子带回封地，以示对丽妃的恩宠。而且自封妃之后，夜夜临幸昭华宫，并嘱咐女官不用给丽妃服用避子汤。
　　消息传出之后，朝野内外，都在暗自揣测，这皇后是不是要失宠了。
　　毕竟皇后婚后多年无所出，除了两年前那一次，皇上并未让其他妃子有生育机会。如今，陛下居然同意另一个妃子怀子嗣，如果丽妃生下一男半女，这以后谁当皇后还不一定呢。
　　于是又有人担心朝廷稳定问题，虽然李相离开，但张念和李相的关系大家也是知道的，如今他虽管的不是关系重大的三部，但也在朝中有些影响力，加上西北把守重兵的西北王，和如今势力不断扩大到北方的南威侯。万一因为皇后的事反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一时之间，都认为羌王送女前来不安好心，纯粹是狐媚惑主，想挑起战争，以得渔翁之利。
　　朝中不断有人上奏，请皇上以国事为重，不要为女色所误。
　　第一个上奏的，李默罢了他的官；第二个上奏的，李默没收了他的田产；第三个上奏的，李默把他全家流放到北方边境。
　　于是朝中大臣再无人敢干涉皇上的内宫之事。
　　不少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皇后身上。皇后虽一无所出，但为人宽厚，百姓中也早有圣名。以前虽得皇上专宠，但对众人都不错，有女儿妹妹在宫里当妃子美人的，虽有不满，也能安心。这要是丽妃得了势，以后还如何得了啊。

　　第　49　章

　　小竹不知道自己该信谁。这边是大臣的苦苦谏言，那边是李默的信誓旦旦。
　　早有女官忧心忡忡的告诉自己，皇上连续宠幸丽妃，而且没有让丽妃服用避子汤。这几年，她待底下的宫人都不错，所以，她们也替自己担心，是么？
　　李默的态度就更让她看不懂了，每晚他都会去丽妃那里，然后他会沐浴干净，回来乾坤宫陪她入睡。她要求搬回宁馨宫，也被他拒绝了。
　　难道他以为这内宫之中，可以瞒的过她？还是他认为，他抱完另一个女人，再来搂着她，她就会安心？
　　每次在她认为会得到幸福的时候，上天就会给她一个天大的笑话，她觉得她的心已经伤痕累累了。
　　可是，她想不出他为何就突然迷恋上了那个丽妃。早几年送来的美人中，也有比丽妃更美的，李默也从来没有这样宠信过，甚至在她还在内宫时就这样毫无顾及的夜夜临幸。
　　她曾经是李默的一块浮木，现在，他建起了自己的航船，所以，不需要浮木了，是么？她想，是时候问问他了，如果，他真的不需要她，她会安静的走开。
　　李默虽然在男女之事上喜欢由着性子，但是在朝堂上，还是处理得当的。如今内宫中，曹妃，和她哥哥――当今左相，一样，是个聪明又懂得审时度势之人，交给她代为管理，恐怕比小竹还更合适。
　　晚膳时，李默和前几晚一样，对小竹道，“阿竹，我还有点事，你先睡吧，我等会过来陪你。”
　　小竹一笑，心中苦涩，他的事不就是临幸丽妃吗？这件事，整个帝都只怕都知道了吧。“陛下，今天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好，你先说。”李默坐下来，看到小竹慢慢的喝一口茶，心里觉得有些慌，觉得像一个学生等着师傅给他的作业打分。
　　他不希望小竹不快乐，不过，只要过完这几个月，最多不超过一年，一切就结束了。那个时候，他会一直陪着她，跟她一起坐拥天下。
　　“陛下当日许诺我，只要我不同意，便不会让其他妃子怀有皇子，是也不是？”小竹笑着放下茶杯问道。
　　见李默默认，又道，“不知道今天这个承诺还有效么？”
　　“阿竹，我知道你在说丽妃之事。不过，朕已登基五年了，我想……”
　　“行了，陛下不用说了。”小竹打断他的话，既然他可以打破承诺，那么她也就无需守着这个地方了，不是么？
　　相濡以沫，莫若相忘于江湖！
　　当晚，李默回到乾坤宫时，面对一室冷清，当值的宫人告诉他，皇后到太古山，为太后守孝去了。凤印交由曹妃代管。
　　李默转身想追，又颓然坐下。现在追回来，她还是会难过，这样也好，她在那里静养，等这边平息了，再接她回来。
　　但是他心里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妥，是什么呢？
　　宫人服侍他脱去衣服时露出一个绢帛。
　　李默心中一动，是了，他还没有告诉她原委，她自然生气。当日收到，他本来想告诉她，但是又怕这事有误，最后空欢喜一场，所以瞒住她。不过，现在……
　　想到晚膳时，小竹的话和神情，李默又写了一张绢帛，连着那个一起放在一个盒子里，然后唤来侍卫，“明日上山，你将这个交到皇后手上，不得有误。”
　　“诺！”侍卫接过密封好的盒子正要退下。
　　“等等！”李默叫住他，“你去叫绍将军来，朕有事要交代。另外，今夜之事，不得透露给其他人，违者，斩！”
　　“诺！”
　　终于把事情都处理妥当，李默躺下，抱住被褥，上面还有小竹淡淡的桂花香气残留，好像小竹在旁边环绕他，辗转反侧良久，方才浅浅睡去。
　　李默并不知道小竹的心思，如果他当时问问清楚，知道小竹带走了她的两个方木桶，或许，会直接派人把她追回来了。
　　小竹已经打算忘却前尘往事，一心在太古山住下。所以当侍卫送来盒子后，她看也没看，放到了一边，然后就找那些半山腰的居民帮忙，把自己的屋子收拾的更舒服一点。
　　太后和尚雪都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她们的屋子和其他人的还是有些距离，如今她和小星、小玉要在这里安家了。大家帮她检查了屋顶，又烧了些草熏屋内的蚊虫，还里里外外用水擦了好几遍，才算是大功告成。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把那个盒子当作没用的东西拿去烧火了。
　　待小竹想起来的时候，早就没影了。小竹也没在意，如果李默有重要的事，会再派人来的。
　　可是李默一直没有再派人来给她消息或请她回宫，只是派了四个宫女上山，又每周定时送些用度所需过来。
　　小竹也觉心中苦涩，却又想，这样也好。和平分手总好过相对成怨偶。
　　默帝五年的冬天，诸王回帝都过新年，大哥来太古山找她，问她是否想随他回西北，还说阿朵娜刚生了个儿子，取名李致斋，生的伶俐可爱，现在已经会叫娘了。
　　小竹想了半天还是拒绝了，她不是不想离开这个山，不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