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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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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哥哥!”
这一声恍如天籁的唤声里,他一瞬地抬头。
蛾儿雪柳黄金缕,却见她笑语盈盈,站在街对面看着自己。
众里寻他千百度。个把时辰的功夫,他却像是在天堂与地狱间来回了几趟。
而今蓦然回首,那所谓伊人,却正在,灯火阑珊处。
彩灯绰绰在她身后,喧闹的鼎沸人声悉数在这一刻成了静音,街上闲人也皆散做了烟尘。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她!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匪我思且,匪我思存。
原来,他只看得见一个她!原来,只有一个她!
“不是叫你站在原地别动吗!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心有余悸全部在这一刻化作了严声厉斥。
“又不是 我要动的,是被人家挤出来的嘛……”茜柔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低地耷拉着脑袋,小小声地辩驳道。
“那你这么久去了哪里了!”袁昊天没好气地问。
茜柔闻他此问,便笑盈盈抬起脸来,扬了扬手中道:“我去买这个了。”
袁昊天看去,却见她她手里握着一团丝络,宝蓝色的络子,一根根拧在一起。
“叫你买了许多次,却从来不上心,总是买不对颜色,如今可算是好了,正好给你打个络子做剑穗!”
“不听话跑开去,竟就是为了买这个东西!”袁昊天觉得可气又窝心,这傻丫头竟跑去买这个东西了,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只身一人有多危险。
“什么叫这个东西!如今你大了,以后做了名满天下的剑道大师,佩剑上要是连个像样的穗子都没有,仔细叫人笑话了去!你看爹爹的剑上,便是配着极好的剑穗。”茜柔一脸认真地谆谆教导他剑穗的重要性,还有半句,她却不敢说出口:她爹的剑穗,就是她娘打的。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哪里那么多的穷讲究,”袁昊天咕哝一句,又道:“再不许自作主张跑开去了!”
茜柔冲他甜甜一笑,重重地点点头。
袁昊天拉着她要走,忽然被她曳住。只见她从手中的一团丝络里抽出一根,将一头系在自己腕上,另一头系在他的腕上,还特意都打上了死结。
“这样,就不怕了。”她心满意足地完工,抬头冲他笑着,得意地将手腕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打了死结,一会可怎么解呀?”袁昊天看着她精心所打的两个死结,一笑道。
“就是要解不开,解不开才好呢!”茜柔低不可闻地含糊了一声。
“嗯?你说什么?”袁昊天听她自言自语地咕哝,便问。
“没什么,咱们快走吧!”茜柔一笑,拉着他走了。
袁昊天告诉茜柔泥人被踩烂了,茜柔不免沮丧。二人又循着方才来时路,想找到那个捏泥人的老翁再重新捏一对,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最终只有带着失望而归。
* * *
“昊哥哥,你说,临安城里的灯会,是不是比咱们看到的还要热闹地多?”回去的路上,茜柔累极,走不动了,袁昊天只好背着她。
小女孩奸计得逞,伏在他的背上,笑得好不开心。
“你不是生在临安的吗?没见过吗?”
“人家很小就离开了,哪里会有印象嘛……”
“我也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小的时候在府里,也只跟着父亲和母亲出去看过一回,只记得西子湖上,都是各家的画舫,划到远处看岸上,都是星星点点的彩灯,数不胜数。”
“那不是跟天上的星星全都落到了凡间一样?!”听了袁昊天的描述,茜柔开心地大笑。
“是啊,还真就跟那一个样。”袁昊天也笑了起来。
“那就是‘疑是星辰落九天’了!呵呵……”茜柔双手抱在他的脖子上,咯咯咯地笑起来。
“就你聪明!”袁昊天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真想去看看啊……”笑声渐歇,茜柔忽然怅声慨叹道。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袁昊天倒是真心吐露,不是安慰敷衍她。
“没有的。爹爹说过,此生不会再回临安了的。”茜柔声音陡生悲凉,仰头望着满天繁星,低低念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两人俱是一阵沉默。
“这是师傅写给师娘的?”袁昊天知道她难过,便柔声相问。
“嗯。”茜柔微微点了一下头,将脸侧过来贴在他背上,仿佛是在寻找支撑与庇护一般,幽幽然道:“你别看爹爹他对你好严厉的样子,其实爹爹好可怜的。自从娘亲去世以后他就很严肃,对人也很冷漠。康婶说,以前爹爹不是这样的。”
“那师傅以前是怎样的?”袁昊天问。
“嗯……康伯说,爹爹以前是个纨绔子弟,就像,就像……”茜柔偏着头,努力地想在脑海里揪个恰如其分的形容词出来。
“五陵年少争缠头?”昊天停了停脚步,微微转过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茜柔激动地几乎要从他背上跳下去。
昊天忙连声喊道:“大小姐!你可悠着点!小生这把骨头要散架了~~~”
“呵呵……”茜柔头一回见他这般戏谑的样子,故意细着嗓子自称‘小生’,越发笑得手舞足蹈了。
“停下停下!小心真掉下去!”昊天这回换了正经语气,怕她真掉下去,又把她整个人颠颠正,然后才继续赶路。
好一阵子都听不见背上之人唧唧喳喳,袁昊天以为她困了,便也不再吵她。
“昊哥哥,你说,是不是普天下的男子都喜欢身在花丛?难道就没有一个能从一而终的吗?”一直沉默的茜柔忽然出声,问道。
“怎么突然这么问?”昊天以为她睡着了,没想到突然有此一问,颇为疑惑地反问。
茜柔伏在他背上,长长一声叹息,道:“我姨娘说,爹爹年轻的时候,可谓是‘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就连苏纤纤也是他的红颜知己。”
“就是那个洛阳名妓?!”袁昊天吃惊不小,挑眉问道。
“别的不知道,这个你倒知道得很清楚!”茜柔在他背上捶了一记,咕哝道。
“咳!不过偶尔听说嘛。她与师傅怎么了?”袁昊天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忙转回正题。
“嗯!姨娘说,苏纤纤曾经为爹爹闭门谢客,洗尽铅华,穿麻钗荆要从良。”茜柔也不真与他计较,毕竟,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的,遂继续道:“本来,爹爹也是要娶她,可是,爷爷不许,怕他一时任性胡来,便匆匆为他娶了妻室。”
“依着师傅的性子,定是不从的吧?”袁昊天轻点了一下头,陆闻庭的古怪性子,他可是领受得比谁都深了!
“嗯,姨娘说,爹爹从来不给娘亲好脸色看的。娘亲也是直到嫁过去以后,才知道爹爹的为人。”可能是从小丧母的缘故,每回一说起母亲,茜柔总是陡生伤感。
“那师娘定是伤心地每日以泪洗面吧?”袁昊天也是一声轻叹。
“哼!才不是呢!”茜柔手肘抵在他肩上,傲气十足地道:“爹爹以游学为名,长期流连在洛阳,那时候娘亲独居在临安,一年也难见上爹爹一面。所以,娘亲就去对爷爷提出,要去洛阳将爹爹找回来。”
“师公肯定不同意!这于理不合啊!”昊天略微一惊,忙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嘿嘿!你猜错了哦,爷爷同意了呢!”茜柔轻笑一声,好不得意。
“啊?!师娘究竟怎么说服的师公啊?”
“我也不知道,姨娘没跟我说,因为,她也不知道。”茜柔轻轻地摇着头道。
“那后来呢?”袁昊天的好奇心完全被带动了,连连追问。
“后来,娘亲到了洛阳,却没有直接去找爹爹。她也没有住进洛阳的别院,而是住在客栈里。”
“好计策!师娘这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啊!”袁昊天若不是双手不得闲,几乎要为其鼓掌了。
“嘿嘿,这回算你猜对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师娘竟是个女诸葛!”昊天仰望夜空苍紫,感佩一叹。
“哼,你想不到的还在后头呢!”茜柔鼻中一哼,道:“娘亲在洛阳整整住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才表明身份,用陆家嫡长媳的身份,包下了洛阳最负盛名的风雅之地,又广发请帖,请来了几乎所有洛阳的士绅名流和家眷,还有洛阳的才子,名妓,自然,其中包括了苏纤纤。”
“师娘这是要做什么?”
“娘亲当日请来的这么多的名流来当见证,与苏纤纤比试。”
“比试?!”袁昊天音调陡升,显然是吓了一跳。他怎么也不敢想一个名门夫人居然会当众抛头露面与一个出身风尘的卑微女子比试。
“是啊,比试!苏纤纤是洛阳城最红的诗妓,人道曹子建七步成诗,她苏纤纤也能十步成诗,竟只让才高八斗的曹子建三步!娘亲以诗书画三项与她公平比试,尔后由现场诸位德高望重的稽老评判。”
“师娘定是技高一筹!”
“那是自然的!”茜柔无比骄傲地扬起头颅,脸上带着对母亲恍如神祗的崇拜。
“那师傅呢?”
“爹爹当时也在场,他是陪苏纤纤去的。他以为娘亲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羞辱娘亲,也算是个他休妻寻个正当借口。可是没想到……”茜柔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袁昊天抢过了话头去:
“可是没想到师娘居然是这般才华的女子!师傅定是悔不当初!”
昊天说完,茜柔却并未急着接话,反倒是一脸沉吟。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可悲。自己的妻子,他却连面目也没有认仔细。娘亲那日轻纱遮面,直到比完了,众人皆惊叹中,娘亲又转回书案,提笔疾书,而后径直走到爹爹面前,将纸笺掷到他脸上,然后转身翩然离去,只留下傻傻的目瞪口呆的爹爹,还有无地自容的苏纤纤。”
“啊?!”袁昊天不禁倒抽一口气,对茜柔之母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彻底惊得哑口无言。
听见袁昊天的抽气声,茜柔嘴边漾开温馨幸福的微笑,声音柔和恬静:“昊哥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娘亲……虽然娘亲那么早就离开了我,但是,每回一想到我是娘亲的女儿,我就好高兴,好高兴的……”
“师娘到底写了什么啊?”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袁昊天番外蒹葭苍苍
《诗经·国风·秦风》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将军!”铁甲振振,一阵寒光耀眼,孙章平行至袁昊天侧后方,俯首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章平,你来了。”袁昊天依旧举目远眺城外,北风将松明火把吹得呼喇喇直响,劈啪劈啪,火光跳个不停,仿佛一个寒冷饥饿中的人,因为痛苦而战栗抽搐一般。
城下一片火光辉煌,那是段潇鸣代天讨伐的‘义军’。
“章平,你说,是不是我真的老了……我怎么竟看见霜儿在望我呢……”袁昊天低低一哂,可是还没待那声音笑出来,便已经先噎住了,就那样哽在喉咙里,却是上不得,下不得,仿佛笙箫埙乐里的一股幽咽之气,塞于腹中,久久徘徊在那里。
“将军……您……”孙章平不由觉得悲从中来。他们精心准备,竟这样就化为了乌有!胡骑迅猛剽悍,如狂风暴雨,卷地而来。他率部奋力迎敌却频频失利!如今力竭兵稀,重围难解,孤城残败,怎叫人不心中凄凉?!
“章平,我们在这凉州城,有多少年了?”袁昊天侧转过头来,霜白的两鬓梳理得整整齐齐,连一根散发也无,眼角虽堆满了皱痕,却丝毫精光不减,炯炯有神。
“回将军,整整十五年了!”孙章平也抬起头来看他。
“十五年了,十五年了啊!原来,竟已经有这么久了……”袁昊天仰天长长舒了一口气,呵出浓浓白雾,迅速便被寒冷所吞噬。
“咱们走的时候,霜儿才只有三岁,抱在怀里,还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如今,却……”袁昊天眉间蹙成了一个深深的‘山’字,左手搭在剑柄上,转身回望城下灯火阑珊,低低道了一句:“其实,霜儿这孩子,跟她母亲是极像的。”
孙章平低垂着头,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一如此生,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是忠心不二地紧随左右。
两人皆沉默着,汲取此刻这狂风暴雪前的宁静。明日,段军将会攻城。
天下起了小雪,一点一点地,落下来,落到了甲胄上,凝成了一层薄冰。两个人站在城堞前,仿佛,都已化作了雕像。
十五年,他们几乎夜夜这样守望,忠诚地恪守一个臣子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可是,却没有人能说明白,他们到底是为谁在尽这项义务,他们的责任,到底是谁强加给予的?
孙章平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前光线一明一暗,顺着眼角余光望去,却见他迟钝地抬起右手,伸进了胸前盔甲底下里衣的暗袋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握在手里。
他定睛细眼一瞧,忽地眼中一涩,堂堂七尺之躯,竟也险些落下泪来。
袁昊天手里握的不是其他,正是那绞断了的半节宝蓝色剑穗。
他曾经在茜柔将剑穗亲手佩上剑柄的时候答应过她,今生,要永远带着它。于是,他便真的,带了一世,半刻都未曾离身。
他知道她恨他入骨,不然,她那夜不会绝望地抽出他的佩剑要自尽。她那样柔婉的一个人,却是被他姓袁的一家逼上了绝路,试问,她一个弱女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啊,她哭着问他,她做错了什么。
他又何尝不是这样问自己,她做错了什么。
十二岁的元夕,他背着她去看生平的第一次花灯,亦是最后一次。那晚回去的路上,他背着她一路在山间走。清华如水,从茂密的叶间斑斑点点地投下,勉强照着崎岖山路。
他那时虽已十五岁了,心中却是后怕极了。万一有个什么山野猛兽窜出来了,还真不好对付。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怕,嘻嘻笑闹了大半路,后来终是撑不住,伏在他背上睡着了。
温温热热的气息伏在他后颈上,如兰馨,如桂魄,带着十二岁少女的甜美芳华,从皮肤渗到肉里,再从肉里渗到血里,一层一层,最后深入到了心底,将他所有意气风发的年少风华,全都圈禁定格在了这一个瞬间里。
他还记得他们安然回到陆家以后,他站在廊子下,目送她回房。廊檐上斜下的月光浸透了她半幅罗裙,‘吱呀’一声开了门,她却还不进去,转过腰身来,嫣然顾盼,那样笑着看他。
那一夜的明月,是他与她今生最后一次圆满。
不久之后,她便被陆闻庭送到她姨娘家教养。表面说是她幼年丧母,没有人扶持教导。其实,袁昊天自然知道,陆闻庭定是看出来了。他这个人向来孤僻古怪,不与大家攀亲带故,决不会愿意看见女儿与袁昊天这样身份的人有瓜葛,所以,便急急将她送走了。
“昊哥哥,将来,无论如何,也让我死在你前头,要是你死了,千万要带着我一块儿,好不好?”
他记得,她半身沐着月光,乌沉莹亮的一双眸子看着自己,却是说了这句。
她害怕像她爹爹那样,失去了娘亲,还要一个人孤单地活着。
听了她这句,他心中一时百传千折,千丝万缕从心头挠过,却是一个也抓不住。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她与他讲这么多她爹娘的事意欲何为,他不是不知道她这么看着自己是在担心什么,期盼什么,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那时没有鼓起勇气许她一个白首之盟。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那时,驾鹤西去,他正身在临安筹办丧事。她不知辗转托了多少人,才将这一纸薄薄梅花笺带到了他手中。陆闻庭为她择定了人家,不日便要过门了。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为着这一句,母亲的声泪俱下,他一字也听不进去,只知道,曾经那样一个一心一意要与他共白首的女子,竟说出这样的字句,他怎能再下狠心不去见她?!
不信人间有白头,他怎能由得她伤心断肠至斯?!不顾丧父守节,便要千里迢迢去看她。
顾氏夫人一掌掴去,指尖戳到他眼前,怒问他:乃父尸骨未寒,亲朋皆中堂吊唁,你却为一女子,今后何以对袁氏满门宗亲,何以对天下人?
他终究没有迈出这一步,为的,却是老母的这句话。
他袁昊天顶天立地,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他怎能为一女子,愧了满门宗亲,愧了天下人?!
想不到,他这一生所求,竟是无愧于天下,如此,便放任愧对其他。
丧事已毕,他整个人却轰然垮了下来。
原以为此生无望,有谁知兄长私下告诉他,他暗中托了几层干系,逼茜柔夫家退了聘礼。
这一消息于他,简直是再生之恩,当即对兄长感恩戴德,前嫌芥蒂尽弃,感念到底手足情深。又听兄长规劝,言如今正在父丧,此时迎嫁娶断不可为,且顾氏夫人对陆茜柔心存怨恨,定也不好说话,不如趁此间外出游学,待三年期满归来,丧期已过,夫人心中怨气已消,届时便可全成双美事。
他听兄长说得字字在理,敢不遵从?
得了兄长再三保证,定保茜柔无恙,遂安心上路,南下江浙,北游湖广,登蜀道之难,历长江之险。
却不知,三年归来,他当日信誓旦旦的兄长,用了卑劣手段,以陆闻庭性命相要挟,强娶了她!顾氏夫人认定了陆茜柔是个不祥之人,不希望她嫁给自己儿子,若她嫁与旁人,依着袁昊天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若是成了兄嫂,谅他有天大的怨愤,也不敢悖逆天伦,强夺了嫂子!
本是同根生,到底是一脉相承,最了解他的人,还是他!
茜柔依偎在他怀中,恬静安然地直赞他有多正人君子,娶她只是权宜之计,只为了救陆闻庭脱困,至今都是以礼相待,没有半分逾越,还常常告知她许多关于他的音信,让她安心等他回来。
“你想怎样?”他终究只能妥协去找他。
“我能怎样?自家兄弟,我还能逼着你绑着你?”他笑得好不悠然。
“将军印我是定然不会受的!要做乱臣贼子,你自己去!”
“好好好,咱们姓袁的全是乱臣贼子,就你一人是干净的,却不知,等到了那一天,天下人还会不会认为你是干净的?”
他在他张狂的笑声里拂袖而去,收拾了行囊,匆匆离去。
他仍记得茜柔哭着质问他是不是嫌弃她。
他心中有千苦万苦却也无从对她讲起,末了,只能道一句:“好生保重自己!”
他此时方明白陆闻庭当初为何决然不愿她与自己在一起,这些朱门大宅里头的事,怎是单纯如她会明白的!
他朝着中门大步而去。
她站在他身后喊,她会恨他一生一世。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他有太多的不能放下,她亦然。她的想法总是如此单纯而简单,她根本不知道,如果他们一走了之,他的友人,她的亲人,他兄长一个也不会放过!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纵使他再尽力,也永远够不到那水中央了。
人间四月天,满院芳菲,红消香断,他踏着满地残瓣终是离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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