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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的少年-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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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于恒澜谎称她已死这件事,唐谧并没有马上去问恒澜说谎的缘由,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可是拿捏不准,思索再三,还是选择了假装不知道此事。

几人回住所的路上,她故意兴冲冲地讲起自己和白芷薇在“异宝馆”的见闻,以及打算买的那条如意钩,然后开始算计怎样才能凑做一千金。

上回几人在赤峰四翼蛇身上得到的好东西不少,可是这次比武出来都没有带在身上。恒澜虽然身为主人家,奈何作为未成年的小公子,每月也只有有限的例俸,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私人凑来凑趣,还是相差甚远。

白芷薇想了想,掏出自己那次“分赃”而来的小小的水晶莲花:“这个是我随手放在身边的东西,没有什么用处,当了可能值一些钱。”

张尉收一栏道:“不成,你那么喜欢的东西,不能当。”唐谧也觉得不妥,转问恒澜:“要不,咱们去你公众偷点东西出来变卖?”

恒澜看唐谧贼兮兮的表情,心里不由想笑,却加以板起脸道:“哪有你这样偷东西还问主人家的。”

然而话落自己却忍不住先破功轻笑:“不用偷,咱么去借好了。我兄长年少时便以慷慨闻名天下,现在自然也不会小气。”

唐谧这才想起早先在蜀山就听说过魏王当年还只是公子恒沧的时候便因礼贤下士,为人慷慨名动天下。她那时还曾想:这不就是又一个孟尝君么,怎么无论什么时空的魏国都能产出这种爱给别人花钱的人物呢。

白芷薇自然也知道恒沧的慷慨之名,不太置信地问:“魏王队友用之人才愿意慷慨解囊,若是咱们的话,他能借么?”

恒澜想了想道:“毕竟咱们也是蜀山中人,单凭这一点,他对咱们就已经会看重几分了。只要到时相谈不要太糟,应该不成问题。况且,我很少求他的,偶尔一次,他也总不好驳回。”

只是魏王在年关太过忙碌,四人等了两天才被传召。

召见的地点并不正式,是御花园内供人游园后稍稍休息的暖阁。唐谧一看见这个显得既亲切又私人的地方,就觉得借钱的事情很靠谱了。

魏王恒沧是恒澜的长兄,与白芷薇的姨父陆彻年纪相若,不过此时穿着宝蓝织锦的便服,显示随意地盘坐在软榻上,看上去年纪更为年轻一些。他脸部的轮廓与恒澜生得颇像,眼角却显得微低,故而不笑也带了三分笑意。

魏为王说话时也完全是一副与人家聊天的口气:“这就是恒澜的朋友么,真是些很精神的孩子啊。”

相较之下,恒澜反而更加守礼,保持着臣弟应该有的谦恭答道:“是,这是唐谧,白芷薇和张尉,都是我在蜀山的好朋友”

魏王示意大家落座,又看了看唐谧:“你就是那个受伤的剑童么,现在可是大好了?”“回王上,谧已然痊愈。”唐谧答道,本来还想加上“托王上洪福”之类的溜须拍马的话,但看着魏王虽然看似亲切,实则暗藏威严的样子,这样浮夸的话竟是没有说出口。

魏王年少时也曾在蜀山修习,拜于气宗门下,所以见到蜀山来的少年们显得很是高兴,不断向他们问起蜀山如今的情形,而说到穆显与穆晃两兄弟的离世时,更显得不胜唏嘘。

谈笑间,气氛渐渐变得越来越轻松,魏王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道:“说起来,我在蜀山时远没澜争气,五大殿试也是勉强通过的,最后只能投在气宗修身养性。”

唐谧想起魏王与顾青城的年纪相仿,便问道:“王上可是与我们的术宗宗主相熟?”“自然。顾蔚之的大名何人不知,想来二十八就成为一宗之主的,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魏王说道此处,感慨道:“我其实还有些交情不错的故人留在蜀山,比如你们藏书阁的司库祝宁,当年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兄弟。还有就是名满江湖的侠女司徒悦,说起来,当年我也曾有意与她,可惜她看不上这深宫高墙,终是有缘无分。”

司徒悦是司徒明唯一的女儿,在未成婚前被称为江湖第一美女,虽然几人未曾得见,但也都听过她的名字。

这话别人听了也就是一笑而过,然而恒澜停在耳中,却忽然想起那日唐谧和白芷薇在宫殿顶上谈笑侍寝女子的不堪,刹那明白了他们都是如此自由的女子,若是有一座宫殿将其围住,想必他们的身上定会生出一对翅膀,转眼间振翅离去……

这样的念头一出,恒澜的心中顿时掠过一抹未明的不安,觉得一直沉在心中相对唐谧说的话愈发难以说出口了。

魏王察觉到恒澜有一点走神,问道:“澜在想什么?”

恒澜回过神来,为了掩饰情绪,微微低下头,躲过魏王的眼光:“我在想,以祝司库的脾气,也有当人家小弟的时候么?故去的穆宗主极其看不上此人,说他走的是邪路。”

魏王听了不以为然:“什么叫邪路,不符合托天大人意愿的便是邪路么?殊不知,什么堕天,魔王根本都是后人无数次添油加醋,杜撰歪曲出来的。你可知道,他们两个人一生只是用过这两个名字一次,就是当年两人在清源寺书信中的落款。而后你再去查查他们的任何文书,不论是私函还是公函,可曾自称或称呼过对方这个名字。所谓堕天大人的意愿也是如此,我们哪里能够知道他真正的意愿是什么。”

唐谧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应道:“可不是么?今日蜀山的财富恐怕并非当年堕天大人所能料及的。还有,她开创蜀山派的本意本是想为各国均等地输送人才,恐怕也不会预料到百年之后,蜀山已经形成了如今牵扯不清的关系网。毕竟谁也不是神,就算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出最严密的布置,也不能控制所有的变数,当今之人又何必总以古人为纲。”

唐谧的这番话说的极合魏王心意,他轻拍一下几案,赞道:“说得好!”

唐谧心中一乐,知道这次的一千金,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第073章 一夜长大

魏王果然不负慷慨之名,四人顺利求到千金,用宫中的马车载着,浩浩荡荡来到异宝馆。

那老板见了王宫徽记的马车,对唐谧他们更加客气了几分,只是关于宫灯的消息仍然没有打探到。不过老板倒是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这东西在市面上出现过,异宝馆便一定能查出端倪,反倒是修理沉荻的事让他很是一筹莫展。

在仔细查看了沉荻半晌,又查阅了手边的不少书籍后,老板才敢下结论:“没错,这的确是宝珠沉荻——世上最强的防御法宝之一。”然后,他抬起头,有些迷惑地看向张尉,“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穷奇的一扑就把它弄坏了?你确定之前它没有受到过任何更厉害的攻击?”

张尉回想再三,方才说:“没有啊,之前遇见的树妖和赤峰四翼蛇等妖物,可都没有穷奇厉害呀。”

“那,在受到树妖和赤峰四翼蛇攻击的时候,沉荻的防御力如何?”老板继续发问。

“还好。在被那些妖物冲击得厉害时,珠子里的亮光会一明一灭地闪动。但是却防不住树妖和赤峰四翼蛇喷出的浆液,似乎是挡不住液体攻击。”

那老板听了更加不解,抚着花白的胡子在幽暗的店铺里来回踱步,摇着头道:“不对不对,那并非是因为防不住液体。树妖和赤峰四翼蛇喷出的浆液其实都是这些妖物的术法,沉荻可是专门防御术法和妖物攻击的宝贝,怎么会防不住呢?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之前受过什么很强大的术法攻击。”

张尉又仔细想了想,突然道:“有一次,我也许确实受到了什么攻击,但是,我无法确定那是不是术法攻击。那还是我刚入御剑堂、第一次去剑宗上课的时候,当日听说有一条可以穿过幻海下山的近路,我便带了沉荻试着走了一次。当走到幻海深处的时候,我忽然就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亮得耀眼,双眼都被这光芒刺得看不见了,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瞎了,可是不想一会儿之后,那光芒骤然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原样,而我也毫发无伤。”

这段过往张尉一直觉得并不怎么重要,又是在认识唐谧和白芷薇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对她们也就都没有提过,两人此刻听了,对看一眼,都觉得大头的这段际遇听起来着实有些不寻常,可是一时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那老板听了,也不敢下定论,只是说:“这我就不好说了。但是如果你曾经遇到过很强大的术法攻击,便很容易解释为什么沉荻会如此脆弱,又无法防御术法。我推测,沉荻的力量大概只会有两个去处,一是在抵御攻击的时候消耗掉了,二是离开珠体去保护你的紧要部位,然后由于消耗太剧,那剩余的力量便无法重回珠体。”

听到这里,唐谧和白芷薇几乎在同时指着张尉尖叫起来:“大头,它一定就在你的心里!”

这叫声把张尉和桓澜都吓了一跳。

张尉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不十分肯定地问:“你们是说,一直阻止我心力发挥的,便是沉荻的力量?”

“对,很有可能。就像老板所说,沉荻的力量,至少是有一部分守护住了你的心,让你不受术法侵害,可是也让你自己的心力无法发挥。”白芷薇推测道。

“大头你想想,你第一次发觉感应不到心力,是不是就是那次幻海遇险之后?”唐谧问道。

“是啊,我的确是在第二次上剑术课的时候发现无法调动心力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还从未尝试过感受心力,所以也不知道……”张尉仍然觉得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口气犹疑不定。

“别想了,一定差不多就是这样,待我们回蜀山后一起去幻海仔细瞧瞧,说不定能帮你释放出心力。”唐谧笃定道。

一直没有开口的桓澜此时才问道:“张尉,你的剑魂之力是怎么回事,为何会那么强?”

张尉解释道:“大约是因为剑魂原先的力量并没有消亡。我最初取剑的时候,剑魂便说是在等我。”

“这种事很少发生啊。”那老板在一旁听了插嘴道,“大概是前任剑主在死去的时候心中有极其强烈的不甘或者不舍,总之是希望后来人替他完成心愿,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过的确是太少见了,真的太少见了!”

唐谧和白芷薇听了这话,互相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神色中猜出两人又想到了一处去。

唐谧眉头一沉,抿住双唇,看向张尉和桓澜,思忖再三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是魏王宫新春游宴的头一天。

魏宫游宴四国闻名,是专门于新春之前款待满朝文武及其家眷,还有各国使臣宾客的。三天两夜的游宴宴客三千,极为盛大,席间珍馐佳肴如流水,歌姬伶人似莺蝶。这样的奢华宴会自然全是生性慷慨的魏王桓沧的主意。

刚开始的时候朝中还颇有些议论,但是桓沧治国有道,国库充盈,加之这宴会一来可以在他国使臣面前彰显魏国的国力,二来因为邀请的宾客众多,连很多低品级的官员们都能携家眷参加,更显得王家与民同乐的风度,于是渐渐就演变成一件全民众所期待的年度大事。

游宴第一日白天的内容略微正式些,多是魏王带领众人拜佛祭天等等迎接新年必做之事,而真正的游乐是从这天的晚上开始的……

夜色初降,御花园中点起无数花灯,还有许多宫中内侍打扮成街头小贩的模样摆摊叫卖,又雇了胡人杂耍班子表演,俨然把偌大的王家花园变成了民间的元宵闹事。

桓澜因为是先王未成年的幼子,所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政治任务,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客套,得以陪在唐谧他们三人身边,在御花园四处游玩。

四人正看得有趣,张尉忽然停下脚步。只因他看到了不远处司徒慎正仰头在猜一支鲤鱼灯下悬挂着的灯谜。

在游宴上见到司徒慎本不奇怪,他们家人丁兴旺又才俊辈出,他的大哥司徒忱更是魏国的左司马。只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少女,虽然背着身,但张尉还是可以认出来。

——是君南芙。

此刻,她正侧着脸,面色微红,原本就极美的面孔在灯光下莹润如玉。待司徒慎指着灯对她说了些什么,她便微微笑起来,发上压着的珠串随着她的笑轻轻颤动,光华明灭,像是有星辰坠落在乌发之间。于是,司徒慎也跟着笑起来,并很自然地拉起君南芙的手,向灯火更加明媚耀眼的花园深处走去。

张尉远远瞧着,心中茫然一片,一时间全忘了身处何方,四周是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光团,远远近近的人声都忽然听不真切了,恍(书)然(网)又是去年的元宵夜,那面若桃花的少女站在自己身边,笑指着一条灯谜说:“这个真简单,我已得了答案,就是不知是否已经被人猜了。”

于是他拉起她的手,快步在人群中穿梭:“那就赶快去看看,别被人抢了先!”

那时被他握着的手,温热,柔软。

张尉觉得有钝痛在身体里蔓延,像失了心一样,把手伸向旁边,正握住一只纤细柔软的手。

他昏昏然说:“走,快走!”于是开始发足在五光十色的灯火间穿梭,绚丽的灯火流泻成一片虚幻的光影。他从暗处冲入明处,再重新投入黑暗,毫无目的地乱闯,不知道是在寻找还是在遗忘。

“你站住。”他的身后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连他握住的手也是冰冷冷的。

那声音让张尉如梦初醒,转头看去,只见自己身后是一袭红衣胜火的白芷薇。她轻轻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听见她淡淡道:“张尉,任何时候如果你需要安慰,我都可以陪在你身边,但,不是现在。”

白芷薇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那少年一个人立在一片灯火阑珊中。

这边厢,唐谧看到张尉在见到君南芙以后,忽然拉着白芷薇疾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望着两人消失在了一片灿烂之中。

桓澜蓦地发现只剩下他和唐谧两人,心“噔”地一收,看定呆呆站在灯火中的少女。

只见她扭回头对自己笑笑说:“咦?他们怎么走得这么③üww。сōm快,搞的是什么鬼?”

“那,我们就随便走走吧。”桓澜努力地让自己显得轻松自然。

唐谧此刻有了心事,便不太愿意往热闹的地方去,只拣了花灯寥落的地方随意走着。

桓澜跟在她身后,不经意抬起头,却发觉月亮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躲进了浓浓的云层之中,那一刹那,奇异的宿命感将他向前推动。

他想:下一刻,如果她回头,我就对她说……

唐谧转回头来,四周是浓沉的黑夜,唯有她站在浅淡的黄色灯晕中,熠熠生辉。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便被桓澜截口阻止道:“你先听我说。我母亲很少笑的,在我的记忆里,只有当我与几位王兄比剑赢了的时候,她方才会浅浅一笑,我一直以为,那便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笑容了。”

灯火下的少女听得一愣,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桓澜只觉得似乎有无数的话一起在心头涌起,但徘徊在心底的胆怯和勇气交织在一起,让他一阵混乱。

然后,他终于抓住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但其实,你笑起来也一样好看!”

待唐谧回到自己屋中的时候,发现白芷薇竟然早躺在榻上,而且似乎已经睡着了。

唐谧害怕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脱去外衣,却听见白芷薇低声道:“蜜糖,我今天和你睡吧,这样,我就觉得像是回到了御剑堂。”

唐谧躺到她身边,盖上被子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方才张尉一直拉着我四处乱跑。”白芷薇的声音里透出淡淡的落寂,“跑着跑着,我却忽然觉得很孤单。”

“嗯,我明白的。有时候周围越是热闹,就觉得自己越是孤单。”

她身边的少女长久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去,又或者只是陷入烦乱的心事中。于是,唐谧默默叹了一声,发觉身边的孩子们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都长大了。

第二天,四个人仿佛说好了一般,互相避着不见。

宫中请来的戏班和歌舞同时在六处搭了台子,唐谧拉着白芷薇每到一处,总会下意识地先探头看看桓澜和张尉在不在。就算明明知道他们不在,心却依然安不下来,那些长袖翻飞的舞姿无论如何也入不了眼,依依啊啊的唱腔也仿佛尖刀刮耳,坐了没多久,她便拉着白芷薇又赶往下一处舞台。

白芷薇也是一样的心绪不宁,被唐谧拉着胡乱跑了一通,只觉得更加心浮气躁,一扯唐谧的袖子道:“咱们寻个地方坐坐。”

于是,两人躲进一间无人的偏殿,里面的炉火还未熄,榻上也有余温,似乎是刚刚有人离去。厚重的殿门一关,顿时将外面世界的嘈杂完全隔绝在外,两人对看一眼,重重坐到榻上。

“芷薇,你在烦恼些什么?”唐谧先发问了。

“说不清楚。大概能说清楚也就不会烦恼了。”白芷薇闷闷道,“我看了张大头那个样子就心烦,恨不得一棒子打在他脑袋上,可是我明明知道,这种时候更应该多帮他排解才对。你呢,你又是怎么了?”

唐谧低着头:“我希望大家都能像朋友一样永远留在我身边,但昨天我才发现,其实这完全是奢望。”

“为什么?”

“因为总有人会开始想要得到更多。”

“那该怎么办呢?”

唐谧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袍袖间:“不知道。但昨天我处理得很不好,嗯,可以说是大失水准。”

可是此刻她回想起来,仍然不知应该如何处理才算好。

当时的她,只是风轻云淡地说了声:“谢谢,不过我可没玲珑夫人那般好看。”然后便转身疾走几步,佯装看着了感兴趣的花灯。

之后,她带着桓澜一路猜灯谜看美女,再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有人来了!”白芷薇猛地一跃而起,将唐谧拽到帘幕后面。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内侍探头往里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快步走进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踱着,不时向窗外望一眼,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内侍见了,赶忙迎上去问:“有什么吩咐?”

那宫女递过来一只小小的白色丸子,压低声音道:“他的样子你可记清楚了?”

“清楚了,请姑娘放心。”

“那好。也不知道他今日何时会到,不过夫人已经吩咐过了,我家公子一定会来。”

“请姑娘回禀夫人,只要他来,小的一定不会失手。”

待到殿中又重新只剩下唐谧和白芷薇时,白芷薇转向唐谧问:“似乎是什么后宫阴谋,咱们管是不管?”

“自然是不管。谁知道其中有什么过往和恩怨。”唐谧答道,“一群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浑水,咱们可不能乱趟。”

两人从偏殿出来,发觉日头已近正午,肚子也有些饿了,便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由于不同身份宾客的宴席设置在固定的区域,她们此去必定会遇上张尉和桓澜,躲是躲不了的了。唐谧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迎面就见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翩然而至,笑着对她说:“我回来了。”

唐谧还从未有一刻比此刻见到这人更加高兴,她在心中大声欢呼:大救星来了!恨不得奔上前去拥抱他一下,可脸上却还是保持着克制的笑容:“太好了,慕容斐,你可算赶上一顿美餐了。”

唐谧认为,这一天,慕容斐绝对扮演了伟大的救世主角色。她不知道慕容斐是否已察觉出几人间微妙的变化,但他一路和众人说笑,讲起途中见闻,品评菜色优劣,将原本可能出现的尴尬化解于无形。渐渐的,几个人都说开了,总算又回到从前的样子,慕容斐这才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和他们讲起此次调查的结果。

他斟酌着用词,眼睛则看向唐谧:“我在赵国仔细调查了一圈,史瑞的身世毫无问题,他和家人的行为也可以说得通。只是,那个当初半路离开的车夫,就在你们离开兴安县的当天,就死在了回家的路上,官府说是不幸遇到了劫匪。不过,这件事的确蹊跷,那条路上此前从没有匪盗出没,更何况一般来说,匪盗也不会打劫只有车夫的空车。而那车夫的家人我也问过了,他们都不知道当天车夫要回家,更没有捎信让他回来。所以,可以肯定的是,车夫说家中有事是在骗你们的。至于这个若想说得通,便只有一种解释。”

慕容斐说到这里,看向众人,笃定地道:“这个车夫该是在欺骗你们之后遭人灭口了。”

唐谧把慕容斐的话听到一半,已经得出结论,此时倒不觉得惊讶,只是问道:“那么,你可又去查了桥头村的情形?”

“查过了。你们住过的房子和那村子都已经烧成灰烬,因为那里早没了人烟,所以附近村镇的人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慕容斐说完,发觉所有人的神情都沉了下去,知道也不用再多解释什么,转而面向唐谧,“这样斩草除根的手法,总是让人想起魔宫。”

唐谧点头应道:“是。魔宫中人肯定一直都知道我的行踪,要不,也不会两次三番前去捉我。而且,芷薇的姨父出现在桥头村,也是因为追踪到魔宫中人联络的记号。只是,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魔宫所为,不说别的,这谋划之人怎么会如此了解穆殿监童年的事情。要知道,能够伪造出那些涂鸦的人,一定和穆殿监他们兄弟渊源极为深厚,对么?我想以宗峦二十五六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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