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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Ⅲ(共4卷)-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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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风中劲节》第八十章独生

    青石铺就的大校场出奇地广阔,四周渐渐聚集了将近但乍然望去,依旧给人一种极其空茫冷寂的感觉。    自从接了圣旨之后,卢东篱第一时间就把定远关军士的日常差事加了两三倍,增多巡营时间,加岗,加哨,诸多改动之后,大部份士兵的时间都被填得非常满,一天下来,除了吃饭睡觉,基本上找不出什么空闲时间。    而极为严苛的军令更严禁任何士兵,在未得命令的情况下,放下手头的工作。    这也是防止士兵们因不平而聚众相抗,甚而引起动乱的的手段。    而蒙天成也让自己的二万五千人马,帮助监管防范,但又要求手下,对定远关士兵尽量容忍,就算被挑衅,被责难,也不可发作。    因为双方的努力,虽然下层军士们一直小冲突不断,到底还是没酿成什么大事件。    这种安排,也让风劲节被押往校场待斩的消息不能在第一时间通传全城。    士兵们大部份各有职司,分得极散,而且只要手头上还有差事没完,就不得擅走一步,因此很多人不能及时得到消息,而就算是知道的,也不一定能赶得来。    三万人的数字毕竟太过庞大了。而士兵们都是铁血杀戮中走过来的战士,人人都有一腔热血。就算冷静细思其中得失。或许会退缩,会犹豫,会迟疑,但人毕竟还是血肉之躯,血肉之心,若是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终还会有意气,会有冲动。会有置一切利害得失于不顾地热血在。    谁也不知道,让那么多人聚在一起,亲眼目睹他们所尊敬的将领被杀戮,最终会有什么后果。身为定远关的主帅,最悲哀最讽刺的在于,卢东篱明明是最心痛的一个。却不得不苦心安排,压制这所有的可能。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士兵能及时赶来。虽然为了防止突发事件,在进入校场时,他们被要求不许携带武器,但一双紧握的双拳,依然让人感觉到,有撼动天地的可怕力量。    几千人聚在一起,冷寂而无声。没有人大声吼叫,没有人愤然呼号。没有人招集众人做出什么过激地行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在以一种极冰冷而消极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愤慨。    这死一样的寂静,不止是因着卢东篱的弹压。也靠了风劲节事先的安排。回城之后,小刀和王大宝以及一干他地近身亲卫,就算是万般不愿,到底还是在他的铁令下,在军中安抚劝说诸人,而小刀和王大宝更秘密会见了一干将领,交递了他的书信,也私下说了几句。绝不可多传一人的秘话。    诸将自是比士兵们更了解目前的情形,此时虽心痛如搅。却也再无力更不忍去反对风劲节的决定,只好按照卢东篱的命令,尽力弹压管制手下的士兵,禁止任何有可能扩大的骚乱。    这么大的校场,这么安静地世界。人们的眼睛,或怔怔望着被绑着按跪到校场正中地风劲节,或恨恨盯着坐在高高监斩台上的何铭与贺卓,死一般地寂静中,数千双若化为实质,简直能将人千刀万剐的目光,让两位钦差如坐针毡。    蒙天成因为只是奉旨而来协助的官员,不用坐到监斩台上承受众人的怒气,此时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倒是小小地逃过一劫。    就在何铭与贺卓坐立不安,心中诅咒卢东篱拖拖拉拉时,卢东篱便已来了校场。    他确实换了全套的正式官服官帽,但在外面又加了一件极大的玄色披风。脸上仿佛生生覆了一层寒冰,将五官肌肉都彻底冻死一般,不但不见一丝表情,竟叫人一眼望去,莫名地就从心头生出一份寒意来。    他一出现在校场内,便怔怔站住脚,望着跪在中央的风劲节。    风劲节一进城,甲胃未去便直奔帅府,照常理要捆绑罪将,自然是要先去了盔甲的,只是亲兵们当时完全是应付了事,只随便扯下了披风,竟是连那一身耀眼之极地银盔也没卸下来,便直接上的绑。    还是到了校场上,才把他那极是漂亮威武地飞鹰展翅亮银盔给取下了,如罪囚一般打散了头发。    若是旁人,散发跪缚,自是无比凄惨狼狈的。就是那端正君子,不畏生死,却也不免拘泥于衣冠不整的小事因而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但风劲节本来就是个狂生,此刻散发披肩,眉眼间,分分明明就是多年前初见时的傲骨不驯,竟平白生出几分倾世折俗的狂放之姿来。    遥遥望去,他的唇边依旧带笑,多少年来,天塌不惊,地陷寻常,他的笑容,似乎从来不曾变过。    这漫天骄阳,叫他那一身灿亮的银甲一映,更是亮得夺人眼目,却叫人一眼望来,眼中一亮之后,又是一痛。茫然间,不知是那人身上银甲太亮,还是笑容太亮,又或是那黑发如墨,剑眉若云,亮夺人心时,便占尽了天地的光华。恍然间,也不知是不是因这光芒太烈太盛,所以,才会生生扎痛了人的眼,戮痛了人的心。    这样的光芒,这样的风彩,倾尽了世俗,或者本来就不该长留俗世,倒是难怪受俗人之忌了。    卢东篱怔怔地站着,怔怔地看着,怔怔地想着,这个人,总是这么笑着,总是这么张扬,总是这么喜欢炫耀,竟是要死都不肯改一下。    当年因富招祸,哪怕受了官司牵连,牢狱之灾却还是不肯收敛一二。世人往往只见他招摇炫富的浅薄,却不见他拔巨款救济灾民时,千金一掷无吝色的洒脱。    昔日陈军入关,他以商人之身,聚散兵而击敌众,每战必胜,人只见他一跃为官的风光,何曾见他散尽倾国家资的漫不经心。    为将之后,每爱做白马银鞍耀人眼目的打扮,关中诸将,谁不恨他肆意招摇,谁不笑他年纪不小,偏还要学那演义评书中白袍小将的打扮,莫不是还想要骗个美女阵前招亲?    素来军中将帅,在兵凶战危时,一般都绝不骑白马,更不会穿过于显眼的盔甲衣饰,防的就是在万军阵中,成为敌人主要的攻击目标。    似风劲节这样的白马白袍着银甲,除了演义评书里的英雄,天下各国间,也只是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奇才英杰才敢如此装扮。    平时诸    ,好心好意劝过他多少次,他却自命不凡,嚣张放肆人的好心当作过耳风。诸将气急笑骂,兵士传作笑谈,又有多少人知道,他这等装扮,其实是自峙武功过人,情愿在战场上吸引住敌人最多的攻击,让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少一些危险,多一点生机,少一份辛苦,多一丝幸运。    卢东篱定定地看着风劲节,有些迷迷茫茫地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不远处监斩台上,是谁在遥遥叫他,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气急败坏?    这么好的阳光,他却似寒冷至极,双手有些哆嗦地把披风裹紧,整个身子都牢牢地藏在宽大的披风下。    每一双眼睛都望着他们,银甲的风劲节,玄袍的卢东篱。当他凝望,当他微笑,当二人这一立一跪,目光相触之际,所有人都分分明明地感觉到,黑与白之间,自成一个世界。    然而,下一刻,卢东篱已然转头,走向监斩台。    他没有转头再看风劲节,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滞犹豫,他的神情,不见半点动摇变化。    虽然明知会发生什么,然而,校场四周,每一双凝望他的眼睛里依然有着失望,每一颗心依旧深深地向下沉去。    只有风劲节,至此地步依旧带笑的风劲节,却忽然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心中奇异地不详感令他的目光牢牢地紧随着卢东篱。    卢东篱走上监斩台,与身旁两人低声说了什么话,漠然地坐下,漠然地从披风里伸出右手,取了桌上的令签。    风劲节已经笑不出来了。那奇异的危机感令他在这一刻忘了呼吸。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盯着卢东篱,可是,卢东篱的脸上毫无表情,眼中全无波动。一只手拿着令签,纹丝不动,此外全身都被包藏在玄黑的披风里,他有任何动作,旁人都根本无法查觉。    一念至此,风劲节心头忽得一凛。隐约明白会发生什么,眼神立时停驻在卢东篱的肩上。    旁边何铭催促了一声,卢东篱右手作势欲掷令。    风劲节地眼睛却只看到了这一刻,卢东篱左肩那极微极细,几乎不可查觉的一动,猛得大喝出声:“卢东篱。”    这一声喝,竟是无限愤恨,无限惊怒,直如雷霆霹雳一般,校场内外诸人无不胸中一震。有人略一摇晃,几乎站立不住。    卢东篱也是身形微微一颤。手顿在半空中,没有把令牌扔出去。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刻风劲节是要愤然怒斥卢东篱的无情。而风劲节眼中,也确实怒火如涛,这个眼看就要被人砍头,还笑意从容,睥睨如旧的的将军,此刻竟再无半点风度,半丝镇定,直如市井莽汉一般破口大骂。    “卢东篱。你这言而无信的东西,你在城头答应过我什么。才这么几天,你就当说过地话是放屁吗?”    他是怒极而骂,大家则是愣愣得听,卢元帅答应过他什么?如今失言,让他气成这样,答应过如果有事,一定保他吗?    风劲节却哪里还管旁的人,眼睛几乎是要吃人一般地死死瞪着卢东篱,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忠心不能忠到底,责任不敢负到底,根本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的神色是那样激动,让坐在监斩台上的何铭与贺卓简直觉得,这个疯子会立时挣脱了扑上来找人厮打一般。    风劲节痛骂不止:“你以为你仁义,你了不起吗?我看你还不如个真小人,索性撕破了脸,什么也不顾了。你样样都顾,样样都不肯顾到底,半路就想甩了手什么也不管了,国家,百姓,定远关,下属,还有我,你他妈到底对得起谁……”    他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你若是……你若是……一定……”他一气呵成的骂,直骂到此处,语声终于有了些颤音,再也没有说下去,只是一直,一直,用那充血的眼,风度尽失地,恶毒到近乎疯狂地瞪着卢东篱    到底你若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了,至少除卢东篱之外,谁也不知道了。    他骂的时候,卢东篱一直僵硬着身子,动也不动一下地听。略有些迷茫地想,    为什么会痛?为什么心会痛,明明那一记,并不曾刺中心房?    宽大的黑披风把他地身子掩得极严,几乎没有能看到他的动作,更何况这个时候,大部份人地注意力只集中在风劲节身上。所以自是没有人会知道,定远关主帅的左手握着一把锋利地短剑。    定远关的将士们都知道,他们的主帅有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剑。据说自从他们那位文人出身的大元帅,跟着风将军练了几天武,一打仗就喜欢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逞强之后,他们的风将军就开始搅尽脑汁替主帅找保命的好东西。    理由是,大家好不容易在一个好说话地上司手上过几天好日子,万一这家伙爱出风头丢了命,天知道下回来的是个什么样地主子。    反正一样是伺候,服侍旧上司总是容易些。    也不知道风将军哪里来的本事,也没见他人离关,居然就是能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    什么什么只要还有一口气没断就能把命抢回来的绝世灵丹啊,什么什么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短剑啊,什么什么据说可以刀枪不入宝甲啊。    每次弄到好东西,他都懒洋洋当根草一样扔给元帅,而元帅也总是问也不问一声,谢也不谢一句,只一笑便收了。    就那把短剑,光芒耀目,信手一挥,生生能斩断四五把钢刀。多少将军暗中悄悄红了眼睛,又是羡又是妒。    卢东篱素来是个大方的人,好东西绝不介意与人分享,不过防身宝贝绝不可轻易送人这是风劲节订下来的死规矩,铁板钉钉,断无更改。卢东篱也不敢冒惹火风劲节的险,所以,从来是珍之重之,将这把短剑贴身收藏,任何时候都可以凭之防身御敌。    然而,这一次,他在没有人看到的黑暗中,把短剑,对准了自己的心房。    当那块令牌落地之时,便是剑尖刺进心头之际。    这是疯狂的,这是不对的,这是完全不顾大局,不理后果的。    这根本不是他    该做的事。    他早已不是轻狂少年,他经过这么多磨砺,尝过这么多波折。他有足够的冷静,足够的理智,足够的沉稳来面对分离,面对悲伤,面对不平,面对厄运。    至少,他自己以为是这样。    然而,原来不是的。    原来,当他狠下心,去杀戮自己的朋友时,所有的镇定,所有的理智,便已崩溃粉碎。    他要杀他,为了这个或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将杀他,为了这个或那个所谓的大局。    他会杀他,为了许许多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可以活下来。    他杀死他,为了那应为之歇尽忠诚的君与国,可以继续存在。    那么,杀了他的他,怎么还可能活下去。杀死他的他,凭什么继续活在世上?    他死的那一刻,他就该死!    理智明明在喊着不可以,这个时候,你若也死了,局面将不可收拾。    然而,他的嘴不受控制地要求更衣。    心明明在高喊着不可以,这个时候,如果主帅忽丧,定远关必然群龙无首,蒙天成虽有才能,初来乍到,肯定稳不住局面。    然而,身体仿佛会自己行动一般地为自己披上遮掩一切行动的玄黑披风。    仅余的一点灵智,明明在绝望地呼喊。不,你不是从来以国事为重吗?那么就不要这样意气用事。就算死,至少在局面稳定下来之后,你想自尽也好,你想殉友也好,一切都由得你,但现在,这个时候。你死不得,你不能死。    然而,为什么那疯狂地念头无可抑制,为什么这疯狂的举动无法停止,为什么手掌会握住短剑,为什么剑尖会指向心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直到那一刻,如雷霆般断喝的声响在耳旁,他的手一颤,短剑微偏,擦着心脏刺入三寸。    然而,明明不曾伤着心,为什么,刹那之间,心痛得让他以为身在血池炼狱中。    风劲节在骂他。那样愤怒,那样生气。却又,那样恐惧!    整个校场。无数双眼睛,无数双耳朵,却只有他,看出了他在恐惧,听出了他在恐惧。    那个眼看要被砍头还能笑得那么扎眼的家伙,竟然恐惧到声音发抖,一句话不能说完。    “卢东篱,你这言而无信的东西。你在城头答应过我什么,才这么几天。你就当说过的话是放屁吗?”    劲节,劲节,我曾答应过你什么?    那一个月色温柔的夜晚,    他问他:“东篱,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那一个晚风轻柔地夜晚,    他答他:“当战争停止的时候,我会把你带回故乡,将来得暇,我会接了婉贞,在靠近你的地方,结庐长居。你喜欢饮酒,我会代你常饮美酒,你心在长风意在云,我会代你踏遍天下,看尽大好河山。每一年,我都会带上各地的美酒,到你坟前祭你,每一年,我会把我看到美景画下来,至你坟前焚尽。我会告诉我那渐渐长大的孩子,我有一个极好极好的朋友,我每时每刻都思念着他。”    在他与他共度地最后一个夜晚。    他也曾问他:“劲节,若是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在他与他最后一次并肩遥望天地苍漠的夜晚。    他曾笑着答他:“我活着,你就活着,我死了,你也要活着。”    卢东篱极慢极慢地闭上了眼。他怕只要再看一眼,会有热泪从那明明干涩的眼中涌出,他怕再看一眼,所有的理智都将不能阻止他奔过去,拥抱他的朋友,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在心中鼓励了自己许多次之后,才能睁开双眼,才有足够的勇气,去凝视他一生最好的朋友。去看他眼中的担忧和坚持,去看他眸里的责备和威胁。    “你若是一定要做这种蠢事,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十世三生,百世轮转,我都会记恨你。卢东篱,你忘了你地责任,你忘了你的忠诚,你要害我死得如此不值吗?”    理智徐徐回头,自制力慢慢地一点点找回来了。    啊,他地责任,他的家国,他所牵念地百姓与君主……    一切一切,全都回来了。    极慢极慢地松开剑柄。好吧,他会活下去。    尽管,他不知道这是为了那些所谓的理智,还是仅仅因为那人不肯原谅的眼神。    他当然要活下去,至少现在得活着,至少不能让那人至死仍然愤怒,仍然担忧,仍然牵挂……    卢东篱凝望风劲节,淡若柳丝地一笑。    刚才他冲动之时,想要与他共死。而现在,他应当选择生。    这是对的,不为理智,不为大局,不为家国。    只是因为,舍弃了朋友,背叛了朋友,牺牲了朋友的卢东篱,一个人,独自地活在,再没有风劲节的尘世之间,这才是最重的惩罚。   

    第四部《风中劲节》第八十一章奇痛

    风劲节的忽然怒骂,卢东篱的住手不动,让本应立刻开始的斩首一直停顿下来。    贺卓忍不住又催了卢东篱两声,而何铭的脸色已是极之难看了。    但此时卢东篱正刚刚睁开眼,与风劲节对视,身外之事,竟是完完全全充耳不闻。    在这段极奇特的沉寂中,一个疯狂的叫喊,打破了静寂。    “冤枉,冤枉啊。”    几千人的军队,外头还不断有闻讯赶来的士兵加入,此时根本无法确知是哪一个人叫的。    然而,随着这一声叫,几千人中开始出现骚动了。    人们一声又一声地应和着。    “冤枉,风将军是冤枉的。”    “大赵国有的是贪污军饷的将军,可风将军从没喝过半文兵血钱啊。”    “冤枉,这是大冤案。”    初时是一两个人叫,转眼变成十余人,又在瞬息之间发展为几百人,再到后为,竟是数千人都在大喊。    是谁第一个冲向前,已经没有人能说得清了。    只是几位将军拼命弹压劝止,犹难以拦阻。或许,这是因为劝阻地人自己声音也是哽咽的。拦阻的人,自己眼中也含着热泪,所以他们的努力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吧。    蒙天成脸色微变,随着他轻轻一挥手,早已在校场四周做好准备的士兵们,拿了长枪,拦了过去。    每一把枪都非常仔细地把枪头用包布了,确保不会失手伤人。长枪被士兵们当成临时的铁栏用。所有士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阻拦同样为赵国效力的定远关军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是苦苦咬着牙,拼命地拦着,挡着,撑着。    这些人拼了命拦阻。挨打挨骂也不还手。在推搡挤拉中,有人头破血流,有人满身灰尘,有人闷哼声声,有人痛得脸色苍白。然而,他们只是哀求,声泪俱下地哀求。    “各位,别这样,风将军已经情愿舍身了,你们何苦害了他地忠义名声。”    “兄弟们。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也是奉旨办差啊。这差事办不好,大家一齐要砍头。风将军的事。已经是不能再说什么做什么的了,何苦大家一起送了性命。”    “你们这么做,岂不是让风将军为难,他该多么替你们担心啊。”    “大赵人不要打大赵人啊。”    “各位兄弟们,我们都是赵人啊,我们不怕死,为什么不在战场上一起和敌人拼杀啊。何必自己人伤害自己人呢。你们这么干,风将军看了多伤心?”    甚至有些人。居然叫起亲戚,扯起关系。喊起老乡来了。    ‘老哥,你别冲动啊,军法无情,扰乱行刑,刑场喧哗,这都是大罪啊。我们好歹也是老乡啊,何必呢……”    “臭小子,算起来我也是你同宗的大伯,只要再撑过半年,就到了军户可以卸职归家的年纪了,你要让我一辈子出生入死,结果把性命送在这里吗!”    “三哥,三哥,是我啊,二狗子啊,快让你的兄弟们别打了,我已经受伤了,撑不住了。”    蒙天成安排好到校场来维持秩序地人,都是来自军户。军户,是那些自是一出生就入军籍,只要成年,国家需要时,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一定要当兵的人,世世代代,宗族相传。当初风劲节就是因为名字被加到了军籍里,想辞官回家种地都做不到,卢东篱甚至生出用自己辞官为代价,来请求当时的元帅为风劲节消去军籍的念头。    军户从军,天涯海角。这些人中,有很多和定远关的士兵,是同乡同村,甚至是父子兄弟。    他们哀求,声泪俱下地哀求自己那些愤怒到失去了理智的同乡和亲人。    一时之间,呼父觅子,求兄叫弟之声不绝,而用各种方言叫老乡的声音更是响个不停,情形无比混乱。    大家都是最底层的士兵,到底有些彼此相连,上头有什么错处,大家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实在并没有什么罪过,别说还有很多是熟人亲人,就算是不熟看到和自己同样的大赵士兵,满身灰尘,满头青肿,还苦苦忍着不还手,只哀求,便是定远关这些悲愤至极的士兵们,终于也不忍心再乱冲乱撞乱踢乱打了。    因为定远关地士兵们没有带武器,只能用拳脚伤人,而蒙天成的人又一力忍耐劝阻,这骚乱虽生,到底还是没有人死,或重伤,只有一些维护秩序地人受轻伤罢了。    可是对定远关的士兵来说,举起来地手软了,踢出去的脚收了,心头终是不甘,意气终是难平,就在这混乱声渐弱,但仍无法平息时,风劲节忽得大吼出声。    ‘你们这帮人瞎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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