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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纱劫-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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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禄勋……我沉吟:“这个职位虽不高,却也不算低,为什么这么突然?濬冲是如何入仕的?”之前并没有听王戎说过有意向朝野的抱负,不过……

  “经由巨源举荐。”

  山涛,又是山涛。我拧起眉,“那……”

  他出声温和地打断我,“璺,我不想谈此事。”语罢负手,仰头抬眸眺望万里白云,微风吹得他的眼微微眯起,立于风中,气质沉静如水,皎洁如银。

  我凝睇着他,虽然是淡笑着,眉间却始终有着皱痕,他不想谈,那就不谈。我伸手触上他英挺的眉峰,轻柔地抚平:“再皱眉,会老喔。”

  大掌将我的手握住,力道婉转温柔,温润的唇含笑勾起:“我还未到而立之年。”

  我吊起眼角,睨着他:“这不是快到了嘛!都二十有八了,还觉得自己年轻啊?”

  他闻言,轻笑出声。刀刻一般的深邃脸部线条因为他的笑而更加柔和了三分,俊逸非常,他道:“你觉得我老?”

  我不答,骄傲地挺挺胸,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反问他:“那么和我相比呢?”

  他一怔,黑亮的眸子瞅着我,随即认输地叹道:“璺,你不公平。”

  “我乐意嘛!”

  “你这是耍赖。”

  “我高兴嘛!”

  “……罢了。”他失笑着摇头,牵起我的手往屋里走去:“午间时候小憩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PS:光禄勋——秦汉负责守卫宫殿门户的宿卫之臣,后逐渐演变为专掌宫廷杂务之官。本名郎中令,秦已设置。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改名光禄勋,由郎中令改置,为九卿之一,掌守卫宫殿门户。属官有大夫(光禄大夫、太中大夫等)、郎、谒者、期门(虎贲)、羽林等。光禄勋之意,应劭谓:“光者,明也。禄者,爵也。勋者,功也。”)

  34

  34、第三十三卷 。。。

  那之后的几天,我没有再见过沉桀,回想起最后他最后那一眼,清亮透彻的坚定眼神,我不禁有些惶惶不安。我是知道他的,他开朗随和的性格之下,是一向说到做到的韧性,以自己能力范围内做不到的,他便会拼上自己所有的心力和手段,正是这样的秉性将他一步一步推向成功。这也是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够成为研究所的主力人员。从小到大,我比谁都清楚,却是从未深思过如果沉桀这样的韧性用在我身上……

  他说到现在都未改变带我走的决定,难道……

  可是在人生地不熟的魏晋时代,他能做什么呢?

  突然间,院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认出是刘伶。

  “娘,你快点!”小小猪在外头催促着。

  “来了来了。”我应了一声,理了理衣裳走出去。

  前天晚上七贤就相约今日要射猎,主意是阮咸出的,前阵子他兴致来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闭门苦读了一个月,结果闷坏了,出关的那一天就找上嵇康,嚷着非要大伙儿一起游树林,骑马射猎,还强调一定要每个人都到齐,其他六贤平日里事物并不算很多,但是他这么一个突兀的决定弄得山涛是手忙脚乱的,他熬夜把自己手边的事物都交待完,这才抽了两天的空出来,到现在眼底下还一圈黑影呢。虽然没说什么,语气也很温和,但是眉宇间显然怨念深重,这是对阮咸任性的决定导致他睡眠不足的抱怨。对此,阮咸直接无视。

  地方并不远,就在邻山。

  我从来没有骑过马,刚知道同行的人里有我和小小猪时,我立时头皮发麻。“为什么我也要?”

  “嫂子啊!你就行行好。”阮咸听见我的疑问,连忙凑了上来。“游玩骑射要一整天,届时我们饿了怎么办?”

  “饿了就烤自己打的猎物啊,难不成你们打的猎物是摆着好看?”

  “可我要吃红烧味的,嫂子那不是你的拿手菜式吗?”

  “……”就因为这个?“我不会骑马啊。”

  “诶?”阮咸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嵇康,一脸的问号:“?”

  嵇康也似是疑惑地皱起眉头,迟疑地开口道:“璺,你还未嫁给我时,平日里最喜欢的不就是骑马么?”

  啊?!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我呆了呆,感觉头皮发麻得更严重了。“我……只是太久了,都生疏了。”这个解释很牵强,但也勉强可以信得过。呃,谁知道曹璺看起来那么文静,居然会喜欢骑马这样的运动?

  “如此……”

  如今再说不要就有些不合理了。我连忙道:“要我去也行,我骑驴吧?”

  “……”

  “……”

  “……”

  “……”

  “……”

  “……”

  “……”

  于是,此事敲定。

  今天出游之日,我掀开帘

  34、第三十三卷 。。。

  栊走出去后才发现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真的给我准备了一匹驴。

  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怔怔地瞧着那只低着头一副温和相的驴,再瞧门外那七匹高壮的骏马,又瞅了瞅相比之下小不隆冬的驴……

  ********

  小小猪由向秀抱着,向秀自小精通骑术,嵇康很是放心。

  由于要照顾我这个不会骑马只能骑驴的女人,男人们始终慢骑慢走,且行且谈。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的大笑,互相调侃谈笑风生,好不快意。

  一路上春光明媚,晴空万里。我看着前方男人们迎着风黑发飞散,衣袖飘然,再加上不逊的容貌,除了刘伶……呃,反正平均一下,也着实赏心悦目。

  到达目的地后,我环顾了四周。

  远远望去,树林里的绿树枝繁叶茂。眺看山连远山,耳听喜鹊飞鸣,感受鸟语花香。

  “这地方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我深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脾。

  嵇康站立着,凝望一碧千里的景色,勾唇而笑。

  向秀抱着悦悦下马,体贴地喂着她喝水,神情专注,很细心地照顾好这只小小猪。山涛和王戎相视一笑,竟是异口同声:“来比一场?”语罢又笑。

  阮咸说得最大声:“我好久没有骑马了!痛快比一回吧!”

  “骑射,此乃一大乐事!我甚是喜欢。”刘伶说着,却是双颊醉红,跌跌撞撞一副喝多了的模样。也罢,这原就是他最真实的一面,现下合着这样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风景,倒也和谐。

  “伯伦(注:刘伶,字伯伦)你都喝成这样了,能骑吗?”阮籍给他一个白眼,一副看扁他的表情。

  刘伶不以为意,仍然咧着嘴笑,他指着我的驴,“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骑它。”

  阮籍“扑哧”笑了一声,朝他挥挥手:“行了吧。小孩子一边玩着,大人要射猎了。”语中笑他矮小的身材,明显是还记着前几日刘伶在喝酒比赛中又赢了他一回的那笔账。他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得意地看着刘伶黑掉的脸大笑着,随即扬声唤道:“叔夜!”

  “……”嵇康缓缓侧过身看着他。

  “上马!”

  嵇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双唇展开的弧度难掩傲然:“与我相比,你没有胜算的。”

  “那可说不准。”阮籍摸摸脸,露出一副阴险的笑容。

  “如此,嵇某便舍命陪君子。”嵇康低低地笑出声,迅速上马,线条完美的下颚微微上抬,双臂举起拉弓,箭在弦。

  他目光沉静如水,一如既往的淡定沉着,左眼微睁右眼轻闭,我见他往后一使力,箭就“咻”地一声,带着不可挡的气势穿破空气,直直插入远处的树干上。“许久没有练过,倒也没有生疏多少。”

  王戎也摩拳擦掌,

  34、第三十三卷 。。。

  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上马后射箭的姿势摆得英姿飒爽,但是他射出的箭在半途上就失了方向,歪歪地插在草地上,于是大窘。

  “哈哈哈!”刘伶见状,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我抱着小小猪站在一旁偷笑。嵇康和山涛同时莞尔,阮籍“嘿嘿”了两声。

  王戎瞪视了眼前悠然的一干人,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郁闷地道:“我就不信邪!马上见功夫吧。”

  我见嵇康脸上的神采奕奕,可以感觉出他的兴致来了,便道:“叔夜,去吧。我在这儿照顾悦悦,准备午膳,等你们回来正好可以用膳了。”

  他看着我的目光柔和,温润如玉的俊颜显得越发春风拂面。“璺,你在这里等我。我定夺魁。”

  “诶?”阮氏叔侄立刻不满了:“话可别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我是不敢说,但我赌叔夜赢。”刘伶打了个酒嗝说道。

  山涛沉吟,“我持不同看法。我觉得第一非子期莫属。”

  “非也非也。”阮咸道,“主意是我出的,这第一自然是我的。”

  争论没有结果,相视一眼,阮籍发出一声号令,七人便相继策马而去,风中都是男人们充满放肆意味的纵声大笑。

  我微笑着看他们的背影,不禁莫名地一阵感叹:这样的乱世下,如此快意时刻究竟能有多长?对竹林七贤的一生,我算不上了如指掌,但对于嵇康才高性烈所导致的今生劫难,我却是很清楚的。

  一直以来,都没有心存以自己是后世人为筹码来改变他的命运的想法。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强的男人,他自有他的风骨,若我违背了留下的初衷,那有什么意义呢?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虽然爱他,却也从来没有忘记,我只是一个异时空的人,一个历史见证人。

  我曾经告诉过自己,要陪他看尽一生一世,不管乱世风沙,不管年华几度,不管朝生暮死,我都会作为唯一陪伴在他身边的妻子,和他并肩走过一遭人间。

  35

  35、第三十四卷 。。。

  我从随带的包袱里拿出材料,着手准备。小小猪则蹦蹦跳地在一边捉蝴蝶,滚在草地上打滚,弄得满身是土。我不时转过头道:“小心点,别摔了。”

  “才不会呢。”她咯咯地笑,深深的酒窝十分可爱。

  “渴了吗?”我问。

  她眨了眨眼,“渴。但是我等爹爹回来再让他喂我。”

  “娘喂不也一样?”怎么喂水还要看人?

  她小脸严肃起来,郑重地摇摇头。“娘,这不一样啦!”

  “哪里不一样?”我奇道。

  “爹爹比较好看,所以我要让他喂我喝水。”

  “……”

  “……”

  你个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是谁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你老娘我虽然没有你老爹那么帅,但怎么说我也是美女一枚吧?别忘了你能是个小美人胚子也有我一份功劳。我黑着脸想道。

  不过随即又十分沮丧,嵇康是中国十大美男之一,我哪里比得上?也罢,我不和他比脸皮了,没胜算。反正他哪样都比我强,做这么一个男人的妻子压力真是大呀……还要小心不被女儿看轻了去。真是悲剧了。

  动手忙了好一会儿,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巳时了,怎么人还没回来吗?再看看一旁的女儿,那只小小猪玩累了,就直接躺在草坡上睡觉了。我好笑地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她玩得全身是土的衣服小心地脱了下来,这期间小小猪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可熟了。

  望着她甜睡的脸蛋,我不禁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掌心捂着腹部,轻轻地摩挲着。

  嵇康虽然从未说出口,可我知道他爱孩子。之所以还不打算告诉那位性感铁匠我怀孕了,是因为我想在……

  突然听得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我好奇地侧过头去。

  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林绿叶中,出现了一点黄。

  我顺着望去——是一个女子。而且很眼熟。

  容貌精致清秀,一袭淡黄色的宽袖衫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细嫩,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挽了个十分简单的发式,整个人看起来典雅大方。只是……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树林山野中?

  她背着一个竹篓,一双美目左顾右盼,她一个转头,不经意对上我的视线,那一瞬间我猛然想起来了。

  当时阮老夫人病逝之前,我曾去阮家探望,无意看过一眼。这不是阮家对门的那位女子吗?她怎么……顿住,想起她痴痴地站在阮籍大门口的模样,我了然一笑。

  那女子看见我,显然也认出了我来,窥探到我眼中的明了,微晕红潮一线。

  嗯,是个聪明人。

  “这位姑娘好生眼熟。”我笑着说。

  “嗯……小女子,曾在阮家附近见过一次。”她的声音如我想的那般,清雅温和。

  “我是嵇康的妻子,名为曹

  35、第三十四卷 。。。

  璺。你呢?”

  女子惊讶地睁大眼眸:“您就是嵇夫人?”

  “难道还有别人?”

  “不不,玉儿刚才失礼了。”

  “你叫玉儿?”我好奇地问。

  “小女子名为戚玉。是沛国人(今安徽宿县),半年前娘亲过世不久,才到的洛阳。”

  我抿唇而笑,饶有兴趣地打量她,我看人一向凭感觉,嵇康观人品行是鉴于那阴阳五行之上的定论我可不懂,但是我瞧着这个女子虽然温雅,眉宇间却羞而不怯,柔而不弱,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很是得我的好感。

  “你一个女儿家,怎么会独自上这儿来?”

  “我……”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身后的竹篓:“我只是上山来采些草药……”

  怕是听说今日竹林七贤游山射猎,所以才来的吧?倒是个敢做的女子。我心里的好感直线上升。

  “原来如此。”我状似明白了似的点点头,然后提议道:“既然碰上了,又是嗣宗的邻里,不如就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我索性就给她一个机会,帮忙牵牵红线。这样的女子若是让阮籍娶到,就真应了才子佳人配,那倒也是一件美事。

  “这样……莫要太麻烦嵇夫人了。”她迟疑地看着我。

  “哪里。那七个人把我带到这儿来,本就是要麻烦我的。现下多你一个也没什么。再说,多个伴不是很好吗?”我笑道。

  她眸中清澈明亮,“如此……有劳嵇夫人了。”说着,她放下背上的竹篓,朝我走了过来。

  她道不好让我一个人忙碌,便接过我手中的活,“嵇夫人,就这些么?”

  “这些只是我自制的酱料,主食还在那些男人们的手中呢。”我笑道。“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还没回来。”我又望了望他们离开时的方向,“看小小猪等得都睡着了。”我看向一边呼呼大睡的悦悦。

  戚玉掩嘴轻笑。“嵇夫人年轻貌美,真看不出已经为人妇,甚至为人母了。”

  我一听立刻就乐了,“是么?居然有人夸我这么一个黄脸婆漂亮?”

  “嵇夫人说笑了。”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一。”她道。

  “喔?还没有许人么?”二十有一,这在现代或许是如花一般的年纪,但在魏晋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二十一已经是大姑娘了。

  她的脸颊浮上淡淡的红云:“并没有……嵇夫人呢?”

  “我?二十三。我嫁给嵇康都四年了,早就是老人家一枚,青春不再咯。”

  “怎么会……”她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阵阵马鸣蹄踏声。

  ********

  他们回来了!

  我的丈夫策马奔在最前面,而后是阮籍。每个人的马身两侧都挂满了射归的猎物。

  最前方的两匹

  35、第三十四卷 。。。

  棕色骏马鬃毛飞扬,蹄踏尘土,映着他们主人的肆意畅然迎风归来。

  阮籍不时大笑,转头和嵇康说着什么。云袖衣诀,英俊的脸庞煞是好看。我不动声色地向戚玉瞄去一眼,只见她凝望着阮籍,末了想起什么似的回过神来时,又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随着一声骏马嘶鸣,嵇康最先勒马而下。

  “回来了?好慢。你看悦悦等得都睡着了。”我连忙上前,拿起绢子替他拭汗。

  他朝我一笑,正想说什么,目光看见站在一边朝他施礼的戚玉:“这位姑娘是……”

  “小女子戚……”

  “戚姑娘?”身后传来阮籍惊讶的声音。

  戚玉对上阮籍的眼,嫣然一笑,未语却先羞:“阮爷。”两颊笑涡霞光荡漾。

  我在一旁解释道:“戚姑娘独自一人上山采草药,我见她也不是外人,便将她留了下来。省得她一个姑娘家的在山里晃来晃去……”

  36

  36、第三十五卷 。。。

  我看着戚玉羞涩不已地和阮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莫名兴奋。便站远了些揪揪嵇康的衣袖:“叔夜,你瞧他们登不登对?”

  嵇康似笑非笑地低头瞅着我,“看到她,我就知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这也巧了一些。”

  “这是缘分。”我笑咪咪地看他。

  “你不会觉得……”嵇康突然皱眉,“嗣宗大了她许多?”

  我听他这样说,立马就不满了。瞥了他一眼,“怎么讲这样……”然后正过身,伸出指头猛戳他结实的胸膛:“你不也大我好几岁!嗯?难道你觉得我很幼稚?嗯?还是对我的眼光不满意?嗯嗯?”一步又一步地前进,直把高大的身躯逼得连连后退,硬是弄得他哭笑不得。

  刘伶和阮咸大笑:“天底下也只有你敢这样对我们的嵇大才子嵇叔夜!”

  我得意地向他们扔去一眼。因为只有我才是他老婆啊!

  “璺。你最近情绪起伏很大……”嵇康忍不住道。

  “……”当然。我又怀孕了嘛!

  眼角瞥见向秀下马,一边抿唇而笑,一边将全部打中的猎物都堆放在一起,默默地去拔毛去内脏,不管是否满手脏,倒是替我省下了不少功,啊!还是向秀这孩子得我心。我欣慰地想,人乖巧,温柔体贴,才华横溢,而且悦悦也喜欢他。

  我无限欢喜地打量着他,无限欢喜地打量着他无限欢喜地打量着他……

  或许是那种类似丈母娘打量准女婿的目光太过露骨,嵇康终是忍不了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表情略微不悦:“看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耸耸肩,“没什么啦。”才不要让他知道我那奇怪的小嗜好呢,保不准他会用无比怪异的眼神看我。

  走到一旁抱起悦悦,突然间,手脚一阵麻。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我步伐立时不稳,身子一阵虚脱无力,女儿轻盈的体重顿时变成沉重的负荷。我心惊地看着女儿从我手中掉落,在众人惊讶抽气的声音下摔到地上。

  我的悦悦,摔倒哪里了?痛不痛?

  “璺!!”

  “嫂子!”

  “啊,嵇夫人!”

  意识越来越模糊,只听得耳边“哇”地一声,小小猪摔痛了哭着醒来。我心慌地想上前,但莫名其妙无力的双腿却先软绵了下来,模糊的视野只能隐约看见在眼前放大的草地……

  然而,却没有摔痛的感觉,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没有力气多想,我便被无力感席卷了全部知觉,陷入了铺天盖地的黑暗中……

  ********

  昏沉沉地醒来,我艰难地转了转脑袋。

  顿觉得头部一阵疼痛,就像有人拿一个板砖在我头上狠狠敲了一下。疼痛不已,于是作罢。

  思绪渐渐回笼……不是应该在山上替那些男人

  36、第三十五卷 。。。

  们做饭么?怎么……我的眼珠子溜了溜,确认这是我和嵇康的房里没错,但……怎么会突然回来了?我记得只是一阵头晕,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而且,看光线现在好像已经晚上了。不过重点不在这里。我张了张口,想问悦悦摔坏了没有……

  还没有出声,就有人替我先喊了出来,我认出是阮籍的声音:“醒了醒了,叔夜,人已经醒了。”

  转动了眼珠,我看到了立即出现在床边的嵇康,他坐在了床沿边,大掌与我五指交握,可是手掌却冷得像块冰。我把视线往上挪了挪,看见他脸色微微泛青,双目充满血丝。我不由得微惊,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嵇康只是低头,用爱怜又沉痛的目光凝视着我,然后,他缓缓地闭了闭眼睛,所有可以窥探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被他掩盖。

  “怎么了?”见他一直不说话,我又一次开口问道,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床边围满了人,嗯,竹林七贤一个都不少,还有那个如花般的戚玉。这么多人都快把我周围的氧气给吸光了。我一眼扫过去,发现他们个个都是一副担心至极的模样。“你们都怎么了?倒是吱一声啊。”

  可是没人回应我,四周噤若寒蝉。

  “或者……”我偏着头思考了一下,迟疑地道:“是我怎么了?”只有这个可能了吧?

  闻言,每个人的脸上又苍白了几分。

  “我……悦悦出事了?”我心一凉,挣扎着就想爬起来:“悦悦摔坏了吗?!她在哪里?”

  嵇康徒然睁眸,点点的烛光倒映在他眼中,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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