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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纱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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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娘让爹爹离家一段时间,娘不是说过审美疲劳了吗?干脆就让他离远点,好自在些日子。”以鼻尖轻触着他的小鼻子,“以后就指望你咯。”

  “噗嗤……”

  “嗯,娘知道你爹爹很俊。你也看出来了吧?”

  “啊哦啊哦。”

  “嗯。你怎么知道娘有点想你爹爹呢?”

  “啊哦。”

  “是啊,都去了两个月了吧?怎么一封家书都没寄回来?”我以温文尔雅,不带一丝火气的语调对着儿子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听完璺的这句话,顿时寒毛直竖,很是为嵇兄的安危担忧呢。”身后传来宋某人清雅的嗓音。

  我静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笑:“如栗你真是爱说笑。”

  “风凉,你这几天染了风寒,吃药也不见好转,还是少出门。有什么事情交代我一声,我替你办也就是了。”如栗一伸手,替我抱过儿子,将他裹在温暖的衣内。

  我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解释:“只是闷在家里太久,忍不住想带着儿子出来走走。”

  “等你

  76、第七十五卷 。。。

  的风寒好些了再来想那些闲情逸致也不迟。”宋如栗责备道,“回去吧。”然后一边哄着延祖,一边先行走去。

  已经是年底了,自秋过后,天气寒得特别突然。我一时不察,居然就这么病倒了。起初不甚在意,结果直至严重到发烧才察觉,当下被如栗一顿好训。

  她平时挺温柔的一个人,训起人来怎么就这么有气势,有那么一刹那我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好吧,虽然的确是我疏忽……步履虚浮,头重脚轻是有一点,但只是发个烧而已。

  我有些跌跌撞撞跟在宋如栗后面,却终是在呼唤出声之前,脚下一顿,身子突然软了下来,无力地往后倒。

  摔落在地上的声音惊了如栗,她回过头来当即大惊失色,冲到我跟前:“璺你怎么了?”

  我只觉得头烧得厉害,浑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不是晕倒,而是无力。抬起软绵绵的手捂着脸:“丢人呀……居然病倒这个地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她左右望了一下,却发现空旷的街道根本无人影,自己怀中又抱着延祖,为难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双大手将我的背从冰冷的雪地上温柔地托起来。“阮夫人,让我来。”

  “等等,你是谁?”如栗有些警惕地盯着他。依稀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

  “阮夫人与璺在太学院时,秦凌曾与阮夫人有过一面之缘。”那人简单地回答,便俯下首凝着我,眸中溢满怜爱。

  这双眼睛,似乎是了……自从我识破了他的心意后,他就再也不曾掩饰过对我的感情。可现在思绪紊乱,脑袋里糊成一片,我也没有多想,只是见到他,心里那些阴霾好像也去了一些。

  我疑惑地盯着他,糊里糊涂地问:“秦凌,你的脸怎么是歪的?”

  眉目如画的男子轻叹,颇带宠溺和责备地说:“因为你现在的姿势是歪的。坏了,你讲出这么一番傻话来,是不是烧糊涂了?”说罢,以手背覆上我的额,随即便迅速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严厉,“这么烫了,居然还敢出来吹这十二月的寒风?你当真不要命了么!”

  “好吧。为了证明我没有烧坏,你现在就扶我站起来。”

  “若是你能站得起来,便不会躺在这地上破坏自己的形象了。”

  “……有些时日不见,你说话越来越不讨喜了。”

  “影。”他以极小的音量唤了我一声,然后道:“我现在抱你回去,病好之前,记得切勿乱跑,注意休息。”

  没等我和如栗说什么,他便将我拦腰抱起。

  这个人,温柔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吧?骨子里那股霸道才是真的。

  但入鼻的是陌生而令人安心的气息,淡淡的墨香和嵇康身上的味道极为相像。我轻吁了一口气,也不晓得是

  76、第七十五卷 。。。

  不是生病的时候,不管身体和心绪都脆弱了许多的缘故,对秦凌,不由得生出一股小小的依恋,“秦凌,我想吃粥。”

  “嗯?”

  “难得一次,就劳烦你亲自下厨给我煮一碗吧。吃粥,要甜的。”

  他凝睇着我,笑叹:“你知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办到,所以才专挑我不擅之事来差遣么?”

  “啊,不乐意就算了。”我挑起眉毛,颇不甘心地道。

  “从了你便是。”他无奈地笑。颀长稍显清瘦的身躯,抱着我却还能迈着沉稳步履,不喘不息地回到了家里。

  一沾枕,我便忍不住侵袭而来的倦意,不知不觉地合眼睡去。

  这一觉却睡得不甚安稳,迷迷糊糊间,体温好像又升高了,全身灼热得令我辗转难眠,可眼皮却沉重得睁不开来,隐隐约约可以感觉身边的人走动的声音,但是不一会儿又会沉沉地睡去,然后醒来,身体却仿佛堕入冰窖似的,寒意阵阵侵袭而来。

  如此反复,比不睡还要难受。

  想出声呼唤如栗,但是喉咙干渴得要死,把即将出口的如栗两字改成了“水……”。

  下一刻,温热的液体被人以极尽温柔的姿势喂进我口中。

  适中的温度流入我的喉间,滋润了原先的干渴,我舒适了些,这才慢慢张开了眼……

  “秦凌?你怎么还没走?”语毕,我立马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

  看他见我醒来时,那欣喜的笑意还未褪去便僵在了嘴角,我更是有了一股强烈的,想再直接昏睡过去的欲望。

  我的天,我怎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其实我只是惊讶于这么晚了他还留在这儿,但不知道为什么脱口就成了像在赶人。

  就算我想要疏远他,但这么没良心的话实在不是我的风格,至少不是现在。因为我还记得,昏睡前他担忧的眼神和温柔的动作。

  还有,从刚刚便一直端坐在旁边的如栗,正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她开口道:“璺,现在是二更了,你昏睡了这么久,秦先生和我一直在照顾你,他更是冒着风雪替你抓药,还把你点名要的粥反反复复地热了几次。”

  我一听,头更昏了。

  这下好了,这破病,又让我欠秦某人的人情了……但是,“秦凌,我刚刚脑袋还很迷糊,说错了话,你……大人不计?”我的语气很温柔,还带点讨好求饶的意味。

  “你承认自己是小人?”他显然有些介怀,但是脸色还算好。

  “……不承认。”

  “早知如此了。你先把药喝了吧。”他将搁在桌上的碗端了来,“烧一点儿也没有退,现下是风雪夜,不会有人愿意上门诊治,我对医术也不大精通,只得等天亮了。”

  “……”

  他脾气真好,要是我这么尽心的不眠不休照顾一个人,最后还换来

  76、第七十五卷 。。。

  一句赶人的话,我铁定给他一个脑门。

  不过话说回来,一向冷静思虑周到的你,是不是该注意点,别让如栗误会我们什么了?难道你要喂我喝,你没发现如栗的眼神有异吗?

  “自己喝还是要阮夫人喂?”

  啊,收回前言,你果然很细心。

  77

  77、第七十六卷 。。。

  人家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如山的病总算是把强大如许影给压倒了,而抽丝这东西我至今没机会享受。

  这一场小小的风寒因为我的疏忽,加重得我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几天。那夜后,也请了大夫来诊断,都说是风寒加重,开了方子留下药就走了。可是几天下来仍是没有好转。秦凌也明白我俩的交情要尽量避人耳目,可在知道我连续几天高烧不退的情况下,他竟然也顾不得太多,前后给我找了几个大夫,诊断的结果均是一样的,开的方子也是大同小异,病情丝毫没有见晴,这把如栗和孩子们急得团团转。

  “不行。我得给嵇兄写封信。”

  “等等!”我连忙唤住她。

  “不能等了。他临行前把你托付给我,可我却让你病成了这个样子。你要我如何向他交代?”

  “我自嫁给他以来,从来就没病过,难得病一次,严重点也不是不可能吧?”我笑,也不知道自己脸色到底有多苍白,瞧如栗和秦凌一副担心的不得了的表情。“况且,父亲还没有为我探到朝中的动向,在不知道司马昭意欲为何之前,我不能让他回来。”

  “聪明如你,怎的这般多虑。璺,这或许只是单单纯纯的一封诏书,嵇兄只要向以往那般回绝便可。”

  “不。”我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比谁都清楚。纵使不是这一次,也会是下一次。”

  “为何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栗弯起细眉。

  “我是说……”淡笑出声,“好久没有抚琴,若是退步了,叔夜要责怪的。你把琴台上那把暗红色的琴抱来给我。”

  “要抚琴,等你身子好些了再说。”秦凌一个迈步上前,挡住我的视线。“你要知道什么,何不直接找我?我掌握着洛阳城的全部人脉,无论你要探听什么……”

  这个笨蛋,非要我明明白白说出么:“你已经为我得罪了沉桀,我不能再让你去冒险,洛阳城里的人脉或许尽在你掌握之中,但若你严密监控,引起了司马的注意,他可不会管那么多,下一个暗中关注的对象必然是你,你和朝政本就没有关系,我不会让你因为我而被卷入那黑暗的漩涡里……而且,我欠你的人情都这么多了,不能再麻烦你,我最怕的就是欠债,还不起呢……”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我头有些晕忽忽的了,赶紧自觉地躺下。

  “对了如栗,我会好好养病,什么也不想,但作为条件……”

  “条件?”

  “不许告诉叔夜,否则,我会生气的。”我绽放出一抹微笑:“真的喔。”

  “……璺。你是认真的吗?”

  秦凌叹气,“罢了罢了。你执意为他如此地步,我能明白,不过……”

  “娘,娘!”

  小小猪从外面跑了进来。

  “怎么啦?”

  77、第七十六卷 。。。

  “来了个奇怪的叔叔喔。悦悦记得好像见过他的!他就在门外!”

  奇怪的叔叔?

  秦凌扬眉:“你先歇着,我去看看。”说罢,无声地移动着优雅的步伐走出去。

  我点头。却在秦凌出去了之后,吃力地掀被下床,对如栗说道:“如栗,扶我一下可好?会客总不能还穿着中衣吧?”

  她清雅的眉间尽是不满,却也没有说什么,很小心地加了屋里的暖炉,然后才敢让我起床着好衣。

  “这次怎么不念我了?”

  “明知你不会听,我为何要多费口舌?”她无奈地伸指点了点我的脸颊。

  “好如栗,你果然蕙质兰心!德如娶了你是好福气!”我忍着头晕脑胀,听了她的话后仍是笑眯了眼。

  “但是……璺。我有几个疑问。”

  “嗯?”

  “那位秦先生,对你并不一般。是否……”

  “就想说瞒不过你。果然是让你看出来了。没错,他的确是倾心于我。很惊讶吧?像我这一把年纪,而且还是两个孩子娘的老女人居然也会有人感兴趣。”我无奈地道。

  “尽胡说些什么呢?你很漂亮,很美。”

  但是谈起秦凌,我心中却总带着一丝感激:“他帮了我许多,自摊开说明后,他就不再掩饰了,真该让你看看他之前滴水不漏的样子。若真心地想掩饰,连我都看不出来的。”

  “他之前是怎么样我不清楚,”如栗为我披上暖裘,“我只知道,那日他出现的时候,你和他说话时的表情却是我从来没看过。”

  “什么表情?”我疑道。

  宋如栗思索了一会儿,“就好似……如红日拔开乌云一般灿烂温暖。在他面前,你说话的口气和神情都宛若孩子一般轻松。”

  我挑眉,“你太夸张了吧?”

  “你知道的。我从不虚言。虽然我看得出那与情爱无关,但,那位秦先生在你的心底,是占着一个特别的位置吧?”

  我坐到镜前梳理着黑发,指腹抹过眼下的两道淡淡的黑影,在镜中对上如栗含笑的眼,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嘘。不能告诉叔夜喔!我担心他想坏了。那就怎么都解释不清。”

  “嗯,秘密。”

  如栗简单地为我挽了发后,便扶着头重脚轻,病中就会变得四肢严重不协调、随时可能摔倒的我走出房门。

  厅里,两大两小。三分一地对峙。

  阮虞牵着悦悦,秦凌双眸寒冰地射向沉桀。

  气氛莫名僵滞。

  听到我的脚步声,两人略显凌厉的目光一同向我射来,凛冽得让我莫名奇妙。

  “虞,你带着悦悦去书房。”

  “是,娘。”

  阮虞拉着悦悦走,悦悦不甘不愿地回头,以十分郑重的口气对着秦凌道:“秦叔叔,你要保护好我娘,别让这个坏人再欺负她。”

  “这是自然。悦悦请放心

  77、第七十六卷 。。。

  。”秦凌笑得很无害。

  我瞠目结舌,秦凌什么时候和悦悦打成一片了?不由得笑道:“阿桀,看来你坏人的形象在我女儿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沉桀闻言,脸黑了半边。

  “沉公子,若我没有记错,她上次已经和你说得很明白了,今日找上门来为的又是哪出?”

  沉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大步走到我面前,“你病了是不是?”

  “如你所见。”我冷淡道。

  “治不好是不是?”

  “能不能烦请不要乌鸦嘴。”

  “小影,我们收战,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听我的话……”沉桀不知为什么,那股子的狠辣劲都没了,抓着我的肩膀央求。

  我本就精神不济,这下又被他摇晃得更是一阵头晕眼花。

  一时间我也恼了,他居然毫不避讳地在如栗面前喊我小影,到底想干什么。

  “放开我。”我挣扎着。

  蓦然,一把冰冷的匕首横在我俩中间,伴着如栗的低呼,我看见了意料之中,而且颇显熟悉的场景。

  依然是眼神犀利的秦凌,依然是那把沾过沉桀鲜血的匕首,正稳稳当当地横在我身前,锋利尖锐的刀端却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压迫感,反而为我竖起一面无形的保护墙,将沉桀自我身前隔开来。

  “秦某没什么特长,唯独记忆很好。上次临走前说的话,也依旧清晰:碰她,”秦凌周身漫出残戾气息,薄唇勾出无情弧度,酷寒成语,字字吐出:“就杀了你。”

  沉桀握的我的肩一紧,仍是没有放开,头也不回地对着秦凌撂狠话:“你们根本就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想她死的话,就听我把话说完。”

  一阵无力的疼痛感传来,我微微喘息着。但他的话,却炸得我是云里雾里。

  “什么意思?”如栗惊道。

  秦凌也怔住了,但匕首仍然横在空中没有收回去。

  “官爵、复仇、争夺什么的,我全都不要了。就算与我成陌路也好,就算绝交也好。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有机会活下来,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他七七八八的说什么呢?我骇了一跳,却也知道沉桀不是会说胡话的人。“我只不过病了一场,就被你说得要死要活!”

  “你知道。我向来没什么耐心,但如果你顾及,我仍然愿意遵从。有些话他们不能听,我们单独谈谈吧。”他指的是我身边的如栗和秦凌。

  “我……”

  “我不允。”如栗和秦凌异口同声道。两人相对一眼,继而更加坚定。

  沉桀眯了眯眼,扯唇:“小影,怪不得我了。”

  “……”

  “要活着,只能回去。”

  不安涌上,我瞪着那张漂亮的唇,出声制止道:“……别说下去。阿桀。”

  “不,我可以。你所顾虑的那些,从来就不是我在乎的。若让

  77、第七十六卷 。。。

  他们知道,或许他们也会说动你的。”沉桀苦着脸,不复当年的神采飞扬:“小影,身为一千七百多年后的人,你当真以为……你能在古代魏晋安然活到老吗?”

  紧绷的神经终于被“嘶”地一声划破。

  “铿锵”一声,匕首落地的清脆声响敲击着我的心脏,正中心,不会有毫厘之差。

  78

  78、第七十七卷 。。。

  这墨般的夜,孤灯只如一点豆,在扑朔的寒风里颤了颤,摇摇欲灭。

  连带着屋里人的脸色似乎也暗了许多。

  我颤了一下,全身蓦地更加无力。如栗回过神,连忙从后将我搀扶住。

  我的心“咯噔”一声,不断地往下沉,紊乱如麻,思维却异常清晰。即便在此时,我也仍用一双眸子平静地盯着沉桀:“然后呢?”

  话出的同时,相当于对身边的人承认,我不是曹璺。

  炉火不知什么时候熄了,风冷冷地从窗棂间灌进来。我感觉到身边的如栗打了个寒颤。

  “……”沉桀沉痛地望着我:“我们回去,我不要你死。”

  “何以见得我非死不可?”

  “你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身体在千年之间来回穿梭,你要它怎么承受得住?这次、风寒就是一个契机。你身体一向健康……而接下来却会变得很糟很糟。”沉桀断断续续地说,无法抑制即将溢出眼眶的热泪。“你会慢慢死掉的……异时空的人,不可能长期待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肉身会腐烂啊!小影你别忘了,你出生现代,而这是公元257年!小影!这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啊!”

  “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这九年来我不是安然无事。你不要说风就是雨的。”

  “我相信没人愿意拿你的生命去做这种赌注!!没人敢,也没人能!”沉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语气激烈:“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求你,和我回去吧?许爷爷还在等我们。这么多年过去,他头发想必已经全白了,你忍心让他一个人天天守在时空机前?没错……自我来之后,他就一直在等我们……时光机没有再拆除,许爷爷说……会等我们直到他死为止!我们回去,好吗……难道你不想看看许爷爷现在怎么样了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他还在不在吗?”

  为了劝我回去,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

  久远记忆因他的一番话,而拨开心中的云雾。

  外公慈祥的微笑,和那一头银白的发丝,细纹满布的眼角彰显着他辉辉的岁月流逝……

  他常常自时光机前半侧过身看我,慈爱地摸着我的头:“小影,又来看外公了?”

  还有那不满皱纹却总是温暖的手掌……

  依稀记得……

  心如坠入深海般,彻骨冰冷。瞬间泪如雨下。

  温热的液体流淌过脸颊,侵入心脏,锥心般的疼痛,尖锐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力持声音平稳,貌似波澜不兴地问:“你呢?你没事吧?”

  “虽说我也不能免幸,但绝不是现在。小影,别忘了,我比你要晚来,我……”

  “九年的时间不算短。”我淡淡地打断他。“而且每次你一来,都要给我留下一个大麻烦,就算是积德,你能不能在我病时给我留个安静?

  78、第七十七卷 。。。

  ”我瞥了一眼仍是满脸惊诧之色的秦凌和脸色发白的如栗,叹:“看吧,又有一顿好解释了。”

  秦凌的目光闪烁,恍惚如晶莹透明的琉璃。忽的,他的唇边勾起一抹笑,弥漫着浓浓的哀伤,流溢出淡淡的哀绝。“这是真的吗?”

  “是真。但太过匪夷所思,若你们无法相信,全然当成没这回事情就成了。”

  要古人相信穿越时空之说,谈何容易。

  “要人相信,可有证据?”

  不愧是笑面秦凌,他很快地收起了震惊的表情,正色道。

  我摇首,“没有证据。所以不愿你们相信。”我转眼,抬手抹掉泪痕,任它风干。然后,慢慢搭上沉桀用力握紧到青筋浮起的手背,“别哭。你哭得我头晕。”

  “都什么时候了!”他狠狠地抹掉眼泪。

  “是啊,都什么时候了,可我欠你良多,已经这么多次说要与你决绝,可你还是为了我不惜跑来。就如同以往的每次吵架,每次对你放狠话,最后都会被你抛诸脑后。从小到大认识的人中,脸皮这么厚的也就只有你。可是阿桀,我从未怪过你。谢谢你……”

  说实在的,我很受不了自己说这么悲情的话。但是,听了他的话以后,我不能不承认,心里有什么地方好像空了,寒风飕飕地吹进那块空荡的地方,令我觉得冰冷颤栗,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影非四大皆空,我有夫有儿有女,自然不想死,自然会怕死。

  但是,我愿意一睹。

  或许,我们的相爱从未有过大风大浪,可那又如何?从未有过轰轰烈烈,那又如何?非要来一场惊天动地才算得上是刻骨铭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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