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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纱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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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和好之后,他先把我带回家,然后秋后算账,再来就地正法么?

  我暗暗定下心神,谨慎小心地开口:“我要如何说你才会不介意?”

  “……”一身白衣的丈夫沉默了,他虽面无表情,但我仍感觉得到,寒冰戾人之气在他胸腔里缓缓流动,形成一股令人胆寒的逆流。

  突然间,我有点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无措。

  咬紧下唇,心想如果不好好解释,他是不会安心的。但是因此而想起秦凌,那种感觉很复杂。我心念电转间,很快地对他坦诚道:“我承认,他情系于我。”

  “……”嵇康星眸微闭,半晌后,浓密的睫睁开,淡淡吐句:“我知道。”

  “你知道?”有些讶然,他才见过他一次吧?

  嵇康眉轻蹙,淡淡颔首:“从太学院那次,不难看出他的眼神,很是彻骨地显露出来。”

  ……原来那个时候嵇康就看出来了?

  ……原来那个时候他对秦凌的态度冷淡是有原因有根据的?

  ……原来我真的很迟钝很蠢么?抑或者这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忽然——

  我认真抬起头对他说:“我是你的妻子,叔夜。”

  声音急切,迫切,恳切,我需要他相信我。

  85

  85、第八十五卷 。。。

  “我知道。”嵇康剑眉入鬓,幽深的看着我,眼底染着熊熊的占有欲,滋滋地燃烧得令我心悸又心惊。但他却仍是不动声色,端着淡淡的霸道宣告着:“你也只能是我的妻子。”

  然后,他微微抬起倨傲的下颌,沉声说:“往后,我不允许你再见他。”

  我一个怔愣。沉思。

  这个,的确很难办到。

  秦凌他从来就不欠我,反而是我欠他天大的人情才是。而今我和嵇康和好了,便不理会他,这不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是什么?

  我烦躁地抚额,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一吐为快?什么时候才能不必隐瞒,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最深爱的丈夫?!这样隐瞒来隐瞒去,多次误解,也亏得他有好修养而没怀疑过我!

  “……如果你希望这样……”稳稳握上他的手,“我不敢说绝对,但是若你真的很介意,我尽量避免便是。”

  欠他的情,迟早要还……

  嵇康合眼沉寂着,半晌,才用力地回握我的手掌,大手包住我的,将他暖人的温度从掌心传达给我。

  没事了……我露出一抹微笑。

  “关于赵慕儿。我自结交赵志后才认识她,从未有过多余的交情和接触,更甚,除了你在的那晚,我从未正眼看过她。”

  “可是……”我想起那个令人抓狂的画面,提出疑问。

  “她是否情系于我,那是她的事情,与我何干。我原是这样想。但赵志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又是我的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不好当众回绝。”

  他一向对朋友很重视,为了他认为值得交的朋友,如此给点情面倒不在话下。只不过他当时并无顾虑太多。“我让你莫胡思乱想,是以为你能了解。却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气恼地离去。”

  “……”呃。好吧。我承认这次我真的不理智了。

  “没有立即追上去,是相信你冷静下来后会明白,再说孩子们已经睡了,我不能随意离开。第二日我去沛王府上时,得知你把每个人闹得鸡飞狗跳时,自己反而不见了。”

  “……”汗颜。

  “璺,我该说你性烈好呢,还是……”

  “……”这种温淡的谈话比他板起脸训话更可怕。我抿了抿唇,“女人家就不能偶尔情绪化些?况且,性烈这一词,你有资格说我么?你更甚。还有……我是真的受到委屈了。”

  他眉一剔,不解地看着我:“嗯?”

  “那个赵慕儿,她在你醉时和你相依偎,目光极其挑衅,更何况,她年轻漂亮……”我郁闷地说:“看到那些,又听到你之后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气!……再说了……”

  我在这厢抱怨着,却看到嵇康在那厢渐渐露出微笑。

  那是一种缓慢的,缓慢到令人莫名心悸的过程。

  我看得出,那笑,带有浓浓的得意和欣

  85、第八十五卷 。。。

  喜。

  这个表情多么不合时宜,嵇某人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里,认真瞅着他含笑的眼眸,栩栩生辉,如晴空下一望无际的海洋般深远浩瀚,问了句很煞风景的话:“嵇某人,你现在在得意什么啊……”

  “璺……”他打断我。

  这个人不笑就罢,一笑起来可以令四周都黯然失色,同样,他一发起火来,也会令四周的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停止,不过,他从未对我发过火,所以以上结论来自王记大包子的提供。

  “你在得意你的魅力四射么?”我不满地说。

  “你,在意我。”他说。

  很简单,很不可思议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让我直接傻掉了。

  而且是如遭五雷轰顶的那种呆滞。

  他在说……什么?

  嵇某人不负众望地含笑再问,目含期待:“你很在意我。无关夫妻之情,只是男女情爱。是也不是?”一时间,我的心脏动得厉害,喉咙热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可是心中有太多的感慨,万般思绪掠过心头,导致我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的天爷啊!嫁给你十二年了才发现嵇康嵇大爷这么迟钝!!”

  “什么?”没有得到意料中的答案,他扬了扬眉,样子很帅气,虽然本尊并没有这种自觉。

  我撇撇唇,觉得很不是滋味。

  伴在他身边十二载,他竟不知道我对他的情意?以为只是夫妻之情而已么?

  难道之前的心灵相通是我的错觉?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是我太失败,还是他太独特啊?

  看样子,也许是我知他却不解。不能不说我有些小失落。

  是谁说的?才华横溢心无旁骛的男人果然对这方面很迟钝么?

  但是……也罢。那又何妨。

  我们相爱。

  毋庸置疑啊……知道或者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

  见他仍然一脸认真地望着我,势要得到我一个答复的执着表情,让我顿觉得一股热潮在胸口不断冲击着,来势汹汹,锐不可挡地冲破所有顾虑和障碍,波涛汹涌地泛滥起来。

  我捧起他的脸,柔笑着坦言:“我疼你如命,爱你入骨,此生为你妻的那一刻开始,便恋你致死不渝。”

  嵇康听了以后却没有笑,他慢慢地将那动人的笑意收敛了起来,眼底溢满复杂的光芒,一时让我有些琢磨不透。

  “璺,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

  惊喜、震惊、感动、心悸,多重的心绪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如走马灯般地一闪而过。

  我正想说点什么,他却突然用他的大掌盖住我的视线,牢牢地把我锁在他的臂弯里。

  害羞了吗?我丈夫习惯性的动作又出现了。

  “……不说,难道你就不知道么?”

  “方才,我才幡然醒悟。……自与你结为夫妻

  85、第八十五卷 。。。

  的这多年来,我求的,便是这一句。只是这一句。璺,你不知道这句话给我的冲击有多甚。你……此话当真?”

  “是真。”我笑着回应他,心里温暖而宁静。

  扳开嵇康的手,对上他流动着暗涌的眼,仰头吻上他完美的唇。

  交换了几次蜻蜓点水般的浅吻后,依偎进他的怀里。

  “叔夜,嵇康,相公……”我软软地在他耳边唤道。

  “嗯。”大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背。

  “我爱你。”

  没有立即得到相同的回应,我也不心急。

  静静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我往后不会再去赵府。若他要相聚,便在竹林。”

  这是他的允诺。

  这个内敛的,除了学术文章外,不喜表达的男人,我的丈夫,他怎么会这般可爱呢?

  他很有潜质,也许还可以再可爱一点。

  我仰头调戏他:“嵇康,说你爱我。”

  “……”

  无声。

  “快些。我没耐心的!”

  “……”

  无息。

  “不说?那我……等你睡着的时候,再离家出走可好?”

  “……”

  他抿紧唇还是不说话。却放开我,走到他亲手为我打造的梳妆台的抽屉中,找出一把锁,走到门边……

  在我的瞠目结舌下……没错,是上锁。

  然后,钥匙,收进怀里。

  接着,从容地步到我面前,无语地俯视我。

  他……

  我突然不可抑止地大笑出声,在他怀中笑闷到肚子痛。

  而他,带着说不出的淡淡温柔,轻轻抚摸我的发丝。

  额相抵,眉眼对。

  不语,却能尽听对方的情。

  86

  86、第八十六卷 举荐风波 。。。

  娘去世还不过半年,嵇康始终无法安心待在洛阳,他每隔半个月便会回山阳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往过于频繁,引起了司马的注意。

  山涛也曾多次提醒,应当稍微避嫌。可嵇康直接无视,依然故我。

  前面我就曾说过,这些年的监视和镇压从未间断,只不过是处于暴风雨前的平静,如此按兵不动却不能给人以心安。

  我明白,他只是因娘在世的时候,就因为顾虑这顾虑那的,没有常常陪伴在身边,直至娘过世,这才造成了他终生的遗憾。

  但就是在此时,竹林七贤之间多年的平静,有了骚动。

  而此骚动,非比寻常——

  七贤之间一向脱俗于尘世,虽然七人的性情各异,脾气也大,但是因为多年的感情,相同的追求和灵魂,也未有什么大不愉快。

  直至……

  山涛为选官的同时,向司马昭举荐了嵇康,替自己出任尚书郎!

  嵇康这里震惊得还未反应过来,刘伶每逢聚日便破口大骂。

  阮氏叔侄极为不理解,更不会赞同他的做法。

  我本以为王戎会不动声色,因为他一向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可他却冷下了脸,质问道:“一牵扯到出仕你们便极为反感,可也别忘了,现在嗣宗兄也是仕途之人,你们怎么就一语断定巨源兄向司马举荐,定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和官途?若他此举是为了叔夜兄,而身为多年的挚友你们却这样想他,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阮籍本只是脸色不太好,听了王戎的话,不由得也动了怒,“我想他是在官场得意了,忘却我们当年为何会成竹林之游,忘了竹林七贤为何会存在!身为叔夜之友,他怎会不理解叔夜此生最恨的便是乱政之司马氏?既恨,便绝无为他卖命的可能!”

  “为何不想想,是否是叔夜来回奔走山阳过于明显,被司马的暗哨所查,而众所周知,司马一直想拉拢叔夜兄屈从于他。巨源兄暗悉时势,此举说不定是为了一方面能满足司马昭的之愿,一方面能达到在朝中照顾叔夜兄的目的。以他的立场,此举有何不妥?”王戎厉声辩驳道。

  “若要不是呢?”刘伶嗤之以鼻:“若他不是这个意思呢?就为了这么一点可能性,让嵇老弟身陷仕途?”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以司马的专政,叔夜入了仕可还能有活路?更别提他是曹魏姻亲,亦是民间声望极高的名士!他自然是司马欲控制的对象,而且首当其冲!嫂子就是顾虑到这一点,当年才要嵇兄避难河东啊!”阮咸苦而笑之,摇着头说出这一番话,算是让大家的争论都扯开了面目。“司马昭当年的目的没达成,让嵇兄避过一劫。没想到几年后,却是在挚友的推动下,又重陷当年的局面。”

  我静坐在嵇康的身

  86、第八十六卷 举荐风波 。。。

  边,一语不发。而嵇康本一直合目养神,耳听几贤为他的争论不休,从头到尾都是一派平和冲淡的风姿。

  他薄唇微启,淡淡一声:“都别争了。”

  周遭的声响一时间都熄了熄,嵇康睁开乌亮的双瞳,眼底如结了寒霜一般的冷意,射向前方,无焦无距,仿佛早就穿过了红尘万丈。

  他的声音低沉幽亮,仿佛字字都是含笑地道出,“我只想知道,巨源心里置我嵇康于何地?我自我有的风骨,不管出于何意,他此举,便是对我的不解和……羞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万般不愿。

  但却仍是缓缓吐出。

  话音刚落,我的手腕就被他一把握住,“诶?”

  他将我拉出了争论之地。

  转眼间,我们一路来到了后门的小马厩,他放开我,上前放出高大壮硕的骏马,一跃上马,大手向我伸来:“璺,陪我。”

  他的掌心布满细纹,带着我熟悉的温度,手指因为常年打铁和拿笔,出了细细的茧子,摸上去有粗糙而心安的触感。

  我仰头一笑,“我不会骑,你要保护好我。”手搭上他的。

  依稀之间,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夜,他掀开轿子的帘布,含笑而道:“璺,我的妻。”

  一眼,定下了跨越千年的恋情。

  从此,将自己所有感情交付与他。

  骏马纷鬃,奔驰在后山林子里。

  林路稍显崎岖,但是嵇康□却是一匹良驹,丝毫不见举步维艰。

  但是颠簸的路途却让我有些腰疼。我往后一靠,依偎在他结实的胸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任那股不甘、不快、不愿、不屑,错综复杂地在他心里交织着翻腾着。

  我扬起脸把目光定在他的脸上,他严肃的表情和闪着冷然光芒的眼眸,让我心里一疼。

  忍不住就这么微微抬起臂膀,自前往后,拥住他的脖颈。

  “叔夜……”

  他对上我的眼睛,一震。稍稍减了马速。

  黑瞳静静地注视我。

  “叔夜。”我摩挲着他的脸颊,侧了侧头,在他耳边呢喃:“你的身边有我。”

  “……”

  “你不甘、不快、不愿和不屑,尽可全部发泄出来。”

  “你了解?”

  “十几年夫妻了。我怎么会不了解?”我含笑凝睇。

  垮下马儿极有灵性地停了下来。

  我就着这个姿势,抚摸着他如刀削般立体的俊美轮廓,“发泄在我身上……你心里郁积着许多对山涛的不满,自他宴请司马氏官员进入竹林开始,后来濬冲又是由他推荐入了仕途,是吗?你不说,但其实竹林,已经开始渐渐分化。我也不问你后来他写的信了,但是至少,你可以对着我发泄你的不满。”

  “……”

  “十几年来,你从未将你自身的情绪转移到我身上来。可我是你的夫人

  86、第八十六卷 举荐风波 。。。

  ,和你相伴一生的人,对着我你都要压抑么?”

  “……”他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我的眼睛,“你的双瞳,很清澈。这等事情,只会污了你。”

  “我情愿为你如此。”我扬上脸,浅啄轻吻着他的唇。

  他不语,沉默了许多,从背后拥住我,这才轻轻道:“你记得我说过么?交友,贵在相知。”

  “我记得。”

  “我一忍再忍,而事到如今,这种贵已经不复存在了。”

  仅此一句,他如此叹道。

  然后就不再说话。

  那之后,嵇康总是面如止水,而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已经慢慢消失殆尽了。

  就算山涛如此,嵇康也只是沉默以待,毕竟就他而言,山涛是他十几年的好友。

  朋友,在他的心中,一直以来就占着极重的位置。

  竹林七贤,在这种满腔的萧煞的气氛中,慢慢分化。

  此后的每月聚日,参与的人数往往参差不齐了。

  缺席的是山涛和王戎。

  而他,从未对嵇康解释过什么。

  夕阳伴着漫天的红霞,在惆怅间又一次落下。

  87

  87、第八十七卷 。。。

  “悦悦呢?”我一从集市回来,没瞧见女儿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

  “兄长刚让人来了封信,”嵇康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他心爱的琴放置于腿上,端的是淡如清风之态:“说是想念悦悦了,让我带她回去住些时候。”

  “诶?”我讶异:“那她人呢?”

  “我脱不开身,让子期带着悦悦前往。”他轻轻地拨弄着琴弦,轻灵的单音响起,带着一丝飘渺,合着他眉目的至清至秀,淡漠如水,却越显得俊美异常。

  “脱不开身?”

  “莫约一个时辰内仲悌会到,一个月前我们便相约今日正午过后一同去太学院。”

  我边听边走,此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叔夜。”

  “嗯?”

  “近来你似乎常去太学院。”

  他听出我话里的疑问,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凝定清澈的眼眸,望着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半晌后,才轻轻地应了声:“嗯。”

  “我每日都有好好练习,琴艺大增呢。”

  “是啊。甚好。”

  甚好,你什么时候认真听过了?

  “那什么时候你教我弹奏新的曲子?”

  “过几天罢。”他道。

  嗯,一个月前你也这么说。

  只得垂下眼帘,走到一边将杆上已经晒干的衣服都收了起来,不再同他说话。

  从那时候开始,嵇康的话越来越少,除非我主动,否则,他可以抚着琴静坐一天。往日他是沉静如水,现下却是淡漠如疏,眸底也只余下一片清冷。

  “叔夜,过几天是悦悦的生辰,你记得吧?”

  “……嗯。”他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才做出回答。

  嵇康嵇叔夜,你的神魂游到哪里去了?

  我缓慢地回过身来盯着我的丈夫,笑着说:“叔夜,你有没有觉得这对话很熟悉啊?”当然很熟悉,因为这个月来类似的对话,已经重复第六遍了。我用这种最蠢的方法明目张胆地试探,而聪明如你,竟然没有发现。

  “嗯?”他依然低头抚琴,没发现我口气有异。

  我知道他心情不快,也就没有过多地干涉询问。

  因为,我现在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

  风雨渐稀。

  只是还有点点的雨滴从天空飘落。

  我撑着伞,悠悠地踱步在空旷的街道上。

  遥看已经枯竭的榕树下那抹淡黄色的窈窕身影。

  默默无语。

  这时,那抹优柔的淡黄,转过了身。

  四目相望,皆是无言。

  我没有出声,她也没有说话。

  雨落无痕。

  空气中透着一股无奈的萧瑟。

  她缓缓向我走近。

  我这才看清了她。却不复几年前的丰韵柔美,现下竟是如花美眷风情过了。

  戚玉面颊消瘦憔悴,双目不再神采飞扬,面色苍白。

  本该是柔情万种的微微一笑,却只剩

  87、第八十七卷 。。。

  下满满的沧桑:“嵇夫人,谢谢你还肯来见我。”

  我叹息感慨,“说的哪里话。收到你的信,我很惊讶。”

  她凄然一笑,“嵇夫人,我就开门见山了,现在,我有个不情之请,望你能一听。”

  虽然说她接近我原来是别有用心,但,她从头至尾却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我并不是小气之人,介意是有一点,但事到如今也早该释怀了,唯一无法心无芥蒂的,便是她的身份。

  “你且说吧。在原则以内,我力所能及之事,会尽力帮你的。”

  她的眼眸似寂寂冬雪,不带一丝温暖地望向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这封信,请在年末的最后一天,代我交给阮爷……”

  我伸手接过,“你……”

  她眼如千云琉璃般,“拜托嵇夫人了!定要在那一天,替我交付于他。”

  我垂下眼脸,颔首应了下来。“这等小事,我帮你便是。但是……为何你不亲自送去?”

  “若他肯接,我便也不会想要来麻烦你了。”

  阮籍不接她的任何信件,不受她送来的任何礼物,决然地拒绝到底。

  恋慕多年,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伊人花骨尽瘦。

  我抬眼凝视着她苍白异常的脸色,“你可是病了?”

  长长羽睫微颤,她避而不答,“谢嵇夫人关心。戚玉无碍。”

  “阮爷还好吗?”沉默了半晌,她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

  “还好。”我闻言一哂。“老样子。不过,最近我倒是听过些许传言。”

  “……”

  “你……即将成亲了?”我问得小心翼翼,因为从她的表情和神态,我看不出即将成为新嫁娘的喜气,她在听见我的话后,脸色更为苍白。

  勉强挤出一抹笑,“是的。就在年末的最后一天。”

  同一时刻,我眼尖地瞥见她双手在不可抑制地微颤。

  “如此讳莫如深,是什么不得了的如意郎君?”我深知自己问错了,现下只能状似轻松的口吻来慢慢改变气氛了。

  “……是我兄长昭的一位谋士。”

  我皱眉,一股不太妙的预感,缓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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