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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公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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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碧染独自一人坐一个岩石上,呆呆的蜷缩起双腿,仿佛还没从刚刚的厮杀中缓过来。
  “怎么了?”男子宽厚的肩膀搂过少年,握住少年的手,笑容温润如水,“可是怕了?小染不要怕呵,我在这里。”
  熹逸知道沈碧染现在不想说话,便陪着他沉默。寥寥夜空,淡淡夜风。大漠的天际,最是高远深邃的。
  “我八岁那年,据说因为贪玩摔到脑袋,之后八岁以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了。”男子清逸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我只知道自己醒来后,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周围的一切对我来说全部都是陌生的,那种担心和害怕深入骨髓,会忍不住偷偷哭。那时候,只有我的奶妈天天陪着我,她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小皇子不要怕,奶妈握着你的手,就能把我的勇气都传给你,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熹逸紧紧握住沈碧染的手,神情专注认真:“小染,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全部都给你。我的幸运、我的勇气、我的快乐、我的灵魂包括我的生命……全部都给你。这样,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天光昏暗,男子的眼神却像一簇火焰,照亮彼此的眼睛,温暖彼此的心灵。大漠的夜微寒,少年在男子怀抱里只觉得安心。
  虚空的夜幕中,他在他的怀抱里看到繁华似锦,亦看到尘埃落定。月凉如水,睡意沉沉,似乎可以就这样拥抱取暖到天明。
  ……
  “殿下,臣等定誓死保卫殿下安全,想尽办法突围出去,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左毅和他的副将双膝跪地,向熹逸请罪。
  这已经是第二日了。被围困在鹰嘴峡里将近两日,可敌人不攻也不退,一直铁箍般围困在外面。而此时峡谷内已经水尽粮绝。将近两天,没水也没粮,一个个都瘫倒的差不多了,坚持下去都成问题,更不要说什么突围了。峡谷内的所有士兵已经几近绝望。
  第二个漫长的黑夜即将降临,峡谷外火把重重,狼烟缭绕。
  “只要你们投降,我们将军就会放你们活路。”
  “你们是根本不可能从我们的包围中出去。除了投降,别无它法。”
  “你们再不投降,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夜幕降临,喊话声不停的从峡谷外传来,一开始,烈焰营还有一些士兵从峡谷里放箭出来,企图射杀喊降人。而再往后,夜幕中的山谷只剩死一般的漆黑和静谧,空余敌军催命的喊降声在山谷中盘旋起回音,声声入耳,阵阵惊心。
  “降?呵呵,”白衣男子洒脱一笑,依旧是往日那般放荡不羁,“我司马熹逸,死也不可能降。”
  听得这话,沈碧染微颤了一下,立即被熹逸敏锐的感觉到了,更紧了紧握着他的手,眼神温暖且坚定:“小染,我不会死,更不会让你死。就算死,也定保你平安。”
  沈碧染抬起头,静静望着他,银色月华流泻在男子俊逸的脸上、沉沦在他深邃漆黑的眼里。那一刻,沈碧染忘记了生死搏杀,忘记了四伏的敌军,忘记了此时一分一秒等死的处境,天地间,只空余眼前这个许诺和他生死相随的男子。
  少年忽然释然般的笑了出来,绝代风华,光彩夺目,“我不怕死。”少年眉梢眼底都带着浅淡笑意,明亮纯澈:“若能活,就一起活;若是死,就一起死。我很开心,能和你死在一起。”
  熹逸一呆,随后竟也笑开来,俊逸潇洒,“好,……好……好……”那样巧言善辩的人,却讲不出别的话来,只会反复的重复一个‘好’字,不知道究竟是作为少年的话的应答,还是单纯表达因少年的话带来的欢喜。
  在笑谈中,他们向对方轻许了生死。
  “小染,我们会一起活。”男子的神情带着天生的放纵不羁,“对方的军队一直没有攻上来,绝不是因为担心我们这点儿根本不足为惧的兵力。你猜猜他们费苦心在这不攻也不退的围困是为了什么?”
  “为了……”少年歪歪脑袋,眼眸有迷藻忽闪而过,接着目光一烁:“你?!”
  “对呀,是为了我。活捉到一个皇子,可真是一个大功绩、大筹码。”熹逸淡笑,“他们对我的举动知晓的很是清楚呀……”
  沈碧染抬头望他,眸子清亮,“我们……我们军营有内奸?!”
  “嗯。我这次参战是隐名的,知道的人可不是很多。如果不是有内奸,北瑞那方的军队根本不可能知道。”熹逸的笑容气定神闲,翩翩白衣迎风飞扬,“竟然算计到本皇子的头上来了……”
  沈碧染这边默默低下脑袋,惭愧的道:“这次,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来,你也不会为了保护我而跟来,也不会……”
  “不是你的错。”熹逸轻抚少年的发丝,“反而是小染立了功哦,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军营里有敌方的内奸。”
  沈碧染抬起头,只见男子满眼笑意,带着包容和宠溺深深的望着他。
  熹逸接着道:“这么久我们都未回营,王铮远肯定会有所警觉,派人过来接应。支撑到援军来我们就能够脱身,不过,”熹逸顿了顿,“这要看敌军的耐心有多少,能这么不攻也不退的坚持多久。”
  “如果敌人没有耐心了呢?”沈碧染歪歪头,“如果我们的援军还没有到,他们便顾不得什么活捉不活捉的、劝降不劝降的攻了上来,我们就死定了。”
  “是,敌人不会有那么多耐心。”说着,男子一笑,笑容里有炙热的蛊惑,他深深望着少年,“小染,你相不相信命运?”
  “我不相信。”少年也一笑,人美如玉,“可是,我相信你。”

  38。生死相随

  “可是,我相信你。”
  司马熹逸不语,却能感觉他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在少年脸颊深深印上一个吻,缠绵流连,“在这东祈和北瑞的这边界交界处,最让人无可奈何的的不是战争,而是沙暴。敌人不会等的太久,一是担心王铮远的援军,二是担心这沙漠的沙暴。”
  熹逸顿了顿,“鹰嘴峡的谷口朝向东祈大营,谷后则朝向两国的交界处。往谷后方向过了沙漠就是北瑞国了,所以敌人不怕我们向谷后跑,大部分的兵马一定都堵在谷口,阻止我们回东祈大营。”
  “你是说我们从谷后冲出去?可是从谷后出去便是沙漠内腹,也是死路一条。”
  男子握着少年的手站起来,“前面是千军,后面是险路,别无选择。”他洒脱一笑,“这回,就当我们去沙漠深处游玩一番了。”
  “李虎!”白衣男子临风拭剑,全身一股皇子的威傲和霸气,“去通知左毅,告诉所有的士兵,要跟我们向后的,牵马过来;要投降的,立即自行出谷。”
  左毅得令,马上向士兵们走去。
  待熹逸整好战马,跟着来的只有六、七十人,其余的士兵,都企图出谷投降求生。熹逸把沈碧染扶上马,“左毅,剩下的兵马再分为两队,从谷后冲出之后,你带一队向左跑,只管跑你们的,什么都不要顾。”说完也上了马,一鞭狠抽沈碧染的马,低吼,“走!!”
  马蹄轰鸣,沙尘阵阵。前方,已经有人丢下兵器,向谷口走去,敌人本来心中一喜,接着又看见有马队向后方奔去,军队一前一后的分离,让人措手不及。而向后奔的马队又分两股,分别奔向不同方向,让敌人不知何从追击。那些刚出谷口的投降了的士兵被愤怒着攻上来的敌人大刀斩杀,其他士兵只得被迫再拿起武器奋起自卫。顿时,整个鹰嘴峡谷充满了打杀声、哀嚎声,四处都弥漫着血腥味。
  “投降的那些兵还能牵制住一部分敌人,快跑,不要用鞭抽,用匕首扎马背……”沈碧染眼前一片迷蒙,只听到熹逸令人安心坚定的声音,只感觉他为自己挡住了所有箭矢,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用怕的向前去。
  向无垠的沙漠深处而去的十几人,拼命的狂奔。不断有士兵被追上的敌人擒获砍杀,一刀斩下头颅,血肉四溅。嚎叫声不绝于耳,扑天盖地的血色和乱舞的黄沙迷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义无反顾的夺路狂奔。
  ……
  要说在这两国交界处什么东西最可怕,身处漠北的牧民上至老人下至几岁的小孩都会告诉你,那就是沙漠上的沙暴。人在不可预知的大自然面前总是无能为力的。沙暴来的时侯,瞬间风起云涌,飞沙走石,不见天日,所及之处的一切事物都难逃一劫。这沙暴变幻莫测,没有能知晓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只能祈求,走商或游牧的途中千万不要碰到它。
  此时的沙漠,天空湛蓝清澈,万里无云。沙漠上平静无痕,沙丘绵延恬淡,细碎的沙石折射着暖暖的日光,让人感觉祥和又宁静。如果不是浅沙之上依稀显露出的的零星盔甲和残箭,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地方,刚刚来了一场沙暴,吞噬了所有血腥和喧嚣。
  平静的沙丘上正爬过一只褐蝎,探头探脑的前行,钳子细碎作响。沙丘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吓得的它飞快的爬进自己不远处的洞穴里。很快,沙丘又动了动,松动的沙子簌簌抖落,一个脑袋从沙堆里面冒出来,接着露出脸。露出的脸,是个俊美精致的少年,轻声咳着嗓中的残沙,一脸倦容,还依稀带着劫后余生的心喜。
  还活着!这是沈碧染恢复意识的第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奋力的从触目所及的依稀光亮处向上挺身。破沙而出之后,落入眼帘的是宁静无垠的沙漠,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沈碧染呆立片刻,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环顾四周,之后脸色骤然大惊,突然拼命的用十指翻挖身边的沙丘,全然不顾满面的沙尘和磨破了的指尖。
  熹逸,求你,千万不要有事……沈碧染心里涌起铺天盖地的恐慌,紧张的全身都在抖。他磨破的指尖已经血迹殷殷,生生泛着疼,却依旧翻挖着沙丘,执拗的不肯停止。
  “小染……”您下载的文件由。2 7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有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嘶哑,远远的飘入耳际。
  沈碧染猛地停手,慌忙转过头,看见身后不远处的沙丘,一袭残破不堪的白衣逐渐显现在黄沙之中。“熹逸!”沈碧染来不及思考,直直奔了过去,紧紧拥抱他。
  这个拥抱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失而复得的感恩,两个身影均狼狈不堪,却在空寂的大漠下,带着不可言喻的情感和力量。
  “你,哭了?”白衣男子感到有温热液体滴落在肩膀,慌忙扳过少年的脸看,语气带着紧张,“怎么了?哪里有伤么?是不是哪里疼?”
  沈碧染一愣,自己竟哭了么?他突然无法言语,只得用力摇头。半晌,听到熹逸用犹疑又小心翼翼的语气道:“那么……小染,你……你是因为我才哭的么?”他紧接着看到了少年血迹斑斑的手,忽然开始抖颤起来,“小染……你……你……”熹逸说不出话来,语不成句,只觉得有幸福的感觉潮水般上涌,还夹杂着莫名哀伤。司马熹逸抖着身子再次抱住沈碧染,忽然淡淡笑了。一笑倾城。
  附近还有战马陆陆续续从沙中爬出来,可是另两匹不久就死了,最后只剩一匹生还。
  “我们的军营在东面,照着日影走,想必一日内能够走出沙漠。”男子握着少年的手,笑着道。
  少年终于回过心神,这才发现不对劲,“你受伤了?”他仔细查看男子的身体,男子后背的血不停向外渗,小腿上还钉着来及拔掉的箭。“你竟然中了两处箭伤!”少年大惊,顿时担心紧张的不知所措:“现在没有药,又要赶路,怎么办……”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而已,”熹逸脸上的微笑依旧优雅完美,仿佛那些伤都不是他自己的,“小染,不要担心。”
  沈碧染为熹逸拔了箭,又止血包扎,越弄越心惊。这哪里是简单的皮外伤,腿上的血根本止不住,背部的伤更是极其严重,几乎深深穿透到前面内腑。无法消毒止血,在这样的天气下,伤口已经发炎。
  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沈碧染扶着熹逸缓缓上马,两人共骑一骑,飞快的向东方奔去。
  炎炎烈日下,不知奔了多久,马鞍颠的人全身疼痛难忍,早已达到身体极限。沈碧染咬着牙,克制住强烈的昏眩感,嘴唇都渗出血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赶快回去,熹逸的伤不能再拖了。
  “扑通!”身后男子从马上摔落下来。
  “逸!”少年一声急呼,紧张担心之下也摔落下马。战马受惊,竟自顾自奔去。少年来不及管跑远的马,他的体力已透支到极限,跌跌撞撞的冲到男子面前。
  “熹逸,你醒醒……”
  白衣男子双目紧闭,浑身俱是斑斑血迹,面色惨白却热度惊人。失血过多加上伤口引发的高热剥离了他最后一丝意识。沈碧染用尽一切办法,拼命地试图急救,试图降热,可是在这样无药也无水的情况下,根本于事无补。
  空旷无垠的大漠里,沈碧染紧抱着司马熹逸,深邃的绝望和无能为力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
  “逸,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这滚滚的黄沙。
  对着无垠的天际,少年蓦然舒眉释怀,紧紧握着昏迷中男子的手道:“若是死,就一起死。我真的很开心,能和你死在一起。”
  ……
  “他爷爷的!”这不知是今日夏红裳骂的第几声爷爷了,“你们都逃回来了,怎么他们还没回来?”
  左毅一行人仅剩十余人,在夜晚的时候,终于奔回军营。
  “八皇子命属下带一队人单独往左……一出谷,就和殿下他们走散了……”这个漠北汉子一脸自责悔恨,身上还带着几处箭伤。他心里头最担心的却是那个笑容温暖的少年神医,“求主帅准我即刻去寻!”
  王铮远一脸凝重。若是八皇子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的项上人头都难保。八皇子出征头晚未归的时候,王铮远就不断的派出了援军。可是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八皇子下落。援军探得的消息是遇上了沙暴,若真的是这样,那……王铮远不敢往下想。“你先下去治伤吧。”这个年近半百的主帅顿时觉得自己一下老了十岁,“我再想法派其他人去找。”
  “这位主帅老人家,”夏红裳的声音带着惶恐和焦躁,“借你些兵马,我要去找小染!”
  “大营已经损失了不少兵马了……那么大的沙漠找人,根本是大海捞针。”王铮远深深叹了口气:“不能再冲动的盲目找下去,得研究一下路线,看八皇子有可能去往哪个方向。”
  夏红裳忙转向左毅,问道:“你们是往左,那小染他们是往右的么?”
  “场面太乱,我,我不知道殿下他们究竟……”
  “殿下是往右方走的,”李虎哑着嗓子,此次八皇子抽了四名侍卫随行,只有他和武刚生还,“我们一直紧随殿下左右,直至遇上沙暴,就再没寻到殿下的消息。”
  “带我去发生沙暴的那个地方!”夏红裳对李虎道,“现在就去!”
  李虎等几名贴身侍卫对熹逸忠心耿耿、誓死相随,早就担心的不知所措,“好!”

  39。不许跟我抢

  月色清寂,把踽踽行走的一支商队的身影拉的悠远冷清。
  “钱老大,这里有两个人!”头一遭走商队的何三突然惊叫。
  商队领头的钱老大对他的大惊小怪不以为意,边走过去边懒懒的应了句,“看看死了没?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何三俯下身一看,心里略惊,这两人皆俊美非凡,“……还没死……”
  “哦……若身上没值钱的东西就算了,这种事懒得管。”钱老大已经走了来,顺便看了几眼地上昏迷之人,“哪个过沙漠的不是用命来赌?只能怪你们命不好。”说着钱老大欲转身,才走开一步,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又转了回来,“何三,快,把马灯再移过来,我再看看这个少年的样子!”
  何三不知所以,忙照做。“这,这少年,不是无忧公子么?!”钱老大语气带着惊讶和激动,随即冲着商队其他人叫:“快,多来几个人,帮我把他们两人抬到马车上去!”
  何三心里一滞,无忧公子?何三听钱老大念叨过,无忧公子当年义诊,治好了他一家子人的疫病,何三当时很是羡慕钱老大能亲眼见过这等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将这两人抬上马车时,何三忍不住再次看了少年一眼,这认真一看,竟再移不开眼。少年面色苍白狼狈,却是怎样都掩不了满目的绝代风华。何三正愣着,耳边传来斥骂声:“你是个什么腌攒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无忧公子是你这等人能看的?”钱老大狠狠拍了何三脑袋一下,“你给我好好赶马车去!”
  走商的队伍加快步伐,趁着夜晚温度凉爽,向岩北山方向赶去。
  ……
  司马熹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屋子,心里略略一惊。他刚试图坐起来,就看见伏在自己床沿边熟睡的沈碧染,一颗悬起的心顿时放下来了,他轻抚着沈碧染的头发,淡淡笑开来。
  “熹逸,”沈碧染立即警觉的醒过来,眼神还带点氤氲迷蒙,“你终于醒了……”沈碧染用手抚上熹逸的额头,“烧也终于退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呼,担心死我了……”
  熹逸只感觉心里充盈着幸福温暖和甜蜜,说不出话来,只听沈碧染接着唠叨:“这里是岩北山山脚的民居,这户人家说是一支商队救了我们,他们还要赶路,就留下了好多药材和钱,拜托这户人家照顾我们,”沈碧染感叹,“这支商队也不知是什么人,真是好心。”他歪歪头:“你的伤还要养一段时间,等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回大营。”
  “好,”熹逸一直看着沈碧染,笑容温润如水,深情的要融化掉,“小染说什么都好。”
  夏日午后,蝉声嚣叫,野草繁杂,高大的乔木笔直如戟,院落里的红色蜻蜓成群飞舞。幽深的岩北山山脚,仿佛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小小的院落里有一个少年,正忙着准备煎药。少年在院墙边支起红泥小火炉,用碎木引燃火苗,再往里加进炭块,火焰便熊熊燃烧起来。然后他把药细心倒进砂罐,认真地舀一定比例的水进去,最后专注的守在旁边。
  午后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砂罐里的淡淡药香在空中飘溢,司马熹逸透过窗子,目不转睛的凝视院子里少年。那个少年在认真的为他煎药,嘴里还轻轻的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随着远处的蝉鸣,欢快好听。他永远都是那样随遇而安、单纯快乐、温暖明亮的人。少年表情专注的守着眼前的药罐,仿佛在做一件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在司马熹逸的眼里,天底下,也只空余眼前这个少年。
  “逸,”少年笑的明亮清扬,随着他玉石般好听的声音,人已经跑进屋子,他兴冲冲的捧着药罐,“药煎好了。”少年慢慢将药倒进碗里,献宝似的道:“这药可对你的伤口有奇效,”说着小心翼翼的端过来,“快喝吧,冷了就更不好喝了。”
  “小的遵命。”熹逸柔柔的笑,“无忧公子亲手煎的药,怎能不喝?”
  少年待他喝完了药,端出一叠云片糕,“隔壁的大娘送来的,你尝尝看,压压苦味。”
  “呵,我又不是小孩,才不怕苦。”熹逸嘴上说着,却依旧拿过来,放一片入口中。
  少年一转眼收拾好了药碗,微笑着轻声道:“你再睡一会儿吧,你的烧刚退,必须多休息。我去准备晚饭去。”话落音,人又闪到了院子里头,开始忙着煮粥、煲汤。
  少年忙的不亦乐乎,待夕阳西下的时候,已经弄的差不多。漠北特有的番薯干和红小豆煮出来的粥温热又烂熟,撒入细细红糖和野生蜂蜜,绵密妥帖。另一只盅里炖着排骨,浓郁的肉香四处飘溢弥漫。
  熹逸倚在床上,盯着少年的身影,听着远处鸟鸣,忽然不知今夕何夕。只觉得一生如果能够就这么过下去,该是多么快乐满足的事。
  熹逸在这里快乐满足着,也有人在隔壁快乐满足着。
  自从两天前,沈碧染和司马熹逸两人被商队送到这苍北山山脚养伤后,住在附近的今年才十三岁的安小小,整整两日来都沉湎在无尽的激动与幻想之中。她打从第一眼见到沈碧染,就感觉心里有小鹿在乱跑。那样好看的外表、精灵般的笑容、亲切的语气……正是我安小小打娘胎里就在心里勾勒的梦中情人的模样哇!老天爷呀,我就知道,像我这般温柔体贴、聪明伶俐、可爱善良的美女,迟早会有梦中情人自动送上门前来的……
  安小小大吼一声:我要向自己的幸福迈进,轰轰烈烈的进行一场早恋!
  她鼓起勇气厚起脸皮,一脸振奋的敲开了梦中情人的大门。司马熹逸此刻倚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沈碧染,可谓是认真专注心无旁骛。而沈碧染正在煎药,听见脚步声,便转身望着安小小问道,“小妹妹,你有什么事么?”
  安小小被沈碧染的眼神和语气弄的一震,心咚咚的乱跳,半天才缓过劲来,忙重新挺直了小腰板儿,一脸贤淑状的柔声道:“哥哥你好,我是住在这附近的安小小,我……”
  “小染,”屋内突然有慵懒性感的声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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