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颦儿在红楼-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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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在潇湘馆,自是不能查抄的,凤姐方欲说话,那王善保家的便道:“因着丢了一样东西,故各处来查一查。”她本想在黛玉面前讨个喜,哪知说了这话,只见黛玉摔杯在她跟前,喝道:“这是什么规矩。你们贾家丢了东西,竟来查抄我的地方不成,虽说是你家的园子,但到底不过是我自給,这里的丫头,哪一个是你家的,这里的东西,那一个是你家的,凭的你也敢来查抄我来。我倒不知,你这是奉了哪条律,哪道旨,来查抄我这明公正道的和硕公主。便是要查我,也请拿了旨意来。”
话方罢,凤姐忙道:“妹妹别恼,妈妈不知事,冲撞了妹妹,我们哪里敢来搜查的,只不过来瞧瞧云妹妹可却些什么东西,她们原不知我意,竟说胡话。”黛玉只道:“我也不敢,这里到底是你家,你要抄便抄,紫鹃,只收拾了咱们的东西,立马回府。”凤姐方欲拦着,便听的湘云道:“翠缕,且收拾东西,咱们随林姐姐一同走罢!”黛玉道:“你也不必劝我,我本就是来收拾东西,如今不过提早告之你一声儿。我既不留了,烦请嫂子派人替我知会一声,容我和我的丫头们回府去罢!”凤姐只说什么,黛玉自不理,无法,只得命人开门送了黛玉湘云出园子。潇湘馆,便人去楼空了,除却本来的摆设,竟连一纸一笔也未曾留下。
凤姐只道:“妈妈可瞧着,明日里怎生和老太太交待。”王善保家的哪里只会这样,只想着黛玉不过是外客,到底贾家这般尊贵,定还是会回来的,素日里听得说黛玉气性大,今日也算见识到了,只道:“林姑娘不过恼的一时,过两日定还是舍不得姐妹兄弟的,定要回来的。”凤姐只冷哼一声,不作言语,心里却是万分慌乱,只觉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喷薄而来。
又到了探春院内,谁知早有人告之探春了,遂命众丫鬟秉烛开门而待。众人来了。探春故问何事。凤姐笑道:因丢了一件东西,连日访察不出人来,恐怕旁人赖这些女孩子们,所以越性各家搜一搜,使人去疑,倒是洗净他们的好法子。”探春冷笑道:“我们的丫头自然都是些贼,我就是头一个窝主。既如此,先来搜我的箱柜,他们所有偷了来的都交给我藏着呢。”说着便命丫头们把箱柜一齐打开,将镜奁、妆盒、衾袱、衣包若大若小之物一齐打开,请凤姐去抄阅。凤姐陪笑道:“我不过是奉太太的命来,妹妹别错怪我。何必生气。”因命丫鬟们快快关上。平儿丰儿等忙着替待书等关的关,收的收。探春道:“我的东西倒许你们搜阅,要想搜我的丫头,这却不能。我原比众人歹毒,凡丫头所有的东西我都知道,都在我这里间收着,要搜所以只来搜我。你们别忙,自然连你们抄的日子有呢!自己家里好好的抄家,果然今日真抄了。咱们也渐渐的来了。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说着,不觉流下泪来。凤姐只看着众媳妇们。周瑞家的便道:“既是女孩子的东西全在这里,奶奶且请到别处去罢,也让姑娘好安寝。”凤姐便起身告辞。探春道:“可细细的搜明白了?若明日再来,我就不依了。”凤姐笑道:“既然丫头们的东西都在这里,就不必搜了。”探春冷笑道:“连我的包袱都打开了,还说没翻。你趁早说明,若还要翻,不妨再翻一遍。”凤姐只得陪笑道:“我已经连你的东西都搜查明白了。”那王善保家的本是个心内没成算的人,方才得罪了黛玉,想来不过是外家,而素日虽闻探春的名,但她一个姑娘家就这样起来,况且又是庶出,他敢怎么。他自恃是邢夫人陪房,连王夫人尚另眼相看,何况别个。今见探春如此,他只当是探春认真单恼凤姐,与他们无干。他便要趁势作脸献好,因越众向前拉起探春的衣襟,故意一掀,嘻嘻笑道:“连姑娘身上我都翻了,果然没有什么。”凤姐见他这样,忙说:“妈妈走罢,别疯疯颠颠的。”一语未了,只听“拍”的一声,王家的脸上早着了探春一掌。探春登时大怒,指着王家的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的衣裳!我不过看着太太的面上,你又有年纪,叫你一声妈妈,你就狗仗人势,天天作耗,专管生事。如今越性了不得了。你打谅我是同你们姑娘那样好性儿,由着你们欺负他,就错了主意!你搜检东西我不
恼,你不该拿我取笑。”说着,便亲自解衣卸裙,拉着凤姐儿细细的翻。又说:
“省得叫奴才来翻我身上。”凤姐平儿等忙与探春束裙整袂,口内喝着王善保家的说:“妈妈越发的糊涂了,方才冲撞了林妹妹,如今又这般。”又劝探春休得生气。探春冷笑道:“我但凡有气性,早一头碰死了!不然岂许奴才来我身上翻贼赃了。明儿一早,我先回过老太太、太太,然后过去给大娘陪礼,该怎么,我就领。”那王善保家的讨了个没意思,在窗外只说:“罢了,罢了,这也是头一遭挨打。我明儿回了太太,仍回老娘家去罢。这个老命还要他做什么!”探春喝命丫鬟道:“你们听他说的这话,还等我和他对嘴去不成。”待书等听说,便出去说道:“你果然回老娘家去,倒是我们的造化了。只怕舍不得去。”凤姐笑道:“好丫头,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探春冷笑道:“我们作贼的人,嘴里都有三言两语的。这还算笨的,背地里就只不会调唆主子。”平儿忙也陪笑解劝,一面又拉了待书进来。周瑞家的等人劝了一番。
众人复在各院里查抄一番,只查出一个惜春房里的入画,迎春房里的司棋去了。司棋本事王善保家的的外孙女,今翻查出她来,本是王家的出得主意,如今惹的黛玉湘云出了园子,自己又挨了探春一巴掌。如今越性是自己外孙女,竟是十分没了脸面。
次日,贾母因不见湘云,复问起来,凤姐无法,只得将话说了一遍,不过说丢了件东西,四处查访一番,贾母气极,只骂刑王二夫人道:“我统共这一个侄孙女,一个外孙女的,你们竟看不惯,这般逼着她们离了园子,若是有个好歹的,我只问你们。”王夫人忙道:“我早便嘱咐了凤丫头不许往亲戚房内搜查的,只到底昨日之事是大太太的陪房出的主意,有是她做的主,我们竟是不知的。”一时,又招了王善保家的来,贾母自骂了她一顿,命人打了几十板子,撵了出去,又命人套车亲自往林府去接黛玉湘云。
(字数是两章的字数,无二章了,未分节)
十九回 桃花诗宴
次年春,称淑节。
晴梅朱粉艳,嫩水碧罗光。夜间的坊市,比之白日,热闹许多。觥筹交错,人员流动,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平民布衣,高官贵族,世家子弟,皆为此景迷醉。今日是桃花节,也是闺中女儿能步出闺阁,上街嬉闹的时日。
薄纱遮掩,身量窈窕,清眸流盼,款步珊珊。市井中随处可见妙龄女子,此日里,也算做一个相亲大会罢。地点,便在城中的桃花府。每年此时,都有许多人来此赏花,抑或定情。当然,不过仅限大家子弟罢了。
“到底不过沾染了这闹市的俗气,纵然艳,也不及那桃园引人入胜。”
“你有何苦作践它们,不过被世人耍玩罢了。”“我哪里是作践它们,不过为其鸣冤两句,抒怀而已。”
“林妹妹,云妹妹。”此行人正是黛玉水泽他们,本自往偏僻处去了,偏就是有人寻的着。望去,便是宝钗及三春等人。黛玉不过略微点头示意,湘云瞧见宝琴等人也来了,自然欢喜,复亲热的聊笑起来。
但见宝钗身着大红娟裙,丽雪红妆,明媚妖娆,端丽冠绝,复对水泽和昊玉款款施礼,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侯爷。”水泽素来在外人面前不假辞色,冷清傲然,哪里会理会她,昊玉自对除了黛玉喜欢的四家中人略有好脸色,其余的一律视为草芥,和水泽一同眼中心中只有黛玉罢了。
见宝钗躬身不起,眼中泪光楚楚,真似一朵含娇牡丹,可偏生就打动不了这两个人,她们本在偏处,自也无人能可怜她这花玉质,惜春见宝钗这般,自是高兴,每每在贾府,宝钗便摆出架子来言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倒是像教导小姑子一般来说几人,便是李纨也不曾这般的。迎春本就是个愣木头,如今她本有心事,哪里会为她出头,宝琴几人正和湘云叙旧,也没见着宝钗这般,倒是探春今日也打扮的耀如春华,缓缓施礼道:“林姐姐,大哥哥,到底咱们是一家子亲骨肉的,如今在外,让外人看着,很是不像话。”
黛玉浅笑道:“这倒是,三妹妹还是快快起来,不必多礼的。不过在这也没外人,我本寻了偏处而来,倒是不知三妹妹是何寻来的。”听了这话,探春只笑道:“今日难得出府玩耍一番,方才进了这桃花府,便恰巧瞧见了林姐姐,故随来打个招呼罢了。”黛玉抿嘴笑道:“倒是好眼力劲呢,可也真够瞧的。”
探春扶起宝钗,便听得紫烟冷笑道:“好大的架子,殿下可没让你起身,谁许的。”探春手一僵,笑道:“咱们一家子骨肉,很不必这样,方才林姐姐。。。”话未完,便听的春纤道:“三姑娘说的是,到底咱们太太姓贾,同三姑娘也能算一家子,只林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姓薛的亲戚,奴婢可不知道。”探春笑道:“宝姐姐她。。。”又望向黛玉,但见黛玉浅笑嫣然,道:“到底既是三妹妹的宝姐姐,便算了。”说罢,笑道:“不过,这薛姑娘是向殿下和侯爷请安,虽说我不过略有个虚名担着,但到底不能逾矩的。”
水泽随手采了一朵桃花别在黛玉鬓上,淡然无情道:“紫鹃,教教这规矩。”见着水泽手中温情的动作,却吐出这般话来,紫鹃自不敢不应。道:“见殿下,侯爷,未自称奴婢,此乃一罪。妄盼皇族,对公主无礼,此乃二罪。见殿下公主未行大跪之礼,此乃三罪。未赦而起,藐视殿下,此乃四罪。应杖责四十。”
听了这话,宝钗一张俏脸早已粉白,喃喃的说不出话来,她也知道自己此时只能求黛玉了,一双眸子饱含恳求之色像黛玉看去,黛玉方欲说话,便听得昊玉哼道:“既如此,便行刑罢。”此时冯卫几人已是忍俊不禁了,冯紫英干咳了几声,笑道:“爷,你倒是忘了,咱们正在外头,我瞧着杖责便罢了罢。”宝钗方松一口气,便听得道:“但到底不可无视这大罪,便自打嘴巴四十下罢。”说罢,嬉笑的瞧着水泽道:“殿下,你觉得怎样?”
深黑的眼眸瞧了他一眼,仍旧是那么平静无波:“莫要坏了公主的兴致。”宝钗紧咬下唇,屈辱的眼泪从脸颊滑下,却无法打动冷心的两人,探春此时只暗自叹气,低垂着头不说话。此时宝琴几人也往这边望来,瞧见宝钗跪在地下流泪,不知何事,方欲过去,只被湘云拉住了,摇头示意。宝琴叹了口气,道:“姐姐一心求富贵,若过了这遭,可知会幡然醒悟。”李纹几人自不过的客,无权无势,见探春和宝琴未有动作,自然不会多管。刑岫烟已得薛姨妈和贾母做主,聘给了宝琴的哥哥薛蝌,宝琴和薛蝌是薛家的二房,当初薛姨妈力主分家,宝琴的父亲也不过分到几件铺子,大多家财都被大房霸占了,若非其父有才,他们兄妹二人只怕早已流落街头。如今宝琴进京发嫁,薛姨妈瞧得他们生意蒸蒸日上,自己的铺子却衰落,自然想拉取他二人,故与薛蝌定了刑岫烟,而宝琴既要嫁,在她瞧来,却无大用处。只这兄妹二人自是不喜大房的,宝钗素日里贤良,胸前挂着明晃晃的金锁,其心谁人不知。可一出了园子,便不见那金锁,方才若非宝钗言黛玉几人在此,如今她怎会受此辱。
黛玉搬出园子后,贾母虽亲去接了,只林家大门不开,只言黛玉入宫不在。贾母自不能硬闯,虽去了几次,总不得见,自然便无法了。只想到桃花节这日许会碰见,便命探春几人来寻,让探春打扮的艳丽些,也自是她的意思,若能亲上加亲,探春嫁了昊玉,那么林家同贾家的关系自然是更加紧密了,黛玉和她不贴心,自然只能望着昊玉了。虽说不知昊玉到底有无她贾家的血脉。
“哟,怎么如何都到这地来了,前边热闹的紧,妹妹怎么不去。”此言却是水梦烟,瞧见她,黛玉也欢心了几分,笑道:“我自不爱那吵闹,姐姐怎得来了。”水梦烟哼道:“你自说要与我同来,如今抛下我,我好不易寻着你,哪知你早忘了。”不待黛玉说话,瞧见宝钗跪在地上,探春黯然立在一旁,又道:“这是谁家的丫头,这么不知事,本该是欢喜的日子里,偏在这让人生气。还不打发了去。”黛玉笑道:“这不过是外祖母家的几个姑娘罢了。”
水梦烟秀眉一挑,道:“贾家的奴才,我瞧了就不欢喜。好妹妹,可是她们得罪了你,说与我听,我替你教训她们,省得脏了你的手。”紫烟复把方才之事说了一遍,水梦烟只道:“尔岚,既这般,她自不自罚,你便交与她知道,什么叫尊卑,什么是规矩。”梦烟身后的丫鬟自答应了一声,走至宝钗面前,笑道:“既是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这般轻狂,做给谁看呢?”一语未了,一时‘啪’的一声往宝钗脸上去了,好无怜香惜玉的感觉,那粉面顿时多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宝钗只捂着火辣辣的脸垂泪,也不敢言语,探春惊呼一声,自别过脸去,已是滑下了泪来。
水泽将手覆在黛玉的眼前,道:“咱们自去罢,便是瞧了,也污了眼。”采儿自招呼了湘云而去,宝琴几人自是依依惜别,独惜春不理会几人,只往寻了黛玉,道:“林姐姐,等等我。”黛玉本喜这个小妹妹,自许了,水梦烟只吩咐那丫鬟教训了宝钗之后再来寻她。
一时黛玉一行人便远去了。湘云自喜爱热闹,方听的水梦烟说前边热闹非常,自要去瞧了,黛玉也依他。众人去时,已是围住了许多人,但听得说上边传诵了什么潇湘妃子,枕霞旧友等人的咏白海棠并菊花诗等诗作。黛玉湘云听了,只涨红了脸,又听的道,摆擂之人许下若有人能赋超过方才之作的,以重礼相赠。待得那礼献出之时,水梦烟激动的道:“焦尾!竟然是焦尾。”
黛玉见她这般,想来自己的绿绮是不能赠与她的,只她是个痴琴之人,世间再无人能比,便笑道:“既然姐姐喜欢,我便赢来给姐姐便是了。”水梦烟不知那诗词便是出自黛玉等人之手,只笑道:“我虽爱琴,只到底不配它。”黛玉只抿嘴一笑,自将一首《桃花行》念与昊玉听,昊玉便上台将它写了出来,便听的有人念道:“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众人听了,自是称赞不已,已有许多女子不觉沾湿了面巾。
果不其然,昊玉自赢得了这焦尾。黛玉只将琴拿给水梦烟,笑道:“既已收了我家的聘礼,如何还不给我家做媳妇。”说罢,自干咳几声。见黛玉这般,昊玉已是无奈的转过头去,水梦烟脸上一片绯红,只抱紧了琴,道:“好个颦儿,竟是这般牙尖嘴利。”众人只嬉笑一阵。尔岚来寻水梦烟,便见得远远的宝钗等人随在其后,宝钗面上已覆上面纱,但还略见得通红,头发松挽,水梦烟自道:“这热闹咱们既也瞧了,便走罢。”黛玉自允,水泽自不想在人多的地方,他的黛儿,岂容这些人瞧见。
惜春方同黛玉等人一并,便听的探春道:“四妹妹,到底咱们一同出府,若与我们散了,可怎么同老太太交待。”惜春自道:“我自有交待,便不需得你们关心。”黛玉只悄声在惜春耳边说道:“你且回园子去,多去陪陪妙玉,来日里,我自将你们一并接出来。”惜春拉着黛玉的手道:“好姐姐,你可一定记着,如今二姐姐说给了孙家,老太太太太的意思是想靠着三姐姐攀上哪家王府去,许下来便是我了。我到底是老太太跟前长大的,若到底,我便绞了头发同妙玉做姑子去。”又悄声对黛玉道:“那日里我嫂子来寻我,虽说的是入画的事,不过见我与姐姐好,想让我嫁到侯府,只我骂了她一顿,方才指望三姐姐了。”
黛玉自笑道:“你且去罢,我理会了。”惜春自随探春几人而去。黛玉几人复闲逛了一回,便言回府。但见门庭熙攘,原是有人当台献艺,瞧时,却是宝钗。如今,她又恢复了那端庄的模样了。黛玉巧笑道:“个人自有个人志。”
众人自出了桃花府,回府且去,不在话下。
二十回 失玉之祸
却说宝钗等人回府之后,自不将受辱之事严明,不过私下里同薛姨妈说与此事,只道:“此辱必还之。”
凤姐自尤二姐去后,也病了一场,不见大好,李纨探春并着宝钗料理家务不说,却说又有鸳鸯绞发拒婚,晴雯被撵而死,尤二姐吞金而逝,那一个柳五儿进了宝玉的房,也气病了不说,贾母房中的琥珀也不在,连连接接,闲愁胡恨,一重不了一重添。弄得宝玉也情色若痴,语言常乱,似染怔忡之疾。慌的袭人等又不敢回贾母,只百般逗他顽笑。
因他院子里有一株海棠,年前本已枯死,也无人照应,如今竟又打了几个花骨朵,众人皆称奇,唬得贾母薛姨妈贾政等人都往他院子里来瞧。
贾赦便说:“据我的主意,把他砍去,必是花妖作怪。”贾政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不用砍他,随他去就是了。”贾母听见,便说:“谁在这里混说!人家有喜事好处,什么怪不怪的。若有好事,你们享去;若是不好,我一个人当去。你们不许混说。”贾政听了,不敢言语,讪讪的同贾赦等走了出来。宝玉看见贾母喜欢,更是兴头。因想起:“晴雯死的那年海棠死的,今日海棠复荣,我们院内这些人自然都好。但是晴雯不能像花的死而复生了。”顿觉转喜为悲。忽又想起前日巧姐提凤姐要复把五儿补入,或此花为他而开,也未可知,却又转悲为喜,依旧说笑。
且说那日宝玉本来穿着一裹圆的皮袄在家歇息,因见花开,只管出来看一回,赏一回,叹一回,爱一回的,心中无数悲喜离合,都弄到这株花上去了。忽然听说贾母要来,便去换了一件狐腋箭袖,罩一件元狐腿外褂,出来迎接贾母。匆匆穿换,未将通灵宝玉挂上。及至后来贾母去了,仍旧换衣。袭人见宝玉脖子上没有挂着,便问:“那块玉呢?”宝玉道:“才刚忙乱换衣,摘下来放在炕桌上,我没有带。”袭人回看桌上并没有玉,便向各处找寻,踪影全无,吓得袭人满身冷汗。一时又寻了麝月秋纹等人来问,众人皆道不见玉。袭人、麝月、秋纹等也不敢叫人知道,大家偷偷儿的各处搜寻。闹了大半天,毫无影响,甚至翻箱倒笼,实在没处去找,便疑到方才这些人进来,不知谁捡了去了。
一时麝月等分头各处追问,人人不晓,个个惊疑。麝月等回来,俱目瞪口呆,面面相窥。宝玉也吓怔了。袭人急的只是干哭。找是没处找,回又不敢回,怡红院里的人吓得个个像木雕泥塑一般。大家正在发呆,只见各处知道的都来了。探春叫把园门关上,先命个老婆子带着两个丫头,再往各处去寻去;一面又叫告诉众人:若谁找出来,重重的赏银。大家头宗要脱干系,二宗听见重赏,不顾命的混找了一遍,甚至于茅厮里都找到。谁知那块玉竟像绣花针儿一般,找了一天,总无影响。
众人都急的不行,宝玉只待在院子看着那株海棠,一时痴了,复想起晴雯,黛玉等人,袭人只寻宝玉道:“二爷,你可记着还去了哪里?”宝玉只拉着袭人的手道:“晴雯,你可回了,咱们日后只同一处。”袭人只惊道:“皇天菩萨,我的爷,玉也丢了,如今你。。。”宝玉一惊醒,忙道:“这是什么事,急的你们这般。”袭人哭道:“我的爷,你到底把它摆到哪去了。”
李纨只道:“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事情到了这地步,咱们只各处搜一搜才是。”那些丫头们也都愿意洗净自己。先是平儿起,平儿说道:“打我先搜起。”于是各人自己解怀,李纨一气儿混搜。探春嗔着李纨道:“大嫂子,你也学那起不成材料的样子来了。那个人既偷了去,还肯藏在身上?况且这件东西在家里是宝,到了外头,不知道的是废物,偷他做什么?我想来必是有人使促狭。”众人听说,又见环儿不在这里,才是他满屋里乱跑,都疑到他身上,只是不肯说出来。探春又道:“使促狭的只有环儿。你们叫个人去悄悄的叫了他来,背地里哄着他,叫他拿出来,然后吓着他,叫他不要声张。这就完了。”大家点头称是。
平儿一时便去寻了贾环过来。众人假意装出没事的样子,叫人沏了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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