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颦儿在红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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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乱的在园子里游荡了一圈,不知何时竟走到潇湘馆门前来了。想着黛玉的一颦一笑,想起那日里她还能那么悠闲的说:‘薛姑娘不会是也掉了金锁’吧!便不禁的笑出了声来。侍书来寻她时,见兀自在潇湘馆内笑,不禁笑道:“姑娘是想什么这么出神呢?”
  探春见她来了,问道:“你又做什么来寻我,我不过随处走走罢了。”侍书笑道:“方才琥珀姐姐过来说,老太太喊姑娘呢。听说是南安王妃来府,要瞧瞧咱们家的姑娘呢。”探春听了,便笑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来的,巴巴的跑来咱们府里瞧,如今不过就我和四妹妹在罢了。可是什么意思。”探春自有精明才干,只贾母命琥珀来传话定然别有深意,南安王妃来府必定有事,而如今就自己和惜春二人,惜春那么个冷清的性子,不管不顾的不给你面子,定然是想自己表现了。
  常恨自己不是身为男儿身,瞧见黛玉虽是女儿,因有个公主的身份,到底行事便利些,若自己得了南安王妃的眼,少不得有施展才华的地了。思及此,忙回房细细的打扮了。
  惜春仍旧是素衣素颜,冷冷的和探春一齐往贾母房内走去。
  二人给王妃见过礼,王妃只笑道:“素日里都说你们家的姑娘水葱似的,如今一瞧,果是不凡的。”又道:“我们府里如今就余梦烟一个丫头在,她又是个冷清的性子,哪里会陪我说说体己话。还是老太君好福气,孙子孙女绕膝,逍遥自在。”
  贾母笑道:“郡主高才,哪里是她们可比。”南安王妃自下座执了惜春的手,笑道:“我瞧这个丫头倒是和烟儿的性子像。”贾母笑道:“这是我四孙女,名惜春,说来也不怕王妃笑话,自幼性子便这般,谁也教管不过来,如今竟往庵子里住着,倒是让人操碎了不少心。”
  惜春冷笑道:“我自做我的姑子去,也不干着大家的事。”贾母老脸一僵,南安王妃笑道:“自来我那烟儿不过痴琴,若这般,我可真真的没了法子。”复又拉了探春的手细细瞧看了,但见她身材长挑,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荷裙,戴着璎珞项圈,挽着八宝发髻,果真精彩非常。王妃瞧了,笑道:“到底是娘娘的妹子,果真是个人物。”探春福身道:“小女蒲柳之姿,王妃谬赞了。”
  南安王妃拉着探春的手笑道:“我一见你就欢喜,如今我们家也没个人陪我说笑解闷儿,倒是不知老太君舍不舍得,与我做了女儿去。”探春和贾母一听,欢喜非常,贾母笑道:“她小人家的,得了王妃的眼见,是她的福分。”复问探春何意。探春低眉婉言道:“王妃错爱,不敢恭辞。”南安王妃复坐回原位,笑道:“既如此,可该改口了。”
  探春闻言,喜上眉梢,忙有丫头摆了蒲团来与她,探春自与王妃行大礼,道:“母妃。”南安王妃亲切的拉着贾母的手道:“如今来,咱们便是亲家了。”又吩咐探春道:“你自回去收拾一番,寻常用具我自命人备好。今日便与我回府,明日我便上奏,封你为我南安府郡主。”
  贾母自命惜春和探春退下,复陪着南安王妃说了一回闲话,探春自去与王夫人告辞,倒是赵姨娘,扒着窗檐,满眼泪花的瞧着探春远去,竟是不曾回头的。想自己一个探春,自幼养于王夫人贾母跟前,与她不亲,尊卑分明,一个环儿,因为宝玉被逐,如今,自己竟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待探春与南安王妃回府之后,不过两日,便传来封其为郡主的消息。贾府里自是摆酒庆贺了一番。
  这日王夫人方用完早饭,便有那周瑞家的进来道:“外头有几个人要见太太,说是江南甄家。”王夫人听了,忙道:“快请。”这边王夫人自接待几个甄家来的婆子媳妇。那厢贾政书房内也有一个甄家的家仆名包勇者在座,另一个却是个缁衣和尚,全身都包裹住了,贾政不过略瞧两眼,便没放在心上。
  贾政自接待了他一番,不过略叙些祖上的旧罢了。方要送客时,便听的那和尚道:“施主家是否丢了一样东西。”贾政一时倒未曾想起宝玉丢失之事,只道:“我竟是不管家的,丢了什么东西,倒是不知。”那和尚道:“一块顽石。”贾政身边的小厮忙将宝玉之事说了,贾政复想起,忙道:“道友竟知我那孽子的玉在何处?”
  和尚笑道:“什么玉,不过一块石头罢了。你且带我去见丢物之人。”贾政听说,忙命人去了,又命林之孝招待包勇,自令人往贾母处告之。此时宝玉正同袭人等玩闹,忽见得贾政来了。忙唬得站住了脚,不敢再笑话。贾政一门心思只放在那块玉上,哪里顾着他在做什么。便见那和尚上前走至宝玉面前,将遮掩的帽子掀了下来。
  众人见了,只唬了一跳,哪里冒出的两个宝玉。两人容貌身材竟是分毫不差的,只不过一个成了和尚罢了。那和尚,便是那甄家的宝玉了。宝玉瞧得他,已是痴了,问:“你是来寻我回去的?”甄宝玉道:“你若要回去,也只能自己回去。”宝玉点头道:“来日里了解了这些,我便去寻你。”甄宝玉笑道:“我不过来送还你一样东西,来日里怎么样,也不是你我可知的。”说着,从袖中搜出一块罗帕来,里边不知包裹着什么,便往宝玉怀中一塞,道:“走了走了,我完事了。”说罢,只往外走去。
  瞧见宝玉呆滞的模样,众人一时都不敢声张,贾母和王夫人来时,正碰见甄宝玉往外去,忙拉住道:“宝玉,你去哪里。”又瞧见他竟成了个和尚模样,一时倒惊慌了起来。已是流下了泪,甄宝玉口中仍旧道:“走了,走了,我完事了。”这里袭人麝月忙拉住王夫人和贾母,道:“二爷在里头呢。”
  贾母王夫人瞧时,宝玉不过呆呆的拿着手中的罗帕,神思迷离。见贾政在,贾母还以为是他又唬住了宝玉,使他成了这模样,忙哭道:“你若看我们不惯,只打发人送我们回金陵,如今你太太统共就剩这一个宝玉,你还不放过!”贾政连忙告罪,袭人复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贾母便命袭人去拿那块罗帕。
  宝玉紧紧的拽着那块罗帕,麝月秋纹等见了都上前来拽宝玉的手,只听‘哐当’一声,从罗帕中掉出一样东西来。一下便滚的不见了踪影,站立的小丫头急忙的去寻了,宝玉仍旧只是呆呆的拿着手中的罗帕不松手。
  也不知是谁大叫道:“是宝玉,是二爷的那块玉。”顿时,大家都围住了去看,袭人忙拿了帕子托在手中,交与贾母。贾母瞧见了,笑道:“这么些日子,可寻来了。”复亲自给宝玉戴上,命袭人等扶他回房休息不提。
  




第五回 探春远嫁

却说那甄宝玉将那玉送至宝玉手中径自出了府,待得甄家的人寻他时,已是不见了。袭人等替宝玉将玉戴好,小心的服侍了他休息不提。
  探春自入住南安府以来,每日里丫鬟婆子服侍随从,也不过略陪王妃说说话解闷,本欲寻水梦烟,但水梦烟的院子里一概有丫鬟守着不让进,只道:“郡主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琴园。”探春笑道:“我不过来瞧瞧姐姐。”
  尔岚笑道:“二郡主不知咱们郡主的规矩,每日里,若郡主进了琴房,这日任何人都不许往琴园里去的。便是王爷王妃都不许呢。”探春身边的一个嬷嬷笑道:“二郡主不过方入府,咱们自会多提点,尔岚姑娘莫要怪罪才是。”
  在南安府的人眼中,探春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王妃虽多处照顾她,但到底不过是作给别人看的。谁还真把她当成金枝玉叶呢。
  此时,南安王爷的书房内。
  王妃道:“如今皇上还竟未收到消息?”南安王冷笑道:“他哪里未收到消息,只怕比我们还早上几分呢。他不过是想我亲自去跟他说罢了。”王妃道:“既如此,王爷便进宫寻皇上说就是了。当初的事,哪里没有贾家的份。他既然封了那丫头做郡主,也算是默认了咱们的行径了。如今贾妃怀胎,贾家越发的无法无天了,只四家中薛家败落,不成大气,那金陵的甄家也没了,当初咱们府里一个女儿送去他们家,如今让他们陪一个,也算不得什么。”
  南安王笑道:“正是这意。”说罢,自命人与他换了衣裳,往宫内去了。
  “这么说来,王叔是同意那海朝的议和之请,以女儿换儿子?”“王妃近日里认了一个女儿,说来,也足够远嫁和亲了。到底是贾妃娘娘之妹,也不算辱没了海朝。”
  “哦。。。”皇帝自在的翻阅了一本奏折,复道:“朕忽然想起贾妃对朕说王叔有一个女儿流落在贾家。难不成便是这个贾探春?”南安王听了这话,想起可卿之死,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心生几许内疚,想如今贾元春的风头正高,皇帝本有削弱四家之意,只道:“臣女方出生之时,便被贼人偷走,后多方打听才知落于贾家,只已成了贾家的媳妇。到底有损皇家颜面,不敢声张。如今,也算贾家还我一女罢!”
  皇帝听了,笑道:“这倒是个法子,只不知朕那妹子如今是贾家的那个媳妇?”南安王红了眼圈,道:“那孩子也是命苦,那日王妃接了贾家的几位姑娘过府,听说贾家的重孙媳妇里边有一个巧人,便也接了去。也算是母女天性罢,臣的侧妃见她便喜欢,只与我说要认做女儿,权当慰藉失女之意。臣自命人去打听了她的身份来路,待得明了是那自幼丢失的孩子时,侧妃便辞世了。方不久,便听的那孩子也病死的消息。”皇帝略微感叹了几声,道:“不想竟有此事,如今海朝战报方呈上来,明日朕便许其和亲之意,送贾家的那个去和亲便是,只权当做是王叔亲女才是。”
  “臣自省的。海朝来使亲迎,怎么也不能丢了咱们天朝大国的颜面。”说罢,南安王自告退。皇帝的嘴角微不可闻的向上浮现了若许。南安王内心冷笑:可卿,这也算是你为为父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次日,朝会。皇帝自命兵部将战报之意传达,南安世子败北,遭俘。海朝有意求和,求天朝公主下嫁。南安王自然大义凛然的用女儿去换儿子的归来。当日,皇帝便下旨将探春和亲海朝。
  铜镜中的女子细细的描眉抹粉,风姿冶丽,芳馨满体,光艳逼人。彩凤珍珠冠高插发髻,身着大红喜袍。腰系珍珠坠,耳着明珠,点额寿阳。在侍女的拥簇下莲步轻移,迈出了那个富丽堂皇的南安王府。
  码头边上高建起和亲台,以南安王和南安王妃为首的贾母等人,皆在此台之上。绣轿从南安府抬至码头,探春素手从帘内探出,扶着侍书的手一步步的登上那高台。对着众人行跪拜之礼。眼中已满是泪光,自己的抱负,终究抵不过女儿的命运。从喊出‘母妃’的那一刻,自己的命运,便注定是在那遥远的海国罢。
  想起宝玉生日那晚,几人掷花签之时,自己抽到的,是玫瑰,上边写着:得此签者,比得贵婿。大嫂子说:我们家已经出了个王妃了,难不成,还要再出一个不是?如今,竟真真的应验了,命运的轮盘,原来,时刻都照应着我们,这攕语,便注定了她远去的今日。
  不知众人都对她告诫了什么,她只是在想,那些春光明媚的日子里,姐妹们吟诗,作画,谈笑,如今,都远去了,而最远去的,是她。那个地方,竟不知是否还有归来之日?她想起那年春分放飞的那个风筝,如今,自己也成了漂洋过海的风筝,剪断了这跟线,再也不能拉回来。
  她转身向下,瞧见了宝玉。二哥哥,如今,我也走了,你来送我,真好。最起码,离乡的这段路,还有最亲的人,能陪着我走。
  海朝的使者迎来了他们尊贵的王妃,天朝的公主。送亲的花船尾随其后,不过十里的距离,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她的船已经越行越远,他的船,只能走回程路,大海茫茫,远远飞过的,不过是几只海鸥而已。
  赵姨娘上不得台面,如今,连女儿的出嫁都不能去送别,想起没有消息的贾环,只翻出了探春和贾环幼时的衣服捧在怀中哭泣。她不过是个妾,纵使生了两个主子,也不过是个奴才,探春自小不在她身边,贾环因是男儿,才不受待见,能留在身边。每回她闹,不过是为了见她一面而已,她想瞧瞧,她是瘦了还是胖了,身体可好,身边的丫头可好。因为是庶出,探春的的要强她是知道的。她不待见她,认为丢了她的脸面去,所以都说她怕探春。
  听得她入南安府的消息,她是欢喜的,纵然在走之前没来瞧她一面,她还是十分欢喜的,虽然是庶出,可现在她也有了身份,便没人能瞧不起她了。可谁知,那一眼,竟是最后一眼么。赵姨娘只捧着衣服呜咽,不敢出声。泪,早已打湿了手中的衣裳。自贾环被逐之后,王夫人自对其不那么刻薄了。到底无人能争抢了她宝玉的家财,她不过是一个没了儿子的可怜人罢了。如今不见她来伺候,也大发慈悲的不去计较了。
  海中的天气从来都是飘忽不定的,方才还是晴朗明媚的天气,如今便阴沉了下来,气闷的让人想吐。茗烟道:“二爷,还是回舱罢。三姑娘的船,已经见不着了。”宝玉叹道:“走了,都走了。”说罢,便回身往内舱走去。
  





第六回  宝玉走失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钟鸣鼎食之家,纵然内帑已尽,外头的花架,仍是光鲜的。贾家出了个皇妃,又嫁了个王妃,在外人看来,自然是风头日盛,水涨船高的时候。
  只如今贾家的主子们皆慌乱不已。只因宝玉送嫁未归。
  探春出嫁已是两日之前的事了,按理说,宝玉早该回府,只如今丝毫不见他的消息,也不见当日里随同的小厮归来。本已预备的好的酒戏自然无人观赏了。贾母忙命林之孝打发人去寻宝玉。众人坐卧不安,只伸长了脖子往外瞅着,探听最新的消息。
  至晚间,派去打听的人方回,只听说那日海上刮起大风,掀起大浪,大雨滂沱,也无人知道消息。只听的渔民说:“这样的天若在海上,只怕一个浪头就给掀没了。你们哥儿金尊玉贵的,定然不识水,只怕早沉了下去,入了鱼腹了。”
  王夫人等听着如此回话,只哭得不行,骂道:“便是个好歹,也该派人四处去寻一寻。没得准信,就来混说,仔细你们的皮。”
  黛玉此时正细细的描摹了她的清梅,听得宝玉走失的消息,只轻轻的应了一声。待得将图描好,方才抬起头来,笑道:“方丢了玉有人给送了回去,这会子又丢了人。可还有人给他送回去的?”
  紫鹃将黛玉的图放置窗台上晾干,笑道:“那甄家的宝玉难道又给他们贾家送一个宝玉回来?”又道:“说来也真真好笑,甄家贾家,到底哪家才是真的宝玉,哪家才是假的宝玉?这真真假假,可偏又是他们两家里。”黛玉听说,忽忆起经年在东府的那个梦,太虚幻境,那一副对联,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春纤听了,只笑道:“如今姑娘也论起禅来了不曾?与我们打这机锋作甚?”黛玉只笑笑摇头不语。外头的日头甚大,倒是不愿出去,只叹道:“冬日里有温泉,这夏日里可有冰窖?”
  四婢听了,只相视一笑。采儿道:“若说冰窖,姑娘难道不知的?”黛玉顿时来了精神,问:“在哪?”紫烟瞧了采儿一眼,满是笑意,道:“若说冰窖,姑娘难道不知的?这满朝文武,哪个不说殿下是那万年寒冰,只靠近一丈之内,便会冻伤的!”黛玉听了,扑哧一笑,道:“若这么遭,明日里我便该请来替我降温了。”
  苏嬷嬷端了酸梅汤进来,笑道:“你们几个小蹄子,若被殿下听见,可有得罪受。”紫烟嬉笑道:“好嬷嬷,知道你疼我们,这也不过是说与姑娘一笑罢了。哪里当真了。”说罢,又瞧黛玉一眼,道:“殿下若知道,只怕立刻就赶来给姑娘降温呢。”
  众人听了,都抿嘴而笑,黛玉脸色微红,道:“小蹄子,这又与你何干。只怕是你想寻个佳婿,不耐烦我了才是。我瞧着,明日便撵了出去配了,我也清闲。”湘云方至外门,听得这话,笑道:“感情好,我瞧着姐姐家里这几个丫头一个个金贵的紧,若是放出声儿,只怕明日里这门槛就该被人给踩平了呢。”
  黛玉忙与她让座,笑道:“这样的天,倒是难得你出门来瞧我。”湘云叹道:“只如今走走散散的,也不过略能来姐姐这一坐。”又道:“我听人说宝姐姐的事,可又怎么了?”听了紫鹃所说。湘云摇头道:“如今也闹的越不像话了,瞧着姐姐好性儿,竟由着她们拿捏不成。”又道:“我才听了遭消息,婶子前日里往孙家去了一趟,瞧见二姐姐,竟是很不好。大约光景不长。”
  听得这话,黛玉只叹道:“她素日里性子软,只不求有事,便是个木头。如今可怎么遭的?我们劝过,也是不听,现成了当家奶奶,这样的事,别说与我们不大相干,就是大太太大老爷老太太不管的。我们几个姑娘家,哪里能说的不成。”湘云道:“竟是了。二姐姐倒是想回府住,只爱哥哥丢了,哪里还顾着她一个出了门子的姑娘。”想到自己从小失亲,叔叔婶子待自己也不过略比个丫头强些,自己来日若嫁了,更是死活无人管的。就越发的闷声气短了。
  她素来是个不拘大气的,如今也不过略做一念想,倒是不大放在心上。又问起黛玉方才做什么,听了一回,笑道:“姐姐如今竟也学四妹妹和妙玉讲经论禅不曾?”黛玉想起绛珠,觉此间之事大有真假虚无之感,只是略略一笑,倒不作声。这般反是唬得紫鹃四人慌的不行。后间急忙的往水泽昊玉出说了,闹出一番笑话来,便是后续了。
  湘云见她笑而不语,一时大有仙风道骨之味,思极黛玉却有许多不同之处,不由的笑道:“今我来对姐姐此句,瞧着可好?”思虑一会,道:“假去真来真胜假,无原有是有非无。”黛玉本不过略做一回感怀,如今见湘云这般,倒是来了兴致,二人一时讲起佛宗来,直把众人唬得不行,见二人兴致甚好,竟是无暇多顾,也不理会她们,倒是出了一声冷汗。湘云笑道:“只我们二人也忒没得意思,依我的意思,只明日里接了妙玉和四妹妹来才好,她二人才是个槛内人,若吃着妙玉的茶论禅,则是再好不过了。”黛玉点头笑道:“这话极是,若说别个,我定是不服的,只她二人,我再比不过。”
  说到这里,湘云便起了当日芦雪广联诗的兴致,黛玉笑道:“我已才尽,再也不能的,再来,那日也个鹿肉的功劳,如今,你又想着吃什么?”湘云道:“我便去瞅瞅姐姐的厨房里都有些什么好东西,可以助我一力的。”一时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黛玉道:“你也不用急,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到时咱们吃饼赏月联句才好。”湘云点头道:“这样极好。”一时又想起宝玉走失,甚至路死,不觉伤悲起来,这样的中秋佳节,若无了他,贾母内心必不好罢。自小若无贾母时常接她过府,她哪里有快活的日子,对贾母还是尊敬的。又道:“林姐姐,宝哥哥走丢的事你可知道?”
  黛玉笑瞧着她,道:“你定是想让我与哥哥说一声,派人去寻了他?”湘云心思被说中,一时倒是不好意思再开口,她自然知道贾母的心思,便是府里上下的,若没这一份揣度主子意思的灵窍在,哪里能趾高气昂的。如今薛家败落,王夫人虽是元春生母,但到底薛家如今不过一个皇商,还是债主满天的皇商,稍微有些头脑的人便不可能瞧上他们家,何况贾府这般。如今自然是贾母之意占上风,黛玉若去寻宝玉,定然让贾母觉得联姻之事还是可行的,若再出什么苦肉计之内的,黛玉到时又该如何自处?
  湘云垂头不语,黛玉却道:“到底是亲戚一场,如今佳节在望,二哥哥一人在外也是不行的,不过到底是娘娘的亲兄弟,又是送亲走失,如今正是哥哥接了这差四处寻人呢。云妹妹倒也不必多想。”湘云听了,道:“如今三妹妹远嫁,宝琴嫁了梅府,到底是当家奶奶了,总不比我们,李纹她们也家去了,刑姐姐随薛二哥回了金陵,香菱去了,到底当初咱们一块玩乐的,想来也总是略有所悲的。”黛玉道:“这话自是了,说来薛宝钗之事也过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入了大牢,名声自是不好的,如今便只瞧着太太可还要她这个儿媳妇不曾。”
  





第七回  对镜理妆

  次日,黛玉午睡方醒,便瞧见趴在桌上睡的水泽,一时倒是失笑了,只小心的拿了薄毯与他盖上。水泽本是习武之人,警觉非常,黛玉方靠近,便被发现了,只他极熟悉黛玉身上的气味,自然不动声色,黛玉轻柔的动作,诱人的体香,令他迷醉非常。满足的‘嗯’了一声,倒是唬了黛玉一跳,瞧他并为睁眼,黛玉小心的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说罢,又推开他身后的窗,才蹑手蹑脚的往梳妆台走去。
  方拿起珠花,抬头往镜中瞧时,便瞧见镜中多了一人,竟是方才还在睡觉的水泽,一惊,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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