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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柔三迷-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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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外,荷衣忽然道:“蔡大夫,你知道什么是凤仙花膏么?”
蔡宣陡然止步,便知今夜与慕容无风的一番谈话已被她听了去:“是一种慢毒,同时亦有止血之效。相信是唐门动刑时故意给先生涂上的。”
荷衣深吸一口气:“发作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一般是伴随风湿一起发作,痛入骨髓。”
“可有解药?”
“我们有解药的配方,只缺一种醉鱼草。这种草十分罕见,只在一种特殊的土壤里方能成活。”
“哪里可以弄到?”
“唐门,只有唐门。——因此草可作多种毒药的药引,他们视如珍宝,从不出售。”
“你可知道它的形状?”
蔡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有人知道。”
“谁?”
“吴大夫。——关于毒药的知识,谷里除了先生,没人比吴大夫知道得更多。”
毒症指迷
第八章 毒症指迷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了进来。
临窗的书案上放着一盆怒放的海棠。紫蓝色的花瓣卷着浅黄的花蕊,仿佛一团乱飞的蝴蝶。有几朵落花掉在毛绒绒的绿叶上。
他将枯黄得近乎透明的落花一朵一朵地拾起起,埋入土中。
为了这本即将完结的书稿,他在书房里专心写了近两个时辰,觉得有些累,便放下笔,摆弄了一下桌上的花草。
漫长的冬季还没有开始,他已时时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收拾起零乱的思绪,他定下心神,拾起笔,继续写道:
“瘴气者,山岚郁毒之气也。春夏之交,乍寒乍热。其气忽然蓊郁,忽然发洩。更衣不时,感冒不一。本地患者不知,医者无书可考……瘴疠虽从山川地气,随时令而得,亦乘人本虚,方乃受病。……瘴脉,虚者大而芤,实者弦而滑。久则变迁,亦总以无力为虚,有力为实也。”
她在一旁静悄悄地忙碌着。
看着她的背影,他又觉得歉然,停下笔,柔声道:“荷衣,别整天呆在屋里,出去走走。秦姑娘昨天不是来找过你么?”
“我哪儿也不想去,就喜欢陪着你。”
他苦笑。
她把脑袋凑过去,看他写的字:“瘴气?……是那种山间的毒气么?”
“是啊。”
“那我倒想听听。咱们这山上有么?”
“没有。”
“哪里有?”
“瘴气有好多种。有暑湿瘴、毒水瘴、黄茅瘴、孔雀瘴、桂花瘴、蚯蚓瘴、蚺蛇瘴……你问哪一种?”
“有这么多啊?哪一种最毒?”
“那就是蚺蛇瘴了。秋季蚺蛇□,那时便有一种秽浊之气充盈草木,顺流而下。人若中了毒,胸腹涨痛异常,体弱的人不到两个时辰就会死。体壮的人也撑不了一日。”
“可有救?”
“这种毒来得快去得也快。跑出森林,到一片开阔的去处,毒性顿减。再及时地瞧吃药便不会有事。”
“告诉我这种瘴气在哪里,我到死也不去那一带。”荷衣吐了吐舌头。
慕容无风笑了起来,道:“你去过。”
“我去过?”她愣住。
“唐门背后的大山上便有这种瘴气,所幸你去的时候是冬季。”
“那唐门的人怎么办?”
“这种瘴气并不是年年都发,而且,唐家堡在山的南侧,是一片开阔地段,风向又总是朝北。不会受很大的影响。何况他们大约早有防治的办法。唐门里有不少高明的大夫。”
——她点点头,想起了薛纹。
他还想再说什么,赵谦和敲着门进来了。
“什么事?”他问。
赵谦和迟疑了一下,道:“吴大夫和陈大夫失踪了。据谢总管估计,他们大约是被唐门的人抓去了。”
慕容无风脸色微变,道:“谢总管在哪里?”
“他已派人四处去找,不过还是想问一下,夫人是否知道唐家的人还会藏在什么地方。”
慕容无风想了想道:“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唐门在神农镇有两处产业,打的是酒店的棋号,用的却全是唐门的家人。”
荷衣上一次杀唐大,找的就是其中一家名叫“遇仙楼”的酒馆。
“不瞒谷主,遇仙楼已于昨日易主,所雇之人从里到外更换一新,目前是翁老板代管。为了谷里的安全,我们手段上略微霸道了一点。”
“还有一家,不是么?”
“那一家叫作‘宣怀楼’,老板虽是唐家的,产业却挂在知州大人的名下。我们不能冒然进去找人。”
“这个时候若还不冒然,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冒然?”他心中着急,不禁猛烈地咳嗽起来。
赵谦和道:“是。属下们曾找人化妆成外地食客,混进去到各个角落检查了一番。那个酒馆并不大,里面一个可疑的人物也没有。”
荷衣道:“谷里出去了很多人么?”
赵谦和点点头:“出去了一小半,有一半人留守。顾十三、山水、表弟还有叶家兄弟都去了。”他顿了顿,又道:“两位大夫不是在谷内失踪的。今天镇上有一个医会,谷里有不少大夫都去参加。吴大夫原本是不去的,不知为什么早上却跟着陈大夫的马车出了谷。——他们是在路上被劫走的。”
陈策是慕容无风的首徒,主持谷外诸馆的医务,尤精内科与伤科。他经常出谷到镇上各馆巡诊。
荷衣道:“昨天我去接吴大夫时,她在唐潜的手上。要不是半途上杀来了一群五毒教的洞主,吴大夫只怕早已被掳到了唐门。”
慕容无风皱着眉道:“昨晚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已将她救了回来,以为她不会再有事了。”不让他接话,她又道:“你别担心,方才你不是叫我出去走走么?我这就出去。”
“等等!”他想拉住她,却已迟了,眼睁睁地看着她衣影一飘,飘出了门外。
赵谦和也跟着退了出去。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两声咳嗽,赵谦和又折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 他靠在椅背上,道:“怎么最近大家都病了,连你也咳嗽起来了?”
赵谦和道:“谷主说哪里话?我老头子怎么会病?只不过是这天气实在有些冷,又湿又冷,我不免犯些咳嗽而已。”
“前天听风楼上和蒋家的那笔生意谈妥了?”
“谈妥了,一谈就妥。”
慕容无风冷冷地打量着他,忽然道:“从来没有什么蒋家,阁下究竟是谁?”
赵谦和哈哈一笑,嗓音忽然变得十分尖锐:“人人都说神医慕容是个天才,我今天果然见识了!”他将脸上的面具一拉,露出一张滑腻的圆脸和一双机灵的小眼,道:“敝姓唐,单名一个‘溶’字,如果这个名字你记不住,也可以叫我唐十九。”
唐家的人太多,整个家族有几百号人,没人能够记得住每个人的名字。经常在江湖上露面的几十人大家却都知道名头。
慕容无风总算从荷衣给他讲过了江湖故事中,想起了“千变神君”范石淙这个人物。荷衣说,此人曾以“无形神掌”独步天下,晚年收了一位唐门子弟作他的高足,尽得他的真传。
慕容无风道:“唐公子要到云梦谷来,在大门通报一声即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神态淡定,毫不动容。
唐溶扫了一眼他的书案,道:“听说谷主近来又要写一本与唐家过不去的书,公布一批唐门毒药的秘制配方。书的名字……”他一把将桌上摊着的一叠书稿拿在手上,翻出首页,“叫作《云梦验案类说续编之毒症指迷》。这名字真好听,可惜太长。我借回去先睹为快,可以吗?”
他嘴上说得很客气,却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书稿卷成一大卷,塞在怀里。
慕容无风冷冷地看着他,道:“原来唐门的人也干起了偷盗这种令人不齿的勾当。”
“若不是谷主始终与唐门作对,弄得我们几乎大厦将倾。我们也不至于如此堕落。”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现在无论我怎么对付你,都有些于心不忍。还是给你一个痛快体面的死法比较好。”
说罢,他忽然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慕容无风的脖子。
他的脸在唐溶铁箍一般的巨掌下开始变红,继而变紫,他浑身虚弱已极,竟连一点挣扎的气力也没有。唐溶明明轻易就可以拧断慕容无风的脖子,却更愿意看着这个人在自己的掌下剧烈抽搐而亡。——他虽排行十九,刚刚死去的唐五却是他嫡亲的兄长。
正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剑气破空的啸声。慕容无风坐着,他站着,那剑直刺向他的太阳穴。
他放开手,从腰下抽出一条三节棍,“咣”地一声,将剑砸开!
回头一看,自己胸前的灰袍已然被剑划开了一个大口,书稿有一大半散落在地。
那剑简直不容他细想,便如快电追风般地卷了过来,直将他迫到窗口。
他一脚踢开铜炉上的小锅,将剩下的书稿扔到炉中。
那是上好的宣纸,极细极轻,入火即腾腾地燃烧了起来!紫衣人见状大怒,刷刷几剑,挑开尚未燃着的一团纸,剑法越发毒辣,招招致命,竟露出与他拼命的架式来了。
唐溶无奈,只好夺窗而逃。他轻功极佳,在房檐上几个轻纵,便消失不见。
荷衣无心恋战,扔开剑,将倒在地上的慕容无风送到床上,推拿半晌,他才幽幽地醒过来。
“我的书……”
“被他烧了一些,大约有二十来页……你别着急。”见他脸色仍旧发紫,她将他的身子抬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二十来页……还不算太多。我还记得起来,”他的脸色很可怕,却挣扎着要坐起来,“趁现在还记得,我得马上将这几页补上。”
“你的记性一向很好。”她轻轻地按住他:“别多说话。”
田记布庄
第九章 田记布庄
黄昏。
田记布庄。
田老板正用肥胖的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盘,迅速盘完了最后一笔帐,便麻利地将帐本一合,放到柜台下的抽屉里,用钥匙锁好。
在神农镇大大小小几百家商号里,田记布庄专营蜀锦,规模算是中上。这镇子人烟阜盛,旅客穿梭,只需稍加勤奋,生意是不用愁的。田老板却更喜欢享受,日子只求过得不累,马马虎虎维持得下去,还有一点点余头,养得起老婆就可以了。今天他卖了七匹青采如意牡丹锦,四匹真红穿花八仙锦,一个装裱店的老板和他还了一下午的价,终于把货架和仓库里积压了好久的三十匹水藻戏鱼花绫布一鼓作气地买了去。这一天,他不是很累,却赚了不少。
关好店门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他小心翼翼地又锁上了院门。左邻右舍都知道田老板是个虔诚的居士,已吃了很多年的斋,晚上要在家焚香礼佛。一到黄昏,大家都不会去打扰他了。
关了门后,他的行动忽然变得敏捷起来,大步走到厨房,抄起锅铲大烹大炒,不一会儿功夫,就已做了一满桌的菜,叫自己的侄儿端到饭厅里去。
饭厅里早已坐了十来个人,全都是说一口蜀话的高个子青年。其中一个穿青袍的指着田老板道:“老田,把这几个菜端到老三的屋子里,另炒一份清淡的给老八和老十一。”
“是,老仆这就去办。”田老板垂首恭敬地道。他只不过是唐家的一个伙夫,得了这趟美差,让他拿着一大笔本钱来神农镇卧底作绸缎生意,几年下来,他过上了自己梦想的生活,每思及此,便对唐家感激涕零。
这将是唐家兄弟在神农镇的最后一天,要不是有他这一处布庄可以藏匿,这二十几个兄弟只怕早已成了别人的刀下之鬼。唐潜已不负众望地夺得了第一,唐家的下一代又开始有了新的神话人物,大家将带着光荣的喜气离开这一片危险之地。
田老板将菜放到托盘上,送到另一间厢房里。
唐三将托盘一接,对着桌旁坐着的两个捆着手脚的人道:“两位还没用晚饭罢?”他解开吴悠与陈策身上的绳索,很客气地对陈策道:“请。”
陈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头扭到一边。
“我口舌费尽,两位还是不愿意替唐潜疗伤。陈大夫,天下的解毒高手,除了慕容无风就是你和吴大夫,怎么样?两位商量一下,给个方子?只要毒一解,唐某立刻恭送两位回府。”
陈策胡须一捻,道:“何如我与吴大夫在这里恭送唐潜入地狱?”
唐三淡淡一笑:“如果他真的要入狱,也得两位陪着去。”他脸色一点不变,忽然手起刀落,飞血四溅,愕然间,陈策的一只右手已然齐腕而断,留在了桌子上!
吴悠怒道:“你……你……畜生!”她生性腼腆,从不会骂人,当下救人要紧,只得飞快地点住陈策臂上的穴道,将身上一段袖子撕下来,替他裹住伤口。
陈策却已痛得几乎昏了过去,仍咬牙忍住,挺直脊背,坐着一动不动。
唐三掏出手绢,将半尺长的匕首擦净,幽幽一笑,道:“原来读书人也有不怕痛的。不知吴大夫是不是也是这样?”说罢,头一偏,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悠。
那手腕上的血仍然一团一团地往外涌,瞬时间便已湿透了那条白布。吴悠心知此时若不敷上金创药,过不了多久陈策便会失血而亡,咬了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先将陈大夫送回云梦谷。不然,你只管砍掉我的手,我若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吴悠!”
她眼光暴涨,目眦欲裂,嗓音虽美,看着唐三的眼神却充满了鄙薄,好像在看一条狗。
唐三冷哼一声:“不愧是神医的门人,果然有骨气。好,我答应你,老田,把陈大夫的眼蒙上,送他回云梦谷。”
田老板道:“是,老仆这就去办。”
过了小半个时辰,老田回来复话:“陈大夫已平安回谷。”
唐三道:“吴大夫既已如愿,唐潜就在隔壁,请跟我来。”
吴悠站起来,突然一反手,一巴掌打在唐三的脸上!
她原本是个斯文的女人,不会半点武功,大家对她都不大防备。那一耳光竟将唐三打了个正着,脸上顿时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吴悠冷冷道:“这一掌是替陈大夫打的。你若胆敢碰我半分,就看着唐潜去死罢!”
唐三居然半点不气,还很客气地一笑,道:“有吴大夫的芳泽润脸,幸何如之。请,这边请。”
他长发披肩,目中幽光忽现,铁杖一点,灰袍舒卷,人飘了出去。虽只有一条腿,他走路的样子好像比有两条腿的人还要有风度。
这个唐三看上去竟如此阴阳怪气,吴悠不禁微微一愣。
朱门微掩,屋子里飘浮着一股淡香。
一位长身玉立温文尔雅的青年从屏风内转出身来。
唐三道:“阿潜好些了么?这位是吴大夫,她已答应替他解毒。”
青年笑了笑,道:“我们刚吃了晚饭,他身上大部分毒素已然排清,只有一些余毒不知来路,尚属难解,既然吴大夫已到,我想不会有问题的。” 他的话声柔和,长相亦与唐潜相似,却没有像唐潜那样惹人注目的高额头。
唐三释然一笑:“那我就不担心了。人我已带来,吴大夫的脾气与医术一般了得,你们可要好好招待人家。”他摸了摸脸上的五个指印。
青年彬彬有礼地看了看他的脸,道:“三哥近来好像频频交桃花运?”
“是么?”他自嘲地一笑,不置一辞,退出了门外。
青年看着吴悠道:“在下唐浔,‘浔阳江头夜送客’的浔。”
吴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唐浔微微发窘:“请,家弟已恭候多时。”
他在前领路,她举步跟上,心不知为何砰砰乱跳。
转过那道绣着荷花的屏风,她看见唐潜安静地坐在窗下,手上拿着一只修长的竹棒。听见她的脚步,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然后站了起来。
“是我,吴悠。”
他一笑,竹棒点了点身边的一把椅子:“当然是你,请坐。唐浔,上茶。”
唐浔将茶杯放到她面前的一道长几之上,道:“请。”
她听见自己冷冰冰地道:“你中的是什么毒?”
“我若知道,自己就解了。”
“伸手过来。”
他伸出手。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愈合了一半,上面的肌肤还有些发红。她将三指搭在脉上,觉他内息平稳深厚,知无大碍。便提笔写了张方子,唐浔接过,出门熬药去了。
片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窘然相对的两个人。
唐潜长长地吐出口气,缓缓地道:“昨天你回去,一路上没事?”
她默然点头:“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我逃得很快。”
沉默良久,她忍不住又问:“你腿上中那些针……不要紧?”
他想说什么,却又忍住没说。
她替他回答:“其它的大约都已被你运功逼了出来,不过有一根还留在体内,对么?”
他苦笑:“你说的不错。”
“解开衣服,我……我替你……替你弄出来。”她小声地道。
“不用,我自己会想法子。”他一口拒绝。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要将上衣解开,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说不用就不用。”
“我是大夫。”她拧开他的手指,解开了衣裳。
她深吸了一口气,怔住,不由得双眼一阵发酸。
他的胸膛伤痕累累,有几道很新的伤疤,虽然已涂了药,看上去又黑又肿,十分可怕。
昨晚她走后……他一定苦苦地斗了很久,方才脱困。
她闭眼长叹:“对不起,我不该抛下你。”
他轻描淡写地一笑:“打架哪有不受伤的?何况你在那里只能帮倒忙,走了倒好。”
她拿出桌边的一把小刀,放到炉中烤了烤,等它凉下来,方道:“我要在你任脉上方开一道小口,将那枚针拿出来,你……你不要害怕,不会很痛。”
“你是儿科的大夫罢?”他微哂。
她小心翼翼地用刀在他的身上划了一道极细的小口,将那根针吮了出来。
“哧”的一声,针被扔进火盆里。她回头一看,发现他耳根通红,满脸窘态。
唐浔将药端了进来,又迅速地退了出去。
见他将药一饮而尽,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怜爱。
“他们说,你长得很美。”这话明明很大胆,他的语调却是柔和的,含着一丝说不清的惆怅和遗憾。
她怔怔抬起头,想要发怒,却看见了一双平静温和的眸子。
他的目光如一缕阳光照射过来。而她则像一株黑暗中的藤草,饥渴地伸出了一片叶子。
瞬时间,她的头脑一阵混乱。混乱中,她听见他继续道:“对一个瞎子来说,你的声音也很美。”
“我……”她正要张口,门忽然“砰”的一声开了。唐浔冲进来,大声道:“准备家伙,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门外传来一片杂乱之声。
唐潜站起来,竹棒一挑,将一旁的刀挑得飞了起来,一把抓在手中,问道:“我们这里可有后门?”
“后门早被堵住了。”
“是龙家?还是五毒教?”
“是云梦谷。慕容无风亲自来了,他们刚抓走了唐沣、唐渡和唐湛。”
“你悄悄打开后门,把吴大夫放走。”他弯下腰,系上皮靴。
“只怕做不到。唐三就守在门外,他要留下吴大夫作人质。”
唐潜道:“我记得你说过,这窗子外面就是街口。”他一把抓过吴悠,将窗子打开,道:“你从窗子外逃走。”
她大声道:“你会死吗?”
他愣了愣,随即道:“当然不会!”
“那你和我一起逃!”
“莫忘了我姓唐。”
他托起她的腰,轻轻一送,将她送到窗外,“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子。
那窗子很高,她跳回地面时,伸长了手,想要够到窗子已不可能。她背靠着墙,泪流满面,想着即将来临的厮杀,浑身颤抖。
街道还是往日的街道。对面那个胭脂铺子,是她常去的地方。原来这里竟是神农镇的中心,离听风楼也并不远。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不一会儿,忽听身后一阵马蹄声,一个声音惊呼道:“吴大夫!你……你在这里?”她的头脑一片混乱,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那马车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蓦地,马车缓缓停下,一只苍白的手将车门推开,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吴大夫,上来坐。”
黄昏,还是黄昏。
这是一个灿烂的晴天,残阳如血,染红了天际,落日宁静,在傍晚的炊烟中轻轻地悬浮。
秋。深秋。
满院黄花堆积,落叶飞舞,如记忆般纷乱。
秋风中没有一丝凉意。
干燥,凉爽,对于练武的人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天气。
唐潜一身玄衣,坐在院子正当中的一张竹椅上。
刀,就在他的手边。
风声很细,他听得见各种声音,街口上的叫卖声,奔驰的马车“突突”的轧地声,隔院秋千架下女孩子们的嘻闹声,柴火在灶中熊熊燃烧时的“哔剥”声……
所有的声音尤如漫天的星斗,乍看起来眼花缭乱,细思之下却各有其位。
身后的梧桐树上,一只落蚕正在安详地啃着一片树叶。
他的脚动了动,给两只搬着苍蝇匆忙归家的蚂蚁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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