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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柔三迷-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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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玄虚双手一摊,道:“这个时候,我为自己辩护一句行么?”
唐潜举起刀,又放了下来,道:“你说。”
木玄虚喉结滚动,喘着气道:“就算前面所有的女人是我杀的,最后的那个蒋什么氏也不是我干的。”
唐潜愣了愣,道:“空口无凭。何况她死的方式和前面所有的女人一模一样,你又正好出现在这一带。”
木玄虚道:“你说得不错。不过,十一月初三,我被人袭击受了重伤,所以第二天我根本连站也站不起来,更谈不上是去杀人了。”
唐潜道:“可有证人?”
木玄虚道:“那一天我化名作王大虎到云梦谷求医。大夫在我的身上动了手术,忙了几乎整整一天,而我也谷里呆了几乎近十天才能勉强下地走动。”
唐潜道:“你还记不记是谁替你做的手术?”
木玄虚道:“当时我一直昏迷不醒,醒来的时候已转移到了另一间房,由谷里的两位侍女照料。她们告诉我是慕容先生亲自做的手术,不然现在我已是死鬼一个。”
唐潜想了想,忽然点住他周身大穴,道:“既然你有证据,我们就去找慕容无风,听听是不是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木玄虚道:“既然你已怀疑此事,我的心愿已了,我……累了。”他伤势沉重,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唐潜将那沉得的身躯扛在肩上,道:“唐芃,找辆马车,我们这就去云梦谷。”
绿蚁浮杯
第十六章 绿蚁浮杯
院宇深沉,黄昏。
深冬无雪。
帘外疏雨滴梧桐,点点滴滴,都到愁人心上。
卧室内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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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叔静悄悄地坐在床外的一把椅子上,愁容满面地看着绛纱帐中半躺着那个纯白衣影。
荷衣去世之后,帐中人变得比往日更加沉默。
每个夜晚,做完了一天的工作,他都会喝一点酒。然后斜倚在床头,远远凝视天香小几上的一枝闪动的银烛,独坐至夜半,方才就枕。
以前,他独自一人住在这院子里的时候,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度过这些漫漫长夜。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发呆,好像自己只是房子里的一件家俱。
那可笑的幻觉还是经常发生,渐渐地,似乎越来越严重。有所察觉之后,他终日愈发沉默,却时时情不自禁地恍惚起来。
大家都知道,他在内心里喃喃自语,好像荷衣还在他身边时的样子。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那只放着荷衣所有遗物的箱子。
每到夜深人静烂醉如泥的时候,他都会拉响绳铃,叫人将箱子撬开,一遍又一遍地翻检箱中之物。
第二日醒来,他又会叫来木匠把箱子重新钉牢,而且叮嘱他“再加上一把锁”。
接着,好像生怕自己忍不住,他冲到湖边,将钥匙全部扔掉。
过不了多久,又是某个醉酒之日,他会将以上举动重复一遍。
第二日,箱子上的锁变成三把,四把……六把。
渐渐地,到最后一次的时候,木匠老刘发现箱盖的木头已全是洞眼,再钉新锁已不可能,只好吞吞吐吐地建议:
“谷主,这锁没法换,木头全松了。”
“那就换个箱子。”慕容无风道。
老刘鼓起勇气,又加了一句:“俺看不如找个铁匠把这箱子做成铁的,然后想法子将盖子封死。这样,你就再也没法子打开它了。”
“嗯,说得有理,”慕容无风看了他一眼,双眉一抬,“不过,我还是喜欢木头箱子。”
老刘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心中暗叹,这人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已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像这样喝酒是什么时候。
只记得那是某个黄昏。
夕阳绚烂,湖面上荷花盛开。
他坐在亭中,只觉得眼前的美景不堪忍受。
只好飞快地逃回屋中,迫不及待地打开酒瓶,仰头狂灌。
现在,黄昏又到了。
他支开身边所有的人。
忍着入骨的疼痛,咬着牙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他喝得并不快,只为享受那一份微醺的酒意。
现在无论他干什么,都不想让旁人看见。
一大口灌下去,脑子开始发热,整个身子,飘飘欲仙了起来。
他闭上眼,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自由。
哪怕只是幻觉。
独坐良久,几上烛影微微一晃。仿佛有一缕微风从窗外漏了进来。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敲门声。
很客气很斯文的敲门声。
只有懂礼的陌生人,才会这样敲门。
他眨眨眼,努力想把自己从幻觉中拉出来。
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声不响地来到了他的床边。
他勉强支起身子,靠着枕头,一面醉眼朦胧地看着来人,一面暗忖:为什么谷里雇了那么多高手,唐门的人还是可以自由出入。
唐潜彬彬有礼地道:“深夜来访,并非故意打扰,实是有急事请教。”
“有何贵干?”
“有位病人命在垂危,想请先生施手一治。”
“阁下只怕要等一天。谷里的规矩,重病者以入谷先后为序医治。今天所有的大夫都很忙。”慕容无风缓缓地道。
——虽并不参诊,每天的医务却是由他一手安排的。谁的手上有什么病人,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我们只好来找你,”唐潜一句话压过去,“你好像不忙。”
——岂止不忙,他居然还有闲心喝酒。
屋子里飘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诧异且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慕容无风道:“人在哪里?”
唐芃道:“我们已将他放进了你的诊室。”
他冷笑:“两位对竹梧院真是了如指掌。”
唐潜面不改色:“过奖。”
慕容无风的状况比唐潜唐芃想象得还要糟糕。
他竟不能自己洗手。
唐芃只好将他的手仔细地洗了一遍。
接着,他又发现慕容无风的手臂无法抬高。只好将他的左臂抓起来,放在木玄虚的手腕上。
修长的手指在病人的脉上微微一按,慕容无风抬起头,对唐潜道:“这人是你打伤的?”
唐潜一阵尴尬:“你对内功有研究?”
“我对内伤更在行,” 他继续道,“他断了一根经脉。”
“你是说……他的武功废了?”没来由的,唐潜紧张了起来。
“你下手有多重,自己还不明白?”
“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对吧?”明知自己理亏,他干脆不讲道理。
“这么说来,你一定是做了什么错事,不然也不会这么心虚。”慕容无风毫不客气地道。
听了这话,唐潜感到自己的虎口发僵,几乎要把手中的竹杖拧断,迟疑了片刻,问道:“他究竟有没有救?”
“死不了,只是有些麻烦。他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完全静养服药,还需要一个内力深厚的人助他疗伤。”
“我可以替他疗伤。”他吁了一口气。
“现在他的伤势太重,且昏迷不醒,要先休养四日才能动手术,那时我相信田大夫已可以腾出手来了。由我在一旁看着,不会有问题。”
“太好了。”唐潜道:“你这么一说,我完全放心了。不过,这个人我倒并不放心把他放在云梦谷里。照目前的说法,他不是一个好人——”
他的话音未落,慕容无风忽然猛烈地咳嗽,仿佛被痰呛住,脸立时憋得通红。
两个人顿时慌作一团,一人按住他的身子,以免他滑了下去。另一个人从地上拾起唾盂,在他的背后猛拍了一掌,逼着他将肺中的痰液咳出。
折腾了半天,咳嗽渐停,他的整张脸却开始发灰。
唐芃道:“咱们得赶快把他送回床上,他的脸色看上去很可怕。”
两人蹑手蹑脚地将他送回卧室,做贼一般地把他塞进被子时。正在想下策,忽听门外一阵脚步,接着,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冷冷地传过来:
“两位想干什么?”
唐芃回头一看,见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青衣人,满脸阴沉地看着他们,要回避已来不及,只好道:“我们……是谷主的朋友,这次是特意来探望他的。”
青衣人冷哼了一声,道:“谷主的朋友?谷主从来没有朋友。再者,既是朋友,何以不告而入?”
他抢步上去,看了看床中的慕容无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慕容无风闭着眼,亦回答一句。青衣人神色转缓,道:“谷主请两位在书房内暂候。”
两人在书房内坐了近一柱香的功夫,方见青衣人将慕容无风送出来。
他已更换了一套衣裳,屋子里明明燃着一个三尺多高的牎慈匀桓械嚼洌蟀敫錾碜佣脊谝徽藕窈竦姆教褐凇�
而坐在他对面的唐芃、唐潜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宽袍,坐的椅子虽离牎幸徽衫丛叮椿故潜蝗绕寐泶蠛埂�
不知为什么,唐芃只觉这间摆着沉重花梨木家俱的书房四处都是阴影,好像洞穴一般幽深。
而书房的主人垂眼静坐,身体残废,姿势高贵。
他有一张消瘦的脸,却有一双镇定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双目微合,眼神中总带着一丝冷漠。
他的嗓音很低,却很动听。只不过常人非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明白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他对陌生人也很客气,客气得让你觉得他根本就不想认识你。
青衣人在慕容无风的身边耳语了几句,似乎在问他还需要些什么。慕容无风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去罢。”
那人很不放心地看了唐潜一眼,静悄悄离开了。
屋内重新陷入沉默。
经过这一番折腾,大家好像忽然间都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慕容无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道:“接着说下去,这人究竟是谁?”
“他叫木玄虚。你也许没听过这个名字……”
慕容无风双眉微蹙,仿佛陷入某种沉思,过了一会儿,忽然道:“木玄虚……是不是那个有名的采花盗?”
——看来他总算还有些江湖常识。
唐潜、唐芃不由得同时想到。
唐潜道:“不错。他这几个月都住在神农镇。”
慕容无风看着他,一言不发,等着他说下去。
接着,唐潜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道:
“他告诉我,去年十月初四,他曾化名王大虎到你这里来求医,还说你曾亲自治过他的伤。”
慕容无风摇了摇头:“我绝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见过?”唐潜怔住,“这么说来,他在骗我?”
“也不一定。这个好查,我这里有所有的记录,很快就能找出答案。”
唐芃走过去,按照慕容无风指的方向,将一旁书架上的好几本册子翻出来放到他面前,慢慢翻阅,让他过目。
看了片刻,慕容无风道:“不错,十月初四的确有一位叫王大虎的病人。记录上写着他是戌末的时候来的,胸口中了一刀,内伤严重,吐血不止。是王大夫做的手术。”
“那一天,你可曾去过王大夫那里?”
“去过。不过我当时和另一位大夫在他隔壁的一间诊室里替另一个病人手术。那些侍女看着我进出,想必是把人搞混了。”他拉了拉身边的绳铃,派人叫来了王紫荆。
三人复又将王紫荆带到诊室查看。王大夫十分肯定地道:“不错,是他,我记得很清楚。他胸口的伤疤也还在老地方。”
“手术的时间有多久?”慕容无风问。
“大约是一个时辰,之后他昏迷不醒,第二天晚上才醒过来。”
唐潜道:“根据杵作的记录,那一天采花盗是在临晨的时候动的手。以木玄虚的伤势……”
“绝无可能。”慕容无风道。
“这么说来,他是冤枉的?”
“至少这一回是的。”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唐潜忽然道。
“什么事?”
“你能不能把木玄虚弄醒?”
“荷衣,替我端碗独参汤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头一偏,好像真的有个人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眼前一片黑暗,唐潜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屋子里还有一个女人?
为什么自己毫无觉察?
楚荷衣不是已经死了么?
王紫荆表情复杂地看了唐潜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匆匆地走了。
只有唐芃毫无所觉,还道慕容无风是一时的口误,冲着他笑了笑,道:“我能不能喝杯水?”
两个人扛着一个大活人寻了一下午的大夫,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现在终于放下心来,立时觉得口渴如焚。
“等内子把药端过来,就替两位烹茶。我这里刚好有一盒味道很不错的铁观音。”慕容无风兴致勃勃地道,脸上竟有了一丝红晕。
唐芃抬起头,迷惑不解地看着他。生怕自己失礼,他赶紧低下头,却又偷偷地瞟了一眼唐潜。
唐潜淡淡地道:“那就多谢了。”
不一会儿,王紫荆端来了药,径直走到木玄虚床前,用银针在他的头顶扎了两下,将药强行灌入口中。又轻轻在他的胸口推拿了片刻,木玄虚终于幽幽地醒了过来。
王大夫将一杯茶端到慕容无风面前,小声地道:“先生,要不要喝点茶?”
慕容无风道:“我不渴,你去罢。有荷衣在这里照料就行了。”
王大夫愣了愣,不敢说话,半晌才道:“那……学生告退。”
看着他离去,慕容无风回头看着唐芃,道:“铁观音的味道如何?”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边既没有杯子,更没有茶。而唐芃却早已口渴如焚。他想来想去,已猜出大致是怎么一回事,便道:“味道好极了。抱歉,我要出去方便一下。”
说罢他一闪身溜出去找水去了。
唐潜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空中,湖水般平静幽深的眸子里忽然有了一丝说不出的空虚与寂寞,想说什么,却又把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
沉默片刻,他问道:“木玄虚是不是已醒了?”
只听得一个沙哑的声音道:“你果然把我带到了慕容无风这里!”
虽然木玄虚说话的声音很轻,唐潜一听之下,却仍然怕他心怀不轨,出手伤人。当下将慕容无风的轮椅一拉,拉到自已身边,伸手疾点,“啪啪”数声,将木玄虚全身的穴道重新封住。沉声道:“阁下非敌非友,只好委曲一下。”
那浓参的苦味还在口中,木玄虚看着慕容无风,眼中复现嘲讽之意,道:“木某何德何能,今日竟喜得唐大侠和神医先生的垂顾。”
慕容无风冷哼一声,道:“你认得我?”
“天下谁人不识君?”
“原来是位风雅的采花盗,失敬了。”
“说得不错,慕容先生,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曾想过一刀自宫,以洗清白。”
“为了清白而让自己变得不是男人,这清白的代价也太高了罢?”慕容无风慢吞吞地说道。
“所以一个男人可以被别人误会成任何一种人,但绝不能是采花盗。”
说话这句话,仿佛觉得很好笑,他竟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悲凉,冲破屋顶,鬼魅一般在唐潜的耳中盘旋。
就连慕容无风听了,都颇觉不是滋味。
好不易等他笑完,慕容无风道:“我们方才刚刚查了记录,那最后一个案子的确不是你干的。”
木玄虚苦笑:“我以为这世上已不会再有人肯听我讲话。”
慕容无风看着他道:“如果是真话,总会有人听的。”
唐潜道:“既然那一次不是你干的,你大约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
木玄虚道:“我当然知道。”
慕容无风看了唐潜一眼,道:“你说。”
木玄虚道:“是铁风。”
两人愕然,沉默良久,唐潜道:“有什么证据?”
“我就是证据。”木玄虚道,“他第一次干的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老练。那天凌晨时分,我出去访一位朋友,回来得很晚,就从一条岔道往山上走,结果半途中正好遇到师父。他竟穿着一件夜行衣,见到我之后,说话结结巴巴,神态十分紧张。我当时很吃惊,却没有多想。第二天我就听说山下有少女被奸之事。”
慕容无风道:“那时你师父有多大年纪?”
木玄虚道:“四十九岁。”
唐潜道:“就算是那天你正好碰到你师父,就算是他穿着夜行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最多只是有可能而已。”
木玄虚道:“你也许不信,我当时想得比你还简单。我根本没有怀疑他。他看上去虽很严肃,却是个和善的人。在道观里人缘特别好,在江湖上也走得开。对几个徒弟尤其照顾。我当时几乎算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一句话,你怎么看都看不出他会做这种事。出事之后的第三日,他还把我叫到他屋子里,说我的内功进步很快,他决定禀明掌门,把龙门派心意门最上乘的太乙柔化功传给我。我头脑一热,愈发将此事抛在脑后。直到有一天……”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道:“直到有一天,我又去拜访我的朋友,到他的屋子里才听说他已于两日之前暴毙。 我当时便起了疑心。我朋友是个从外地来赶考的书生,半途盘缠不够,这才在山下的小镇赁屋读书。我去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刚凑钱替他买了个棺材,还没有入土。我打开棺材一瞧,便知他为高手所害。身上虽没有痕迹,内脏却已粉碎。这一招是龙门掌法中最厉害的一种,叫作‘夜气浮山’。天底下能打出这一掌的人只有铁风。”
“我当时直气得手足冰凉,一时间便把这几件事情从头到尾地串在了一起。那天晚上,我便要冲回武当找师傅对质。不料还没走到山门就被他领着一群弟子追杀了出来。我东躲西藏,第二天才知道我去的那个村子里又有一名女孩被人残忍地奸杀。听说消息一传到山上,我师傅就揭发了我,说这已不是我第一次干,头一次的夜晚他就在山道上碰见过我,而且穿着夜行衣,他只是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而已。”
慕容无风突然打断他的话,道:“你既已不在山上,你师傅揭发你的事情,又是谁告诉你的?”
木玄虚道:“是我三师弟丁衡告诉我的。我们俩很小的时候就入了武当,一直是好朋友。那天他听了师傅的话,不肯相信是我所为,便独自跑到山下来找我。”
唐潜道:“他为什么不肯相信是你所为?”
木玄虚道:“只因前一个月我刚刚认识了一位很好看的女孩子,我们经常下山去找她。那女孩子对我也有意。所以他不相信我会干这种事。”
慕容无风淡淡地道:“铁风想必把你的这位师弟也一块杀了。”
木玄虚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慕容无风道:“我猜的。”
木玄虚道:“还有一件事你一定想不到。”
慕容无风道:“他想必把和你相好的那位女孩子也杀了。”
木玄虚又是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慕容无风道:“我猜的。”
木玄虚面色苍白地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阿清死时的样子。我一听到师弟的死讯就不顾一切地飞跑着去找阿清……却还是晚了一步,却被守在那里的捕快逮了个正着。那一天我已快发疯了,一顿厮杀之后我逃到一座山上,在一个悬崖的顶上独坐了一夜。我真的很想死,却觉得不能便宜了这个人,至少也得和他同归于尽!”
他说这一番话时,双眸炯炯,神情激动,触痛内伤,不由得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慕容无风吃力地从一旁柜架上拿出一个玉瓶,递给唐潜:
“这是药,给他服一粒。”
唐潜将药丸塞到木玄虚的口中。他渐渐地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发现木玄虚不再说话,唐潜忍不住问道:“他昏过去了?”
慕容无风道:“没有。”
“为什么他不说话?”
“因为他服了我的药……现在……只怕正在产生幻觉。”
唐潜道:“他方才讲的话,你信么?”
慕容无风道:“听起来倒不像是假的,不过一个人要为自己辩护,总能找到一个故事。何况知情的人都已死光。”
唐潜点点头,道:“只有一点我不大信。我遇见过铁风道长。他的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好像一副老迈的样子。这种人……会……会很想干那个么?”
慕容无风道:“很难说。道家秘门功法里有不少采丹之术。以前道士们都炼外丹,也就是炮制各种长生的丹药。现在有不少人改炼内丹。”
唐潜道:“内丹?”
慕容无风道:“有一些练内丹的人相信与女人□可以长生不老。 这些女人通常被称做‘鼎’。炼丹的过程,叫做‘铸剑’。”
唐潜忍不住想笑,道:“你怎么知道?你炼过?”
“书上有记载。”
唐潜叹了一口气,道:“我希望你不要老是猜对。”
慕容无风淡淡一笑:“我很少猜错。”
说罢,他吹灭了一只蜡烛,室内灯光顿时昏暗了起来。
唐潜听见慕容无风轻轻拍了拍木玄虚的胸口,用一种很空洞的声音叫道:“木玄虚……木玄虚……”
接着,他听到一声长叹。良久,木玄虚问道:“你是谁?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是你师傅……”
“师傅?……”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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