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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起1938-疯丢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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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动自是不必说的,即使还没有学,这本词典在手,语言不通的恍惚感似乎就这么消减了不少,秦恬握着词典,问道:“您真的用不着了?”
  
  凯伦摇摇头:“我真用不着了,你可以一直拿着,等到你确定用不着的时候,如果你不愿留着,你可以还给我,我做个纪念。”
  
  “那怎么好意思。”秦恬翻了翻词典,放入围裙宽大的口袋中,“我会以尽早还给你作为目标,这样我能学快点。”
  
  “哦恬,”凯伦作惊讶状,“你和埃里克山大真是兄妹,他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也要谢谢你对我哥哥的帮助。”即使素未谋面,以己度人,秦恬也想替秦九感谢他。
  
  凯伦微微点头转身离开,还摆着手,用古怪的中文道:“带恩不烟谢。”
  
  “噗。”秦恬喷了。

5、不到十天  

  就这样,秦恬开始了她四点半起九点打烊全年无休的生活。
  
  她拿出了当年学英语的拼命劲,捧着本字典四面和人对话,没事就在嘴里叽里咕噜,这词典里面差不多有了八国标注,她好赖还是看懂了不少,再加上以前哥哥打下的人际基础,很快就在饭店工作人员中混的风生水起。
  
  她不是什么特别活泼开朗的性格,只不过有时候有点老好人,没事还冒点憨气,但是该精明的时候也不落下,又有那么点现代带来的自我调侃的幽默,很招人喜欢,尤其是厨房的几个大叔大婶,成天介跟她介绍自己而儿子。
  
  桑塔婶婶是厨房的帮工,虽然只是洗洗碟子叫叫号打打下手在空闲时清洁下厨房,但因为干的久了,也成了酒店元老级的人物,她超级的和蔼可亲,把秦恬当女儿一样的疼,还常跟她说起自己的儿子卡尔。
  
  只是秦恬不怎么愿意和桑塔婶婶谈起她的儿子。
  
  她还记得那天,帮桑塔婶婶洗碗,忽然听她说:“对了秦恬,我的儿子和你哥哥差不多大呢,是个好小伙哦!”
  
  “哦?”秦恬略有兴趣,“怎么从没见他来过?”
  
  “他啊!”桑塔婶婶一脸骄傲和假假的抱怨,“孩子大了志向也大,他在军刀骑兵部队呢!”
  
  一旁的主厨汉克叔叔笑道:“那可是我们波兰最精锐的部队!你桑塔婶婶见人就要炫耀一番,哈哈!”
  
  秦恬沉默了。
  
  她当然只有沉默,记得当初高中历史老师侃大山时曾感叹,二战的惨事有很多,其中就有波兰骑兵,拿军刀砍坦克……
  
  何等的英勇和无畏才能鼓起勇气用血肉之躯去抵挡那铁甲的怪兽?他们前赴后继,舍生忘死,最终没有守住自己的祖国。
  
  她实在没法对桑塔婶婶说出恭喜两个字,只是在沉默很久以后小声问:“他,什么时候退役啊?”
  
  桑塔婶婶哈哈一笑:“怎么会!我让他不当到将军不要回来!”
  
  汉克叔叔取笑道:“小姑娘这么快就盼着英雄归来了?”
  
  秦恬当然不会被这种等级的调笑“羞红了脸”,只是微微一笑,低下头默默地洗盘子,脑子里已经在酝酿不久后该怎么安慰这位好心的婶婶。
  
  她没有金手指也没有雄辩之才,无法发展波兰军备也无法劝桑塔婶婶把儿子叫回来,无可奈何的事情多了,自然只有默默蛋疼,所谓坐看云卷云舒,这种世外高人的感觉原来这么郁闷。
  
  作为华沙首屈一指的酒店,艾森豪芬酒店的客人都是上流社会人士,秦恬虽然只是一个一楼餐厅到厕所的过道清洁工,却也是大开眼界,那些政客,艳星,军人,富商,在一些自以为没人的地方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她好几次进洗手间洗拖把听到一男一女在隔间里面撞门板,走出来看到她低眉顺眼的洗拖把又变成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到了餐厅更是雍容高贵不可侵犯状……
  
  这样的社会怎么可能不败啊,还好这年头没有针孔摄像头,否则还不知出多少艳照门。
  
  秦恬不是什么没见识的小妞,至少大学期间该看的都看了,对这些倒还淡定,有时候到厨房帮工或者扎堆聊天的时候还能拿出来说笑一下。
  
  在这个没电视机看没时间听收音机的时候,所有工作人员都对每一天下来看到的听到的八卦新闻特别感兴趣,每天工作结束后都要扎堆交流很久,秦恬本来并不热衷于八卦,上辈子就是个同龄人中的奥特曼,可是现在却对此极为感兴趣,因为真是最好的练口语和听力的地方。
  
  “财政部长又和丽丽勾搭在一起了。”
  
  “丽丽前天不是刚和瑟维奇将军来开房过吗?”
  
  “呵呵,将军阁下哪有财政部长有钱啊……”那人又小声道,“听说前阵子的军需拨款,落实到军队只剩下一半呢!”
  
  “什么?!”桑塔婶婶愤怒了,“怎么可以这样,那那些小伙子吃什么?用什么?”
  
  “呵,那些人才不管这些呢,有钱就行,饿死的又不是他们。”
  
  “上帝啊,惩罚这些魔鬼吧。”桑塔婶婶双手合什。
  
  “刚才我整理房间的时候丽丽刚出去,我还听到她诅咒玛丽莲。”
  
  “玛丽莲?那个华沙艺术家剧团的新秀?”
  
  “恩,前天晚上看到她了,可真是个美人啊,刚跟财政副部长搭着呢。”
  
  “哎哎,估计不久后华沙上流社会的新交际花就要换人啦。”
  
  “呵呵,恬,听懂了多少呀?”
  
  猛然被问到,秦恬一愣,迷茫的抬起头苦笑:“你们说的好快,我只能大致明白,具体细节听不出来……”
  
  “给我看看。”凯伦凑过头来,看秦恬手中的笔记本,“咦,这次听到的确实挺多,有进步啊。”
  
  “嘿嘿。”秦恬打了个呵欠,“你们还聊吗?十点了,该睡了吧。”
  
  “是啊,该睡了。”众人互道晚安,纷纷散开。
  
  秦恬回到自己的小阁楼,看着挂在墙上的日历,现在已经是五月十三号了。
  
  她一直在回忆二战的历史,对于这一段历史,因为当初选择学德语二外,那个德语老师要求他们每天做德语演讲,她做过好几次,因为资料好找,大多是说关于二战的和希特勒的。
  
  她清楚地记得,闪击战就在不久后,九月一日。而似乎现在,或者一个多月前,德国已经在制定进攻波兰的计划了……好像叫什么白色计划……
  
  那场战争来的快结束的也快,她不记得有没有很惨烈,此时她无处可去,她完全不记得哥哥信中自己在法国的家,也不知道在中国的家,更不知道怎么过去,只能龟缩在这儿。
  
  而关于这儿的犹太人,她始终没有打听到消息,莉娜的叔叔那天后没再出现,她无处可找,托几个波兰人问,要么就是打听不到,要么就是一脸厌恶的不愿意帮忙。
  
  德国曾经拿帮助犹太人当借口进攻很多国家,殊不知其中有很多国家反犹情结并不比他们少,秦恬无门无路的,只能暗自龟缩在这酒店中。
  
  期间她还认识了不少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有几个是兼职的大学生,他们气质良好,长相不差,正适合在酒店大堂中穿着侍者制服在人群中穿梭,有些则是这儿帮工的子女或者长期工,他们比较能吃苦又年轻力壮,平时比较累的活都由他们来做,薪水比较高环境又好,年轻人们闲暇时便聚拢在一起说笑,两个酒店经理是好人,在工作不那么多的时候,对他们的玩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恬无数次在谈笑一半后突然顿住,然后默然的观察众人欢乐无忧的表情,她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实在是战争的阴影太大,总让她半夜惊醒,总让她恍如梦中。
  
  她一直有着不安定感,在这无依无靠的地方,在这个注定要做亡国奴的地方,无处可去,也无人可依,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究竟何处是去处?
  
  这时候,波兰甚至都没有飞往美国的飞机,而首先,她不知道怎么飞,其次,让她离开这儿刚刚熟悉的环境再孤身去另一个大陆,她没有这个勇气……
  
  她也曾经抱怨过那个不负责任的哥哥,可是又知道自己的抱怨是多么任性,没有人相信这儿会有战争,他的哥哥在酒店给她打下了扎实的人际基础,在他心中恐怕中国战争结束了他的妹妹依然是绝对安全的。
  
  走一步算一步,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天气渐渐转冷,离秋天也越来越近了,秦恬越来越不安,她无法对周围无忧无虑的人说什么,只能身体力行的节约着食物,平时酒店提供当点心的黑面包粗粮面包都是易保存的东西,她会吃一半,放一半收藏在小巷子里。周围的人都不理解,自然没什么人效仿。
  
  秦恬并不知道战争前自己一个老百姓该准备什么,只是本能的储存着食物,一天又一天的逐渐成了习惯,直到穿上了来时的大衣。
  
  八卦会又一次展开,这一次,不知为什么,汉克叔叔提起了一战。
  
  在他的观念中,那还是世界大战,甚至只是大战,因为欧洲人的骄傲让他们看不到其他地方的战火,汉克叔叔竟然参加过一战,这倒是从未听他讲过。
  
  “那时候我不算参加战争,只能说,我被卷入那场战斗。”汉克叔叔抽了口烟,回忆道,“我那时候是一个餐馆的小伙计,在边境上,那时候很危险,我躲在那儿,军队经过,就把我捎上了,没走多久,我们就遇到了俄国人。”
  
  “哦不!”有人惊呼。
  
  汉克叔叔大笑:“怎么了?没什么啊,我们人多,才半个小时,对方就没声了!”
  
  “你们在哪儿遭遇的?”有个男孩问道,满脸热切。
  
  “卡廷。”
  
  秦恬一怔,她略微回想了一下,确认汉克叔叔说的是卡廷没错,她立刻想起看过的卡廷惨案,那阵子刚好二战六十周年,这种类似的揭露二战秘闻的战事特别多,她有些纠结,卡廷惨案说的好像是二战吧,二战还是一战?
  
  汉克叔叔继续道:“我跟着队伍一直走,一开始什么动静都没有,可突然,我旁边的大哥一把把我按在地上,紧接着我身边就躺了一具尸体,是在我身边的另一个战士,他没躲过去。那是可耻的偷袭,我们什么都没干,已经倒下了一片的人。”
  
  年代的久远让汉克叔叔的叙述有了些许淡定和沧桑的味道,但是其中的内容依然让人轻松不起来,他吐着烟圈望着厨房雪白的墙壁,不知在想什么。
  
  所有人围成一圈抬头看着他,在期盼,但又怕他说下去,因为在场大多数的,都是波兰人。
  
  “树林里,俄国鬼子穿了他们那难看的脏兮兮的军装,我们看不到他们,只好躲起来,队伍里有一百多个人,指挥官,那个大胡子大声的喊着什么,我完全听不清楚,子弹一颗颗的从耳边射过来,那么嗖的一声,你想象不到,就好像一个个死神从你身边飞过,它们想尽办法要你的命,我躲在树后,一动都不敢动。”
  
  “你受伤了吗?”一个女孩问道。
  
  汉克叔叔摇摇头:“我才十几岁,没有枪,也没有经过训练,当然不敢探头,倒是那个救我的大哥,一探头,脑子就被打了个对穿,血浆混着血液,全喷在我脸上。”
  
  所有人条件反射的想象,然后都绿了脸。
  
  桑塔婶婶粗声道:“汉克!别说那么恶心的东西,等会还有重要的晚宴要准备呢。”
  
  “呵呵,好……”汉克叔叔做了个鬼脸,继续道,“现在我说的轻松,可是,战争啊……”他叹口气,“刚才这个人还跟你说话,下一秒他就死了,而刚刚集结的队伍,五六个人,还没背上枪,一颗炮弹下来,轰!就只剩下了一个坑,里面,鲜血,碎肉,内脏和泥土,你无法相信上一秒这儿还站了这么多人。”
  
  “我躲在树后面,却一直都没有昏过去,我几乎是清醒的看完这一切,然后,然后我在一个小镇离开了队伍……本来我想加入他们,该死的俄国人……可是,我终究没敢,那时候的我,太年轻,只拿过盘子……”
  
  “别内疚,汉克,遇到那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人安慰道。
  
  秦恬抬头,看到桑塔婶婶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忽然想起,她有一个在波德边境枪骑兵团的儿子,顿时有些揪心的感觉,似乎战争,快来了吧。
  
  汉克叔叔屡次提到俄国人,倒让她想起历史书上提过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老师说那个条约已经侧面反映了德国欲侵犯波兰的野心,而且就在不久以后,九月的样子,二战爆发了。
  而此时,已经八月二十五日。
  
  条约已经签订,波兰毫无知觉,两个大国秘密签订了那个叵测条约,它正在两个恶棍的地图上被划分。
  
  心慌一阵阵汹涌,秦恬伸手搂住了桑塔婶婶的脖子轻声道:“婶婶,让萨特哥哥回来吧。”
  
  “这种时候,怎么能退呢?”桑塔婶婶笑了,“现在哪有战争啊。”
  
  秦恬被桑塔婶婶搂着,面无表情,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面对这些,毫无知觉的波兰人。 
  
  九月初德国就来了,离战争开始,还不到十天。

作者有话要说: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是秘密签订的,修改了,否则就错乱了

6、战起  

  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
  
  最先带来战争信息的,是雪花般白色的传单。
  
  一群又一群的学生们走上大街,在军警的管制下漫天散发着传单,路上行人越来越少,一直到最后消失在街道中。
  
  秦恬在阁楼中看着楼下漫天飞舞的传单,手中拿着刚刚拿到手的,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战争!
  
  只有战争两个字,那么大,把其他的篇幅压缩在小小一点的地方。
  
  不用看正文就知道,闪击战开始了。
  
  警报声,不知名的叫声以及巡逻军警的广播声,还有远处,那似乎是炸弹一般的轰响……又有可能只是国防军开出的声音。
  
  警报,它在一个沉闷的下午在收音机中伴随着有如炸弹投掷一般的嗡响来到了这个世界,从此后这急迫的声音就仿佛一直就以各种形式出现在秦恬的生命中。
  
  她打开自己的小行李箱,里面静静的摆放着搬箱子面包和点心——她用各种方法存下的食物和日用品,想到以后漫长的岁月,她觉得这些东西根本只是杯水车薪。
  
  有总比没有好。
  
  艾森豪芬酒店没有开门,今天再没有人有心情上酒店了,家住华沙的人也都没有来,偌大一个酒店只剩下和秦恬一样来自欧洲各地的留学生在各自的宿舍中瑟缩着。
  
  似乎知道历史的唯一好处就是能在更大的惶惑不安中有着比别人更多一点的镇定,秦恬自早上起来后就一直没有想过去找其他人,而就在敲门声响起后,她还恍惚着。
  
  敲门声响了几下,秦恬坐在床上看着门,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最短科幻小说:地球人灭绝后,他坐在家中,忽然,有敲门声传来。
  
  她打开门,外面不是外星人,只是一个面带惶急的年轻男子。
  
  “凯伦?”
  
  凯伦来不及绅士,直接走了进来,环视一下秦恬的小阁楼焦急道:“德国人打过来了,你快收拾东西,到大堂去,吃的,用的,能拿多少拿多少,我带你们到地下室去!”
  
  酒店还有地下室?这让秦恬无形中有了安全感,她应了一声站起来,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凯伦下去。
  
  下楼时凯伦不断叮嘱着:“恬,我看到你箱子里有存食物,藏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酒店存货很丰富,但是肯定要派别的用场,所以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日子分派给你的食物会比较拮据——千万不要拿出你自己的食物,相信我。”
  
  秦恬默然的听着,她知道凯伦谆谆的叮嘱后是对人性问题怎样的难以启齿,她理解,她都懂,于是更加酸涩。
  
  全厨房都知道她省吃俭用存粮存物,要藏,哪那么容易?
  
  所谓地下室,竟然就是防空洞改造的。
  
  一战的产物,非常坚固,很给人安全感,虽然逼仄却因为明黄的灯光而温暖,周围都是架子,装满了各种物资,用油纸包着,小盒子装着,感觉就像个诺亚方舟。
  
  也只有艾森豪芬这样的大酒店才能给人这样充实的感觉,但是秦恬知道,这些物资,可绝对不会便宜了自己。
  
  它们都有登记数量,如果有一天政府征用,少一片面包都能要他们一条命。
  
  “桑塔婶婶家里没有别人,她会过来负责所有人的生活和饮食,为了你们的安全,尽量不要出去,不管外面什么情况,你们在防空洞会很安全……”凯伦轻声说着,经理不在,他就是所有职工的老大,现在估计是受经理所托来安排事宜。
  
  “那你呢?”秦恬忍不住问道。
  
  凯伦沉默了一会,摸摸她的头:“我要去参战。”
  
  “……是嘛。”秦恬觉得这个答案理所当然,可是当她看着凯伦的背影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时,忽然觉得胸口窒闷的难以呼吸,她猛的站起来,低喊,“凯伦!你……”
  
  凯伦回头,他的眼角湿湿的,表情却一贯的温和:“恬,舍不得我吗?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秦恬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她脑子很混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能低声问:“你知道,参战的意思吗……会死,枪会射穿你,炮弹会把你炸聋,然后,然后……”
  
  “恬,你也想这么对你哥哥说吧。”凯伦微笑,“放心,我们很快会把德国赶回去,然后,我会打听到你哥哥在哪,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他的。”
  
  秦恬抖动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上前,拉着凯伦轻声道:“小心。”
  
  凯伦回身拥抱了秦恬,然后用咏叹一样的音调道:“牺牲,或者苟活,这是个问题!”
  
  秦恬的日常生活中并没有牺牲和苟活这么有深度的词汇,她只能一头雾水的奇怪凯伦最后在怪叫什么,然后看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回身,和她在一起的只有五个无处可去的员工,其中只有一个卡瑟琳和她相熟,因为卡瑟琳是客房服务,是夜间八卦论坛的主力军。
  
  卡瑟琳眼眶红红的,她拉着秦恬坐下,呜咽:“恬,该怎么办……”
  
  全艾森豪芬都知道卡瑟琳暗恋凯伦,恐怕他们早就已经依依惜别过,看着卡瑟琳的表情就知道告白结果不怎么好,但这样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桑塔婶婶的儿子卡尔就在前线,她着急的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前线去把她儿子保护在怀抱里,战争的消息断断续续,最开始两天最是煎熬,听说德军攻势极其凶猛,而且南北夹击,显然是早有准备,波兰政府虽然一贯有针对德国袭击的对策,可是在凶猛的机械化部队前,完全没有一丝胜算。
  
  华沙尚还安全,可是人心已乱,听说街上一片萧条,只有征兵处人满为患,学生,青年,壮年,男人们纷纷走进征兵处参军,女大学生们则一窝蜂加入了志愿者,被一车一车的拉往前线做护士照料伤员。
  
  卡瑟琳好几次忍不住就要去了,都被秦恬死死拉住,她无法拦住哥哥和凯伦报国,无法拦住青年的热血,但是卡瑟琳是中立国瑞士人,她不应该被扯入这场腥风血雨,战地爱情固然浪漫,可若是真要用血铺就,那可一点都不美。
  
  九月三日,又溜出去打探消息的桑塔满脸喜庆的回来说英法对德宣战,德国鬼子很快就会被内外夹击打出去,防空洞中一片欢呼声,桑塔婶婶破天荒贡献出了自己私藏的白面包和黄油,还开了一瓶葡萄酒。
  
  政府一直没有来征收食物,照桑塔婶婶的说法,德国现在一国抵抗着英法还有强大的波兰的夹击,肯定撑不了很久,政府不借助民间力量也能解决。
  
  秦恬这期间完全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愿意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三天后,又是难捱而寒冷的一天,卡瑟琳正和秦恬依靠着半醒半睡,忽然,桑塔婶婶缓缓的走到壁炉旁,坐下来,呆呆的看着壁炉。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哭的鼻头通红,脸上的肉一抖一抖。
  
  两个女孩儿在一边呆呆的看了半晌,猛然醒悟看到的是什么,连忙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拥住桑塔婶婶问道:“怎么了婶婶,出什么事了?”
  
  桑塔婶婶浑身剧烈的颤抖着,然后一把抱住卡瑟琳呜咽道:“卡尔,我可怜的孩子……”
  
  秦恬心里咯噔一声,紧紧盯着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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