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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夫无时夜叩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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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抽了抽:“你这话真是好笑。”
“好笑吗?”他回头看着我,脸上是看淡生死的淡然。
“你这么说,就是,我死了?”
他点了点头。
如果我死了,那孩子是不是也跟着一起?那离道子是不是觉得我省事了?他就可以直接找苏幻曦,苏幻曦也不用忙着帮我解脱,而是帮她自己,老爸也不用因为我而遭离道子的毒手,貌似皆大欢喜。
只是,还没找到母亲。
我瘪了瘪嘴:“哦。”
“别人上船都是又哭又闹,甚至还想跳河,我总是要准备一番措辞,才能劝下他们,像你这样的,很少。”
☆、69。你身上有什么?
摆渡人以一种没有任何男性磁性的幼年声音说着老成的话语,我听得有些别扭。
他不会是想哄我吧?
我指了指旁边的臭蛋:“他还不是一样!”
“华旦,十九岁猝于梦中,在这险恶的世界,应该是梦魇而死。”他说话的语气公事公办,不杂任何怜悯。
“那你知道他具体的死因吗?”
尽管在我被离道子禁锢的期间没有见过臭蛋,依我看,他身上也没病没痛的,没理由突然就死了,还是在做梦中,这不得不令人生疑。
“有恶鬼进了他的梦境,杀了他,很正常的事情。”
“哦,这样,他也算正常死亡?可以送去轮回?这也不太公平吧?毕竟是你们地下的鬼干涉。。。。。。”
“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而言,阴阳两界互相残杀,才有了神界,仙界以及魔界和往生界的诞生,不然,这个地球真的要停止运转了。”摆渡人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
那也是,不然我被离道子缠了那么久,怎么没有神仙来搭救我呢?
从这件事来看,华家应该是得罪了不少恶鬼,三叔公肯定还瞒着我什么事情。
摆渡人可能看我突然间沉默,以为我因为亲人的死亡而感到难过吧,就安慰起我来:“等你老一点,也许就会看淡这一切的了,其实呢,在你生命中,人人都是过客,来了就走,无论你轮回多少次,你能重新遇见当初爱的那个人的几率,是不可能的。”
“是吗?你长这么年轻,能渡得了多少人?”我不太苟同。
鬼王之前跟离道子说过的,找到苏幻曦,说不准就是前世姻缘。
他的脸一沉:“在这里,我已经重复了三千多年了,也许还不止,我第一次摆渡的那个人,他每天每夜,做着梦,做了个三千多年的梦,他还是没找到那个人!”
果然是不能看脸的。
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但不想惹着他,就顺着他的话题:“噢,那个人不用轮回吗?”
这下,他有些微的表情变化,像是有些担忧:“他成了活死人。”
“什么叫做活死人?”我有些好奇。
他却掐断了话头,有些稀奇地看向我:“生人上摆渡船,可是会被这骨陵河的摆渡亡魂拉下河的,你怎么会?”
听他这么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四周的情况。
确实,犹如一块镜子的河水上飘荡着无数的亡魂,它们用发红的眼睛盯着我看,像发狠的狗一般紧紧地跟着这条船,只是它们都不敢上前一步,仿佛这条是火船,会伤了它们自己。
“我怎么会知道?”我刚说完这话,猛然记起脖子上的生死扣。
摆渡人不知道会不会受到生死扣的诱惑而迷了心智,还是不能拿出来。
他带着疑惑的表情看了我好几回。
我颇有些不安,就不悦地吼他:“诶,多久才到码头啊?”
“一般都是七天,因为总有人赶在头七前,把亡者喊回去。”他回答了我这个问题后,仍然带着质疑的眼光看着我:“你身上有什么?”
☆、70。你心里一定有他!
糟了,他不会真的是被生死扣迷住了吧?
就这一会,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真是丢人!
我只好硬着头皮向摆渡人解释:“我肚子饿了。”
他听到我这话,那眼神就没了,倒是放下船桨,坐了下来:“原来是鬼母啊,告诉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这地下谁的?我或许看在他的面子上,让你的孩子不饿着。”
“不饿着?”我用手捂着肚子,不太相信他的话。
“这里的亡魂,随便你吃,不过,我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我都已经死了,孩子吃饱又怎样?看他这样子,不太可信。
想是这么想,肚子就闹腾得厉害,感觉五脏六腑正被一个人用手狠命的拧啊拧啊!
“是离道子的。”我几乎都快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比死还难受。
摆渡人听到离道子这个名字,瞳孔瞬间放大,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
他眯了眯眼睛,突然就对我笑了起来:“行行,那你赶紧去吃啊,吃饱点!”
“你认识离道子?”
“嗯,是个可怜人。”他对我的态度变得亲切了一些。
我看着周围的亡魂,踟蹰地看向摆渡人:“这,怎么吃啊?我不会啊!”
“哈哈。”他此刻仿佛一个童真的少年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
然后,他没有划桨赶着去酆都,而是耐心点指导我如何去吸收一个亡魂,我问他,吃了这里的亡魂,是不是等同于杀人,他说,这是对它们的解脱。
骨陵河上的亡魂全都是生前做了孽,被罚在这河上目睹自己所爱的人,子子孙孙死去,而无能为力,我肚子里的孩子将它们吞了,可能是对他们惩罚的一种结束。
吃了它们的时间不用费多长,一吸一收就行了。
当我吃饱喝足了之后,摆渡人才重新划动船桨,只是他朝着原路返回。
我不解他的举动:“不是说黄泉路上不回头吗?你能倒回去?”
“知道为什么酆都的码头叫做回头岸吗?其实头七那天,当亡者回顾他一生后,如果他有任何留恋之处,他就可以在码头回头,我们摆渡人在渡他的时候会吓唬他,一旦回头了,他就会永生永世当畜生,被人杀了吃,不停地重复,回头的人都是内心足够强大的人,就有资格再回到人世。”
摆渡人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脸上是淡淡的笑:“你身上的孩子,是某个人的生路,你不能死。”
“你是说离道子?”我心里已经肯定了他们有不浅的关系,犹豫了一下就再次发问:“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吗?”
“你想知道?”
“嗯。”
他莫名地叹息:“如果他不告诉你,我也不能告诉你,等你再次登上我的船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那你直接掉头吧,早死晚死都一样。”我有点不爽了。
“他可能是撑不了多久了,才会找上你的,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知道,你能替他怀上这个孩子,那么你一定心里也有他!”
☆、71。起风了
脸上没来由地一阵烫热。
我正要反驳摆渡人的话语,目光注意到上方隐约有个人撑着伞而来。
待他双脚落在船上之后,语气淡然对摆渡人道:“起风了。”
“该起浪了,嫂子,你该走了。”摆渡人若无其事地看了我一眼。
无风不起浪,他们两肯定是交好。
离道子一手拦住我的腰,我连忙向摆渡人问了一句:“你跟我说的,应该是回头码头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就要看道爷的意思了,什么时候捎带壶好酒过来?”摆渡人笑了笑。
“我找到那个人了,你的赌,输了。”
摆渡人对我眉开眼笑:“我就知道。”
离道子眸子沉着:“不是她。”
蓦然,我的心一沉。
摆渡人的脸一僵,只好自嘲:“看来这酒只能找别人讨去,嫂子,你说对不对?”
“喝酒伤身。”我念他方才对我也好,便劝阻了他一下。
他颇有些豪迈:“好,听嫂子的。”
“近来,别什么都往酆都拉,府上乱糟糟的,那老头正在火头上。”离道子有意无意地道。
随后,离道子就将我带离这支船。
从上方远远俯瞰下去,灰白的亡魂中,青色的船很引人注目,船上的少年轻轻地划动船桨,似乎遗世独立,旁人看着肯定觉得他很孤独,实则并不是这样。
“如果我不来,你就真的去地府报道了。”离道子一手撑伞,一手紧紧地搂住我,面色阴沉。
“我找不到苏幻曦。”我没打算跟他解释。
他一语不发,直到落地。
手上的伞被他一抛,那微凉的手迅疾地落在我的侧脸上,清爽的巴掌声在这宁静的冬夜里尤其响亮。
“我的孩子就那样令你难堪?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去死?”
我倔傲地扬起脸,看向他。
清俊的面容上,覆着冷意,那双黑色眸子迸射一道凌厉的眸光:“有我在,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恍然间,我好像听懂了摆渡人的话。
“嗯,我知道。”我乖巧的应和。
他这才松开我的腰身,右手一旋,黑伞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越过了这个坳头,苏幻曦就在那棵榕树下,别吃撑了,邪念会入心。”
看下周围,原来离道子又把我带回了坟地来。
现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
即将越过坳头顶部,我还是有意地侧目看了一下离道子那头。
他还站在那里,黑夜挡住了他的脸,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觉得,他比摆渡人要孤独多了,摆渡人有成千上万的同船亡者可交谈,而且还有无数的河中亡魂相伴。
我没想太多,很快就翻过了这个坳头,不远处的确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有四五米高,在这冬天里,竟然还枝繁叶茂。
眺望过去,确有两个人影在树下。
除了苏幻曦,还有谁?如果是鬼王,我怎么抢得过?
犹豫再三,我还是相信离道子的话,往榕树那头奔跑而去,恰似一个饿死鬼。
气喘吁吁地跑到那两道人影处,他们皆是一愣,我也是一怔。
这里根本就没有苏幻曦!离道子又骗了我!
☆、72。一见倾心
看清楚树下的两人竟然是三叔公和一个颜如璞玉的男人的那一刻,被离道子呼了一耳光的侧脸才感到锥心的疼。
那个男人见着我,挑了挑眉,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莫非,你对我一见倾心?一路偷偷跟着我?”
当日在祠堂后边竹林遇见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华笙,你来这里干什么?”三叔公不阴不阳地呵斥一顿。
正好我不想理会那个恬不知耻的男人,就把目光转向三叔公。
三叔公穿着黑色加棉加长的褂子,稍微注意一下,后背耸起了一个驼峰,身子也低不少,那天与他谈话,没仔细瞧,方才我为了辨识人,特意瞅了个一清二楚。
他那背之所以会驼,那是因为他背了个人在身上,而他身上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我目睹跳河的那个女人。
她用手掀开了遮挡脸部的黑发,露出白如墙灰的脸,对我做个噤声的动作,就乖乖地把头缩进了三叔公的脑后。
事情真的出乎意料,我此刻觉得,自己好像被陷进一滩淤泥潭,不停地往下陷。
正当我踟蹰之际,那个男人狭长的眼睛弯了弯,温和地笑着:“原来你就是华笙啊?长得倒也不错,难怪他会找上你。”
心里警钟响起。
我有些忌惮地看着这个男人:“你是谁?”
“我?”他认真地看向我:“印风。”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离道子对摆渡人说的那句起风了,跟眼前这个印风,是不是有一定的联系。
“苏幻曦呢?”我面不改色地问道。
印风慢慢地收起笑,眼睛还是带笑地看着我:“她,不是被你家男人给拐了吗?”
我皱了皱眉,旋即露出一抹嘲讽:“连自家女人都看不住的狗。”
“华笙,有你这么说话的?”三叔公顿时就怒喝起来。
“哟,三叔公,没想到在这里能见着你啊,晚上,这村子不是不让人出来吗?”我阴柔怪声地回话。
他被我这么一问,脸色变得奇怪起来:“那天,你给,帮了你二叔,破了例,我认为这个旧习俗应该破除,就出门看看。”
含糊不清,一把年纪了,还没说会说话。
“这话没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只是,为何你还要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我佯装理解地点头。
实际上我,我知道,印风就是苏幻曦的冥夫,就是鬼王,三叔公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
三叔公老脸不悦地一摆:“他跟苏先生是一起的,苏先生有事远出,我就托他,跟我一起过来看看,也好护我周全。”
我好奇地用手指着他的背后:“那你背后的姐姐呢?她又是谁?”
我这话一出,三叔公那张老脸即刻青黑一片,双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而他背后缩起来的女人登时就抬起头,一双大大的跟鸡蛋一般大黑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捅破。
“胡说什么?”三叔公声音几近被喊哑。
“心知肚明就好。”我冷淡地瞧了他一眼。
☆、73。万恶不赦
三叔公惊惧地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地撞向后边的榕树,以为这样,就能把背后的女人撞下来。
像极了个疯子,真不知道他叫印风来是纯属看他自己表演猴戏?
我看向一直在旁观的印风:“苏幻曦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他挠了挠头:“那她是怎么说的?”
我扫了他一眼,就往榕树后边走去。
绕了一圈,还是没找见苏幻曦,难道她真的不在这里?离道子这家伙,果然不能相信他。
三叔公已经把背后那厚重的褂子撞破,裸出一个肉团来,肉团已经被撞得破了皮,渗出一滴滴血来,再这么撞下去,估计那个女人还没走,他自己就撞死了。
不过,那又怎样?
我悻悻然地准备打道回府。
印风这个时候用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冰凉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我的脖子:“华笙,我能帮你解除冥婚。”
我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婉言拒绝:“鬼王大人想棒打鸳鸯吗?”
“你们什么时候情投意合了?”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女人吧。”我继续往前走。
刚才真是惊心,为什么鬼王不怕生死扣?那我在他手里不是可以随意拿捏?
迈出没几步,右脚就被人死命地抓牢。
低头一看,是三叔公。
我讥笑着:“什么时候,长辈给晚辈提脚了?”
倏地,我发现三叔公的背上没有那个女人!
于是急忙想要从三叔公的手里抽回右脚,但是他却抓的十分牢固。
“华家的人,全都得死!”这是阴沉沉的女声,不是苍老的男声。
三叔公的头居然咯吱咯吱的转动起来,像个转盘,硬是将脸转到后背这头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笑成折子,眼睛宛若那女人那双黑溜溜的眸子怨怼地盯着我。
他洛洛一笑:“想逃?先留下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就这样低着头他,一句话都没说。
一股子寒气从肚子里开始,席卷了全身。
他敛起阴笑,阴阴地看着我,以为我是害怕了,继而转头,张开嘴准备一口咬下我的右腿。
当当几声,三叔公那一嘴的假牙都被咬掉了。
我一把就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到与我能平视的水平,目无表情地与他对视:“我的孩子饿了。”
“不,不。”
他那乞求的话没说全,我张开嘴对着他的脸,啃了下去,就像啃玉米一样。
没一会,当我意识到肚子快要撑爆的时候,我强制性地夺回身体的主动权,肚子里的寒气宛若猛兽,死活不肯。
三叔公已经只剩下一双腿子了,但我不停下来的话,这种邪念就会深入我的意念里,以后,我当真是个怪物了!
就在我跟孩子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一只如冰的手覆上我的后脖子。
“要是曦儿能跟你一般乖就好了。”声音具有极大的磁性。
我放下手上那血红的肉块,用手肘的衣服抹干净嘴巴,侧脸,瞥了他一眼:“我是我,她是她。”
“嗯,确实,你这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怎么能比得上曦儿呢?”他抽回手,拍了拍。
之前说我自私自利,说得,我就是万恶不赦的魔头。
懒得跟他贫嘴,我倒要回去跟离道子清账。
自己刚走开没几步,他又死皮赖脸地追着上来:“我帮了你,你怎么也不跟我说声谢谢啊?”
我霎时停住脚:“鬼王,你真是搞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拿走了我身上的生死扣,三叔公才有机会缠上我的,你这样害我,还想着让我给你道谢,这样不太好吧?”
右脚能够逃过一命,这个得问问离道子,当初是他解开尸毒的。
我眯起眼睛,发出冷厉的眸光:“你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苏幻曦,亏她还那么信以为真,要不然今天来这里的怎么可能不是她?”
由始至终,我固执地认为,离道子是不会骗我的。
☆、74。下场不太好。
风把乌云吹来,遮住了夜空里的星星,坟地陷入黑暗。
即使看不清对方,我依然面朝那个方向。
听不见脚步声,倒知晓有一阵风掠过,下一秒,印风就在我的眼前。
他的脸距离我的脸就差几厘米。
“女人太聪明,下场不太好。”他口气变得生硬起来。
自知刚才几句话,应该还不足以引起他的愤怒吧?
我撇开脸:“那只是你个人看法而已。”
他忽地凑前,鼻尖摩挲过我的脸颊:“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吗?”
我对他这种行为很不满,登时就转了个头过去,正好鼻尖与他的鼻尖相对。
“她是程桂丽,据说,是你母亲。”
他话音一落,一手提起我的下巴,眸光魅惑地看着我,冰凉如水的双唇有意无意地贴了贴我的唇瓣。
“是吗?”我狡猾一笑,右手将他的脖子扣下,直接就吻了上去。
在我面前使这种伎俩,实在有些拙劣。
本以为是轻尝浅酌,没想到他竟然伸了舌头进来!该死!
待缠绵许久,我趁他一个不注意,贝齿用力一合。
他僵住了,没一会,他立马就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脸色霎时变得灰白。
我开怀地笑了起来:“鬼王,若被苏幻曦知道了我们的事,你猜猜会是怎样?”
“既然做得出,就不怕被人诟病。”他挺直身躯,正色道。
“呵。”
“华笙,很期待你主动来找我。”
这是我翻过山坳后听到印风的最后一句话。
回到房子后,没看见离道子,我自行就睡下了,实在累到要趴下。
可能日思夜想,我睡得并不踏实。
梦见了母亲,那个附身在三叔公上的女人,我不确定印风的话有多少的可信度,然而,这几天的事情,让我很急切地想去找到母亲。
梦里的母亲一次又一次在我的面前,从那座桥上跳下,梦里的我不停地哭喊,想要拦下她,她没听见,中邪似地重复着寻死。
后来,我来到雪原之上,忽然,一座列车呼啸而过,行到半途,雪崩了,紧接着,一个个的人从窗户里爬了出来。
没眼珠子的,没手的,没上半身的,那不是人,可以说是各种残肢,犹如一条条蠕动的虫子,朝我汇聚而来。
我害怕,连喘息都不敢,一个劲地往相反方向跑。
跑着跑着,我就滚下床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我起来,换了身衣服。
下了楼,瞅见离道子正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红酒,我坐了过去。
“这几天,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红娘会定时给你送吃的。”他半点都没提及到昨晚的事情。
可能是受了噩梦的影响,精神有些委顿,我点了下头后,就躺在沙发上,闭上眼。
一杯酒的时间,听见衣服磨蹭的声音,随即响起的鞋跟声音,直到房子恢复宁静,我才缓缓地睁开眼。
一行清凉的泪水从双眼滑落,流进了我的耳蜗里。
这时,手机的铃声混着泪水钻进耳蜗里。
我立马坐了起来,上楼去搜手机,屏幕显示是父亲所在建筑公司的号码。
心一沉。
“喂。”
“喂,你好,是华清的女儿,华笙吗?”
“嗯。”
“医生说,你父亲没多长时间了,你还是赶紧来看一眼吧。”
“好。”我挂了手机。
红娘正好端了一碗血过来,我快速地走到她面前,抢过那个碗。
萨拉一声!
碗破了,血溅的满地都是。
“夫人,你这是?道爷不过就是给地府里的老爷办点事,你何必置气呢?”红娘垂下头,急忙去舔地上的血。
我阴沉着脸:“我为了他的孩子,杀了一个又一个人,他说不动我爸的,他说过的。”
红娘被我这一顿怒喝惊得连忙起来,小心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你别激动,有什么事情等道爷回来再说。”
我嘲讽地扯了下嘴角:“等他回来,告诉他,替他孩子收尸。”
☆、75。你干嘛呢?
红娘根本拦不住我,我行李都没收拾,就往外头跑。
没下雪的日子,太阳总是毒辣,浑身的皮仿佛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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