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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是个技术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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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大虎跟在白玘身后跑的气喘呼呼,又不敢伸手阻拦:“小白姑娘,你做什么?”
“我爬到那棵树上,公子必定就能看见我了!”
尹大虎啼笑皆非,折扇一拍手心:“我的小白姑奶奶,苏太守今日在云台阁设曲水宴,不能乱闯……”
话音刚落,就见黄俊拨开人群,过来汇报:“公子,萧大夫被带进曲水宴了。”
“谁干的?”白玘杀气腾腾窜出来,挽袖撩衣。黄俊跑急,有气无力的告诉自家公子:“是楼言带进去的。”
尹大虎早听到风声,苏穹与楼言将在今日曲水宴之上为黄昌平造势,本打算带萧玉台进去瞧个热闹,听说萧玉台被楼言带走,拽住蹦跳的白玘,一行人匆匆赶去。
此时,萧玉台正坐在酒宴末首,漫不经心的观赏榕树碧绿而高大的树冠。
这曲水宴就设在榕树下,在阔大树根外挖通了环形溪流,布满了一水拳头大小的各色鹅卵石,水面上飘散着各式小巧玲珑的花灯。而大榕树展开怀抱,将一切揽在怀中,垂挂树干上的白色灯笼犹如星子,映照出一片片浓郁墨云,垂落下方的气须袖长卷曲,随夜风微微拂动,比起人工雕琢的竹帘,更添七八分幽逸。
各人也才将将入席,寒暄一二,太守苏穹携夫人黄氏到了,坐在他左下首的一个中年男子起身,热切追捧:“太守大人今年这主意果然不错,往年也常来这榕树下卧饮,今年开通这流水,意境不凡,别有兴味,连下官一介武夫,都沾染了这高雅之气了。”
他一开口,诸人都不落后,极尽吹捧。萧玉台兴致缺缺,身侧的十四娘则过来亲自斟了杯酒。
第三十八章倾尽一舞
萧玉台原本跟在白玘和尹大虎身后,四处攘挤人声,她本身不擅突围,被白玘拽着手左奔右突,不知不觉三人就分散了。她寻了个僻静巷落,本打算等着尹大虎派人来寻,刚呆了片刻,巷口挤进一辆马车,在青石板上颠了一下,滚落下一个女子。
马车颠簸不算厉害,可这美貌女子偏偏掉了下来,好在冬日衣着厚实宽大,并未受伤。马车上一名高大男子板着脸,跟着跳下,神情颇为不耐。
“快些起来,曲水宴就要开始,不要耽搁。”这男子,正是萧玉台之前见过的楼言。
那女子额头渗出密汗,已经昏厥过去。萧玉台见她双手护在肚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身一望。
随车的婆子和丫头忙把美貌女子扶起来,她面色惨白,手指不断颤抖,楼言喝骂声不断,她昏迷之中也因为极端害怕而紧咬下唇,可她双手仍旧紧紧的护着小腹。
萧玉台微叹口气,终究不忍,上前拱手一礼,表明大夫身份,楼言对萧玉台毫无印象,时机又紧,便让她上前诊脉。
萧玉台略一号脉,便明白了,这美貌女子果然已经有孕,约有两月有余,只是母体虚弱,分明营养不良,积弱至今,气血两虚,(早孕期间低血糖),这才发作犹如山崩,昏厥抽搐不止。
她身姿窈窕,却过于纤细,外着一件雪白云锦长袍,内里却穿着丝绸,手腕抬起,便露出半截皓腕,推测其身份,必定不是楼言正妻,便细细问道:“夫人是否未曾进食?”
楼言不答,旁边的婆子看了楼言几眼,畏畏缩缩答道:“十四娘为了今夜献舞,务必使身体轻盈,已有三日不曾进食。”
见萧玉台沉吟不语,那婆子又道:“十四娘,是楼相公姬妾。”
“车上可有,正是那十四娘献舞之时。
胡旋舞乃大周初年,由西域康居传来,因动作轻盈、节奏明快,在民间广受推崇。而自从当年高宗圣人改编胡旋舞,贵妃醉酒舞之,更使得胡旋舞一时风头无双,成为当代最为盛行的胡舞。而苏穹的夫人,也就是楼言表姐,更是偏好胡旋舞,府中养着多名技艺无双的舞姬,每天都要观赏一两段。
十四娘这次舞蹈,更是别具心裁,不过在榕树下用三根白缎悬挂了一面鼓,离地三尺有余,更增添惊险刺激。佳人立于鼓上,随乐声旋转跳跃不止!
历来胡旋舞多衣着艳丽,身披彩色飘带,旋转时舞者大多眉飞色舞,与舞蹈相合。十四娘今天却打破藩篱,一身白色舞衣,上穿白色短衫,下穿白色灯笼裤,露出一小截雪白嫩腰,双臂钏里系着两条白色丝绦,妆容清冷,神色极淡,甫一出场便别有一番寒冽韵味,上首的黄夫人更是端坐仰首,入神观望。
第三十九章白雪浮云
乐声犹如雨点,越来越急,一身白衣的十四娘身段轻盈,如同白色雪花,又如天边浮云,随风飘摇,不停不歇,在座诸人都被这叩击人心的舞蹈所吸引,坐在苏穹下首的那名中年武官更是伸长了脖子,连酒水洒在身上都浑然不觉。
点乐戛然而止,十四娘长袖随风,单足立在鼓面之上,几欲乘风归去。
黄夫人很满意,便招楼言上座作陪。十四娘下去更衣,萧玉台与尹大虎对视一眼,便随着十四娘身边的婆子下去了。
尹大虎即刻让黄俊和白玘跟过去,自己一甩折扇,已到了苏穹身旁,那左首的军官见他站在面前,先是一愣,随后便腾到旁边。
尹大虎大马金刀一坐,笑道:“好舞好曲,楼大人真是有心啊!连自家姬妾都舍得唤出来献舞,这天寒地冻,可实在不容易。只不过,隔得这样远,黄夫人可欣赏的不够仔细。”
楼言暗暗瞪他一眼,又担心表姐怨怼,急忙道:“十四娘是我府上姬妾,表姐若是喜欢,可随时招她入府表演。”
尹大虎是个混不吝的,又将苏穹几名亲近嘲讽一顿,饮了一肚子葡萄美酒,惹的宴席上众人多加防备,一人到场,鸡飞狗跳。
楼言几次开口,都被尹大虎阻了回去,急切切逮了个空子,给苏穹献上一副字画。
“苏大人,我府上食客做了一副字画,虽不算珍品,但胜在情深意切,感人肺腑,下官有所感顿,献给大人。”
献画一节,是早与苏穹商议好的,二人装模作样引出画作,又令文书幕僚深情诵读,诸人传看,都赞叹不止。
“这首悼母词,果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吾等莫不潸然泪下。”
虽是早有定约,有心提拔那黄昌平,日后为自己所用,但此时此景,确实也有几分感人。苏穹本想也掉几滴眼泪,渲染气氛,奈何被那尹寅暗含讥笑的目光一瞅,硬生生收了回去。这么一来,效果自然打了点折扣。
“这作书之人是谁,果真忠诚孝子,快请上来一见。”
楼言便言明黄昌平正在守孝,但今日新年除尘,何况四九之期早过,也不必太过清苦,忙派人去请。不过半柱香功夫,黄昌平一身素衣,神态悲寥而至。
黄昌平还寄居在黄岩村里正家里,何况,云台阁附近都是喧哗大街,人来人往,如何这么快就到了?分明早就候在外边,只不过不知他如何得了楼言青眼,在此为他造势。在座诸人都是聪明人,也不点破,纷纷上前攀交结识。亦有不少文人,颇为不平,但因曲水之宴,密州城略有些名号的文人都到了,诸人一番攀谈,除尘晚宴,美酒佳友,圆满结束。
而黄昌平这次除尘宴后,自然身价大增,又有友人资助,很快就从黄岩村搬到了密州城内,其品行高洁,字画别有风骨,很快就炒到了高价。而苏穹眼看时机差不多了,便打算上书朝廷,将其推举为孝廉,只等三年孝期一满,便安插要职。
萧玉台随着婆子出去,带到马车上,十四娘裹在衾袍之中,浑身冷汗,蜷缩成一团,旁边丫头急得直掉泪,手上几块锦帕已经湿透了。
婆子气的倒仰:“姑娘这好端端的,你偏晦气,快下去,找店家讨些热水来。”
萧玉台把过脉,给她扎针止疼,微微摇头,等她睡着,才嘱咐那婆子:“她要好好修养,静卧才行,最好不要四处走动。而且……”
“而且什么?”婆子急切切问。
“她动了胎气,气血两虚,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保全母体。”
婆子张大了嘴:“那怎么办?孩子,这孩子……”
睡梦中的十四娘迷迷糊糊的开口:“保全孩子……先生……”
萧玉台道:“孩子即便能保全,也极有可能早产,体弱多病,严重的,还会有先天疾病。更要紧的,对母体的损伤也非常大,将来,可能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婆子抢着劝道:“姑娘不如当机立断,养好身体,将来还会有孩子的。”
十四娘心思涌动,腹中又是一阵绞痛,握紧了萧玉台的手,拼命摇头:“来不及的,来不及的,父亲身体不好,在那苦寒之地,如何等得了那么久?”何况楼言妻妾成群,却鲜少有好消息,她自去年开始,几乎日日承欢,至今才有孕……
十四娘不住摇头,萧玉台安抚下,又开了调养身体的药方,再三嘱咐她卧床休息,这才下车。白玘和黄俊早赶了车过来等着,没多耽搁,尹大虎摇头晃脑的出来,让黄俊赶车往再往饕餮馆去。
“今日除尘,四处人满为患,那饕餮馆的位置也是小爷好容易定下的。”
萧玉台推辞不过,便又去饕餮馆。他几人刚走,那婆子忙挂下车帘回报自家姑娘。
“那小大夫看起来,与尹大人关系非凡,老爷向来和尹大人不合,这药会不会有问题?”
十四娘强打精神,苦苦一笑:“嬷嬷真是多心了,那尹家富甲一方,尹大人又是圣人亲封的群岱候,哪里能称得上与区区一个给事郎不合?不过是楼言自己上蹿下跳,为博那苏太守欢心罢了!可恨……他夺了我清白身子,我父亲之事,还要仰仗于他……”
十四娘夺口而出,又飞快噤声,疲倦睡去,徒留下这婆子坐立不安。
“玉台,你知道吗?我姐姐是宫中灵妃,宫中四妃位空悬,我还是圣人亲封的群岱候,我为什么不去京城,非要留在密州这边陲之地?”尹大虎捧出两个玛瑙杯,巴巴的给萧玉台献宝,几杯葡萄酒下肚,舌头都打结了。
“为何?”
“京城繁华,车水马龙,小爷随意出门,走在大街上,凡见,至少也是个七品官儿、侯门子弟,可惜呀,虽说是策马风流,金樽揽月,可京师之人,路数也太深了!那一日月色朗照,金桂十里,小爷我打惊雪阁出来,没招谁没惹谁的走着,就捡到了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尹大虎回想当初,悲愤的又满饮一杯。
萧玉台略一思量,已猜出这小娃娃的身份,好笑的问道:“然后呢?”
第四十章京城套路深
“然后小娃娃说他迷路了,我看他玉雪可爱,谈吐不凡,就带回家,差人去找寻他父母。终于,找呀找呀找呀,可找着了,就是我那圣人姐夫!是他爹!他就是圣人唯一的子嗣,三皇子殿下。”
圣人膝下除了三皇子,别无子嗣,灵妃宠冠后宫,但身世不显,进宫三年,一直没有身孕。宠妃的弟弟,去接近圣人独子……
不论陛下如何宽心,都会生出诸多猜忌!
“玉台,你看,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就想乖乖做个纨绔,都不愿意做官……结果好端端的也能捡到一个皇子,当时我就麻溜的病了!太医说我是水土不服,我立马就颠颠儿的带着老娘、妹妹,跑回密州了。京城里,路数太深了!不适合我。”
尹寅痛饮一杯,趴在桌上,喃喃自语:“只是可怜我姐姐。我有心想做她的依靠……”
可圣人看中的,就是尹家没有权势,没有家世,他只能蛰居一隅,做个百无一用的纨绔子弟。
“就这样,我灰溜溜的从京城滚回来了。”尹寅凑到萧玉台身边,见她正把玩自己的扇坠子,随手一拽,将这金镶玉的坠子扯下,塞在她手中。“喜欢,就拿走!玉台,我也说了,也讲了,你说一说,你为何离家出走?”
萧玉台小酌一口,笑意盈盈:“我父母双亡,孑然一身,如何就成了离家出走?”
“……你,你看你说起那黄大夫人的眼神……太凶残了!……你到底是……”尹寅大着舌头结结巴巴说了半晌,一头栽倒。
萧玉台若有所思,唤了黄俊进来照看,自己带着白玘出门,就近找了一家客店宿了一夜。
翌日一早,萧玉台回到村里,里正大爷家正嘈杂不休。原来是黄昌平要搬走,里正大爷见他形容憔悴自然不放心,多留了几句,反而惹的黄昌平不满,言语颇不耐烦,面色也带出了些。恰巧黄二婶也在,忿忿不平,见他包裹里空空,分明什么都没带。
“昌平老弟,前日二嫂子给你做好的棉袍呢?”
黄昌平道:“我受友人相邀,那边一切都有,已经安置妥当,这衣裳就暂且不带吧!”
黄二婶提高嗓门,一手虚指:“你这个不孝子,你知不知道,那衣裳……”
黄昌平昨日才博得个高洁孝子的名头,闻言打断黄二婶,忿然道:“二嫂子,我敬你年长,素日又对我母子诸多照料,因此才敬你三分,只不要将此种忍让当做良善好欺,我母亲软糯,将屋后那五颗大白杨也给你讹去,但我可不是我母亲!”
黄二婶给他气的倒仰,指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黄昌平胡乱收拾一下,正要与里正告辞,就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清泠声音:“你误会了,黄二婶的意思,这棉袍是婆婆临终前特意为你做的,家中房子失火,这棉袍就是婆婆留下的最后遗物。你果真不带,莫非——是怕睹物思人,徒增伤悲?”
萧玉台一言说完,里正大婶接着说:“不错。大娘托梦给萧大夫,嘱托给我们务必给你冬衣做好,担心你受寒挨冻。”
棉袍是黄二婶做好送来,担心触发他哀思,一直没有明说,故而这黄昌平到现在才知道,这竟然是母亲亲手所做。他望着床铺上的棉袍,不设防泪如雨下,潸然不止。
“小萧子,你听听。都说他是个孝子,我就觉得不对劲!那五颗大白杨,我说给你听,是当年婆婆家的,我当时正巧有一笔闲钱,就想找个木匠打造木桌木柜,婆婆把树卖我,只收我一半的钱,但我也打了一张新桌子,一方新茶几送了过去,这么一算,价格也差不多了。我又怎么会占别人的便宜?”黄昌平匆匆走了,黄二婶还气不过,拉着萧玉台不住解释。
里正大婶急忙劝慰,直说黄昌平是个读书人,不通烟火庶务。倒是里正大爷交代几句,黄昌平毕竟是村里出来的人,如今又得太守看重,什么不孝子之类不必再提。
萧玉台照例回家中懒懒呆着,教黄鹤学习医术,恰巧里正大婶来说,小路夜咳不止,就让黄鹤试着把脉、开方,倒无大差错。萧玉台指正一二。
而黄昌平到了新租下的房子里,送走前来乔迁之贺的“友人”,对着包裹里的棉袍怔怔发呆。
这袍子,他有印象,那天夜里,她膝上放的,依稀就是这件,只是她素来就爱缝缝补补的,他也不曾在意。
原来是给自己做的棉袍。
黄昌平恍恍惚惚的,又想,不过是件旧衣裳,摸了摸身上的黑白云纹织锦,他早就不穿这些破烂玩意了。
他找了个火盆,将其付之一炬,焦糊气味漫出,偶尔有一两根不听话的芦花飞荡而出,又被无情的拍落在火盆之中,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坨焦黑。
“哎。”似乎有人长声叹气……
黄昌平唬了一跳,将盆推到里间,迎出去才松了口气。
“昌平兄,这里还是太简陋了。”楼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四处打量,殷勤道。圣人生母早逝,因此极为注重孝道,而苏穹也想要用这黄昌平,虽说他从前是自己家的门客,眼下打好交道,客气一些,总是不错。
黄昌平眼下还不可太浮躁,自然是清风霁月推辞几句,将楼言送走,望着黑乎乎的火盆呆坐片刻,急急忙忙租了马车往黄岩村去。
到了村子口,又徘徊不已,若是进村,那些疯癫妇人又要几多闲话,正踌躇满怀,就见萧玉台三人谈笑宴宴,正往这边过来。
小路夜咳,虽然服了药,但小儿受凉后不容易好,萧玉台想起这边道路里似乎有颗野枇杷树,便顺便带着性子跳脱的白玘出来散散心。
“小萧大夫有礼。”
萧玉台一见黄昌平,略怔了怔,很快明白过来。果然黄昌平毕恭毕敬的行了个拱手礼,略有些拘束的小声问话:
“小萧大夫,听闻亡母去世当夜,曾托梦给小萧大夫?”
萧玉台略一颔首:“不错。我醒来后,得知婆婆真的过世了,没敢耽搁,就说给黄二婶了。那棉袍是二婶拿走做好的。”
“然后呢?我是说,还有别的吗?”
第四十一章拜年帖
黄昌平左手捏紧了右手大拇指,虽然极力掩饰,但不难看出他的紧张。这种目光注视之下,萧玉台坦荡荡回答:“没有了。”
黄昌平放开大拇指,两手不自然的垂落下来,他松了口气,唯唯诺诺的又说了几句,就原路回去了。
黄鹤本身对这位叔没什么印象,只是不太喜欢黄大姑,忍不住噗呲一笑:“这昌平叔和黄大姑不愧是亲兄妹,神神叨叨的。”
循着记忆往山林中行去,黄色天幕遮掩住这片宁静的傍山小村时,萧玉台找着了枇杷树,起初不过是在马车上惊鸿一瞥,这时细看,叶嫩绿微带白光,阔长而大,还是一颗难得的照种白沙,树桠底下又伴着生出了一颗膝盖高的幼苗。
“枇杷叶五钱,杏仁两钱,陈皮两钱,熬水服用,能清肺止咳,清胃降逆,还有止渴功用,可惜发现的晚,没有枇杷果可以吃……”萧玉台说完,便交代黄鹤摘取一些今年的新叶,一转身就见白玘扛着一颗小枇杷树,目光灼灼,急切又热烈的把她望着。
“公子,我扛回家种着!公子想吃枇杷,我给你种。”
已经连根带土刨出来了,萧玉台不得不屈服在白玘姑娘的威武之下。“也好。庭院深深,枇杷幽绿,也不错。”
“公子还想吃什么,我都给你种!”
她最爱吃肉了,白玘难不成还要养猪?
除尘送灶,家里庭院收拾干净,无所事事,荒废虚度之中,时日反倒飞快,很快就是新年了。年关已至,尹寅也要抽出空来,交代府中各项事宜,到后来不少亲朋故友借故来访,被拘在府里当个待客的摆件,更不能出门了。除夕夜之前,又专程遣黄俊送了不少鲜果吃食。尹寅特意准了他三日假,黄俊送了东西,却不停留就回去了。
因他两个独居,又都是少年,黄二婶和里正大婶都邀萧玉台和白玘去一起过除夕,被萧玉台婉拒。阖家团圆,留她两个外人,岂不叨扰?
万家灯火,红烛迎春。
守岁要直到子时过去,两位大婶都各自送了饺子和汤圆,白玘煮了,和萧玉台吃过夜宵,剥着花生闲聊,到最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屋里火盆烧的极旺,暖融融,翌日清明,日光透窗,而门外,黄小路已带着一群童子军前来拜年了。
辞旧迎新岁,金童报春来。
萧玉台早换了一捧铜钱,见这群孩子两手空空,便知是头一家就来了,她出手大方,各给了铜钱,又抓了一堆花生、杏仁等,个个喜得脸蛋红扑扑,兴高采烈的走了,又去别家拜贺。
没等片刻,黄俊又来了,除了礼盒里的糕点,还有一张拜帖。黄俊板着脸,送完就要走,被萧玉台叫住。
“你既然来了,就回家去看看。”黄俊本不想理他,又开罪不起,闷闷应了。
“你先去看看,离去之前来我这里一趟。”
萧玉台取出一张雪白宣纸,对折成贴,蘸了笔墨,寥寥几下着墨,便在右下角勾画出一颗亭亭玉盖的枇杷树,又书——
徒增年岁,可变猫矣。
方才将年贴晾干,黄俊就神色极不自然的回来了,手心攥着一把铜钱,脸色也涨红了,想必是被里正大爷拽着发了压岁钱。
回到尹家,尹寅正训完了话,也发完了新年赏钱,坐在亭中围炉盘赏玩一盆素心玉蝶游龙,亭子里梅香馥郁,沁人心脾。
尹寅接过拜帖,打开一看,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极温柔的笑意。
密州确然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年节从腊月二十三日封笔,一直到正月底,才算结束。而年关过后的时光,百姓们走亲访友,嬉戏玩乐,或双陆,或蹴鞠、或冰上马球,因此不过一晃,便已到了正月十五。
太守苏穹苏大人今夜又在云台阁宴请群僚,虽说从初三起,这位苏大人便宴席不断,但今天元宵节,晚宴又格外隆重,除了高雅的曲水晚宴,更有放灯一节。而黄昌平作为太守大人看中的新贵,虽说还在守孝其中,依然出席,只不过他一身黑白双色长袍,面前的几案上也无酒水荤腥,更显其人高洁。
鱼在毂中,只等加一把柴禾,萧玉台岂可不来?
酒宴人虽多,黄昌平却一眼就看见了随尹寅入内的萧玉台,与寻常一身旧衣不同,今日她穿着七成新云纹锦绣灰鼠领斗篷,更别具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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