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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掠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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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也是这样雪白雪白的房间里，她痛得眼泪都流不出，心里想着，我的世界从此没有你，我会学着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每个人都在追寻，一路有得有失，纪飞扬不记得谁说过的，其实到最后为的也不过是一宿三餐，实在没必要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尊严尽失。
于是放手，于是遗忘，你是你，我是我。
一晃这些年，转眼物非人非。
暮色沉沉，烘托得整个房间都温暖起来，纪飞扬觉得心上揉揉的，很想伸手去摸摸程绍均的头发。
手才一伸，程绍均就醒着，半睁着眼看，看到纪飞扬惊慌失措收回手的样子，忙一把抓过她的手，“醒了？”
纪飞扬点点头，“嗯。”
“饿不饿？”
“饿。”
“想吃什么？”
“小木屋的炒饭。”
纪飞扬或许有些睡糊涂了，脱口而出。但小木屋炒饭是S大后门口的小摊子食物，这里怎么会有？
程绍均却是低低一笑，捏了捏她的手，“乖乖等着，一会儿就来。”
看着程绍均出门，纪飞扬笑了，想起很久以前两个人商量着中饭吃什么。纪飞扬一定要吃小木屋的腊肠烧饭，四块钱一大碗的那种，又好吃又便宜，程绍均不肯，断定了小摊子上的东西不卫生。纪飞扬每每都要气呼呼的说：“我就是吃着不卫生的食物长大的，你要嫌弃就连我一起嫌弃好了！”然后程绍均无奈，两个人一起坐在油腻腻的木桌上顶着大太阳吃炒饭。
再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程绍均学会做那种炒饭了，味道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纪飞扬装模作样挑三拣四的，每次却也都吃得干干净净。
二十分钟后程绍均回来，看纪飞扬傻傻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忍不住笑道：“想什么呢小傻瓜？”
纪飞扬回过头，也冲他笑笑，“我闻到香味了。”
程绍均拎着饭盒子进来，“你的炒饭。医生说油腻的东西不能多吃，所以我油放少了。”
他说着帮纪飞扬靠坐起来，打开盖子，拿着饭勺喂她，“张嘴。”
纪飞扬吃了一口，“不错嘛，还是这个味道。”
程绍均眼睛一亮，“哦？你还记得？”
纪飞扬闭嘴不说话，只静静咬着饭。
无声地吃完饭，程绍均收拾完东西，突然说道：“我跟嘉茜说过了，临西和玥玥，年底结婚。”
纪飞扬一惊，“啊！”
程绍均在她床边坐下，“你不是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吗？”
纪飞扬一愣，点点头笑了，“这样最好了，临西对玥玥那么好，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程绍均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低下头，轻声说道：“飞扬，你怎么忘了，以前有个人，对你更好。”
纪飞扬心口一堵，看着他的目光，差点就要透不过气来。
程绍均一低头，吻上她的唇，辗转几番，依依不舍地咬了咬她的下唇，“想起来没有？嗯？”
纪飞扬脑袋晕晕，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加深，心中顿时愁肠百结似的，只转过头看着窗外，发出一声喃喃自语，“看，时光都老了。”
十四 看，时光都老了。（3）
一个星期后纪飞扬再也不想住在医院里，吵着要回家，但是程绍均早就跟医生打好招呼，任她怎么闹，就是不放她走。
“纪小姐，程总交代了，在您没有完全康复之前，是不能出院的，所以您还是再住一段时间吧。”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凭什么他说不让走就不让走？”纪飞扬说着就要站起来，“你们都给我让开！”
三个年轻的护士看她似乎真的生气了，都有些战战兢兢的，“纪小姐，您现在要是出了这门，我们马上都得丢工作的。”
“可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纪飞扬的话毫不夸张，这一个星期一来，只有程绍均在的时候还会带她出去走走，其他时候她要出去总被医生护士以各种理由拒绝。别人进不来，她又出不去，在这样下去还不得闷成精神病！
医生说：“要不等程总来了您亲自跟他说说吧，我们做不了决定的。”
纪飞扬想了想，为难他们也没有用，干脆就躺着等程绍均。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绍均准时到了，两人交涉了半天，程绍均说：“出院也可以，但是你得住我那儿去。”
纪飞扬说：“凭什么呀！”
程绍均不告诉她理由，“不愿意就继续呆在医院里。”
纪飞扬无奈，“好！”然后趁着程绍均不留神，踩了他一脚。
程绍均一笑而过，带着点宠溺的味道，在纪飞扬看来那笑容就约等于在说：小样儿，要不是我让着你，你能踩到我？
纪飞扬自然不可能住到程绍均家里去，郊区的那套房子太远，就搬去了之前去过的那幢公寓。
一进门，看见那鞋柜，纪飞扬的心揪了一下，瞬间脸色通红，抱着行李就往客房冲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到了晚饭时间纪飞扬才出了门，看到客厅里空荡荡的，倒是厨房里似乎有什么声音。
纪飞扬走进去一看，竟是程绍均在烧菜。
程绍均听到声音转过头来，“飞扬，帮我拿一下那个盘子。”他围着天蓝色的围裙，上面竟然还有史努比的卡通图案。
纪飞扬轻轻一笑，把盘子递给他。
“鸡翅还是甜一点对不对？”程绍均背对着身问她。
纪飞扬点点头，一会儿才想起他听不见，说了句：“嗯。”
“厨房里头烟味重，你到客厅等着，很快就好了。”
纪飞扬没走出去，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冲动，好几次恨不得上去从背后抱住他，但是每次都忍住了。这样一个男人，白日里不管有多么颐指气使多么自高自大多么让人讨厌，偶尔一次围着系着可爱的围裙烧个鸡翅膀，就能让纪飞扬把他所有的不好都忘记、所有的好都记起来。
程绍均盛好了鸡翅，转过身正要端出去的时候看到纪飞扬还没出去，干脆放下盘子，很是自然地上前环住了她的腰，“怎么，很感动？” 本文由派派txt小说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paipai。m/
纪飞扬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思考问题，轻声说道：“你当我还是当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你勾勾手指头我就屁颠屁颠什么都由得你了？”
程绍均用额头抵着她，“那你说说看，要我怎么样？”
纪飞扬心里堵着气，不说话。他每次都是这样，说软话、假意讨好、眼神温柔，等到自己真的入了他的网，他又马上变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天知道他心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纪飞扬胆子再大、心眼再粗，都不可能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骗。
她想挣脱程绍均的怀抱，推了推他的手，“我什么都不要。”
程绍均揽着她不放，反而得寸进尺地亲亲她的脖子，低着声说：“可是我要。”
纪飞扬气急，“你要是发情的话就找张嘉茜去！少在这儿恶心人！”
程绍均把她按在门上，说道：“噢？你被我恶心到了？飞扬，上回谁在床上求着我别停下的？”
纪飞扬耳根都红了，心知跟他在这个问题上怎么绕都是要吃亏的，忙转移话题，认真道：“绍均，你想想明白，现在的问题不是在我，而在于你。”
“怎么说？”
“我不明白你对我忽冷忽热到底是为了什么，前阵子真的是我会错了意，以为你还在乎我、还想跟我在一起，现在我知道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反正你和张嘉茜马上就要订婚了，我不会再对你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么也麻烦你不要再这个样子了，我真的没做什么特别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当是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放你一条生路？”程绍均咬着她的耳朵，“我什么时候不让你活了？”
他往纪飞扬耳朵里吹气，纪飞扬抵不住，哼了一声，深吸口气道：“你现在，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程绍均笑道：“这么说你很在意我？”
纪飞扬看着她，心中所有的谎言都已经散尽，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在意，怎么能够不在意？在我那么小的时候，就以为你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后来虽然分开，努力遗忘，但是怎么可能忘得了？一直以来我只爱你，最爱最爱的就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拿出那么多的力气去爱别人了，我这么说你懂不懂？”
看着程绍均错愕、惊讶、又带些欣喜的表情，纪飞扬忍不住掉下眼泪来，“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我可以和曹烨、和冯韵文开开心心说话聊天，没有任何的芥蒂，但是和你不行，我们都忘不了过去的时候，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些最最不开心的事情。绍均，这样的我们，怎么可能再回到过去？我现在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做些什么，但是看在我毕竟还对你有那么点感情的份上，别再欺负我了好不好？我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
程绍均抱着她的力道缓了缓，伸手擦着她的眼泪，“你要我放手？怎么放手？纪飞扬，你说我欺负你，你难道不也是在欺负我？这些年，又是曹烨又是冯韵文的，你可有关心一下，我身边有过谁？”
纪飞扬忍不住都要嗤之以鼻了，那个登堂入室动不动就要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张嘉茜难不成瞬间成了空气？
程绍均看纪飞扬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问道：“你在因为张嘉茜吃醋？”
纪飞扬吐了口气，沉住气，“你想多了，我不会。你们什么关系人尽皆知，你们之间有什么纠缠不清的我也没必要一清二楚，我已经够累了，犯不着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程绍均眯起眼睛，“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我跟她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纪飞扬只是别过头不理他，但是程绍均忽然轻轻抬起纪飞扬的下巴，沉声道：“如果没有她，这些年我爸妈早就已经硬塞给我一个结婚对象了，哪还能这么自由？还有……我爸爸是生意人，他会觉得，你要是连张嘉茜都搞不定，还怎么进我们程家门？”
纪飞扬闻言一怔，“你在说什么？”
程绍均放开她，“饿了吧？先吃晚饭。你身体还没好，吃过晚饭好好休息，过几天再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
十五 我一直在这里（1）
这一天，程绍均正在开会的时候梁小盈走进来在他耳边说，“老板，杜以欣在休息室等你，看脸色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程绍均本想说让她等着，但是有一想，还是让梁小盈通知暂停了会议。
休息室里，杜以欣倚靠在沙发上，她今天穿得很朴素，脸上也只化了淡淡的妆，看起来十分憔悴的样子。
自从上次纪飞扬在片场被砸伤，她心中就没有一天是平静的。张嘉茜是她多年以来工作上的好伙伴，自己的事业道路几乎有一半是拿捏在张嘉茜的手里，所以当她和纪飞扬同时面临危险的时候，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先推开了张嘉茜。
但是杜以欣发誓，如果能够再给她一个机会，或者能够让她多想那么几秒钟的话，她一定会选择纪飞扬的。
没有这个如果，这是她第二次背叛自己的好友。
第一次，是在四年前。
杜以欣知道，程绍均明着不可能对她做什么，但是暗中难保不会有什么小动作。所以她决定，釜底抽薪。
程绍均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杜以欣正低着头坐在沙发里，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褪去了妆容的大明星，此刻神情疲惫地出现在这里，让程绍均不得不回忆起四年前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张扬的自信。
她曾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纤巧的指尖勾住他的腰，媚着声问他，“我哪点不如纪飞扬？”
此刻程绍均忍不住想，这女人，老得真快。
杜以欣看到程绍均是害怕的，她不知道说出那件事之后，自己今天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但是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选对了立场，只要是站在纪飞扬的角度为着她考虑，或许对于以前的那些事情，程绍均的怒气会消减许多。
“程总，我想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杜以欣抬起头看着他，“还有，为我当年说错的话，赎罪。”
程绍均眯起眼睛看着她，“你当年说错的话？”
杜以欣被他的目光吓得低下了头，轻声道：“就是……我最后一次找你的时候。”
也就是四年前纪飞扬被曹烨带去医院，而杜以欣通过纪飞扬的父母得知了纪飞扬的情况、并且去看过她之后。
那时候杜以欣对程绍均是何居心，程绍均其实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当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没找到纪飞扬、回到家发现杜以欣穿着睡衣出现在自己卧室里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十分惊讶，只冷着声问她纪飞扬在什么地方。
杜以欣当时使出百般手段，却还是不能让程绍均对她产生丝毫兴趣，气急败坏之下说道：“你心里就知道想着她，却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了别的男人，连你和她的孩子都不要了！”
若是平时，程绍均对这种话绝对是不屑一顾的，但是在纪飞扬不告而别的这个时候，他不得不震惊地看着纪飞扬平日里最好的朋友，大声道：“你说什么！说清楚！”
纪飞扬只让杜以欣别说孩子是意外失去的，而杜以欣却在这其中又加了一剂猛烈的火药，炸得程绍均再也无法平静。
杜以欣看着程绍均，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曹烨你应该认识吧？飞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好上的，之前就瞒着你去过他家好几次，前几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确定下来是你的。曹烨说只要她打掉孩子，他们就结婚，所以现在飞扬做了人流，两人双宿双飞去了，也就你这个傻瓜一直被埋在鼓里！”
这话要是在平时，程绍均不可能相信，但是在根本打不通纪飞扬电话的情况下，再想想最近她经常魂不守舍、还有那次宴会上对曹烨明显的亲近……程绍均心中像是有一团怒火在烧。
他死死盯着杜以欣，“你知道这种话要是乱说的话……”
“我发誓！”杜以欣打断他的话，“我发誓我要是骗你的话，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杜以欣心道：反正我从来都不相信鬼神的，这种话当然不能作数！
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今后的那些日子里，自己心中，果然没有一日是痛快的。
程绍均见她脸色认真，完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想着杜以欣为人虽然有些张狂，但却从未撒过谎的，竟也不疑有他。
孩子……他们竟然有孩子了，她竟然把这个孩子……纪飞扬！你……你简直是找死！可恶！
年少气盛的人，爱得勇敢，恨得也直接，并不十分老练成熟的心智，也在一度的杂乱事件之下，被自己混淆视听。
后来，程绍均找到纪飞扬，一个是失去理智、一个是不想解释，一切都是这么的理所当然，各奔东西。
现在，当杜以欣把那一层虚假的谎言说明白的时候，程绍均只觉得心中纷乱一片，甚至额头都开始胀痛。
这四年纪飞扬经历了些什么？他又对纪飞扬做了些什么？难怪……难怪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种隐没在深处的绝望和无奈。
程绍均猛的站起身，推翻了面前的桌子，一把扼住杜以欣的喉咙，“后来呢？后来她发生了什么！你快点说！”
杜以欣被他扼得眼泪都留住来，拼命挣扎着往后退，惊恐万分，生怕这个怒气正盛的男人真的会一不小心就把她掐死了。
程绍均放轻了力道，她才能勉强说出话来，“后来……飞扬被、被学校开除，和家里人……吵架，去了……去了B城……”
程绍均放开了手，“她一个人去的？”
杜以欣咳嗽两声，缓了缓说道，“因为觉得太对不起她，我一直不停地在打听她的消息。我告诉你那四年她都在做什么，第一年，她的父亲被她气到高血压住院，引发心脏病，母亲又刚好退休，她被学校退学之后不敢回去见他们，只能在B城努力工作，然后每个月给他们寄去一千多块钱的工资。曹烨那时候在B城正好有事情，暗地里帮了不少忙，不然的话，以飞扬那脾气，怎么可能挨得过来？第二年她换了个像样点的工作，也有足够的时间和学费去念成人大学，每天努力学习争取尽快毕业，也希望她的父母可以原谅她。”
程绍均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想起纪飞扬眼底模糊的水汽，突然心痛得难以附加。父亲心脏病？母亲退休？被学校退学？做每个月一千多工资的工作？这是纪飞扬吗？是被他当公主一样捧在手心里的纪飞扬吗？！
杜以欣继续道：“第三年她终于拿到文凭，去了雁城之后，每天都是忙碌的工作，难得回一趟S城，也能和父母吃上顿饭。那时候她跟曹烨已经是好朋友，所以相互也都没了顾忌，曹烨能帮的都帮着她，比前两年要好许多。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杜以欣深吸口气，“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你们，后来再见到你们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但是看到飞扬现在这个样子，不管你打算怎么对我，我都要把这些事情说清楚。程总，好好对飞扬吧，趁着现在……还不算太晚。”
程绍均看了看杜以欣，又看着窗外，心中百味陈杂，过了许久，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杜以欣松了口气，知道她这一关算是过了，剩下的事情，随他们怎么样，与自己再没有什么关系了。
程绍均一个人站在窗口，突然有种异常虚脱的感觉，好像是噩梦醒后那种疲惫与惊惶。
他看着窗外一览无余的天空、漂浮的云朵、偶尔路过的飞机，他似乎听见了时光马不停蹄的轰隆声，听见他的小小人儿在说话。
“我打赌你一定会娶我的！”
“那你会骗我吗？”
……
“我赌你不幸福。”
程绍均苦笑，一手搭在窗台上，十分无力地想着：果然是被你说中了，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没有你在，我怎么能幸福？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句话背后的你，竟然是那么委屈。
他猛地一拳头打在窗棂上，程绍均，你该死！
金属质地的材质被他生生打坏了一截，截断处将他的手划出了滴滴血珠。
但是程绍均丝毫感觉不到痛苦，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情：找到飞扬！找到她！不管原谅与否，他都要她知道，他错了！错得离谱！
十五 我一直在这里（2；3）
银白色A8刚靠近小区门口，忽然又猛地打了个转弯，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飙驰而去。
每每开着这辆车的时候，程绍均都会想起，以前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孩子开玩笑的话语：“这车怎么像是老男人开的。”
离开他之后，他一直开着这辆车，自以为是地认为，心老了。
真是自以为是得可以！
现在要怎么说？
程绍均心慌了。
他要认错，毋庸置疑他爱她，但是他的自私狭隘和自以为是造成这一切痛苦的根源。
他要解释他对张嘉茜绝对不存在爱情，表面上的放纵，都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要告诉她，只要她一个点头，他们立马就可以去注册结婚，什么父母之命都他妈的滚蛋！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他爱她，这些年他一直爱她，深爱，比所有的恨都要深很多很多的爱。
程绍均将油门踩到最快，在高速上吹了很久的风，才将自己混乱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他把所有要说的话重复了好几遍，事无巨细，一一妥帖，就连最重要的会议上都没有过这般仔仔细细的准备。
终于开着车子回到家里，拿出备用钥匙开了纪飞扬房间的门，发现她已经睡了。
“宝贝，对不起，我错了。”
他在她床边蹲下，低声呢喃。
昨天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基本已经没什么问题，眼下程绍均轻轻抚着纪飞扬额头的伤疤，心里像是吊着块什么东西似的难受。
“飞扬，我差点就失去你，差一点。”
睡颜安好，偶尔蹙眉，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多久没有这样看着她睡觉了？这么想着，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落下细碎的吻。
很想抱她，但是又怕吵醒她，迟疑了一会儿，倒是纪飞扬自己醒过来了。
她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看到程绍均在身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恍恍惚惚还以为是在梦里，又好像是回到了从前，揉了揉眼睛问：“绍均，你怎么还不睡啊？”
程绍均搂住她，声音低缓，语气极尽温柔，“宝贝，我好想你，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你今天怎么了？看言情小说还是电视剧了呀？”纪飞扬笑着回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一手轻轻按住他的胸口，“我一直在这里，哪儿也没去啊。”
一直在这里，在你的心里。
耳畔是程绍均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震动着她的耳膜。
程绍均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下头亲亲她的脸颊，“不想走了，抱着你睡好不好？”
纪飞扬点点头，多个大抱枕，当然好。
程绍均抱着她躺下，老老实实的，纪飞扬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这般抱在怀中，方才觉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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