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蜀锦人家-第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都记不住的节度使。南诏虽小,节度使也不敢怠慢本王。只要本王开口,明天,他就会把季英英送到驿馆来侍侯本王。杨家肯为一个庶子得罪节度使吗?”
晟丰泽肆意发泄着心里的愤怒,十八岁的少年,你还嫩得呢。不就是武功比本王强,不就是仗着本王没有带侍卫。对付你,又有何难?
令他诧异的是,杨静渊并没有被自己激怒。尽管他眼瞳里卷起了风暴,他仍标枪般站得笔直,嘴也紧紧抿成了一线。
“怎么不说话了?害怕了?你可以求本王啊。求本王放过你的未婚妻……”
话未说完,杨静渊手中的剑再一次出鞘,搁在了他脖子上:“白王殿下,你这样不明智的想要激怒我,是想让我改变主意,杀了你吗?我是不想拿杨氏满门的性命去赌。只要杨家将我逐出宗族,我就不会牵连家中。杀了你,四海为家便是。可惜,白王殿下死了却不能复生。”
剑气激得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晟丰泽紧张起来,目光越发凶狠:“好啊,杀吧!本王死了,季英英全家会被杀得鸡犬不留。”
杨静渊眯了眯眼。晟丰泽蓦然反应过来,笑声越发疯狂:“原来是顾忌着季英英……呵呵!呵呵!”
杨静渊一拳揍在他腹部,看他身体疼得弯成了虾米,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季太太下毒,要挟于她。你为何要这样做?真的是在担心季家会泄露你百般威胁索逼季家的染丝秘方吗?你为何不杀了他们?晟丰泽,你喜欢一个人,就喜欢看她挣扎痛苦罢了。你不敢承认你喜欢她,所以才会去折磨她,想让她屈服于你。你不过是个懦夫罢了。”
他收了剑,逼视着晟丰泽道:“放弃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吧。南诏想吞并大唐,做梦都做得可笑。若敢犯境,来一个我杀一个。你在益州城的日子,每一刻钟我都会盯着你。”
杨静渊说完,屈指打了个呼哨。白马从黑暗中奔来,他自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在马上,抬头看了眼晟丰泽,策马离开。
一拳狠狠击在了城墙上,晟丰泽恨声说道:“乳臭未干的小儿,你懂什么?杨静渊,你会知道惹怒本王的代价!”
见他安全回到驿馆,赤虎顿时松了口气。
晟丰泽敏感地察觉到了,寒着脸道:“怎么,担心本王会遇到危险?”
“主子,还是小心为好。虽说益州能路不拾遗,主子身份贵重,万一……”
“没有万一!想害本王的人还没有出世呢!”
异样的暴怒让赤虎呆住,主子平时运筹帷幄,沉着冷静,怎么会突然这样?
晟丰泽将脱下的夜行衣狠狠掷于脚下。他深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本王无碍。不用担心。”
“是。主子早些歇息。明天要去北城丝户周家作客。”赤虎不敢多言,行礼告退。
“赤虎!”晟丰泽叫住了他。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十二岁就成了我的侍卫,和我一起习武长大。我……是不是喜欢上了季英英?”
只有和他说心里话的时候,晟丰泽不会自称本王。赤虎的嘴巴张了又闭上,闭上又蠕动着。
“说呀!”
赤虎为难地说道:“赤虎知道主子喜欢阿木。驯它的时候什么招都使过……好像对季娘子有一点相似。”
阿木是一头罕见的白狮。为了让它对自己柔顺忠心,他曾经将它折腾得奄奄一息。晟丰泽无力地摆了摆手:“正事要紧。本王不会再去季家了。”
他的眼神刹那间变得锐利,“杨二老爷做事畏头缩尾,给他添把火吧。”
★、第147章 舆
明月居杨静渊的书案上摆着一张益州城的舆图。桑十四拿折扇往图上一点,得意无比:“如何?你十四哥说话算话。”
杨静渊白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复制。
“我说你还重新复制什么?直接在这图上标出晟丰泽的行踪不就行了?”复制舆图,哪怕缩小简略绘制,也需要一个时辰,桑十四在旁边等着太无聊。
“这样详细的舆图,除了都督府和州府衙门,全益州找不出第三份。如今没有人用这图,你利用你爹的身份从衙门里偷了出来,得尽早还回去。私藏舆图当心被人控你谋反!被晟丰泽知道了,当街杀了你抢走都有可能。”杨静渊头也不抬地描绘着,
“那你绘这么细做什么?画个大概看看不就行了?”
“我有感觉,将来我用得着这份图。别吵我。”
桑十四无聊地坐在一旁饮茶吃点心,只安静了一阵,又开口问道:“你好像有半个月没去季家了吧?我可是听说季英英受了伤,足不出户,你不去探望?”
杨静渊手腕一颤,一滴墨滴在了竹纸上。他顺着墨点画出线条,淡淡说道:“崴了脚而己,在家静养就好。”
“咦,你怎么知道她崴了脚,不是受了风寒,或者……相思成疾?偷偷去瞧过她了?”
“我当我是你?从前视牛七娘如洪水猛兽,如今天天寻着借口去牛家。成亲前见面不吉,我去探病就能将她的脚看好了?”
杨静渊努力想维持平时潇洒自在的模样,思维却被桑十四的话牵得飘散开来。他机械地绘着图,想着偷跑去季家瞧季英英的事。又暗自发狠,等他揭穿晟丰泽的阴谋,让那丫头好生崇拜仰慕一番。他微微翘起了嘴唇,伤了脚,这些天正好让她在家反省反省。他是她的夫君,她就该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依靠自己。
边想边画着,突然看到一张凑近的脸,杨静渊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桑十四眼里放着光,兴致勃勃地歪着头盯着他瞧,仔细地研究着他脸上的神情,笑咪咪地说道,“你装,你继续装!有本事就别让小爷看出破绽!你说的话,十四哥一个字都不信。”
“不识好人心!别打扰我。这图绘完得赶紧还回去。被人发现,你爹的乌纱帽就没了。”杨静渊恼怒地将他推开,埋下头继续描绘。
“谁没事会把舆图找出来瞧?我拿走的时候,上面落好厚一层灰。我都不担心连累我爹,你怕什么?”桑十四不以为然地坐了回去,撑着下颌道,“南诏真要起兵,晟丰泽为什么不去偷这张图?州府衙门松散得很,偷益州舆图又不难。”
对啊,晟丰泽为何不直接去偷这张图?想要了解益州城的布置,一图在手,一目了然。杨静渊想了想得出了结论:“舆图失窃是大事。他不想打草惊蛇。再说,这半个月他几乎逛遍了益州城。亲自勘察地形比看图形象多了。”
桑十四故意和他唱反调:“人家是仰慕大唐文明,四下领略益州风土人情。照你这样说,长安城的外族人都是在勘察长安地形?南诏不如吐蕃强大,也不如契丹凶悍。吐蕃契丹还没攻进边关呢,区区一个南诏小国起兵反唐,谁信啊?!”
“我信!”杨静渊再看了一遍舆图,默默记下自己没能细绘出的地方。他画好最后一笔,将舆图卷好搁在一旁。
“绘好了?”桑十四精神来了,凑了过去。
杨静渊拿出一本册子,这是他雇佣闲帮盯梢得到的时间地点。
他拿着笔在新绘制的图上画着圈。一柱香后,地图上布满了晟丰泽的足迹。
“三道堰赵家,季家。城北丝户周家,城南织户田家,染房街,散花楼设宴八次。城东节府使府,太守府,牛副都督府,虎威将军府,折冲都尉府,果毅都尉府……”杨静渊喃喃念着,瞥了桑十四一眼道,“东南西北四城,上至朝廷命官,下至织锦人家,半个月在散花楼摆了八回宴席,参加过各种回请宴饮十三次。他比锦江花舫上教坊司的歌伎应酬还多。”
“他去丝户锦户家,是为了买礼物。以他的身份,不是官员们请他,就是他回请。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桑十四真心看不出来有何不妥。
杨静渊用手指点了点地图道:“节度使府和太守府因着礼数只去了一回。假设南诏真想起兵,他结交宴请的大都是将领。他这是在摸清益州城的兵力布署,了解这些武将。至于那些丝户织锦户,他怎么不来杨家?我家得了二十几年的锦王。他要买锦,除了去赵家,更应该来杨家。”
这是杨静渊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拿起笔在东南西北城墙又画下几个圈:“这些地方他都去过。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我亲自去看过,都是城墙坍塌或年久失修的地方。”
杨静渊想出了新的主意:“十四,晟丰泽有备而来,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咱们就算知晓他的意图,也拿不到证据。不如上书节度使大人,请他重新修缮年久失修的城墙。就算南诏不会起兵,城墙也该修一修了。”
“好主意!”桑十四将折扇一合,笑道,“三郎可游说杨伯父和你大哥牵头,寻城中大户募集银两。只要锦户肯出钱,官员们又博得美名,节度使大人何乐而不为呢?”
城墙修缮一新,晟丰泽看在眼里,定会再度思量攻打益州城的得失。如果能打消念头,偏安一隅,实乃上策。
两人商议停当,桑十四去州衙还舆图。杨静渊则去了乐风苑寻父亲。
结果杨静渊扑了个空。
柳姨娘难得见他独自前来,有些不舍:“三郎君,老爷去了正堂用饭。听说家里设宴款待南诏王爷……”
才说完晟丰泽没有来杨家,他就真的来了。杨静渊坐不住,转身就要离开。
“三郎!”
柳姨娘很少这样喊他。一直以半个奴婢自居,在人前同下人一样叫自己三郎君。杨静渊心里有些酸楚,他转过身看她:“姨娘还有什么吩咐?”
★、第148章 大补之酒
柳姨娘明媚的眼里噙着一丝胆怯,更多的却是担忧:“老爷太太没有叫你去,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不如今晚你就在姨娘这里用饭可好?”
他是养在大太太膝下,族谱里也从没将他改到杨石氏名下。杨静渊一向都清楚明白自己的位置。可是被自己的亲娘小心翼翼地提醒,他仍然不好受:“我回明月居。夜宴过后天色已晚,父亲要歇息。我明天再来给他老人家请安。”
望着儿子俊朗的脸,柳姨娘一时间红了眼睛:“姨娘没有别的意思。这半个多月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你爹也念叨了几回,说晚上在正堂用饭也见不着你,早出晚归的……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娶媳妇了。太太和两位少奶奶忙着打点你成亲的事,你记着去给太太请安,别让她寒了心……将来你媳妇为难。”
担心太太不喜欢自己,担心季英英嫁过来被迁怒。姨娘受宠,依然过得如履薄冰。杨静渊有一瞬的讨厌起自己的游手好闲。他展露着笑颜:“儿子明白。”
他大步离开,走了一程回过头来。柳姨娘站在宽阔的回廊上,夕阳落在她身上,渡上一层温暖的橙色。臂间的粉色披帛被傍晚的风吹拂起来,那幅带着温柔笑容的景致美丽无比。
杨静渊回了明月居,叫香油去打听消息。
晟丰泽不是一个人来的。陪同的还有州府衙门的宁司马,杨石氏的兄长石参军,锦业行会的行首一行人。
杨家夜宴请了教坊司的秦思思来唱曲。杨静渊站在树下阴影中。华灯初上,正堂用了三倍的烛火,映得华美的屋宇如同白昼。离得老远,秦思思能绕梁三日的歌声随风飘来。琵琶落音如珠,不停地撩拨着杨静渊的心。翻自家的墙,爬自家的屋顶,去正厅的后窗外偷窥……不行,晟丰泽带的侍卫就站在正堂外,侍婢上菜,都有人特意盯着。晟丰泽武功不弱。万一被他发现,杨家的脸就丢大了。
真想知道晟丰泽来的目的。来赴夜宴,不可能选买杨家的锦。杨静渊悄悄拦住个侍婢,让她给杨石氏的贴身大丫头雪青捎个口信。转身去了一旁的湖边凉亭等。
隔了盏茶工夫,雪青匆匆前来:“三郎君,太太在招呼官眷,身边离不得人。奴婢不能耽搁太久的工夫。”
杨静渊吊儿郎当地坐在回廓上,神色极为不满:“好雪青,我没别的事,就是好奇呗。那个南诏王爷不是到处买锦么?这时侯来,也不像是来咱们家买锦的。元宵节的时候,南诏人太嚣张,我们一行人还和他们打了一架呢。他来干什么呀?”
雪青以为杨静渊是因为没去赴宴不满,赶紧解释道:“南诏那位晟王爷在益州采买蜀锦,最早就去了三道堰赵家。都半个多月了,偏不来咱们家买锦。城里的锦户都瞧杨家笑话呢。这不,太太就托了舅老爷将他请了来。太太就是知道你和周家七郎君那晚把晟王爷的轿子都掀翻了,才没有叫你去赴宴。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奴婢先走了。”
她朝杨静渊行了礼,小跑着回去了。
原来是嫡母咽不下这口气,特意去请的晟丰泽。
“我就说嘛,要买锦,怎么也会来杨家。他故意吊着杨家。回头母亲为了杨家的颜面,定会拿出家里最美的锦便宜卖他。奸诈!”杨静渊知道大庭广众之下,晟丰泽一定是优雅从容,听壁角也没什么意思。他啐了一口折回了明月居。
想着明天说服了父亲和大哥出面,募集银两修缮城墙,晟丰泽的脸色一定精彩万分,杨静渊心里阵阵痛快。
夜宴中,杨二老爷一直精神恍惚。晟丰泽的脸和年前塔子山草庐里的神秘男子重合在一起。在迎他的时候,杨二老爷腿一软差点瘫了下去。
给他出主意,要毁了大房,夺了杨家家主的神秘男人竟然是南诏的白王。看到晟丰泽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杨二老爷汗透重襟。
他丝毫没有露出认得自己的意思。眼眸深邃如海,一瞥之下,杨二老爷就想起了梅林中的他。杨二老爷忘不了梅林中鬼魅般出现的黑衣人,忘不了那些锋锐发着寒光的箭簇。他恍惚地陪着笑脸,不停地回想那天的情景。
“二弟,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杨大老爷自然地询问了他一句。
杨二老爷惊得差点扔掉了手里的酒杯:“脸色不好吗?可能昨晚睡得迟,今天铺子上事情多,没休息好。”
杨大老爷摇头道:“你瞧你,这脸色差得还不如你大哥我呢。”他附耳低声说道,“你送的酒我早饮完了,你那儿还有吗?有的话今晚拿出来招待客人。回头你再弄些送来。”
酒!这是他的亲大哥啊。还要送吗?
晟丰泽只令人送了一担来。一担两百斤酒,说是大补之物,足矣。他只装了两小坛送给大哥。
杨二老爷机械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杨静山在行首的陪同下从容上前地敬晟丰泽的酒。他看向了自己四郎。不说和杨静山比,气度风仪较二郎杨静岩也差了一大截。
“杨家的家主……”
觥筹交错间,杨二老爷隐隐听到了这句话。再看兄长,皱纹横生,头发斑白,面色红润,一脸欣慰之色。大哥隐退,大郎继任。等到自己年迈,四郎恐怕连侄儿都不如。二房将一步步远离杨家锦业的权力中心。
杨二老爷在瞬间做出了决定:“小弟算着大哥饮完了,刚巧才购了一些,我这就差人去取。”
不多时,酒取了来,热过之后倒进了杯中。
杨二老爷一直没敢喝,此时见晟丰泽痛快地饮尽。应该没有毒的。他说过,这是秘酿,任谁都查不出来。
“好酒!”杨大老爷一杯下肚,满意地又添了一杯,“二弟,你愣着干嘛?我跟你说,这酒啊,晚上你就明白它的妙处了。”
杨二老爷一哆嗦,杯中的酒洒了些许出来。他仰头一口饮尽。热辣的酒冲进咽喉,一股热意从胃里腾起。杨二老爷脸上泛起了红潮,精神为之一震。
晟丰泽举杯笑道:“这酒真是不错。本王很久没有喝到这样的佳酿了!会须一饮三百杯!”
“王爷好才情!饮胜!”宁司马和石参军听到晟丰泽念出李太白的诗句,面上添光,大声夸奖,举杯陪同。
看着兄长一杯接一杯地饮着,丝毫不见疲态,越来越精神。杨二老爷的心慢慢的沉下,又慢慢地变得冷硬。
★、第149章 逝
夜宴从酉时吃到戌初。杨静渊听香油回禀说宾主尽欢,大哥亲自将晟丰泽送上了马车。没有出任何岔子,晟丰泽只是赏脸来杨家吃了顿饭。他放下心来,将修缮城墙所需花用的银钱又算了一遍,吹灯睡了。
杨静渊歇下的时候是亥时。他迷迷糊糊还没睡塌实的时候,房门砰地被推开。杨静渊条件反射地从榻上一跃而下,眼里的睡意全然消褪。看清楚踉跄扑进门来的是香油,杨静渊愣了:“出什么事了?”
香油白着脸,额头急出了汗来,嘴巴张合间硬是没说出话来。
外面隐隐有哭声响起,杨静渊伸手从屏风上取下外袍披上,跑了出去。
声音是从正院方向传来。明月居外的湖水对岸就是正院白鹭堂所在。仿佛夜宴未散,白鹭堂灯火通明,一行行灯笼从院中蜿蜒而出。
杨静渊正要跑过去问个究竟,身后突然响起香油一声悲怆的叫声:“三郎君,大老爷去了!”
一抹凉意从杨静渊心间掠过,就像那天被晟丰泽逼得跳进了湖水中的感觉,透心的凉。他闪身就到了香油面前,一把将香油从地上揪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香油被他揪住衣领,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眼泪哗哗地往下落,挣扎着说道:“姨娘身边的小,小香来报,报的信。”
小香跟了柳姨娘有十年了,是柳姨娘最信任的大丫头。杨静渊手一松,香油摔倒在地上,他跪在地上哭道:“郎君快点去吧!小香姐姐说姨娘害怕!”
眼前的影子晃了晃,杨静渊已不见了踪影。
柳姨娘遣了小香给杨静渊报了信。乐风苑里的消息根本瞒不住,转瞬间就传到了正院。杨静渊赶到乐风苑的时候,回头一看,正院与两位兄长处的灯笼已耀亮了黑夜。
“三郎君您来迟了!大老爷走了!”院门处侯着的管事嬷嬷哭着上前迎他,眼神却望向他的身后。她领着乐风苑的侍婢们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门口。
杨静渊一句话没有说,直接推开了她,闪身就进了院子。
“三郎君!大老爷在内室,您还是等等太太……”管事嬷嬷急得推了身边的侍婢一把,让人追着杨静渊去了。
杨静渊从来没有跑这么快,几个呼吸就到了正房。东厢的房门关着,门口守着两个仆妇。看到杨静渊来,弯腰行礼,还没开口,杨静渊一掌就推开了门。
“三郎君,您不能进去!”
杨静渊已走到了榻前。
柳姨娘呆呆地坐在榻上。她披散着头发,身上只着一件大红色绣并蒂莲肚兜,身上随意披着件外裳。杨静渊迅速地移开眼睛,看到半掀起的帐帘下露出一条干瘪的胳膊。
他的心狂跳了两下,上前一步掀起了帐帘。只看了一眼,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变得煞白,飞快地将被子扯过来盖上了父亲身上,抬手挥落了帐帘。
榻上的动静惊动了柳姨娘,她从呆滞中醒来,嘴里发出一声短而尖锐的哭叫,扑了上去:“老爷!老爷!”
“三郎君,您,还是在厅里等太太来吧。”守门的两名仆妇跟了进来。
杨静渊机械地转过身,耳边充斥着柳姨娘的哭声。他张了张嘴,听到自己的声音:“太太来了会问姨娘的话。给姨娘整理一下,穿好衣裳。”
两个仆妇犹豫了下,杨静渊暴喝出声:“还不快去!”
声音如惊雷在耳边炸响,骇得两个仆妇赶紧上前。
杨静渊大步出了房门,脑中闪现着刚才看到的父亲和柳姨娘,他闭上了眼睛。
“老爷!”又一声悲呼响起。
杨静渊睁开眼睛,杨石氏的身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大哥二哥,两位嫂嫂,侄儿侄女,成群的婆子侍婢仿佛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眨眼工夫就将厅堂塞得满满当当。
东厢房里传出杨石氏的惊呼声。没等杨静山兄弟进去,陈嬷嬷飞快地退了出来,站在了门口:“三位郎君,大少奶奶二少奶奶,都请在厅里稍侯吧。”
杨静山和杨静岩红着眼睛,知道柳姨娘还在里面,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杨静山看到呆呆伫立在门口的杨静渊,握住他的肩摇了摇:“三郎,你先来,爹怎样了?”
怎样了?杨静渊死死闭住了嘴巴。
“三郎,究竟怎么回事?”杨静岩也急声问他。
怎么回事?明明夜宴时还好好的,宴罢回房时还好好的。杨静渊突然就想起了晟丰泽:“是他,是他!”
“是谁?”杨静山兄弟异口同声问道。
杨静渊喃喃说道:“是他害了父亲,我要杀了他!”他脑中只有晟丰泽的脸,只有满满的恨意。他用力甩开了兄长,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三郎!”杨静山追着出去,看着杨静渊的身影一闪即逝。
“大哥,三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去了哪里?”杨静岩一头雾水。
杨静山狠狠跺了跺脚,高声叫道:“来人,想法子把三郎君给拦下来!腿打断也不准他出府!”
他也不知道杨静渊话里的意思。杨静渊一句要去杀了他,让杨静山担心狂怒中的杨静渊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东厢房的房门被打开了,雪青扶着满面戚容的杨石氏走了出来。
她木然地看着兄弟俩道:“封了乐风苑,仆妇全部回房,未经允许不准擅自走动。陈嬷嬷,你去办。谁敢擅离,直接打死不用回禀了。大郎二郎媳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