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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锦人家-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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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明月居有八个洒扫做粗活的仆妇,我身边两个丫头足够使了。”季英英并不想身边随时围着一大堆人。
  杨大奶奶笑道:“弟妹就不要推辞了。你现在是杨家大房的三奶奶。身边只有两个小丫头侍侯,会被人笑话的。除了粗使仆妇,我和你二嫂有两个嬷嬷十二个奴婢。明月居的人已经少了一半了。”
  现在告诉季英英,总比将来她知道明月居的奴婢比别处少了一半,心里不痛快。杨陈氏还没有摸清季英英的性情。认亲时季英英没出岔子,显得很大方。毕竟出身小商家,谁知道她将来会不会眼皮子浅,借机闹腾。热孝中将她娶过门来,是杨家委屈了她。杨陈氏不愿意再落得苛待弟妹的名声。
  最主要的是,她不希望婆婆觉得自己安排不妥,又把执掌中馈的权力收回去。
  这段时间大奶奶做的极好。杨石氏并不打算把管家的权力收回去。她没有说话,等着大奶奶和季英英商量。
  不知道为什么,季英英感觉到二奶奶待自己很平和,大奶奶的眼神和语气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难道是杨静渊和杨静山的感情不好?
  三年孝期,自己对杨家的应酬并无兴趣。能帮着杨家织斗锦,是报答杨石氏的恩情。等待杨静渊回来,才是季英英最大的心愿。有多少人侍侯,是否被人笑话,她并不在意。
  而且,如果要为织斗锦配色。她更希望明月居安全清静。娘和嬷嬷们都说过,大户人家人多口杂。人一少,自然事非就少。季英英坚持自己的意见:“多谢大奶奶好意。明月居原先就只有香油一个小厮,也没有侍侯的奴婢。明月居里只有几个做洒扫粗活的仆妇。我和三郎一样都喜欢清静。”
  叫自己太太。不喊大嫂叫大奶奶。杨石氏的心越发淡了:“人手不足,你再找大奶奶讨人吧。”
  季英英望向了雪青,轻声说道:“二娘想向太太讨雪青暂时来明月居帮衬几天。等我的嬷嬷和丫头上了手,再送雪青回来。”
  有杨石氏信赖的大丫头在明月居,需要什么,吩咐她去办就行了。
  杨石氏有点吃惊季英英的聪明。雪青是她的人,安排在明月居,也能知晓季英英的动静。她点头允了。
  大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领情就罢了,讨雪青去侍侯是什么意思?不相信自己吗?她还没小心眼到去克扣明月居的用度。
  “大郎今天气色如何?”
  听到婆婆问话,大奶奶赶紧收了心思答道:“从昨天起,郎君已经能吃粥了。今晨还开口说了话,让小厮垫高了枕头,靠着坐了一会儿。”
  杨石氏高兴起来:“这就好。你回去告诉大郎,下午我领着季氏去给他见礼。”
  母亲只留了季英英用午饭。大奶奶模糊知道是为了娶季英英过门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织斗锦。她想起了那方被丈夫珍藏着的绢帕,酸溜溜地想,季二娘有那么大的本事么?她温顺地应了,与二奶奶联袂离开。
  杨石氏站了起来:“白鹭堂太大了,人一少,说话都带着回音。回内堂吧。”
  季英英有些诧异杨石氏语气里透出的寂寥。她默默地跟在后面出了白鹭堂。
  顺着回廊往后,穿过一座穿堂,就到了杨石氏住的后院。
  白鹭堂大气端庄。后院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味道。四周墙角都种着花卉植物。西南角种着一架金银花,枝干有儿臂粗,有些年头了。西北角有三株桃花,条形的叶子舒展着,粉红的花苞结了满树。像粉色的纱,温暖柔软。东南角砌了一座水池,小荷才露出尖尖角。东北角靠正房的东厢外开了一处花池。蔷薇顺着低矮的篱笆上攀爬着,初夏时节就会绽放红红白白的花。中间甬道上有两口大青石缸,这是防走火的储水缸,种着几叶睡莲。回廊下挂着一长排鸟笼。各种鸟叽喳叫着,凭添了几分生气。
  杨石氏见她满脸惊奇,随口说道:“闲着无事侍弄下玩意儿打发时间。你若喜欢这些,吩咐府里的花匠去明月居,随你怎么弄。”
  杨家的当家主母会闲着无事吗?季英英看到杨石氏神情有点恍惚,突然明白过来。大老爷宠柳姨娘后就来得少了。那时候,太太正值盛年……她垂下头谢过了杨石氏,掩住自己同情的眼神。没有杨三郎,让她一个人在大宅子里渡过漫长岁月,多么可怕。
  后宅的正堂没有用桌椅,铺着微微泛黄的苇席,陈设着低矮的圈矮与条形案几。让季英英感觉亲切。
  她跽坐在杨石氏下首。膳食是分餐制。四素一汤。
  孝期茹素是很正常的事。杨石氏迟疑了下道:“英英,让你进杨家来委屈你了。等过了老爷百天,你可以不用吃素。”
  季英英愣了愣。想起杨静渊除了吃自己做的那碗菜汤饭后,就不碰荤腥,她赶紧说道:“满了一年再动荤腥吧。”
  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如果三郎在家,该有多好。杨静渊一气之下走了。他走后,杨石氏才发现多年来承欢膝下,给自己带来快乐的不是早已步入盛年和中年的两个亲生儿子。悔意在她心里滋生。每每触碰,都酸涩不己。她当时怎么就气晕了头,看三郎百般不顺眼呢?
  她吃了一点就放了筷子,淡淡说道:“你还年轻,多吃点身体才好。不必拘谨。”
  季英英只好又拿起竹筷,多吃了半碗饭。
  用过饭,雪青在一旁煎了茶奉上。
  杨石氏慢悠悠品着茶,轻声说道:“老爷是正月十九去的。四月二十杨家要做百日祭。三郎也许会回来。我希望你能将他留下来。”

★、第180章 黑珍珠般的眼睛

  季英英心头一跳。今天是四月初十。再过十天,杨大老爷百日祭,杨静渊只要有空,他一定会赶回来给大老爷上柱香。她就能见到他了。
  “如果三郎不肯留下来。你在热孝中嫁过来,为老爷守丧。杨家无论如何也不会休了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季英英被说得糊涂了。
  黑乌乌的大眼睛透着无辜与迷茫。素净的脸粉粉嫩嫩。她才十六岁,只晓得和三郎相伴永结同心。她真是太娇嫩了。
  杨石氏的双瞳里闪烁着凌厉。像针尖一样的锋利眼神刺得季英英忐忑不安:“你想尽办法也要让他留下来。否则,你会像我一样,只能寄情花鸟虫鱼,打发漫长的时光。”
  想起院子里那些伺候得极好的花鸟,回廊下一长排鸟笼。用那些打发日子过一辈子吗?一层鸡皮疙瘩从季英英胳膊上浮了起来:“我帮杨家织斗锦出力。就还了您的恩情了,太太。”
  杨静渊不肯回杨家,她是一定要和他走的。杨家能不成还要硬留她在这宅子里守活寡不成?
  “我不是威胁你。也不是想要害你。我不过说了实话。”杨石氏淡然地回望她,诚恳地说道,“为了杨家的锦王,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为了让三郎重新回到这个家,我请你尽最大的努力让他冰释前嫌。我养了他十八年,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肯留下来,会高高兴兴地过日子。如果他不肯留下来,他一定不会认你做他的媳妇。”
  杨静渊会不认自己,把她扔在这大得无边的宅子里?一种恐慌攥住了季英英,她喃喃说道:“是你们逼我嫁的。不是我想嫁的。”
  “你母亲希望杨家能庇护季家。只有杨家,才能对付赵家。你母亲支撑浣花染坊多年。她比谁都清楚赵老太爷是什么样的人。从她选择定下你和三郎的亲事起,季家和杨家一荣俱荣,同气连枝。英英,你要学会站在高处看问题。如果可以,你母亲希望能护得你和你兄长周全。如果不可以,两个中要放弃一个,只能是你。”
  “你胡说!”季英英按耐不住脱口叫嚷了声。母亲只是为了偿还杨家施以援手粉碎晟丰泽阴谋的恩德。母亲只是心软,希望看到杨三郎能有亲族,不会成为无根浮萍。母亲相信杨三郎对自己一往情深,一定会理解她嫁进杨家来。母亲不会为了保全浣花染坊和哥哥,放弃自己。
  “从你帮赵家赢得了锦王开始。要么你帮赵家,要么赵家一定会毁了你。没有其它的选择。”杨石氏悠然饮着茶,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你母亲是个明白人。心疼归心疼,想明白了,当机立断让你嫁过来。否则,我敢保证,今年春蚕一出,季家又会再一次遇到各种麻烦。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将心里的不甘不愿都抛到一边去。把自己真正当成杨家媳,认我这个母亲。”
  “我娘不会这样对我!”季英英坐直了,坚定地告诉杨石氏,“我会帮杨家织斗锦。但是三郎不肯回杨家,我一定会跟他离开。”
  “你和三郎在一起有多长时间呢?小时候,他见四郎要进织坊学织锦,吵着也要去。我不许。他打滚撒泼哭闹了两天两夜。老爷亲口告诉他,庶子不能学织锦辨锦。他没有资格。后来,他再也不提。他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他不碰。不是他不想,是他太骄傲。三郎的骄傲,可以让他对你情深,也可以让他恨透了你。”
  季英英微张着嘴。想起杨静渊骑马跑来,一句解释也不问,直接摔掉了粥罐。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季家的屋顶上,冷漠地望着自己。
  她的心乱了。
  “他对你用情至深。只有靠你,才能让他回家。”尽管杨石氏一直不肯承认。杨静山被节度使暴打之后,她才知道,她内心深处有多依赖杨静渊。从前以为是自己宠溺着他。三郎离家走了,她的心也空了。大老爷宠了柳姨娘二十年。杨静渊的存在填补了她十八年的空虚。
  “放下你的骄傲,哪怕求他,也要留下他。”
  这算是共同的目的吗?所以太太这样直白地告诉自己。季英英不敢想象下去。
  杨石氏给她时间思考。她示意陈嬷嬷扶自己起来:“跟我去见见你大哥。如何织今年的斗锦,你听听他的意思。三郎的事,你慢慢想吧。我想,你也不想见到赵家今年再赢得锦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杨家再富贵,说垮就垮了。就像我的大郎,杨家家主,节度使一怒,不也被打了。杨家输了,无人庇护季家。杨家还能撑,季家拿什么对抗赵家?”
  “我会尽力。”季英英简单答了句,跟着杨石氏去了杨柳居。
  终于见到锦帕的主人,杨静山格外激动。
  他的脸颊深深陷了下去,颧骨高耸。剑眉下的眼睛像燃站两团火焰,直愣愣地看着季英英,喃喃说道:“好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
  季英英的眸色比寻常人更黑,纯正的黑,蒙着一层珠光般的光,极其有神。
  杨大奶奶尴尬地咳了两声,轻声说道:“弟妹都被郎君说的不好意思了。郎君也真是的,哪有这样夸自己的弟妹的。”
  杨静山像没听见似的,激动地说道:“织坊里有位为杨家织锦配了几十年丝线的老师傅。他说有一种人的眼睛能分辨出别人辨识不出的颜色。任何色彩只要瞧过,就永远不会忘记。请问季家祖上是否出过这样的辨色高手?”
  “我不晓得。”季老爷过世的时候,季英英还小。季氏又不准她学染技。更不会对她说季家祖上的事迹。
  “一定是季家祖上有人拥有和弟妹一样的辨色技艺。所以才能在染丝的时侯,辨识出细微的色彩差别,让季家染出的蜀红丝比别家更亮更鲜艳。锦好,需要丝好。好丝织就的锦必然比其它更为灿烂。”杨静山说到这里,脑中已然浮现出一幅灿烂的锦图。他一鼓作气说道,“请弟妹为杨家染新丝!”
  一句话说完已然力竭,杨静山头歪到了旁边,晕了过去。

★、第181章 龙凤烛

  “郎君!”杨大奶奶吓得扑了过去,扭头直叫,“娘,请顾老御医来瞧瞧郎君!”
  杨石氏先是吓了一跳,很快就镇定下来:“大郎只是激动,话说多了脱了力。别慌,让他静一静。情况不对,再请顾老御医。”
  已经养了一个月了,再凶险,也比不过刚抬回来时。杨石氏见大奶奶仍伏在杨静山身上哭个不停,没听进半句自己的话,恼怒道:“英英,把你大嫂扶出去!”
  季英英为织锦出力,知道的人并不多。为了不惊扰杨静山,屋里只有杨石氏杨大奶奶和季英英。
  杨大奶奶看着面色青白的丈夫,生怕他有个万一,哪里肯走。见季英英伸手来拉自己,一股邪火莫名腾起,借着摆脱季英英,手顺势挥过去,清脆地扇在了季英英脸上。火气随着这一巴掌泄掉,杨大奶奶冷静了。她慌地站了起来,去拉季英英捂着脸的手:“弟妹,对不起,嫂子也是着急……”
  季英英放下手勉强地说道:“没事。”
  如果大奶奶回头的瞬间,眼神没有那样凌厉,她一定会觉得大奶奶是无意……
  杨石氏根本不明白杨大奶奶早对季英英起了百转千回的心思,真以为是无意。她叹了口气道:“是我太心急了。等大郎好一点,再和他商议吧。英英,你先回明月居吧。”
  季英英默默地屈膝,退了出去。
  明月居和白鹭堂隔湖相望。朝北一排五间,左侧有三间厢房。后面有一排下人住的后罩房。站在正房外面宽敞的回廊上,一池湖水毫无遮挡地出现。湖旁有株数人合抱粗的大黄桷树。季英英想起了自己的小垮院。
  “三奶奶,郎君在家的时候,明月居由小人打理。三奶奶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人去办。小人就住在前院的后罩房里。白天进院子当差。”
  杨静渊走了,香油变成没有主子的人。好在三奶奶进了门,香油像枯蒌的草淋透了春雨,焕发出生机。迎了季英英回来,香油分外殷勤。
  “明月居从现在起由季嬷嬷管着。有什么事我会遣丫头去找你。天色晚了,你先下去吧,明天来院子里当差。”
  季英英打发走香油,回到卧室怔怔地坐在妆台前。
  这只妆奁是盛家木器店买的。亲事未成,也没有等到盛大郎寻到透光镜,装了面雕着桃花的铜镜。每一件陪嫁都是母亲精挑细选为她置办的。这样疼爱自己的母亲,会为了哥哥,委屈她出嫁吗?季英英望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娘,你一定是为了保护我对不对?出嫁那天赵修缘又发疯了。你一定不想让他再伤害我对不对?”
  杨静渊回不回杨家关季家什么事?不嫁,她也一样可以帮杨家织斗锦。太太的话是那样直白。让季英英不得不相信。
  为了季家,她应该出嫁。
  为了自己,她也应该出嫁。
  可是她像大热天被关在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里,闷得难受,闷得喘不过气来。
  “娘子,雪青姐煮了鸡蛋。奴婢给你敷脸。”
  亲疏有别,雪青尽责煮了鸡蛋,用布袋装了。自己没有上前,交给了湘儿。
  季英英起身,由绫儿侍侯着脱了外裳,散了发髻,躺了下来。
  鸡蛋暖暖地从脸上滚过。季英英闭着眼睛说道:“大奶奶没使多大力气,我又不是那么娇嫩的人,不碍事的。”
  一滴水滴在了她脸上。湘儿哽咽道:“当娘子是什么人?换成太太去扶,大奶奶还会用力挣扎失手打太太一巴掌吗?”
  憋屈就憋屈吧。她还能怎么样呢?指责大奶奶是故意的?然后呢?
  季英英喃喃说道:“再等十天。”
  再等十天,杨静渊一定会回来。
  大太太肯定知道,自己是知道杨静渊的下落的。可她一句话都没有问。难道她早就明白,就算知晓了他在哪儿,也不能让他回家?
  “那对龙凤烛呢?”
  湘儿啊了声,愣了愣才想起来:“季嬷嬷收起来了。说等到姑爷回来再摆出来。”
  “拿出来放在案桌上。”
  湘儿应了。
  季英英又道:“叫季富叔回家一趟。就说我不回门了。”
  三朝回门,为什么改变主意?
  她不想回去从母亲嘴里听见不想听的话。既然杨家会保季家平安。她还回去做什么?季英英翻了个身,侧对着里面道:“我累了。你们下去吧。晚饭不吃了,我补觉,别叫醒我。”
  昨晚她一整晚没有睡着。今天认亲,听杨石氏说了那么久,季英英累极了。
  她沉沉睡去。
  “嗒嗒嗒!”
  火石与火镰相碰发出细小有节奏的声响。一团桔色的火焰燃了起来。又几声嗒嗒声后,另一枝蜡烛被点亮了。
  屋里突然有了光亮,季英英迷迷糊糊被光亮惊醒,翻转了身体。
  半透明的青色纱帐外,案几上的龙凤烛被人点亮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龙凤烛前。
  “谁!”季英英猛地掀开了帐子。
  杨静渊转过了身。
  熟悉的英挺剑眉,俊朗的五官……他的眼神好陌生。季英英心脏收缩了下,捏紧了手中的纱帐。
  他回来了。在她嫁到杨家的第二天,他回来了。
  如果他早回来一天,她就不会这样嫁到杨家来。如果他早回来一天,她就不会彻夜无眠,害怕他埋怨自己,怨恨自己。
  杨静渊的目光扫过衣架上的素白孝服,取下扔给了她:“穿上。”
  不带丝毫情绪的两个字让季英英打了个寒战。她飞快地穿好衣裳,望着他说道:“你一直没有消息……”
  腰身一紧,杨静渊揽住了她的腰。
  季英英热泪盈眶,伸出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
  瞬间她的身体腾了空,杨静渊将她扛上了肩。季英英不想喊出声来,猛地闭上了嘴。牙齿咬住了舌,痛得她拧紧了眉。
  被人扛着的滋味真是难受,她都快被颠得想吐了。她知道杨静渊必定是生气了。只有生气,他才会不顾着她。季英英尽量放松了身体,看着地面的景物飞快地后退消失。
  杨静渊轻易地避开了巡夜的家仆,扛着季英英来到了乐风院。院门锁着。柳姨娘死了,这里连个打扫看门的人都没有了。杨静渊冷冷地看了眼门锁,越墙而入。

★、第182章 一片月光

  杨静渊推开西厢的房门,将季英英扔到了榻上。
  背撞在榻上,季英英的心差点从嘴里跳了出来。这得是什么仇啊?扔麻袋似的。她龇牙咧嘴揉着撞疼的肩,一只手撑着坐了起来。
  杨静渊正抄着手抬头望天。
  夜色朦胧,季英英适应了一会才看清他的脸。他仰起脸的时候,下颌线条分明,比离开时瘦了很多。他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襦,脖子上围着条黑色的围巾。头发草草的用了根布带系着。从前的杨三郎不用细金丝编成的冠帽笼住发髻,也是用织锦的带子系发啊。他在三台吃了很多苦吧?该不是没钱将给他做的锦衣都拿去当了吧?这身衣裳还不如杨家看门的小厮。她的心像沙垒成的城,瞬间坍塌。埋怨的话散化成了细小的沙,散为无形。
  “三郎。”
  她的声音很柔软,带着一点鼻音,含着缠绵的情意。
  缠绵。杨静渊想起了缠绕在柳姨娘颈间的柔软腰带。正房的顶棚架了承尘,绘了彩色的画。那晚,柳姨娘被人带离了卧室,扔到了这间仆妇们居住的厢房。这里没有糊顶棚,房梁露在外头,有一处被腰带刮去了灰……
  他往四周一看,圆鼓凳还倒在地上,都没有被人将它扶起来。他伸手将凳子拿起放在了地上。
  杨静渊弯下腰捉着季英英的双臂将她提了起来,让她站到了凳子上。
  季英英下意识地用手攀住了他的肩:“三郎,你这是做什么?”
  “你给我站好了!”杨静渊拉开了她的手,退了一步。
  凶什么嘛。季英英扁了扁嘴,强忍着他的臭脸,不知所措地站着:“站着干嘛呀?”
  杨静渊抬头往上看。
  看什么?季英英跟着抬起了头。耳边响起了杨静渊幽幽的声音:“我姨娘当时也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就站在这张圆鼓凳上,悬梁自尽了。”
  ……
  仿佛看到黑漆漆的房梁上挂着白衣飘飘的柳姨娘。季英英双腿发软,情不自禁地后退,卟咚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圆鼓凳再一次翻倒,发出咚咚的闷响声。季英英趴在地上,愤怒地扭头看他:“捉弄人好玩吗?”
  “捉弄?这是一条命,是我姨娘的命!”杨静渊蓦然爆发,“她是没有抚养过我,她也是我的亲娘!她就那么想死?连亲儿子都不肯见上一面就死?!她是被太太逼死的!就为了我爹私留了一笔产业给我,太太就逼死了她。”
  一张帕子扔到了季英英脸上。她一把拿了下来,展开看到上面蘸血写下的舒字。血迹早已干涸,印在帕子上颜色更深。季英英哆嗦了下,将帕子扔到了旁边。
  “怎么,就这样一个血字你也不敢看吗?”
  杨静渊曲膝蹲跪在她面前,眉宇间透出的凶狠和戾气让她害怕。她想躲,他捏住了她的下颌:“季英英,你就这么想当杨家三奶奶吗?你和谁拜堂啊?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在堂前向太太敬媳妇茶喊她母亲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
  每个字都像是用石磨磨出来,带着切齿的恨和心被碾压过的疼痛。
  “你弄疼我了!”粗糙的手指捏着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季英英顾不得他会弄伤自己,用力甩开了脸。
  “你知道什么是疼吗?”杨静渊指向门口,“爹还没过头七呢。她就抬家法治我。一板子下去,长条凳断成了两截,青石砖四分五裂。她要我的命,赶尽杀绝……我叫了她十八年母亲!我为了姨娘能和爹快活在一起,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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