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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锦人家-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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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牛五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季英英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给了朱二郎一个笑容,拉着婢女们离开了栅栏。
南诏人并不傻,最先押着过河的是女人。
前面一座栅栏的门被打开,那边的哭声顺着河风传来。这一次,南诏兵对女人们再不怜惜,长长的鞭子无情地抽打下来。将不愿离开的女人直接扯出了栅栏。
“快看!”
“有人跳河了!”
走上浮桥的女人中有人冲破两边士兵的阻拦,跳进了水流汹涌的大渡河。没等岸上的士兵放箭,小小的身影在河中闪了闪,转眼就没了踪影。
水流湍急,就算熟知水性也是九死一生。多少打着跳河逃亡的人心里打了个突,活动的心思再一次绝望。
“轮到咱们估计天快黑了。”季英英小声对三个婢女说道,“南诏兵在桥上站了一整天,会放松警惕。以咱们的水性,跳河时憋着一股气放松,顺水飘下去最安全。等水没那么急了,再找地方上岸。”
三名婢女郑重地点了点头。
天渐渐黑下来,火把在夜色中向对岸蜿蜒。女人的哭声不绝,彼此扶着蹒跚地走向对岸。
这批女子走后,南诏兵就不再送人过河。
季英英突然发现,那两间栅栏里并没有完全走空,还留下一些女子。南诏兵为什么要留下她们?
牛五娘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淡淡说道:“南诏人不傻,留下的这些人,家中族中都有人在军中服役。”
这是要留下她们,万一唐军追来,好以为人质?
牛五娘笑道:“别盼着唐军追来了。南诏大军还没撤回来呢。”
季英英望着她道:“牛五娘,你就这么舍得抛下你的爹娘家人?”
“听说南诏有部落女人特意在脸上刺青,以之为美。我两颊的斑点大概在南诏算不得什么。回去做什么?继续过被人鄙视的日子,继续做那个人人嘲笑的丑女?”牛五娘讥笑道,“南诏没有人认得我,我很喜欢。”
她回首北望:“我知道你还想逃。从小在浣花溪畔长大,水性好。我说过你没有机会。杨静渊杀了南诏清平官的儿子,他们连混在人群里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可惜你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季英英讥笑道。心里却是一叹,如牛五娘所说,她连跳河的机会都没有。
栅栏门被打开,偏将带着一队士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名册:“叫到名字的出来!”
叫到杨季氏的时候,偏将已看向了季英英。
两名士兵朝她走来。季英英站了出去:“别碰我,我自己走。”
“娘子,我们和你一起。”三名婢女跪伏在地,哭了起来。
南诏的清平官要报复。跟着自己日子会更难过。季英英转身说道:“为自己好好活着。你们不再是我的奴婢了。”
湘儿扯住了她的衣襟:“让奴婢跟着你。再苦再难奴婢都不怕。娘子你别扔下我。”
季英英弯下腰,贴着她的耳朵说道:“你不在我身边,说不定还能帮我的忙。”
湘儿愣了愣。季英英直起身,冲她笑了笑,跟着南诏兵走了。
★、第238章 烧桥
季英英被带到了空下来的地方。那名偏将亲自送她过去。他拿了条毡毯给她,语气颇为关心:“秋夜凉,别冻坏了。”
季英英和所有掳来的女人一样,还穿着一个多月前的单衣。这里的气温比益州低,河风凛洌。在河边关了一整天,水米未进,早就冻得瑟瑟发抖。她把毡毯裹在了身上,不客气地说道:“怕我死了没办法向你的上司交待?送些饭菜来,免得没冻死冻病,先饿死了。”
偏将愣了愣,没想到被她看破了心思,冷笑道:“你倒是聪明。你男人杀了我们清平官的儿子。饿死不见得是坏事。”
季英英不屑地说道:“两军对阵,各为其主。打不过我丈夫,迁怒家眷。南诏人就这么没种?”
气得偏将大声叫士兵送热饭菜过来。喊完才又发现受激上当。他瞪着季英英,不知不觉被她闪亮的眼眸吸引。他遗憾地想,如果不是她男人砍了杜大军将的首级该有多好。偏自己的战功,也许还能讨了她去。
饭菜送来,季英英招呼着这里的女人们一起用。没有人说话,都低着头跽坐在地上大口吃着。
偏将想起了季英英藏在靴子里的小刀。神使鬼差的,竟然想到如果上头真要折磨她,她还能那把刀给自己一个痛快。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带着兵转身走了。
在河滩上对付着过了一夜,天蒙蒙亮时,南诏人再次赶人过桥。哭声惊醒了季英英。她默默地看着她们登上浮桥。
牛五娘与赵家女子离开时,经过季英英面前。她停了下来:“季二娘,我们南诏再见。”
季英英突然想到被攻破的益州城,想到了牛副都督。她轻声问牛五娘:“你既然能打听到杨静渊在梓潼杀了南诏的大军将。你可有打听到牛副都督,你娘亲和七娘的下落?”
“没有。”
季英英看到牛五娘瞬间挺了挺背脊。她了然地笑了:“你手中有晟丰泽的金牌。你和他伙同起来,出卖了你父亲是吗?”
“我没有!”牛五娘提高的声量出卖了她的内心。
“牛五娘,你陷自己父亲于不义!你是没有,还是不敢打听?”季英英也激动起来,高声朝旁边的南诏兵喊道,“军爷,益州城破,可知西川军牛副都督如何了?他是三品都督,他一定会带兵的,知道他吗?”
她的声音引起了偏将的注意。他大步走过来,寒着脸道:“牛副都督?哼,他杀了蚩狂大军将的亲兄弟,悬尸街头。可惜白王殿下敬他是条汉子,令人将他厚葬了。”
牛五娘闭上了眼睛,面纱似被河风吹得颤抖起来。
季英英哈哈大笑:“女儿勾结南诏人,父亲却战死沙场。牛副都督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出卖了情报啥的,才害死你爹的吧!”
“你闭嘴!”牛五娘朝季英英扑了过去,“我没有害死我爹!不是为了你们这些贱民,他不会死!”
偏将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微眯着眼打量着她:“你是牛副都督的女儿?哦,赵牛氏。”
他怎么又忘了呢。大唐女子出嫁冠夫姓,眼前的赵二奶奶是牛家的娘子。又逮住一个蚩狂大军将要的人。又是功劳一件啊。偏将森森笑了起来。
“你放开我!我和白王殿下有约……”牛五娘奋力挣扎。那点力气根本憾动不了偏将的手。她被拉扯着推进了栅栏里。
“好好呆着吧。大军将会很乐意看到你。”这是杀死大军将亲兄弟的仇人家的女儿,差一点被她混过去了。
栅栏的门重新锁上了。
赵家几位主子和婢女们只是同情地看了牛五娘一眼,又沉默地继续前行。原本就和牛五娘不熟。她被关了进去,连营头都不是了。谁还会关心她呢?赵大奶奶想起了惨死在厅堂中的公公赵二老爷,又亲耳听到牛五娘说出和南诏白王有约,往地上啐了一口,径自走了。
牛五娘喘了口气,揉着被掐得疼痛的胳膊恶狠狠地瞪向季英英。
“瞪我做什么?你该感谢你有个为了百姓战死的爹!否则这里的军眷会把你生撕了。”季英英冷笑道,“不晓得晟丰泽答应了你什么,让你底气十足。据我所知,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牛五娘,你是真聪明还是脑袋灌了浆糊,居然和他做交易。”
狮首金牌咯得牛五娘掌心发疼。她不信,晟丰泽会背信弃义。抬眼望见家眷们冷漠的眼神,牛五娘高傲地找了张空置的苇席跽坐着,再不搭理季英英。
这么有把握?那名偏将明显不买账。但愿蚩狂大军将来得比晟丰泽早,让牛五娘再没有作恶的机会。
等到下午,男人们终于被赶出了栅栏。路过时,看到季英英,朱二郎脸上露出了急色。
“朱二哥,别管我!”季英英明白,朱二郎是担心自己还在南诏人手中。
她突然看到队伍后面,赵修缘在和一名士兵说着什么。季英英大急:“朱二哥,赵修缘在和南诏兵说话!”
朱二郎顾不得季英英。眼风扫过去,身边十几个男子将他掩进了人群中。
等到赵修级说完,朱二郎一行人已经接近了桥头。
“拦住他们!”南诏兵叫了一声。
这一批队伍至少有上千人,谁也不知道他想拦住谁。
电光石火间,人群骤然发难,男人们同时扑向身边的南诏兵。都是青壮男子,南诏兵没有料到手无寸铁还敢反抗。转眼间就被扑到几个,夺了武器。
桥上骚乱起来。朱二郎弯下腰点燃了火折子。他从衣襟下取下一根缠了油布的木棍。他身边的兄弟依模画样,十几根火把熊熊燃烧。
浮桥宽不过两丈,火把扔在绳索连接处。南诏兵被男人们阻挡着,不时有人和南诏兵同时摔进河中。
“放箭!”
弓弦声响起,箭矢朝着浮轿射了过去。
河水浸湿了连接的绳子,根本烧不起来。朱二郎急了,捡起南诏兵的长矛去割。
“二郎,快走!”
捆系的绳索粗壮,一时半会儿割不断。箭矢已夺夺射进了身边的船板。
朱二郎狠狠地啐了口:“兄弟们,跳啊!”
他跳下了浮桥。还来不及看身后的情况,水浪瞬间将他冲远了。能跳河的都跳了,不识水性的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骚乱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到盏茶工夫,这批人已经被南诏兵团团围住。
偏将走到河滩上,手中的刀狠狠劈下,砍死了一名受伤呻吟的男子:“别以为老子一路上好吃好喝供着你们就不敢开杀戒!把所有男人都绑了带走!”
但愿朱二郎能活着逃离。季英英看着栅栏外如狼似虎的南诏兵,知道有了防备,这些人再难逃离。
★、第239章 追击
“朱二郎自己死不足惜,还拖累这么多人被射杀砍死。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牛五娘鄙夷地看了眼季英英,讥笑道。
朱二哥不会死!都是牛五娘,否则自己和朱二哥还有湘儿怎么会被南诏人抓住!身为唐人,为一己私利陷害同族,甘为南诏走狗。如果不是赵修缘带头引路,也许外甥不会死,母亲不会绝望,哥嫂还会活着。她怎么还敢说朱二哥死不足惜!怒火在季英英胸口烧起来,她朝着牛五娘扑了过去:“我杀了你!”
大概没想到季英英会和自己动手,牛五娘尖叫了声,发髻被季英英扯住。手足无措地被打了几巴掌才反应过来:“以为只有你会打架?”
她可是武将家的女儿,没有七娘的神力也弓马娴熟。一时反应不及才被季英英骑在身上乱打。牛五娘抓住季英英的手用力将她摔翻在地。正要开打时,她的后背挨了重重一击,一颗心险些从嘴里扑了出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季英英喘着气推开她,看到一名小娘子抱着块鹅卵石站在面前。
“我,我第一次……她,她不会死了吧?”鹅卵石掉在了地上,小娘子面色苍白,望着牛五娘哆嗦地说道。
季英英用力踢了牛五娘一脚,见她呻吟了一声。她哼了声道:“祸害活千年,她死不了。谢谢你帮我。”
眼泪从那小娘子眼中滑落,她喃喃说道:“我哥哥在西川军营里……”
季英英叹了口气,轻轻搂住了她。
南诏兵已经压下了外面的暴乱。那名偏将却一直注意着栅栏里的动静。两人撕打的时间太短,他根本来不及进去阻止。他听到牛五娘没死,心里暗松了口气,隔着栅栏吼道:“都放老实点!”
里面的人自发离牛五娘远了,任她一个人躺在地上。
一万多人足足用了三天,才全部押解过了桥。
到了第四天,季英英和一群军眷才被放出去,最后一批过河。
汹涌的河水自桥下流泄而过。站在桥上,仿佛人随着桥一起被满腔滔滔河水冲走,带来阵阵眩晕感令人不敢低头注视。
站在浮桥两边的南诏兵连成了两道人墙,防止有人跳河。也许最后这一批全是小娘子,南诏士兵放松了警惕。无数条接引军队的船只从河对岸驶过来,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季英英慢吞吞地随着队伍移动。前面有士兵偏过脸去看河中的渡船。她盯着那名士兵,握紧了小刀。
“你向我保证过不会逃跑。我的功劳落在你身上,我只好盯着你。”
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季英英转过头,见是那名偏将。她嫣然笑道:“我说话算话。一路多谢您照顾了。”
偏将意味深长地说道:“浮桥摇晃,小心别摔倒了。”
被他盯着,机会就没有了。季英英心里暗恨,看着前头蹒跚行走的牛五娘好心地建议道:“我从小在田间地头走惯了,不会摔倒。将军不如关心下赵二奶奶。她养在深闺,肯定害怕。”
“赵二奶奶有白王殿下的金牌护身。如果白王殿下的中军赶在蚩狂大军将前撤回,她的日子比你好过多了。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吧。”
牛五娘究竟许了什么好处给晟丰泽?季英英一直很好奇。她望着前面河滩上已经扎下了营帐,所有过了河的军眷都没有被押走。看起来还会在河岸滞留些时间。也许还能再找到机会。
几百米长的浮桥,队伍走得再慢,也有走完的时侯。依然被关在河摊上新建起的栅栏里,这一次却是几百人被关在一起。
半夜时分,南诏军营突然乱了起来。喧嚣声惊醒了栅栏里关着的人们。河对岸一片密集的灯火自地平线上亮起。待到近了河岸,已能看清是火把的光亮。
会是唐军追来了吗?唐人们激动起来,涌到栅栏边上张望。
“是蚩狂大军将回营了!”有南诏人兴奋地喊了起来。
一句话浇熄了希望,栅栏里再一次变得寂然。
季英英望向对岸。浮桥与接引士兵的船只都亮起了灯火。灯光映在河中,流光溢彩。她想起了去年元宵,和杨静渊在散花楼旁的湖畔放孔明灯。她把脸靠在了木柱上,喃喃低语:“三郎,你怎么还不来?”
蚩狂率领的左路军有五万人。他在眉州殿后。城破后剩下了三万余人。一路南撤,队伍中一路汇集着负责阻击拖延唐军的队伍,赶到大渡河边时,队伍一共有四万多人。
“弃锚重!速度过河!”
命令一声声传下去。军队快速过河。纵是如此,天明时分,仍有几千人没来得及渡河。
偏将在岸边迎上了蚩狂,见他盔甲染血,两眼泛着红丝,坐在大帐里连饮了一大盆水还喘气不及,惴惴不安地询问道:“将军一路辛苦,末将发现掳来的人中……”
“报!唐军追来了!”探子的禀报声打断了偏将的话。
蚩狂狠狠地将装水的盆用力摔在了地上:“他娘的!老子四五天没合眼了。他怎么又追上来了!”
他提了大刀从大营跑了出去。
河对岸,高高飘扬的大唐军旗迎风飘扬。地平线上扬起一溜烟尘,马蹄声隔着宽阔的河面仍响如闷雷。
“唐军来了!”
河风吹来的声音让关在栅栏里的人精神一振,哭声顿时响了起来。
浮桥上士兵拼命地往前跑着。河对岸抢着上船的兵挤成了一团,竟有数条船被士兵挤翻。
大唐军队转眼就到,骑兵直冲向岸边的南诏兵,毫不留情地挥舞着马刀砍下。
杨静渊眼中只有那条宽不过两丈的浮桥,策马就往浮桥上冲。
“杨静渊,你死命追老子……烧轿!放火烧桥!”蚩狂盯着身穿明光铠骑着一匹白马的杨静渊,嘶声大喊。
一名将军哭了起来:“大军将,咱们还有几千人没过河啊!”
蚩狂一脚踹在他身上骂道:“等唐人占了桥,死的就不止几千人了!”
偏将听到杨静渊的名字,想起了季英英:“大军将,小人抓到了杨静渊的媳妇杨季氏!还有几百唐军的家眷!”
蚩狂大喜:“带过来!快去!”
★、第240章 相望
归心似箭的南诏士兵涌上浮桥,身后的唐军如附骨之蛆。桥头堆积的士兵下意识地想抵抗。军心溃散,根本不敌杀红眼的唐军。
手中传来铁枪刺进人胸膛的阻力。杨静渊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他脑中就一个念想,只有杀光挡在他面前的所有人,他就能踏上这座桥。
如果雪飞真的能像雪一样轻盈飞起,载着他飞过这条大河该有多好啊。他会找到她,带着她飞回益州飞回他们的明月居。
“噗!”枪扎进一名南诏兵的身体。扎得太深,被那名士兵痛苦地用力抱住,一时拔不出来。
杨静渊发出一声大吼,将那名士兵挑起甩了出去。空中飞溅出一蓬血雨。士兵摔倒在桥上。白马扬蹄踏上了浮桥,长枪摆动,将奔逃不及的南诏兵扫下了河。
“杨静渊!你给老子站住!你老婆在这儿!”蚩狂提着大刀大声喊着。拽着季英英的绳子拉了起来,将她吊上了木桩。
几百名军眷被推到了浮桥的尽头。
“三郎!”季英英喃喃喊了他一声。早晨的阳光升起,河面波光闪烁。他骑马奔来,红色的披风在空中飞舞。像一支射来的箭,分开桥上的南诏士兵。刹那间季英英眼睛发酸,眼泪涌了出来。
风将对岸的声音隐隐吹了过来。带着唐兵冲到浮桥中间的杨静渊一机灵,狠狠勒住了马。
桥上的南诏兵飞快地从他眼前跑远。天地一片寂静。
“你给老子退回去!这里有几百名唐军家眷!你敢过桥,老子就砍了她们的人头!你看清楚,她是你老婆!”蚩狂嘶哑地大喊道,举起手里的大刀指向季英英。
偏将机灵地将牛五娘扯了过来:“她是你们牛副都督的女儿!战死在益州城的牛副都督!你们皇帝封赏的忠义男牛副都督的女儿!”
牛五娘痴痴地望着杨静渊。一百多丈距离让她看不清楚他掩在头盔下的脸。她认出了那匹白马。那天春意缱绻。他和桑十四与七娘一起在后园演武场比试。他在阳光下驰聘,她也没看清他的脸。她只知道她喜欢上了这个像骄阳一样的男子。
白马不安地趵了趵蹄子,上前了两步。
“将军,都是家眷,几百号人呢。”身后的亲兵小声地提醒杨静渊。
杨静渊愣愣地看着季英英,眼前只有灰白色的人影飘荡,怎么也看不清楚她的脸。他突然伸手从马鞍旁摘弓取箭,张弦如满月。
箭矢飞射而出。
“当!”的一声,箭矢射在了蚩狂手中的宽背大刀上。
刀差点脱手飞出。“我日!”蚩狂脸都绿了。这么远的距离,杨静渊居然一箭射中了他的刀。他跳脚大骂道:“你还要不要你老婆的命了!你这个疯子!追了老子几天几夜,还有完没完了?!大唐皇帝和我家使臣已经在长安议和了,你他娘的知不知道?!”
才破眉州,两国就议和了。以大渡河为界,将大渡河以南的土地全部划给了南诏。南诏依旧称臣纳贡。然而杨静渊领着他的先锋营在圣旨到达益州府时,就一路追着蚩狂南下。一路追一路打。终于在凌晨赶到了大渡河边。
“三郎!”季英英终于喊出了声。
这一次杨静渊听清楚了。他忍不住驱马又往前走了几步。
“南诏兵都撤过桥了。你别再过来了。他们有弓箭手!”悬在高处,季英英看到盾牌后的弓箭手,生怕杨静渊冲进射程被射成刺猬。
杨静渊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大声骂她:“你怎么就不听话?!你跑回三道堰做什么?!季英英,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季英英也跟着吼了起来:“后悔你休了我啊!”
杨静渊脱口喊道:“你做梦!”
声音传进牛五娘耳中,她呵呵笑了起来,大喊道:“杨静渊!季英英是被我抓走的!是我!你听到了吗?”
杨静渊飞快地拉开了弓。
“放箭啊!以你的臂力能射死我的!”牛五娘大叫道。
手指松开,箭飞射而出。已有准备的南诏兵竖起了藤盾。箭划破空气,带出呼啸的风声,嗖地射断了悬着季英英的绳子。看着她摔进人群,再也看不清楚,杨静渊放下了弓箭。
河风呼啸,隐隐传来牛五娘疯了似的声音:“你们放开我!让他射死我!”
蚩狂听着季英英和杨静渊的声音,脱力地坐了下去。他摆了摆手,不让偏将阻止季英英。他相信,这几百步的距离,没等南诏毁了浮桥,杨静渊一定能冲过来。
“疯子!”他接过偏将递来的水,一口饮尽,抹了抹嘴道,“让杨静渊退到河对岸去!不然就杀了这些人!”
对岸纠结了几十号南诏兵齐声又喊了起来。
“将军。咱们是没接到圣旨。可是真的议和了。”亲兵叹了口气道,“对岸还有几百号家眷呢。真被南诏人杀了,怎么对得起自家兄弟。”
他知道。可是他舍不得退。
“将军,来日方长。现在朝廷议和,等有了准备,明年咱就打过去了呢?”亲兵苦苦劝道。
“把她们都送过来!我就不追你了!”杨静渊终于开了口。
蚩狂高声叫道:“你反悔怎么办?”
杨静渊大怒,策马就要往前冲。
蚩狂急了:“再过来我就杀了她们!”
杨静渊停了下来。
他为什么不再跑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就能带她回去了。
“蚩狂,人给我照顾好了。否则我到南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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