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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璃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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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儿……”
“父亲……”两人同时开口,陈大夫示意她仍旧说下去。
“父亲从前是如何认识张叔叔的?可知道他是会武的?”
“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他是受了伤半夜闯进来的。那伤是武林中人才会得的,因此我晓得他是会武功的。”
“哦……”
“江儿,适才那位公子你认识么?若是不喜欢秦公子,咱们大可退亲。为父可不管旁人说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我瞧着刚才那位公子只怕对你也是喜欢的紧……”
“父亲,那位公子我不认识的。今日是头次见到何来喜欢一说,再说咱们既答应了秦公子,若是退亲岂不是陷父亲与不义!女儿只想将来将父亲一起接过去了,可以好好尽孝。”
“唉……江儿!为父年纪大了,你只需为自己考虑,无需顾虑为父。”说罢正要往书房去,却愣愣的站住了望着院子里。
江儿有些疑惑也随着望去,刚才不见踪影的那位赵公子如今却又直直的站在了院子里。
看他神色很是悲伤,见江儿瞧着他,那人只是苦笑一下,也不走近,仍是站在那院子里,也不顾那被风吹的到处飘飞的海棠花瓣掉的他满身皆是。
半晌,赵聿方才幽幽的开了口:“江儿,你……你当真要嫁他么?你如何肯嫁他呢?你瞧,他连你的面都不敢见!莫说是我,便是宋宁那小子也来见你了,只他不敢!你却要嫁他!你竟要嫁他!!”说到后面,竟是对着江儿吼了起来,然后再不看她一眼,一个飞纵,仍旧不见了身影。
江儿暗叹武林中人,果真都是来去如风的。只是他适才的样子,就如那碎了一地的玻璃一般,眼睛里都是伤,单薄的身子,在那院子里站着,看着叫人有些心疼。
“父亲……他们都是认识我的。”说罢江儿也不再看陈大夫,转身回房,只听的陈大夫重重的叹了口气。
江儿与陈大夫都是一样的心思,江儿虽忘记了过去,可与她过去有关的人却未必忘了。如今的情形怕是都找上来了。
正文 第四章
江儿以为赵聿走的时候怒气冲冲的,他定是还要再来的,不想从此也没再见踪影。她自己向来性子淡,虽然猜得那人与自己有些缘故,只是不放在心上。
因为张叔说了要替她操办嫁人的事宜,江儿每日里倒是比其他要做新嫁娘的姑娘闲了不少。想起父亲日常教自己的医术,正是可以打发时间。
眼看着就要到了成亲的日子,头先张叔所说为江儿置办的嫁妆便开始陆续送来,一连送了好几日,将陈大夫家都快塞满了。
邻里间说起陈大夫要嫁女儿都羡慕的很,直说他好福气,平白得个天仙似的女儿,如今又得个枢密使的女婿,将来女婿还要接他过去一起住,一时都说生儿不如生女。
看着张老板送来的都堆到诊厅快无法走路的嫁妆,听得乡亲羡慕的话,陈大夫心里是欢喜的,嘴上倒也只是笑笑说:“过了,过了。江儿福薄要受不起的。”
虽然婚事于江儿来说是并不在意的,但是瞧见父亲日日这般高兴,她心中便也高兴。父亲不但救她性命还教养她,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只盼能叫他欢喜就好。
转眼到了五月二十七,这一日陈大夫迎来送往忙活了许久,江儿却是因着新娘子不得见人的缘故一直在自己房间看医书到时乐得自在。
听得父亲忙碌却开心的笑声,江儿嘴角挽起了一抹笑意,转眼瞧见屋外海棠树上还剩下了几朵零星的海棠花,脑中便莫名的出现了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嘴角的笑意不由的便僵住了。
赵聿……赵聿……江儿觉得这个名字是有些熟悉的,似乎脑中就有那么一些影子在绕着,可她抓不住。
当一张有着一双琥珀色眼睛,高挺的鼻梁,抿着一丝凉薄之意的嘴唇的脸突然出现在江儿眼前时,她有些愣神,呆呆的呢喃了声:“赵聿……”
那双如冬日夜里的月亮一般清冷的眼睛听到江儿的喃喃低语时刹时涌出了无限的欢喜,那欢喜深到眼睛里。本来抿着凉薄的唇弯起了诱人的弧线,轻轻开口:“江儿……”
江儿猛地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窗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是赵聿!
江儿惊得手中的书都掉在了地上,人也猛地站了起来。赵聿瞧着这般错愕的江儿,笑的越发开心了,一双眼睛弯的跟月牙似的,潇洒的往江儿房间窗户处一靠,姿态恁的风流。
江儿瞧着这样的赵聿,不禁皱了眉头,心里嘀咕了句:妖孽!她弯腰捡起书仍旧坐着看,也不瞧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竟不知赵公子从来都是不喜走正门的么。”
赵聿一瞧,原本愣神瞧着他的可爱的江儿突然又变的这般冷淡,顿时收了笑意,“你明日当真要嫁?”
江儿只是抬眼瞥了下他,仍旧看着医书不理睬。
“江儿。”
“江儿……”
“江儿……江儿……”
赵聿见江儿不理他,也不急也不躁,就是这么斜倚着窗子一声一声的唤她的名字 。
江儿原打算不理的,只是没想到他这般好耐性,一声接着一声就是不停,只能无耐的从书中抬起自己墨玉似的眼睛,恨恨的瞪了眼他,冷声道:“自然要嫁。”
赵聿不说话了,只是那双原本略带着些戏谑的眼睛此时冷的如冰一样。
江儿忽然想,他的声音真是清冷,就如那冬日寒夜里的流水声。是了,他若不笑,整个人都是清冷的,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在他心上一般。
赵聿就那样冰冷的瞧着江儿,江儿也不理他,复又看书,可有那样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她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了……正想抬头将他赶走,却听到赵聿咬牙切齿的丢给她一句:“好!你很好!”转身便飞了出去。
江儿一个人满脸错愕的呆在了那里,那一声“好”含了那人一腔的愤怒,还有哀伤?江儿叹了口气,唉……这人……不讲理!
正要再看,陈大夫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待走近了,陈大夫便在一边椅子上坐下,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了江儿。
江儿接过略有些好奇,望着陈大夫,见他笑着对自己点点头,便将盒子打开,却是一个绣工极精致的香囊。
“父亲,这是给我的?”江儿瞧着很喜欢,放在手中把玩。
陈大夫瞧着正兀自把玩着香囊的江儿笑道:“你平日里晚上睡不好,又容易心悸,这香囊里是一些我特地为你集的药草,你心慌时便拿出来闻闻。能日日带在身上就更好了。”
江儿将香囊仔细的系在腰间,抬头朝着父亲暖暖一笑:“多谢爹爹挂念。我虽成亲,不过几日便要接爹爹一起住的。到时候有爹爹在,江儿又何须担心呢。”
“是,是。这只是爹的一份心意。你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别累坏了自己。”说罢就起身往外间走去,待走到门口时又转头看着江儿问道:“江儿,这门亲事,你当真喜欢么?”
江儿看着父亲,笑了,虽是义父却这般爱护自己,自己何其有幸。想到这里,那笑意便慢慢的浸到了眼眸深处,“是,江儿喜欢。”
陈大夫瞧了眼笑达眼底的江儿,心中安慰,便嘱咐了她几句转身出去了。
这一日江儿睡得很早,可是一晚上没有睡好。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面全是那一身月白锦袍,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所以,第二日江儿醒来时,对自己有些恼意。
正朦胧间又要睡去的时候,门却被打开了,昨日说了要来帮她开脸梳妆打扮的婶姨们闹闹哄哄的一股脑的进了来,二话不说就拉着江儿开始梳妆打扮。
待到她们都收拾妥当,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江儿不免咋舌,成亲原来也是个苦差事。她如今只想倒回床上去再好好睡一会,可耳边全是那些婶姨们啧啧不停的赞叹声。
江儿瞅了眼镜子里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没来由的讨厌起自己的长相来。这时外边远远的传来了迎亲的乐声。江儿的眼睛便被大红盖头盖住了。
听得外头很是吵闹了一阵子那喧哗声方才进了园子到了屋子里。江儿便在婶姨们的搀扶下出了房间。
因为盖头的缘故,江儿只能瞧见脚下的一寸方圆。只觉得被牵着走了几步眼前便出现了一双镶红边黑缎面的鞋子,那鞋子上方的红袍底子随着人摇摆。接着手中拿得那红缎另一头便到了那人手里。
江儿被那人带着向坐在主位的父亲敬茶,既是她性子再如何淡,终究心中有些不舍。眼里竟是酸酸涩涩的要掉眼泪却听得耳边轻轻一声:“你别难过,你父亲不过比你晚几日到凉城。”
这声音,温温润润的就如那玉石相击一般,甚是好听。枢密使秦修,原是这般心细如尘的人。既得了他这句话,江儿心里踏实了许多,随着他对父亲行礼奉茶拜别以后便由着他牵着红缎带着出了大门往花轿中去。
刚一坐定,便听到一声大喊“新娘起轿!走咧!”迎亲队伍又开始吹弹起来,顿时唢呐声、鞭炮声……不绝于耳。花轿很大可是抬花轿的人抬得极稳。
出了村子,江儿便被带着换进了马车。马车很大,里面铺了厚厚的锦被,江儿便取了盖头丢在一边,靠在了车里的小榻上。
昨儿不曾好睡今儿又起的早,江儿被那马车晃得整个人便迷迷糊糊的要睡起来。这时一个清冷冷的声音却钻进耳朵里来:“江儿?你当真嫁他不反悔了?”
听到这声音,江儿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四处望去马车里只她一人,再看马车外面,那些迎亲的也并无异样,可见除了她没人听到适才那句话,难道是睡着了梦魇了不成?再仔细瞧着,迎亲的队伍确无不妥,江儿便重又闭上眼睛假寐养神。
“呵呵,江儿,你在找什么?可是找我?”这时那声音却又清冷冷的冒了出来,这下江儿便忍不住了问到:“赵公子,你在哪里?”
“呵呵,我便在你附近么。正瞧着你们迎亲的队伍进了这鄞州城。”
“哦……”既然如此,那便不在附近,这想必也就是武林中人的传音入密吧,却是稀罕的本领。江儿一翻身也不理他仍旧想要睡觉。
“江儿……”
“……”
“江儿,他不好,咱们不嫁了吧。”
“……他好不好,你如何知晓,我既答应了亲事,他也不曾有何不妥我为何不嫁。赵公子,您若不嫌弃,便请去凉城喝杯喜酒吧。”说罢,江儿便靠着马车里面的小榻,安心休养起来。
“江儿!你!哼!他秦修的算盘打得太好,只道瞒得得住谁呢?哼,这亲,定是结不成的!”说罢他也不再说话,江儿只不搭理,仍旧靠着小榻安歇。很快,马车颠簸的不再那么厉害,想是进了鄞州城内。
江儿正高兴不用再受颠簸之苦可以安心歇歇,却发现马车停了下来。便是那迎亲的队伍和那些吹弹之人俱都停了下来,街上吆喝叫卖的声音也都渐渐止了。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五章
马车停的太过蹊跷,江儿纵使性子再稳也按捺不住好奇,便一伸手打开马车前门往外望去。
迎亲队伍的前面,一人一身大红喜袍坐在一匹枣红大马上,背脊挺得笔直,透着一股
坚毅。这便是自己的夫君么,难怪引得天下女子都为之倾倒了。没来由的,江儿脑中闪过那一抹清冷的月白色,她心中不免有些恍惚。
待再看去,江儿却愣了,那枣红大马前面站着的正是那日来问诊的那个书卷气的公子!
两人只是对峙谁也不说话。如今已进了鄞州城,只这一小会,迎亲的队伍便被里里外外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儿忘了自己的盖头早就被自己仍在马车一边的角落了,因此她这般车门大开,倒是人人都瞧见了她倾城容颜倾世身形,顿时人群有些骚动了。漂亮的姑娘不少,江儿这般的,少见。
人群的异样引起了那公子的注意,眼睛便往马车看来,待看见江儿时先是一愣,转而一喜又转了一脸的怒意瞪着马上的秦修。
江儿看他情形,心中一突,他也认识自己!是了!以赵聿的话来看,他便是宋宁。秦修……他们都是认识的!所以……那日自己不曾遇见过秦修,那么张叔……江儿想着心里不免沉了下去。
父亲总是跟她说,江儿,一个人是不能没有过去的。江儿,你心不愿想忆如何回呢?她总是微笑着不说话,她觉得自己过的平静安乐便足够了,过去有没有她不放在心上,可是天总是不遂人愿呢。
江儿嘴角不觉染上了一丝苦笑,既然如此,她也不是个怕事的,该找回来的就找回来吧!
“秦修,你这般做未免太小人了些!”宋宁一袭青衫,单薄的身子定定的站在马前,丝毫不动。
马上的人拉着缰绳的手此刻拽紧了些,“我秦修是明媒正娶的陈姑娘,如何小人了,宋公子莫要含血喷人的好。”
江儿有些诧异,适才温润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是一股子的冷然威仪。好一个枢密使!欺她无知却还说的这般滴水不漏!她望向秦修的眼神里便不可察觉的多了一丝疏离。
秦修话语刚落,却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缓缓的飘了出来:“秦公子,今日的婚事便作罢吧。”
一旁的人群沸腾了,这自古抢亲的男子虽可见,女子……这还是头一遭!都纷纷为那女子让路。
江儿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三十许的妇人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不由得有些想笑,是那日鄞州城里笑问她名字住处的奇怪女子!那个勾栏处的奇怪女子!她这是来抢秦修的?呵……这出戏唱的……
扫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而来将原本宽敞的街道都快围的水泄不通了,江儿秀丽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多人……看猴戏不成!
待要下车眼前却是月白色的身影一闪,赵聿就那么突然站在了她的马车面前,挡住了她正欲望向秦修的视线,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冰冰的朝她瞪了一眼。
江儿原本要扶着车的手就这么僵住了。这人……自己又不曾做什么,他瞪自己做什么?!撇头细瞧了眼赵聿,江儿心中有些讶异,他看上去有些憔悴,眼底略有些乌青,没睡好么?意识到自己竟有些关心起赵聿,江儿的眉头都快要皱到一块儿去了。
她转而又扫了眼拦着车的这些人,索性坐了回去。这中间有许多曲折,与她想干的怕也不少,且听着吧。
赵聿见她坐回了马车,本来冷冰冰的一张脸方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转头瞧见那么多人围着争相要看马车里江儿的模样,顿时眉头皱了起来,一身的寒意就这么飘了出来,袖子一震,“嘭”的一声,马车的门就被他关上了!
哼,想看江儿,门儿都没有!赵聿转身悠哉悠哉的往秦修那边走去,那根绿竹萧被他拿在手里把玩,那姿态,说不出的风流,引的鄞州城多少姑娘神往他也不自知。
“秦修,”还是那样清冷的声音,“我早说过,今日你这亲是成不了的。”
江儿眼瞅着那马车门就这么被赵聿一阵风给关上了,待要再去推门,耳边听到赵聿那样不紧不慢清清冷冷还略带着戏谑的声音,嘴角抽了抽。
这人说话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秦修总是枢密使,言语间总得顾忌他的身份吧,可在他眼里却与常人一样的。哼,是不是太托大了些。
啪!江儿将马车门狠狠的推了开来。哼,她不下去,但她要好生瞧着。这可都是些旧识……只当她是无知无识的么!她倒要好生瞧着这些人瞒了她什么,又或者,欠了她什么!
车门打开的声音很大,江儿能看见秦修的身子颤了一下,但他就是不肯转过来,不禁嗤笑,怎么,没想到今日会有程咬金杀出来,原打算瞒着她的,如今瞒不住了,就不敢见了?
赵聿一看方才自己关上了不许旁人瞧见江儿的马车门又被她打了开来,眉头一下子就皱到一块儿了,“江儿……”叹了一声便要走过去,却被秦修拦住。
秦修缓缓的开了口:“今日是我与陈姑娘大喜,赵公子难道还要动手不成?”
赵聿一听,剑眉一挑,“大喜的日子又怎样?我便是要动手你又怎样?”
说罢衣袖一摆眼见着一掌便要拍到秦修身上,却见那秦修略一缩身从马上飞了出去,竟是直直的往后退了一丈有余,堪堪躲过了那一掌。
赵聿待要第二掌挥去,秦修却已又飞起一个横踢扫向他,赵聿忙抬脚接那一脚。转眼,他便于秦修两人光天白日的就在大街上打了起来!
江儿靠在马车上,冷眼瞧着他们两过招,武林中人……果真不一般。
眼看赵聿与秦修在半空中已经你来我往了许久,她也瞧不出个胜负,只是觉得赵聿身姿飘逸,秦修举止沉稳……可她谁都不喜!江儿眉头一皱,这般打法要到何时,她不喜欢这般被人当猴戏似的瞧着。
当下便坐起身,扶了架子下了马车,仰着头望了下郎朗晴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天也有些燥热了呢。
江儿仰首对着天上兀自打得酣畅的两个人,凉凉的说:“你们要打到何时?真心想打,鄞州城外十里旷野可以叫二位打得尽兴。”
江儿的声音并不大,就如她这个人一般,听起来像是雨后梨花落地的声音。可是空中的二人却都马上停了手,落下来,一人一边,站在江儿身旁。
江儿闻到了赵聿身上那股清冷的兰花香味,忍不住剜了他一眼,这人,妖孽!
一转头看见秦修的时候,江儿呆住了,只觉得脑中好像有一道闪电闪过,快的她甚至都没意识到,头,似乎有些疼。
赵聿在一边感受到了江儿的变化,整个人刹那间都暗淡了……
江儿细细的看着秦修,他……温润如玉,与赵聿就好像是白天与黑夜的差别。江儿突然感受到身边弥漫着一股很哀伤的气息,不由得有些疑惑,无意识的转头去找这气息的源处,却看见赵聿一身的清冷化成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不禁挑眉,他怎么了?
“陈……江儿……”秦修看着转头去瞧赵聿的江儿,轻轻唤道,似乎在他眼前的女子啊,是一个梦,他若叫的响了,梦就碎了。
秦修的一声轻唤的确叫醒了江儿,她猛然发现自己适才就要随着赵聿一起跌落那漫天漫地的黑暗中去了,不由得,有些心惊。不过见了几面,自己竟对他关心至斯?
“秦公子、宋公子、赵公子,”江儿忙收了心神,“前面便是迎来客栈。咱们之间也许有许多事要说,这般站在大街上,委实不好,各位不介意的话,就请随我一起移步吧。”
江儿抬步当先先行,才走一步又停了转过来对着那女子道:“这位姐姐,你也一起吧。你与秦公子之间的事……”她扫了眼围着他们四人兴致冲冲的路人,“咱们去了再说吧。”说罢在不他顾,径直往迎来客栈处走去。
江儿没走几步,听的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如姨,我竟不知你跟秦修还有纠葛么?哈哈……江儿,你且等等,我与你一同去!”江儿有些无语,方才还一身暗淡的人,怎么一下子又明媚成这样……
宋宁与那女子俱都望了眼秦修便也跟了上去。秦修环顾了下四周,招来下士吩咐了几句也立刻随了上去。
正文 第六章
迎来客栈是鄞州城中最大的客栈,地处城南,离城门口很近,总是人来人往很热闹。
江儿他们一行人此刻就坐在客栈二楼的一个雅室中。
江儿瞥了眼正斜靠着屋里贵妃榻的赵聿,不由得想起方才他那般无礼的对掌柜说:“包了,其他人都滚。”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的抽了两下,只当这个人不过是对人冷淡些,却原来还这般狂妄!
赵聿感觉到了江儿的视线,转眼朝她咧了好大一朵笑。江儿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这人,莫名其妙!
待转眼再瞧其他人,却一个个的都坐在这个小圆桌前,各自想着心事不说话,江儿不由得皱眉了,这是要如何,光天化日大婚的马车都拦了,怎么正经坐下来了,倒是没人说话了!她不想陪他们干耗着。
江儿给自己斟了杯茶,轻抿了一口扫了一眼房中众人,伸手将鬓边一丝散发掠到耳后,转眼眯眯一笑对着被赵聿称为“如姨”的女子道:“如姐姐,你与秦大人之间的事可需要我们回避一下?”
赵聿一听却是“噗哧”的一声笑了出来,瞪着一双眼睛直瞅着江儿,嘴角不住的抽搐。
江儿脸一下子黑了,狠狠的剜了赵聿一眼!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瞥了眼秦修跟如姨,两人脸色确有些尴尬……或者,自己真的说错话了?是自己莽撞了?
江儿忍不住揉了下额头,自己从前可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
“不,你误会了,我与秦公子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我也是来找你的。”如姨抬首,一双眼睛里有着许多江儿看不明白的情绪。
“我?”江儿料想秦修他们都是来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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