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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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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锦仪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太子妃小心翼翼的态度让她并不好受。一个继配的王妃,身后没有任何支持,母族陈家都只是将她当做交换利益的工具,绝不会真心为她考虑。她又哪里敢得罪手握重权的徐策呢。
  如今又低着头来和她道歉。
  “如果太子妃殿下实在觉得愧疚的话,臣妇就大胆收下这份愧疚了。”她看着安庆郡主道:“也请郡主转告殿下,臣妇希望殿下和小皇孙都能平安顺遂。”
  安庆郡主连忙点点头。
  “小皇孙到底中过毒,身子弱得很,好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安庆郡主解释道:“其实太子妃殿下绝不是恩将仇报、不知好歹的人。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太子妃之间……并不是外头传的那样不和睦。”
  傅锦仪又是一愣。她这才想起来,太子妃和这位安庆郡主似乎是一对冤家?
  先前还发生过安庆郡主冲撞有孕的太子妃,事后被太子罚了禁足的事情吧?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和太子妃……这是我们私底下商量的。”安庆郡主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你是徐家的少奶奶,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比起豫王府里子嗣繁多、又妻妾和睦,东宫中太子妃是继室,和我们兄妹三人三番五次地闹出风波,这才是圣上愿意看到的。一个乌烟瘴气的东宫,可比一个拧成一股绳的东宫让人放心地多呢!”
  傅锦仪瞪大了眼睛。
  安庆郡主说的再明白不过了,这个事实实在让她……
  额,好吧,她只能说,这位安庆郡主和太子妃都能耐地很。
  “这个主意是太子妃提出来的吧?”她询问道。应该不是太子这种大男人能想出来的损招吧!
  安庆郡主果然点了点头。
  “太子妃她只比我大一岁。她平日里在东宫过得也不容易,几个侧妃都比她更得宠。当初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为了立足,还曾拼命地亲近我。说实话,对我们兄妹三人,她日日都是小心翼翼供着的,哪里敢得罪啊!”安庆郡主说着摇头:“只是她倒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她帮了我不少忙,又从没有害过我。”
  傅锦仪说不出话了。
  太子妃陈氏的生活离她太遥远,那样苦难深重的环境,甚至她连想起来都觉得可怕,更遑论身处其中的当事人。
  两人和气地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后殿的垂花门。安庆郡主朝里浅浅地瞄了一眼,摇头道:“皇祖父还没走呢!皇后娘娘先前还说了,想着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如今是不成了。”
  傅锦仪忙道:“那,我就在偏殿里等着吧?”
  比起圣上,皇后待她可是和气又热情。而且,她打心眼里想要多听听皇后的教导,在这种动荡的时局中。
  安庆郡主却无奈地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你不知道,圣上从来不会在白天出门的!只有日头不太强烈的时候圣上才出的来,听说圣上的眼睛见不得日光!圣上是清早过来的,会一直歇在这里,连宠幸丽嫔也是……等到傍晚太阳下山他才会回去。”
  这个有些骇人的解释让傅锦仪倒抽一口冷气。她连忙低低问道:“怎么会有这样奇异的症状?这是什么病?”
  安庆郡主不说话了,半晌道:“我也不知道,皇后祖母不肯和我说。”
  傅锦仪闭上了嘴,不敢再打听。
  她想起来方才后殿里挂满了的百叶窗和无比阴沉暗淡的内室。圣上的身体……
  明明中风了,却还能下床行走,甚至能够宠幸丽嫔!可是若说他病症好转,却也不见得,什么诡异的病会不能见光?
  圣上的情况叫人既担忧又恐惧。
  傅锦仪心事重重地往外走。
  来时的轿子依旧停靠在凤坤宫外的墙根底下。她头昏脑涨地爬上去,刚放下帘子,她就迫不及待地将沉重的发冠扒拉下来,又把外头的朝袍脱下来。
  跟着进来伺候的丫鬟青云连忙将预备好的两件襦裙和薄衫塞给了她。
  傅锦仪一边抹着汗一边换衣裳,换的时候就发觉腰下头痒得厉害,低头一瞧才知道是起了一大片痱子。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更忍不住要挠,她撩着衣裳开始四处挠起来。
  轿子晃晃悠悠地出了宫。
  出顺贞门的时候,她倒想起来徐策说过会在这儿等她。掀了轿帘四处一瞧,并没看见人影。
  她不指望徐策能一直等着,便吩咐直接抬回国公府里。只是刚走几步,竟从身后的官道上传来马蹄声,原是徐策从宫墙里头出来了。
  傅锦仪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也进来了?”
  徐策坐在马上,伸手将她的帘子又拉开了一些,道:“瞧你许久不出来,就进来看看——刚去了凤坤宫才知道你已经出来了。我听凤坤宫里的女官说,圣上召见了你?”
  傅锦仪还在挠自己的腰,一听这话,欲哭无泪道:“我都快吓死了。”
  徐策眉头一皱。
  “先回府!”他吩咐着,自己催马朝前走,一壁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咱们再细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们的对手是圣上
  圣上召见傅锦仪之事,连徐策也万万没有想到。
  因为圣上以前没有这样的习惯!他对臣子的家眷是没有兴趣的,尤其是外命妇们,和她们亲近联络的任务一向都是太后和皇后的!
  就算真有什么事儿,按着儒教礼法,女子以夫为天,甚至女子犯了罪可以由丈夫来代替受罚。圣上想要过问女眷,完全可以传召她的夫君。
  “圣上任何反常的举动,都有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彼时两人刚回了国公府,傅锦仪早脱了衣裳泡在明园浴房里的巨大的池子中,徐策坐在池子边上将一盆一盆的水从她头顶浇下去。
  “你当时是亲眼瞧见圣上的身子利索?还能和丽嫔一同歌舞作乐?”徐策再次问道,手里跟着泼下去一盆水。
  对于今早之仇徐策还在耿耿于怀,傅锦仪不敢太得罪他,于是主动提出要让他泼回来。结果还没等着徐策去泼,刚进明园的傅锦仪就不顾一切地扒光了自己的衣裳跳进池子里,一边抓腰上的痱子一边喊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泼啊!就用那凉了的白开水,我这头上都是一层油汗,可把我热死了……”
  徐策:……
  出于无奈,他只好不厌其烦地端着一盆盆的凉开水干起了苦力。一盆水泼下去,傅锦仪仰着头满脸享受,微笑道:“别光往头上泼啊,背上别忘了冲啊。”
  徐策:……
  这么泼了十几盆,傅锦仪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腰上也没那么奇痒难耐了。她两手捋着脸上的水道:“你说这圣上啊,倒真是个怪人。外头臣子都在传,他老了,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处事都糊涂了!很多人一上了年纪就会性情大变,从前温文尔雅的人能变得脾气暴躁,正人君子能变成淫邪色魔……如此看来,圣上一时兴起召见我也不奇怪。”
  徐策冷哼一声:“你可别掉以轻心。我告诉你,圣上这个人是绝不能小瞧的,他就算糊涂了,也能一根手指头碾死我们。太子积蓄了那么多年,却从来不敢生出半分谋反逼宫的念头,你以为他不急?是他不敢!”
  傅锦仪嘴角一撇:“我不过是个闺阁妇人,我能懂得什么,值得圣上为我破例?”突然又咬一咬牙道:“我听着圣上话中深意,似乎他是想要利用我来拿捏你,就像徐家利用母亲拿捏咱们一样。”
  “拿捏?”徐策冷冷一笑道:“你猜错了。不会是因为这个。”
  傅锦仪一惊。
  “那,那还是因为什么?”她讷讷道:“在圣上心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能够威胁你。假设有一天你再次带领重兵出征,圣上就可以将我扣在宫中成为人质。”
  圣上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价值,他知道自己是徐策最爱重的人,而不仅仅是一个嫡妻的名分。
  拿住了自己,就足够威胁徐策。
  徐策没有作声。
  他沉默许久,却最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池子里将傅锦仪的手捞起来握住了,看着她道:“我与圣上君臣多年,却丝毫不了解他,唯有从太子口中窥探出他的真实性情。我猜测,他或许是查出了一件事。”
  傅锦仪只觉得喉头一紧。
  “什么事?”
  “七公主遇刺之事。”徐策的声色沉重:“你真以为,你和太子妃的把戏,永远都不会为人所知吗?”
  傅锦仪浑身都冰冷起来。
  她这会儿都想从水里爬出来了。
  “怎么会?他怎么会查出来?我,我和太子妃……至少那毒药是真的!”她语无伦次道:“我们的确陷害了豫王,但豫王陷害太子在先啊!就算要查,难道豫王是无辜的吗?圣上的儿子们,又有谁是干净的?”
  徐策轻轻地摇了摇头。
  “皇室这种地方,不论对错,只论输赢。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圣上知道了真相会如何,因为你和太子妃已经赢了,豫王输了,这就是结果,这就够了。而对圣上来说,他也根本不会考虑哪个儿子是干净的,哪个儿子作恶多端。他想要传位给谁,只是因为他是合适的,而不是因为他多么才华出众、多么仁厚爱民。”
  “你和太子妃的事情,就算他知道了也无可奈何,他不会追查的。”徐策缓慢地朝她解释道:“但真正的关键在于,圣上藏在暗中的力量比我预料中的要强大得多,圣上所知道的,也比我们预料中要多得多。你或许不明白,那一次我闯毓秀宫,都险些走漏了风声。若不是太子早有准备留了后手,那一关你我都无法逃脱。”
  傅锦仪越发地听不懂了。
  “你是什么意思?怎么又牵扯了毓秀宫之事?”她的脸色开始发白了:“那,那件事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你,你根本就不是去救驾的,你是去……难道圣上连这个也知道了吗?”
  徐策倒是笑了:“若是真知道了,我还能有命回来吗?”说着低声道:“这事儿你心里留个底就好。那一日端午,其实是豫王派遣暗卫进宫,图谋不轨的日子。太子顺水推舟,将毓秀宫宫变尽数推到豫王身上,事后圣上查起来,也有豫王在前头做障眼法,这才没查到我们头上。”
  傅锦仪呆呆地坐着。
  “图谋不轨吗?豫王,他真的想要起事?”
  “或许并非是起事,但豫王早晚有一天会这样做,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绝不会偃旗息鼓。”徐策淡淡道:“那一天,豫王养的死士趁着端午节众臣进宫拜见混了进去,我并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或许是刺杀?或许只是想打探什么消息。”
  傅锦仪听着,被抓在徐策手中的手指不住地抖着。
  “若是没有豫王这个替罪羊,你和太子就都……”她声色颤抖:“只要有半分差池,那如今被驱逐出京城的,就是太子了吧?徐家,或许还没有邱家那样的福气能够保留性命,我们都会灰飞烟灭的……邱家是文臣,徐家是武将,圣上不会留一个武将氏族来作为隐患!”
  徐策不再说话了。
  傅锦仪却沉下了心思。她在想,她对皇室的动荡,根本就不曾真正看透。
  甚至她可以猜测,豫王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圣上不相信他图谋不轨,而是因为圣上需要他活着。
  他活着,才能牵制太子,他死了,圣上就再也没有棋子可用了。
  所有的这一切,太子和豫王,徐家和邱家,还有冯家、傅家……臣子们自作聪明地玩弄朝堂,在圣上眼皮子底下做戏,这一切,圣上究竟又知道多少呢?
  圣上不太可能全部都知道,但也不会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因为年迈患病而变得糊涂了。
  圣上从没有糊涂过呢。
  “所以,说到最后,圣上召见我的原因是……”傅锦仪轻轻抿着嘴唇,终于说出了那个让她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是因为圣上已经不再将我看做女眷,而是看做一个不安分的、能够威胁他统治的政客。”
  和太子妃一样。只有被看做真正的威胁,圣上才会不同的方式来对待她。
  她做的事情,和朝中野心勃勃的臣子们一般无二,甚至做得更加出色。所以,圣上不再将她当做女眷了。
  “你知道这一点就好。”徐策的脸色黯淡无光:“我们应该庆幸太子在夺嫡的斗争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正因为太子风头正盛,圣上才不敢杀你。否则……我们谁都不知道圣上会做什么。”
  傅锦仪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其实从一开始,我和太子都犯了一个错误。”徐策静静坐着,自言自语一般地道:“我们将豫王视作最大的阻碍,但事实上,圣上才是太子真正的敌人。豫王和皇贵妃都只是圣上手里的棋子。”
  只是棋子而已,牵制太子的棋子。
  徐策想着这些,目光越过窗棂看向遥远的天际。一种莫名的烦躁,不知不觉从心头起,令他紧紧地皱起眉头。
  ***
  在徐策和傅锦仪两人为圣上的举动感到惊恐时,朝堂臣子们也开始发觉了不妙。
  圣上隆宠丽嫔也就罢了,一个歌舞伎出身的卑贱女子,成不了大气候。只是圣上也实在做得过了,根据宫内传出来的消息,圣上竟将丽嫔召幸到南书房,批阅奏折时都请她服侍。后来又传出圣上召见内阁阁老议政时,令丽嫔在侧端茶,丝毫不避讳。
  宫廷里历来有后妃不得干政的铁律,本朝也曾发生过妖妃把持朝政的教训,若这事儿发生在旁的嫔妃身上,譬如萧妃,那满朝文武早就炸了锅。可偏偏是丽嫔,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臣子们都捉摸不透圣上的心思。大家猜测圣上是不是真糊涂了,年迈之后对朝政不再上心,开始追求奢侈的享乐和长生不老之术等等,为了丽嫔的美色连江山都不顾及了。可若说他糊涂,似乎又不对劲,一个糊涂的帝王又为何要在身体刚刚有所好转时,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进南书房议政,还将太子手中的奏折也收回来了呢?
  哪一种猜测都不合理,大家只是越加提心吊胆起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搬家(上)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宫变会发生在什么时候,又会有哪些倒霉蛋成为帝王更迭的祭祀品。
  在浮躁和恐惧之中,大家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一些先前有什么野心的人,见局势不明朗、前路一片茫然,也都按下心来、静候时机。如此,京城里倒是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平静。
  这种沉闷的平静和夏日的酷暑相得益彰,因着今年比往年更加炎热,皇室又因圣上抱病无法大张旗鼓领着贵族们去热河行宫避暑,一时间,大家连门都不肯出了。
  整个京城一片死气沉沉。
  不提朝堂诡异的政局和京城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徐家的府邸里却堪称是“热闹非凡”,和别家不同。
  ***
  “搬,今天就搬,不能再耽搁了!”从宫里回来之后的第四天,傅锦仪亲自领着几十个粗实婆子和护院,站在紫竹林的正房里头,拍桌吼道:“这不单是我的命令,也是上头太夫人的意思!紫竹林这个地方,母亲不需要再住下去了,正房的顾恩思义殿已经拾掇地妥妥帖帖,今日必须搬过去!”
  搬屋子这事儿,说得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李氏面上是无可奈何地应允了她,但暗地里又怎可能不出手阻挠?
  从第一天开始,林氏就“适时”地病了,紫竹林正院里的婆子们拦在门口,硬是没让傅锦仪见到林氏的面。不论怎么问,婆子们不过一句话——国公夫人身子不适,如今天气又炎热至极,不适宜搬迁。就算要搬,也要等夫人身子好些了,否则若折腾出个好歹,谁担待地起。
  傅锦仪一开始根本没将这几个奴才放在眼中。李氏的陪嫁又如何?府里的老人又如何?不过都是奴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一个个地捆起来提着脚卖了也不信李氏敢说出什么来。只是后来她又犹豫了,到底没敢来硬的。
  这倒不是她怕了李氏。大房和李氏早就撕破了脸,又有何需要顾忌?只是她一直没能见到林氏,几个婆子们说出来的话又别有深意。
  她连林氏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婆子们还说——“若是折腾出个好歹,谁也担待不起。”
  这话的意思傅锦仪可不敢轻视。她甚至想到了一种无法挽回的可能,如果自己再次挑衅李氏、和她硬碰硬的话,她会不会一时冲动,直接结果了林氏?自己一直没有见到林氏,或许林氏早已经不在紫竹林里,而是被李氏私自扣下了呢?而就算林氏还在紫竹林里,这里的婆子们都是李氏的心腹,有李氏的命令,婆子们私底下给林氏灌个什么药,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到时候,婆子们还能大言不惭地和她解释——还不都是因为少奶奶您硬要大热天里搬家,搬家辛苦,国公夫人体弱多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病出个好歹,可不能怪到我们头上!
  照着徐家的德行,这种事儿他们完全做得出来!
  傅锦仪担心林氏,在没要到人之前,她绝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
  “我知道母亲体弱多病。”傅锦仪冷笑:“只是越是如此,我这个做儿媳妇的怎能不去侍奉呢?还请几位嬷嬷开个恩,让我瞧一瞧母亲。”
  几个嬷嬷互相对视一眼,肥胖的蓝嬷嬷就笑道:“少奶奶这可是难为我们了。国公夫人头疼见不得风,更怕外人叨扰。当初夫人搬到咱们紫竹林里来,就是为着求个僻静的。您虽然是少奶奶,却并未贴身伺候过夫人,还是让奴才们伺候吧。”
  傅锦仪没心思和她置气。
  “蓝嬷嬷服侍母亲的确周全仔细。”她轻笑,抬手朝后道:“蓝嬷嬷不提起来,我倒还忘了,你们这些嬷嬷们服侍母亲许多年了,还有几个是在普寿庵里就伺候着了吧?说来都是我们小辈不孝,疏忽了母亲,反累着了你们。来人,看赏。”
  身后青云便领着几个小丫头上来,给几个嬷嬷们一人赏了一只福袋子。众人拿出来一瞧,面上都惊喜异常,原来袋子里头各装了五十两的银票和几个沉甸甸的金锞子,蓝嬷嬷的那一只里头还多了一块雪白的羊脂玉坠子。
  “多谢少奶奶赏!”没有人和银子过不去,众人再不待见徐策夫妇,都连忙跪地磕头。蓝嬷嬷笑得满脸堆满了褶子,道:“少奶奶这就太见外了,伺候国公夫人是我们几个的本分……”
  “我知道蓝嬷嬷最辛苦,身为我母亲身边的管事,母亲求医问药都是你安排的,这样的功劳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傅锦仪摆手打断她,微笑道:“只要你们好生服侍母亲,日后的赏赐更加少不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嬷嬷们又千恩万谢,心里却不屑一顾:她们几个嬷嬷说是伺候国公夫人,实则都是太夫人带过来的心腹,太夫人给她们的银子已经足够花几辈子的了,再则自家一家老小都在太夫人的娘家里掐着。少奶奶赏的再多,又能有什么用?指望着这点赏赐就能让人换个主子?
  蓝嬷嬷只当是傅锦仪年轻,什么都不懂,嘴上倒是百般地应承着。
  傅锦仪点点头,转身道:“那既然母亲身子不适,今儿就只好先不搬了。有蓝嬷嬷她们随身伺候,相信母亲也不会有事。咱们先回去吧。”
  蓝嬷嬷等人听着傻了眼。
  额……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大群人过来搬家,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这么走了?
  徐家上下谁不知道这大少奶奶目中无人、行事张狂、放肆无礼、不敬长辈,前几日去太夫人的芙蕖园里大闹一场,都把太夫人气病了。太夫人和国公爷虽不喜欢大少奶奶,但俗话说善的怕狠的、狠的怕横的,大少奶奶发起脾气来什么都不顾,谁不怕啊!
  为了搬屋子的事儿,她都挡了大少奶奶两回,今日第三回 ,她还以为对方会直接闯进去大闹一场,为此做了许多的准备……
  蓝嬷嬷神色古怪地恭送傅锦仪。
  傅锦仪没回头。她身边四五个丫鬟打着扇子还嫌热,急忙爬上了轿子要走。
  然而还没走出紫竹林的外门,里头却突然响起一声什么瓷器碎裂的“哐当”巨响。
  一声响还没完,竟又“咣当”“吭哧”地好几声,傅锦仪听着不得不从轿子里掀了帘子,蹙眉道:“这里头是怎么了?不是说母亲犯了头疼万万听不得响儿吗?”
  说着连忙被人扶着下来了。
  而那小院里头,还站在门前行礼的嬷嬷们脸上都尴尬至极。傅锦仪快步上前,大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大少奶奶有所不知,这紫竹林里头还住着一个齐姨娘呢!”蓝嬷嬷慌乱地解释道:“这齐姨娘是个疯子,只是会些推拿之术,能伺候人。当时还是薛夫人下了命令将人送过来伺候国公夫人的!薛夫人说了,齐姨娘不能再伺候老爷,如此既能安置了齐姨娘,又能找个人给母亲推拿,也是好的。”
  “什么?”傅锦仪吃惊地看着她,似乎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大少奶奶您还在真不知道啊?”蓝嬷嬷讶异道:“这个齐姨娘啊,平日里不吵不闹地,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就是个傻子。奴婢们瞧她给国公夫人揉腿自有一套,倒还高兴了一阵子,只是想不到她今儿就突然抽疯了……”
  一壁说着,一壁连忙吩咐旁边的婆子:“你们还不赶紧去瞧瞧,把那疯子给制住了!”
  婆子们跌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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