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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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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厌胜之术是何等大罪,傅锦仪可是知道,前朝显宗曾为此诛杀过“十族”,便是在罪人的九族之外,将他的门生和师傅列为第十族,一并斩草除根。
  徐策如今又登峰造极,碍了多少人的眼睛,这么个把柄递上去,定会有人联名上书求圣上将徐策作为徐家子孙一并诛杀了。
  纵是如此,冒犯皇族的罪过揭出来,也很够晋国公府喝一壶了。
  “太后娘娘一定要臣妇回话,臣妇自是不敢欺君的。”傅锦仪低眉顺眼地说着,神色中也露出了些许为难:“臣妇记得,当初住在晋国公府的时候,府中老太君和国公爷都是忠心侍主之人,这不臣之心……臣妇是绝不敢苟同的。至于是否曾和那些不三不四的道姑一类勾结、早在邪术上有了什么造诣,臣妇虽不敢做担保,却也绝不曾亲眼瞧见……”
  傅锦仪说罢,起身朝太后行一礼道:“臣妇以为,晋国公府出了这个案子,只是求子心切、一时糊涂罢了,犯不上又抄家又审问地。而且,臣妇在国公府中居住了三年,国公府众人深知自家是太后娘娘的母族、是大秦的国丈,多年来端着国丈的尊荣和礼数、铭记着这身份之上所代表的体面,哪里会生出冒犯皇族的野心呢?臣妇今日斗胆给晋国公府求个情,毕竟就算晋国公府不肯承认大司马大人的血统,臣妇也盼望这些从前的亲人能福禄深厚、而不是罪孽加身。”
  傅锦仪一番话,在座众人不由连连点头,醇王妃赞赏道:“从前都听闻徐大司马和家里宗族长辈闹得势同水火,如今看安定侯夫人如此明事理,还肯为晋国公府求情,可见是心地纯善、贤良淑德之人啊!”
  然而,主位上的太后娘娘却是变了脸色。
  太后用一种不可置信而又微有些狰狞的目光,死死盯着座下的傅锦仪,半晌,不知何故地扯了一抹冷笑。
  旁人或许不明白,徐太后可是听懂了傅锦仪这话的意思!
  明面上为晋国公府开脱、甚至求情,实则却隐隐指责晋国公府多年来以国丈自居、自恃身份、甚至恃宠而骄!这话不啻于弹劾晋国公府有不臣之心!
  徐太后的胸口起伏不定。
  她心有不甘地侧目看向陈皇后。
  若是可以,她倒是想一手遮天把徐家这桩祸事给翻过去!可她虽然是帝王之母,却并非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今日在凤坤宫中发生的一切,陈皇后都会如实禀报给圣上,傅锦仪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圣上也都会一五一十地得知!她想徇私是不可能的!
  徐太后也并非不明白,皇帝对于徐策只是利用而已,那对自己的母族晋国公府,更是多有忌惮吧。
  这个案子,简直就是拱手奉给圣上的把柄!
  “安定侯夫人所言……有理。”徐太后按着自己的手指道,旋即望向旁人:“醇亲王妃、恭亲王妃、辅国公夫人,你们以为呢?”
  几位宗亲贵妇们可不是傅锦仪,她们和晋国公府又无冤无仇,谁愿意来淌这趟浑水白白被太后记恨?因而都不敢妄言,推三阻四半晌,恭亲王妃笑道:“安定侯夫人为晋国公府求情,儿臣倒也有这个意思,不如太后娘娘就从轻发落吧?”
  从轻发落?
  徐太后强压着心里的窝火:这大不敬的罪过,若是旁人,不是斩首就是杖毙。晋国公府虽不至于这般,也少不得一个削官削爵!况且,这样的结果,圣上乐见其成……
  再怎样从轻,又能轻到哪里去!
  恭亲王这些年本就和徐策走得近,在“徐策并非徐家血统”一事闹开后,她三番五次登安定侯府的门,显然是站在了徐策这边。如今她说出这样明嘲暗讽的话……也在预料之中。
  徐太后脸色发青。她并非无知妇孺,遇上什么事儿就一味抱怨;与其说她恼恨圣上借机压制徐家、恼恨有歹人给徐家设套,不如说她对徐家这些惹祸的东西恨铁不成钢!若不是徐荣这个混账染上什么花柳病无法生育,薛氏又何至于动用邪术求子?那薛氏更是该千刀万剐,一个奴才秧子,捞了国公夫人的位子,非但没有为徐家带来福禄,反倒惹出飞来横祸,简直就是个搅家精!再有,那所谓名门望族出身的世子夫人刘氏,一样是个蠢钝如猪的,薛氏大字不识一个难道她也不明白吗?所谓的祈福庇佑若真那么灵,天下人都去求神拜佛就是,还需要努力吗?
  若不是因着徐家实在没有出色的晚辈,这会儿徐太后简直想下旨将跪着的徐荣夫妇杖毙堂下。只是……唉!真是作孽啊,好好一个嫡长子徐策非要逐出家门,留下徐荣和徐敏两个废物,他们才顺心了!
  徐太后沉思许久。她知道,这般情势下她想宽恕徐荣是不可能的,莫说圣上不答应,她身为一国太后的威仪又何在呢?可若是要重重处置、给皇族一个交代,这处置的方式就极微妙了。
  一定有一个法子,既能抹平这件事,又能保下徐家。
  终于,她斟酌着开口了:“此事……”
  “此事就禀明圣上决断吧!”陈皇后似乎没有听到徐太后先开口的两个字,竟堂而皇之地高声打断了她,朝众人道:“本宫会将诸位宗亲的意思回禀给圣上的。太后娘娘一心为国、不愿意徇私,只是圣上心胸开阔,再看在皇亲国戚的情面上,想必会留一线的。”
  徐太后的整个身子几乎都颤抖起来。
  她没有想到,陈皇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忤逆她!
  “这,这……皇后!”徐太后拼命握着自己不住颤抖的手。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目光死死望住皇后。
  “太后娘娘,您莫要气坏了身子啊!”陈皇后竟站了起来,亲手扶住了徐太后的手臂道:“儿臣知道,这徐家世子爷不像话,可再怎样也是您的亲侄子,您就多担待吧!圣上那边,儿臣也会求情的,连安定侯夫人都在为世子爷求情呢!”
  徐太后觉着自个儿的哮喘都快犯了。
  她知道陈皇后打的什么算盘!说得冠冕堂皇,交由圣上处置那就是要动徐家的命脉了!圣上扶持徐策和晋国公府打擂台,当她不知道圣上的心思?互相制衡的帝王心术,她历经三朝,更是曾陪着先帝夺江山的女人,她能不明白?
  晋国公府这个把柄真递上去,圣上不扒了徐家一层皮才怪!
  而圣上准许她召集宗亲解决此事、并将案台子摆在凤坤宫里,实则就是给她这个生母最后的体面和恩典。
  徐太后到底把一切不该有的心绪都压了下去。半晌,她竭力镇定着,开口道:“皇后的好意,哀家心领了。这徐荣虽然是哀家的侄子,但正因如此,哀家才不能轻纵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一介臣子!哀家以为,四处为求子奔走的并非世子爷徐荣,而是世子夫人刘氏;再则,这用偶人祈福的主意,也是刘氏先提出来的吧?此事说来也简单,不过是刘氏一介无知妇人,撺掇了丈夫和公婆,为了求子不择手段,最终冒犯了皇族!来人,将刘氏拖出去,杖毙。”
  太后此言一出,下头跪着的刘氏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本是被两个女官扭着胳膊的,这一下子可不是摔下去,而是她自个儿窜出去的。她拼了命地往前爬了两步,嘴里的帕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她给吐掉了,她惨呼道:“太后,太后!太后饶命,我,我没有,我不是……不是我的主意……啊呜呜呜……”
  另一条帕子很快塞进了她嘴里。
  徐太后自然明白她的冤屈,只是这种时候,能用一个女人的性命换来徐家的安稳,简直是上等划算的买卖。徐太后身边心腹见这刘氏竟然敢反抗,急火火地跑下去扭住她,提了她的脚就匆匆地往下拖——若耽搁了一时片刻,指不定那虎视眈眈的陈皇后出手阻拦!


第四十七章 那就革职查办吧 
  徐太后在心里咆哮着——刘氏必须快点去死啊!
  只是还没拖下去,到底被陈皇后身边的人给截住了。
  “母后,求您饶她一命吧,儿臣代刘氏向您求情了!”陈皇后起身朝徐太后行礼:“母后,这大不敬的罪过虽然不小,只是晋国公府是您的母族,可还犯不上要取人性命吧!”
  徐太后的牙齿都快抖起来了。
  她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着陈皇后年轻的脸颊。许久,她屏息凝神道:“那依皇后所见,又该如何呢?圣上日理万机,这等后宅的乱子,难道真要叨扰了圣上的清净?”
  陈皇后莞尔一笑。
  “有太后娘娘坐镇主理,倒也不必叨扰圣上了。”陈皇后慢条斯理道:“儿臣只是想劝太后娘娘,手下留情啊!这案子不能全怪在刘氏身上,不如就这样,撤了徐荣和刘氏两人的敕封,革了徐荣从三品讨虏将军的职,以示惩戒吧!”
  徐太后有一瞬间的呆滞。
  “将徐荣……革职查办?”她喃喃道。
  “只是革职作为惩处而已,可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陈皇后笑意盈盈道:“儿臣是想着,这徐荣不争气,也不适宜统领兵马了,日后且闭门思过几年,若有了长进,再委以重任不迟。而且,徐荣掌管的兵马本就是晋国公府的嫡系,晋国公府不是只有徐荣一位子孙,还有二少爷徐敏、四少爷徐丰等,再推举出来一位贤能的子孙接手国公爷的兵马、甚至再册封了世子,也不是不可以呀!”
  陈皇后声色轻柔,如春风拂面,轻缓而细腻地拂过徐太后的耳畔。
  只是上首的徐太后却如遭雷击,脸色煞白似冬日积雪。
  什么世子之位要如何传承、徐荣从三品的职衔、还有刘氏的诰命之类……
  徐太后真正关心的永远不是这些!
  真正让她气血上涌的,只有徐荣手底下统领的兵马!
  徐荣原本只是正五品车骑将,在其父手底下领个闲职的。自世子之位定了、而徐策又被逐出宗族后,徐荣接手了父亲兵马,擢拔了正三品威武将军,这才算是把徐家真正的祖产传承在自己手中了。
  徐荣正在缓慢地成长为徐家的当家人。武将氏族不比文臣,他们需要继承的是效忠这个家族的兵马,而不是名声和财富。
  陈皇后一番话说得漂亮,还真心实意为徐家考虑,允许徐荣的几个弟弟们继承世子之位……可是!什么世子,那都是徐家的家事,有什么要紧?真正要命的,是徐荣遭此惩处后削官削爵、一无所有,自此之后就算是废了;可其余的几个子孙如徐敏等,接手世子之位容易,接下徐荣麾下兵马却是难上加难!
  徐敏是薛氏的第二个儿子。和徐荣不同,他自幼身体虚弱,无法练武,只能走文职的路子!
  这也是为何徐荣吃喝嫖赌毫无建树,薛氏却不得不把他捧上高台的原因……徐玥是女流之辈,徐敏更是个废物啊!
  而余下的几个小的,四少爷五少爷之流……也不知那薛氏使了何等厉害手段,晋国公府面上瞧着多子多孙,实则多半是女儿,长大成人的男嗣极少。四少爷已经年过二十,却是个患有脑伤的,和当年傅家的那个嫡长子的毛病一般无二;五少爷才十一岁,太年幼了。
  这样的晋国公府,除了徐荣之外,又有谁能接手老国公麾下的兵马!
  徐太后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冰下去。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徐家小辈都没有出息……徐策走了之后就没有能上台面的人了,而她的弟弟晋国公既年迈,又因贪图酒色败坏了身子……
  什么千年的名门望族,若真没了福分、要败落了,那也只是几年的光景。林将军家里的例子活生生摆在眼前,林将军年少成名,坐大秦“战神”之位四十年,如今就因为儿孙不争气、找不出来一个能够统领麾下兵马的,整个家族都没落了!手里有再多的权柄又有何用?自己总有年迈身死的时候,辉煌的权势和荣耀,又该如何传下去?
  陈皇后轻飘飘几句话,实则是要断了徐家的命数了。
  可偏偏……这几句话入情入理,听得人都动容了;又有徐荣混账在前,如此从轻处置难道不是天大的恩惠吗?
  徐太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有一种无声的愤懑和屈辱,从心底缓慢地汹涌上来。
  然而正在这时,外头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内监,禀道:“太后娘娘!前头圣上下了旨意,今日要听弘安师父诵经呢!圣上特请太后移驾明台,一同听弘安师父讲经论道!”
  徐太后眉头一紧。
  皇帝并不是喜欢学佛的人,也甚少要请她移驾。这般匆忙邀约,怕是……
  徐太后面色苍白地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个罪人。
  圣上这是在向她要结果了。
  徐太后的牙齿猛地咬紧了。旋即,她无奈地抬起手,命令道:“皇后所言甚是。来人,传旨!”
  她知道,她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
  陈皇后的提议纵然有不妥之处,但若她硬要去争,圣上知道了,结果只会更糟!
  圣上能容忍她将这案子划为家务事、且还是在凤坤宫中做决断,这就已经是最后的底线。陈皇后在侧服侍,名为帮着她处置此事,实则是要对她掣肘!
  也罢,也罢!
  儿孙自有儿孙福……徐家这幅德行,是他们没有福分了吧。
  徐太后满面疲惫地站了起来,扶着宫人的手道:“都散了,哀家也累了。”
  ***
  晋国公府再次掀起的风波很快传开了。
  这种事儿想压是压不住的——想要徐家安稳的人只有徐太后,可想要徐家鸡犬不宁的却大有人在,包括圣上。
  很快,京城的街头巷尾都传开了晋国公府的腌臜,连徐荣如何沾染了花柳病、手底下享用了哪几个花魁、那些花魁的模样姓名等,事无巨细地传得沸沸扬扬。与此同时,太后的懿旨也一道一道地下来了。
  革除徐荣夫妇的爵位和官位、最后册立徐敏为世子。徐太后可不敢因心内不甘而耽搁什么——真耽搁了,等圣上来下旨,那徐荣的世子之位没了是一回事,说不准徐敏也别想捞着什么世子了!整个晋国公府就以“子孙不肖”的名头,再也别往下传了!
  而在懿旨送下来之后,不说外人们如何嗤笑晋国公府门风不正,这国公府自家里头,就先自乱了阵脚。
  “安定侯夫人,您要打听的事儿都有消息啦!”
  致远师父满面堆笑地站在傅锦仪面前,殷勤道:“这些日子,那晋国公府可真是热闹呀!”
  这时候距离傅锦仪上一回进宫也有七八日了。
  她从宫里告退后,抽空回了一趟侯府,领着下人们搜罗了几样要换洗的被褥衣裳等,傍晚时才往明觉寺里赶,一路上又置办了不少食材药材。等再进明觉寺,她身后又是跟着浩浩荡荡的二十辆马车,直把致远等人再次惊掉了下巴。
  都说这安定侯府的几个主子是被晋国公府逐出宗族的,虽然有大司马大人庇护,可总归是落难之人,要白手起家,府中怕是外表光鲜、内里空虚的。如今见着这侯夫人一趟一趟地往山上运东西、那位太夫人更是一把一把的银票往功德箱子里头撒,众女尼们才知道这安定侯府是当真显赫了。
  再听闻了晋国公府惹上的那档子祸事……不少人连连摇头道:别看那安定侯府遭人唾骂,可作为正统的晋国公府倒是越发落魄了。人人宣扬着大司马徐策是苟合的野种、要遭天谴之类,如今看着,却是晋国公府两个根正苗红的子孙不成器,连大不敬的祸事都敢惹。这么下去,这晋国公府和安定侯府两家,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傅锦仪穿着一身细棉布的藏青色僧衣,微笑坐在临风的竹林下头,神色恬淡。
  在林氏的管束下,她纵然能有本事偷吃,却也绝不敢再穿戴什么鲜亮的衣冠首饰来招摇了,如今也日日穿起了僧衣。只是就算衣衫素净,她手边上的香炉里燃着的却是齐州进宫的沉香,价值连城,一克香粉可比百两黄金。
  “晋国公府大少爷染上花柳病的事儿传得声势浩大、为天下人所不齿,这我们都是知道的。我要你打听的,可是国公府自家里头,那世子之位争得如何了。”傅锦仪轻缓一笑,手上捏着的金剪子“咔吧”一声下去,手边上插着的一瓶月季花儿上连枝带叶剪下来一朵。
  致远师父面上露出了一丝狭促。
  “这个,贫尼自然也是打听了的!”她面上透着幸灾乐祸的兴奋:“太后娘娘的懿旨下得很快,如今国公府的二少爷徐敏已经行了大礼、加了金冠也开了祠堂,是正儿八经的世子爷了。只是,那原先的世子爷徐荣可不是省油的灯!自个儿的世子之位平白被弟弟抢了,他如何能甘心啊!”


第四十八章 你的力量,我收下了 
  “听说,在国公府开祠堂的那天徐荣就在祖宗牌位跟前大闹一场,把徐敏的头都打破了!祠堂里的摆设和族谱都被徐荣拿着剑一一地捣烂了,差点把祠堂的房顶都掀开,连几位观礼的族老们都受了殃及……简直闹得沸反盈天!”
  “这还不算,最稀奇的是,那国公夫人从中调停,竟在混乱中被徐荣一剑刺伤!虽是无心之失,无奈这国公夫人却是倒霉,那一剑穿胸而过,险些丧命!还是国公爷急火火地请到了宫中内医院院判大人,才堪堪保住了。不孝是大罪,为着保住徐荣的命,国公府对外只称薛夫人是突发暴病。薛夫人伤势颇重,如今在府里头静养着,也不知日后如何了!”
  傅锦仪眼角一抽。
  她早就料到徐荣和徐敏两人为了这世子的位子能从亲兄弟变成仇敌,可她还是没料到,徐荣发起疯来连亲生母亲都敢挥剑相向!
  还一剑穿胸而过……薛夫人这条命可是惊险啊!
  “这……徐荣闹得这般厉害,难道国公爷就不管管么?”傅锦仪不可置信地问道。
  “唉,这国公府里一贯家风不正,徐荣自幼习武、性子粗野,徐敏因年少体弱、更被父母宠溺,两位少爷都不是安分守礼之辈。国公爷气得要传家法,不料那徐荣竟大放厥词,说什么徐敏一个病秧子不能领兵,国公府的子孙里唯有自己是能传承兵马的,这国公府的大梁,早晚要交到他身上,要国公爷看着办!最后国公爷还有老太君都拿徐荣没法子,此事不了了之……唉,这偌大的国公府,如今子孙竟不肖至此,可见外人传言道徐家要败了并非空穴来风啊!”
  饶是致远师父是小人之心、只等着看别人家里热闹的,这会儿也有些唏嘘了。
  傅锦仪低头拨弄着一朵玫红色的月季花。
  “多谢致远师父费心打探。”她微笑着,旋即道:“只是,我此前还托师父打探了另一件事,不知结果如何?”
  致远师父身为出家人,按照清规戒律,本是不应该做什么传话人、长舌妇的。可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做了尼姑,她照旧是个相当喜欢打探消息、同时又极为擅长传递八卦的人。
  她本就有这个长处,又凭着明觉寺的名声得到京城贵族们的信任,由她出面打探事情,可比傅锦仪动用花朝手底下暗卫的力量更管用。前头几日,因着晋国公府突遭横祸要做一场法事,请了几位尼姑去,其中正巧有致远的好友。致远花了些银子打点一二,托那位朋友留心打听,果然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侯夫人那件要紧事,贫尼是尤为费心了的!”致远的声色低了低,笑道:“贫尼都预备好了,全在这张纸上!”
  说罢将一封信笺交到了傅锦仪手里。
  傅锦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托致远打探,可不是只为了看晋国公府的热闹的。
  真正要紧的,还是手中这张纸……显然,这也是有些隐秘、绝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她在致远手中塞了一张颇有分量的红封,请她下去喝茶了,这才一个人将纸笺拆开。她细细地看,半晌看完了,随即将东西妥妥贴贴地叠起来。
  她的唇角渗出一抹平静而凉薄的笑意。
  “……晋国公府世子交替,淮北昌平兵营、武安兵营、隆虑兵营中,数位主将都上奏晋国公府,直言太后懿旨下,从此之后无法跟随徐荣效力鞍马,而晋国公府新世子徐敏又是文弱书生,更不能领兵……另有抚顺兵营威武将军刘国安,劝谏晋国公迎回嫡长子徐策……”
  傅锦仪将所有兵营的态度和风向一一记在心中。
  徐家声名显赫,凭的可不是什么千年的底蕴、什么出了多少位皇后娘娘,而是手里真正攥着的力量。
  武将的圈子里,“忠勇”二字是所有人信奉的原则。一位将军在边关领兵,和将士们一同征战、互相托付性命,日子久了就成了边疆上的土皇帝。人人只听命于主将,而不知京城中的皇帝是谁。
  因此,皇帝最忌惮的就是武将;乱世中最先扯大旗谋反的,也都是武将;古往今来,更出现了很多人尽皆知的谚语,譬如“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天高皇帝远”之类,彰显着将军超脱于皇权之外的对下属们的掌控。
  说来也是,寻常的兵卒们能有多大见识,平日里跟着大将军上场杀敌,数年甚至几十年的相处下来,他只知道服从将军的命令,又怎会管皇帝?
  多年下来,徐家这样的武将氏族就脱颖而出。不计其数的大小将领们效忠于这个家族,甚至有很多人和老国公爷有着过命的交情。习武之人,忠诚、坚毅、讲义气,恩人和兄弟的分量远远高于所谓的皇权。
  自然,武将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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