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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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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今年上贡的血玉统共不过几块,怎能好端端地没了!且没了血玉事小,这一杯子秋菊也要因此遭殃,那可是谁都担待不起的!眼下还是要尽快找出血玉,再等个把时辰,这秋菊少了血玉的滋养可是要枯萎的!”那为首的女官一壁焦急呼喊着,一壁指使道:“快找,快找,看是不是不慎拿掉了!”
  众女官在屋子里四处搜寻,半晌无结果,那女官才皮笑肉不笑地朝晋国公走近两步道:“果真没有呢,方才安王太妃既指正了晋国公大人,说不准真在大人身上!”
  晋国公惊怒交加,叫道:“我可是太后娘娘的亲兄弟,你们不信我,倒信一个与人苟且被赶出府门的贱妇!”
  他一壁叫,一壁瞪着那凑近的女官,忽觉两股战战。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太后身边的女官都是生面孔。从前那些相熟的人,在他这个正经国舅爷面前哪里敢放肆?
  可是,从前的人都在哪里呢?
  晋国公越发猜到了那个可怕的事实,但他不愿去相信。
  “来人,搜身!”那女官毫不客气道。方才摁着晋国公下跪的两个内监闪电一般又冲出来了,扭着他的胳膊要搜。
  晋国公出身名门,自幼征战沙场,后来又做了国舅爷,这一生中或许经历过生死,但绝没有受过屈辱。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喊道:“太后救命,太后救命啊!”
  徐太后哪里能救得了他。


第八十九章 晋国公发狂了 
  徐太后正剧烈地咳嗽着——方才众人翻找之时,身边女官趁人不备,强行把手边上一杯凉茶全灌进了她口中。很快,她的哮喘发作了。
  她咳得五脏六腑都快碎了,她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女官们,又伸出手指着林氏。
  林氏冷冷瞥一眼她,回眸将目光定在挣扎的晋国公身上。晋国公虽是武将,却许久不曾握刀习武,十几年来沉迷酒色,没几下子就被两个内监死死摁住了。林氏一步一步地站到了他面前,蹲下身子,伸手笑道:“拿出来。”
  “什么?我没有偷拿血玉……”
  “不是血玉。你知道我需要什么,那是一件很珍贵的宝物,就在你身上。”
  “你……你胡说什么……”
  “那我只好亲自来取了。”
  林氏轻巧地握住了晋国公的右手。
  时隔二十多年,她再一次握住了对方的手。
  新婚燕尔那几年的甜美,是她恨之入骨却无法忘怀的记忆。她自然记得,这个男人曾经给了她最好的日子,每一次握住对方的手,那种心潮澎湃的冲动是多么清晰……可是现在,她眼睛里闪烁着的,只有仇恨。
  还有面对一个手下败将的胜利的……喜悦。
  林氏猛地一拽,将对方宽大的袖子震开,随即用另一只手从袖口中取出一卷封存地严严实实的、外表看起来极其精美的画卷。她轻笑着,当场展开了摊在青玉案上。
  “你,你……那是……”晋国公乌青的嘴唇如筛糠一般地抖起来,突地仰天发出一声惨嚎:“林漪澜!你这个贱人啊!你要的,竟是这个东西?!”
  “否则我要什么呢?”林氏猛地回头:“因为据我所知,你们晋国公府,只剩下这唯一一件有价值的东西了!你们还有什么呢?若是还有更多,那就最好,我统统要了。”
  晋国公颤颤看着她,半晌俯身呕出了一口黑血,软在地上挣扎道:“你,你们,你早就盯上这东西了?不,不不,你们用什么威胁了太后娘娘?你和徐策,你们……徐策为何能够封王?这并不是什么救驾之功罢?该不会是,该不会是……”
  他终于明白了。
  但他明白的太晚了。
  若他早些发现端倪,他绝不会带着这么贵重的宝物进宫!这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晋国公大人这话我可不明白。”林氏细细看着手中图纸,一寸一寸地辨认。很快,她确认了这张图是真品。
  她快速收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袖口里。
  “哦对了,那块血玉……”她回眸指了指晋国公:“也在他袖口里。”
  众女官上前一翻,果真。
  “晋国公大人偷盗皇室贡品,按律当斩,念在您是太后娘娘亲兄弟的份上,臣妇为您求情,不如就请太后将晋国公府查抄、满府禁足吧。”林氏笑道。
  上首太后咳嗽的声音低了下去,并非是女官好心给她用了药,而是她人老了,咳到这份上就能晕过去。等太后彻底因窒息而晕厥,那女官才将一粒薄荷丸塞进她口中吊着她的性命,转首命令道:“太后娘娘口谕,将晋国公府抄家禁足,派遣城防营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晋国公死死地咬着牙,一声未吭。
  他急促而艰难地喘息着,很久,当那几个内监要拖了他下去时,他反手指着林氏道:“贱妇!你如今荣华加身,连皇族都踩在脚下,你觉着你赢了吗?哈,哈哈……一个和外男苟且身败名裂的女人,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下的女人,一个大半辈子在庵堂里做粗活受辱的女人,一个只能靠着佛法来填补千疮百孔的人生的女人,你觉着你过得好?”
  晋国公的面孔几乎疯癫一般地扭曲着。他一字一顿扔下最后一句话:“你,只是个可悲可恨的贱妇,当初我命人拿着杠子一点一点地从你肚子里挤下来的那个孩子,你还记得吧?”
  林氏的身子突地僵住了。
  她一动不动,轻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孩子!你和外男厮混生下徐策后,你又怀了第二个,你还真是恬不知耻啊!还好我及时发现了你的奸情,带着人打了你的胎,否则这世上又要多一个野种了!哼,都怪我优柔寡断、被你那娘家胁迫,否则我早连徐策一块儿杀了,也没有今日这么多麻烦!”
  晋国公恨得满脸青白,啐道:“贱妇!想当年,我可曾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你?我拿真心待你,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挣来给你,可是林漪澜,你给我的回报又是什么呢?你践踏的不单是我的情分,你把徐家满门的尊严都毁了!我堂堂国舅爷,一辈子竟被你这贱人玷污,我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林氏说不出来话了,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晋国公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拼死挣脱了那两个内监,一边爬着扑向林氏一边癫狂大笑着:“我今日就杀了你!你陪我一块儿吧,到了地底下我就能永生永世地折磨你!这皇族变天了,晋国公府怕也不成了,我不怕死,我要拉着你……让你给我赎罪,让你永生永世都背着偷人的骂名,你休想逃脱……”
  殿内一时大乱。
  无数女官呼喊着:“快抓住他,快抓住他……”还有人尖叫着:“太妃殿下小心,太妃殿下小心……”许许多多混乱的声音,里头夹杂着晋国公疯了一般的叫骂声。
  而领着人气喘吁吁赶到的傅锦仪,一脚刚跨进门槛,就被眼前的场面吓傻了。
  ***
  “母亲,母亲!”
  傅锦仪惊恐万状地抓着林氏的肩膀:“母亲,你怎么了?”
  林氏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神色空洞。女官们有的喊着“还不赶紧传御医”,有的喊着“是晋国公抓伤了太妃殿下”。傅锦仪只被自己的婆母吓得手足无措,见林氏如晕了一般没个反应,回首怒视着女官们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眼睁睁瞧着我母亲被抓伤,那么多的人,还制不住一个年迈体虚的晋国公!”
  女官们都是徐策驭下的人,都吓得连连跪地请罪,一壁辩解道:“奴婢们也不知是怎地了,几个大力内监都按着晋国公的,谁知这晋国公发起狂来的那么一瞬间,力大无穷,硬是挣脱了人扑在太妃殿下跟前……”说着还面露惊惧地指向那被许多人摁着、兀自蹲在角落里、目光血红的晋国公。
  傅锦仪从没见过这样的晋国公。
  这个年过五十的老者,从前与她居在同一个屋檐下时永远都是一副满面沧桑、垂垂老矣、被酒色掏空身子的颓废模样。而每次见面,对方对她流露出的神色只有厌恶、愤恨和鄙夷。
  相比阴狠狡诈、擅长在后宅里兴风作浪的太夫人李氏,傅锦仪对这晋国公大人倒不甚在意。这人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薛姨娘和那些年轻女人的温柔乡里,要么和一众狐朋狗友饮酒作乐,顶多在李氏的预谋下会领着心腹们和徐策对峙。傅锦仪还以为他这样的身子是活不了几年的,却没想到……
  他竟还有能耐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伤林氏!
  傅锦仪的目光渐渐阴冷下来。
  在这一刻,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和对待李氏一样,这位晋国公是不能再留了。
  “母亲,你倒是说句话啊!”傅锦仪小心翼翼盯着林氏的面容:“你能听见吗?是我,是我来了呀!”
  她一声声呼唤着,伸手按住林氏手腕上抓伤的血痕——那便是晋国公先前留下的,但这伤痕并不深,连血珠子都没出来,可见当时晋国公虽扑在了林氏身前,真动手时却被人及时拉开了。既然伤势这么轻,那林氏也不该是这副样子……
  傅锦仪都怀疑那晋国公是否早有预备,在指甲里头藏了什么剧毒!
  她伸出手在林氏眼前晃动着。
  林氏只闻进气不闻出气,怅怅然许久,傅锦仪都急得要传信给徐策了,她倒眼珠子一翻扭过了头。
  傅锦仪一惊,还未来得及倒抽一口冷气,只听她道:“你竟敢,诅咒我的孩子?”
  傅锦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什么孩子?”
  “哼,你偷了外头野男人怀的种,早被我打下来了!那是个女胎,我把那一坨血肉封在了酒坛子里,埋在普济庵镇压恶鬼的神龛下头一把火烧成了灰,还下了永世不能超生的咒!哈,哈哈,我是后悔当初早该这样处置徐策,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晋国公脸朝下被人死死摁住,却还有力气抬着头,嘿嘿冷笑着叫骂起来。
  “够了,堵上他的嘴!”傅锦仪听的头皮发麻,指着晋国公道:“你们都是死的吗!再不成就割了舌头!什么晋国公,什么国舅爷,如今都是阶下囚了!”


第九十章 我宁愿声名狼藉 
  晋国公呜呜咽咽地,边上内监往他嘴里堵了一层又一层的绢子。傅锦仪猛地攥住了林氏的手道:“母亲,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你知道的,你什么错都没有,他才是作恶的鬼!你是神明座下弟子,可不能为了这种小人扰乱心智!”
  她这时候隐隐明白林氏为何会发病了。
  林氏有些艰难地呼吸着。很久,她反手握住傅锦仪的手掌,道:“你让开。”
  “母亲!”傅锦仪惊慌道,身子却越发往前凑了凑——她挡住了晋国公直直射过来的如毒蛇一般阴森森的目光。
  “我要你让开!”林氏斥道,一壁挥开傅锦仪的手。傅锦仪这几日孕吐上头,从头到脚轻飘飘使不上劲儿,挨不过林氏一挥手。她堪堪往边上跨出一步,再回头,林氏竟站起来朝晋国公走去。
  傅锦仪吓傻了。
  “还不赶紧拦着……”
  “都别动。”林氏再次简短地命令道:“我和他之间的事儿,我自己解决。”
  晋国公跪在地上仰视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挣扎。林氏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住,周遭女官们都吓得围拢两侧,只听林氏道:“你咒我可怜可悲,咒我学佛度日,咒我那个未出世的女儿不得超生……徐冉,我现在就告诉你,我钻研佛法是因真心喜爱,我走出徐家也是因自个儿愿意,至于我那个被你压杠子压下来的孩子……”
  林氏说着,突地反身将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傅锦仪扯过来,盈盈一笑:“你瞧,我的女儿回来了,她就在这里。我早就说过,她会回来的。”
  晋国公的脸颊抽搐着。
  他鼓胀着腮帮子想要说话,无奈身侧内监将他嘴里的布条塞得更紧了。林氏见状,倒是笑了,亲自伸手拿出他口中的堵塞:“你想说什么?”
  “你,她……她怎么会是你女儿!”对方哄笑着:“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你个没福的东西,你真可怜……”
  “我相信转生,她一定是我女儿。”林氏轻轻道:“所谓福分,是自身修行积的功德,也是佛祖悲悯赏下来的。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又怎会明白。”
  徐冉似乎听出她话中意有所指,渐渐止住了笑,只留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多谢你赠送的礼物,很合我的心意。”林氏温柔一笑,扬手抬了抬手里的《夜宴图》,转身道:“我这便告辞了,晋国公大人好自为之。”
  傅锦仪被她攥着手腕子,脚步踉跄地转了个圈,旋即被带着一块儿往外走。在门扇合上的瞬间,身后传来那个年老落魄的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我不愿意再为当年之事辩解了。”林氏缓慢地往前走,一壁轻声嘱咐傅锦仪:“我听说,你和徐策前日拟定以圣上的名义颁旨,要正我的名声,不允许天下人再指责我‘红杏出墙’。我的意思是,此事就大可不必了。”
  傅锦仪的一颗心尚且砰砰乱跳,闻言不由惊愕道:“母亲……”
  “你不明白。”林氏摆摆手,又笑了:“佛祖告诉我,这人世间啊,对错根本就不重要,我又为何要执着争论当年事呢?无论我是对是错,该失去的东西都早已失去了,你们以权压人正了我的名声,又能争回来什么呢?再则……比起一个所谓清白的名声,更让我觉得恶心的,是我曾嫁给那样一个人、还为他生了孩子的事实。”
  傅锦仪呆愣当场。
  “我宁愿声名狼藉,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曾委身与他。”林氏一字一顿道。
  傅锦仪静静地看着她。
  “您真的这样决定吗?”她追问:“您知道,无论我们将来是成是败,趁着我们大权在握的这一天,我们应该把该做的都做了。”
  林氏只是笑,连连摇头:“不必了,真不必了。”
  傅锦仪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她点头道:“只要您喜欢,怎样都好。”
  她其实还不大理解林氏的心思。
  同时她越发觉得惊恐——身为一个女人,到底是受到了多大的苦难,才会宁愿舍弃和生命一样重要的名声呢。
  林氏自顾自朝前走去,目视前方,不曾回头。
  傅锦仪一步一步跟在身后,却在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远地、虚掩着的殿门。
  林氏真是好脾气,不与你计较。可是,我不一样。
  林氏说的对,很多失去的东西是永远无法拿回来的。但,做恶之人该得到的惩罚,或许会来迟,却永远不会被抹去。
  晋国公府……早就该化成灰了。
  ***
  “王妃要对晋国公府动手?”
  年轻女子的一声嗤笑,打破了黎明破晓的寂静。黑沉的夜空里,她的轮廓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白玉般的荧光。
  她对面坐着的女子不安分地动了动身子。
  “花朝,你,你别总这样看着我。”傅锦仪抱着被子道:“你若是不同意我的安排,直说就是了,不用……”
  “那好,我不同意。”花朝一摊手。
  傅锦仪:……
  “花朝姐姐!你就不能依我一回吗?”傅锦仪大着胆子去扯了对方的手:“花朝姐姐,你就当帮我一把吧!”
  花朝蹙眉看着她。
  “王妃,今时不同往日。”她有些不耐烦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从前在府里,就算有事,要么是您娘家那些眼皮子浅的东西冒犯您,要么是晋国公府的李氏打小算盘,说来都不算要紧事。可是现在……您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傅锦仪吞了吞口水,连忙道:“我明白的!正因如今情势,徐策才定下了铁律,在允许我直接调兵遣将的同时,却也给了你们牵制我的权力……任何事情,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能行动。”
  若不是因为这个命令,傅锦仪何须求助花朝。
  徐策在拟定整个大计的同时,把人也给安排妥当了——其中傅锦仪身为他的妻室,首先是他最大的后援,持有天下虎符,且是唯一能够在不得已的时候顶替徐策统帅位置的人。花朝是徐策的先锋,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她最大的作用是傅锦仪的牵制者。
  林漪澜是傅锦仪的后援,同时是徐策的牵制者。
  分权不是为了什么制衡,只是为了避免统帅做出不恰当的决定。
  “那您就该知道不能轻举妄动的道理。”花朝觉着自己已经够苦口婆心了:“从现在起,您的任何决定都事关家族的生死,也事关整个王朝的将来。您确定您要为了出一口恶气,对晋国公府动手?”
  傅锦仪不由急了。
  “这怎么是为了出口气呢?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辩解道:“李氏对我投毒害我险些一尸两命,几日前我和母亲进宫时,徐冉那副样子你是没瞧见,他对母亲有杀心!他们对我和母亲下毒手难道是一日两日吗?再则如今窗户纸都捅破了,徐冉也什么都知道了,还留他做什么?我等不得,我要除掉他们……”
  “这些我都知道。”花朝打断她:“那您还记得,当初将军下令留下晋国公府上下的性命,原因又是什么吗?”
  傅锦仪喉咙一梗,讪讪道:“记得的……是因为如今追随徐策的队伍里,许多都曾是晋国公府麾下人马。一则武将重情义,二则他们肯追随徐策也是因为承认他作为徐家嫡长子的身份,若我们处死他们的旧主,难免会动摇军心。”
  “那您还要对他们动手?”花朝挑眉:“您大可等日后大业得成,那个时候……”
  “我并非无理取闹。”傅锦仪抿了抿嘴唇:“是,为了成大事必须懂得忍耐,可是……其实我想过,就算将来大业得成,一时半会怕也动不得晋国公府。到那个时候,徐策封赏有功之人,其中定然有不少是晋国公府旧部。按着你们的说法,只要这些人存在一天,晋国公府就动不得……”
  “不论将来如何,您现在不能动。”花朝按住了她的手。
  “不。”傅锦仪轻轻一笑:“花朝姐姐,你错了。根本不需要我动手,自会有别人替我解决这个麻烦。你听我说完,再决定支持或是反对,行吗?”
  花朝越发皱紧了眉头。
  ***
  自那日和林氏一同从宫里出来后,傅锦仪有将近一个月的日子都没出过门了。
  不是她再没找着机会溜出去——而是今年的冬天冷得太快了。
  那一场大雪是从十一月初五开始的,断断续续地洒了好几天,到初十那日小了些,天色却还阴沉沉地。
  “唉,这天儿说冷就冷了,日日地扫雪,可要折腾死老娘了!”晋国公府二门上的院墙里,两个矮胖的中年仆妇脸上冻得通红,正费力地抡者大扫帚,一边迭声抱怨着。另一个仆妇起先闷声不吭,半晌摔了扫帚道:“老姐姐,这不是天冷,是咱们的棉衣一年比一年薄了!哎呀呀,这晋国公府竟连我们下人的衣食都克扣起来,当真是没个天理!”
  这话一出,另一个赶紧去悟了她的嘴道:“小点声!连主子也敢编排了!”
  “哼,从前我不敢,现在可不一样。”对方说着声色低了下去:“你还看不出来?前头都发卖了好些人,后头从上头的爷们奶奶到咱们这样的人,份例都一一地削了。外头还有不少流言,都说……国公府快败了!”


第九十一章 和事佬 
  “啊?”
  “你这都不晓得嘛!国公爷说是不得圣上看重了,早没有官做,如今在家养老呢。这不当官能有什么前程?府里大爷、二爷都是那副样子……唉,老姐姐,赶明儿我们俩也快被赶出去了,国公府养不起这么些人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另一个婆子搓着手脚跳起来:“前些日子卖出去的那些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地,再去别家府邸也是个活路;可咱们这样的老不死,能卖个什么好人家!你快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
  “这都是命!”对方愤恨道:“给东家出了一辈子力,本还等着去庄子上养老,不想东家这棵大树要倒!不过呀,我倒知道个好去处。”
  “什么好去处?”
  “这你都不晓得?府里大老爷回来了!之前说是要在分家的将军府里住,如今也不知怎么了,要回咱们晋国公府住!”
  大老爷,就是晋国公的庶出兄长,这些年一直在南疆镇守、受封二品节度使的。
  晋国公府里历来妻妾不合,嫡庶斗争血腥。当初太夫人李氏已经收拢了后宅权柄,处死了得宠的姚夫人,把自己亲生的儿子徐冉扶上世子之位,亲自抚养的徐淑琴也成了太子妃,府里再也没有人能踩在她头上了。这种情势下,其余那些庶出子女的下场可想而知。
  几个庶子相继夭折,庶女都嫁的不好甚至给人做了妾,然而……这位庶出的大老爷倒是个例外。
  他自幼力大无穷,脑子却不大灵光,听说到了十岁都不会说人话,李氏和老国公根本是把这人当个傻子养的。老国公对这样的儿子感到羞耻,李氏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也就任凭他长大成人。后来老国公随手一挥,将他派去了当时的城防营里做最卑微的士卒,只想让他这辈子能吃饱饭而已。却没想到,这孩子等长到十几岁时就开窍了,渐渐变得和常人无异不说,还因为力气大练出了一身出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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