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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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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公主虽然忐忑,还是连忙跟着笑道:“太子妃殿下如此照顾我,我实在感激不尽……”
  “好了,你年纪小爱热闹,不必陪着我们枯坐,还是快过去瞧那些姑娘们作诗去吧。”太子妃似乎并不想给梅公主说话的机会。她轻巧地笑着推开了梅公主的手,看梅公主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笑道:“若是妹妹不喜欢诗文,不如去折两支金盏菊过来,冯家的菊花很得我的心意,只是我自个儿怠懒,不愿意走动。”
  太子妃这是吩咐梅公主去摘花给她。
  先前梅公主还与她亲亲热热,这会儿得了吩咐,总不好推脱。梅公主在同样忐忑的心绪中,不得不从上席的位置上退了出来。
  傅锦仪没有一同退下。而随后,太子妃抬眼看向了她,淡淡道:“县主陪着本宫说会儿话吧。”
  傅锦仪连忙坐在了太子妃身侧。太子妃依旧端然坐着,再次伸手端起了茶盏——那不是方才梅公主敬的茶,而是太子妃身侧的女官新换了杯子给倒的一杯茉莉花茶。
  太子妃从容地喝着茶,放下茶盏的时候,太子妃的手掌一翻,轻轻将自己的衣袖伸在了傅锦仪跟前道:“县主不需要担心,方才那口茶,我怎么可能喝进去呢。”
  傅锦仪一眼瞧见了太子妃袖子上的一滩水。
  她心里一松,这才道:“原来是我虚惊一场,还以为殿下真的喝进去了。”
  “若不喝,便不能如她的意,她不知还有多少招数等着我呢。”太子妃轻轻地道。傅锦仪却疑惑道:“太子妃殿下也知道梅公主不安好心?可是……梅公主难道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梅公主当真想要谋害太子妃?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梅公主出身卑微,太子妃却是天底下除太后、皇后外最尊贵的女人,两人身份天壤之别。真出了事,梅公主这条命怕是都要赔上。
  “她不过一个小卒子而已,真正关键的人物又不是她。”太子妃轻声道,却又叹息一声:“怕是这一回他们谋划地很是周全,梅公主成竹在胸,根本不必顾及事后会如何,胆子也就放开了。”
  傅锦仪听得头皮发麻。
  “谋划周全?”她压低了声音问道:“太子妃殿下都知道了吗?我只瞧着,梅公主特意用这杯清茶陷害我,应是想要将我当做替罪羊的。”
  太子妃闻言苦笑一声。
  此时旁边离得近的几位贵女都被太子妃身边的女官刻意支开了,左右都是太子妃的心腹。太子妃环顾四周见并无异样,才一动不动地轻声对傅锦仪道:“荣安,你方才不顾自己的安危上来给我扫那一杯茶,你这份心我记下了,今日之事我也不瞒着你。宫中六皇子与冯氏女成婚,我身为太子妃却出宫来冯家赴宴,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傅锦仪浑身一僵。
  她就知道是这样……旁的郡主亲王之类来冯家赏花也就罢了,可太子妃是东宫的主母,按理是应该在宫中参加六皇子的婚宴的。
  太子妃特意出了宫,八成是为了躲避什么……只可惜,她根本就躲不了,梅公主跟着她一块儿出来了。
  “臣女和臣女的家族都受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恩德,臣女为太子妃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傅锦仪低头安安静静地道。这表忠心的话是绝不能少了的,尤其——她和太子妃之间其实并不亲近。


第二十七章 有孕
  因为当初昭娇公主设计让她差点被太子收用的事儿,虽然最后没成,但她在太子妃心里的印象绝不会有多好。
  太子妃点点头,并不说话。半晌,太子妃再次道:“我在半月之前诊出怀有身孕,胎像并不稳……此事除了秘密上报给了圣上,东宫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但前日太子殿下接到密报,和豫王那边有关的。我便决定了今日出宫……”
  太子妃说得模模糊糊,但傅锦仪还是听懂了。
  太子妃怀孕了!
  太子妃很快就要十五岁了,这个年纪有孕太正常了,而这也是太子妃的第一胎。
  宫里的倾轧是宫外人不能想象的,傅锦仪深知这一点,也知道皇帝的妃子们但凡有孕的,多半会先隐瞒三个月,等坐稳了胎再昭告出来。而太子妃……外有豫王虎视眈眈,内有一众太子的妾室们盯着,内忧外患之下她只能选择隐瞒。
  只是……她隐瞒地辛苦,外头刺探情报的人却也不是吃素的。
  太子殿下接到了和豫王有关的密报……是豫王那边的人想要谋害太子妃!今日恰恰是六皇子成亲的大喜日子,宫中的筵席被萧妃捯饬地热闹非凡,怀有身孕的太子妃身为长嫂必须出席这场婚宴,而越是热闹,危险就越大。
  热闹这种东西总是和乱子挂钩的。
  太子妃最终决定出宫避祸。但是她没能完全躲开……
  “我借口贪恋冯家的菊花,出宫驾临冯家,圣上是应允了的。不过梅公主与我随行的事情却在前一天晚上很突然地定了下来,我根本就没有应对的时间。”太子妃继续道:“梅公主同行之事,我想过找理由将她留在宫中,但随后又觉得不妥,就算没有梅公主,那么一定还有旁人,而且一定是暗中的人。倒不如将梅公主带上,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除此之外,跟随我的女官里也安排了医女混入,想来一些雕虫小技是能抵挡的。”
  傅锦仪皱起眉头。
  “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傅锦仪接了口道:“太子妃殿下,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女子怀胎十月,这十个月里头……难道都要这么防着吗?而且,冯家也不是安全之地。”
  傅锦仪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太子妃怀孕了,瞒得死死的消息还是走漏了,而豫王党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太子妃竟被逼得到冯家避祸来了,冯家可是六皇子的姻亲,她相信,冯家一定和豫王一样想要抓住机会除掉太子妃的!可是,太子妃又没有别的选择。
  “怀胎十月……”太子妃缓慢地叹一口气,她仍然没有动,因为她根本就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本能地将手放在肚子上。她微微摇头,道:“他们针对的,并不是我腹中子,而是我的性命。”
  傅锦仪有一瞬间的惊愕。
  随即,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是啊,豫王那边的人,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太子妃的胎儿,而是太子妃本人!
  太子殿下年满三十,东宫里早已有了两个十来岁的原配嫡子,继配太子妃无论能否生育,对东宫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再得嫡子,对太子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可是,正在怀孕中的太子妃……
  那就是一个身处弱势任人宰割的肥羊!
  怀孕对女人来说是一道鬼门关,磕了碰了摔了或者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孩子都有可能流产,流产的同时也有可能将母亲的性命带走。而太子妃不满十五岁,年幼的女子怀孕危险性无疑更大。
  豫王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而恰巧在太子妃胎像不稳、最为脆弱的时候,六皇子的婚事又凑了上来。
  这机会就更难得了。
  太子妃是太子的继配,同时是太子和陈家的纽带。如果太子妃死了……首先太子一个克妻的名声就跑不了了。随后,太子和陈家之间,和其余的太子党重臣之间,怕是都有麻烦了。
  陈家难道要送第三个女儿给太子吗?应该不能,连着送三个女儿给同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又不是寻常的人物……这传出去外人可不会说什么缘分啊,情分啊,只能说陈家攀龙附凤卖女求荣!
  陈家是文臣,而且是内阁大学士!文臣的名声比性命都重要,这样的名声足以毁掉陈家的百年基业!
  而且……就算陈家拼着不要名声了要继续送女儿给太子,其余的人还不肯呢。
  想和太子攀亲的人家多了去,凭什么就一定是陈家?陈家连送三女,本身就理亏!到时候,太子党内一定会出现内斗,谁都想成为太子的姻亲!
  而这件事情的麻烦还不止于此!如今圣上身子不好,几位皇子都红了眼地盯着对方,太子妃却偏偏病死了。在最需要齐心协力上战场的节骨眼上,太子妃这么关键的位置却必须要换人……
  如果豫王党羽趁机说服圣上,给太子塞一个不如意的女人,后头又利用这个女人惹起滔天大祸呢?如果太子和陈家因为这件事出现裂痕,被对手抓住时机趁虚而入呢?如果……
  总之,太子妃若是有事,对太子来说可是一件伤筋动骨的大事了。
  傅锦仪什么都想到了,她忍不住用一种怜悯的神色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与其说是一个尊贵的身份,不如说是一道催命符。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连性命都是朝不保夕。而在灾难面前,太子妃连考虑自己喜怒哀乐的资格都没有,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太子党的关键位置,一个被对手拿捏住的机会。
  甚至……傅锦仪可以猜得到,皇后和太子两人怕是根本就不支持太子妃在此时有孕!太子有两位嫡子,还有三位庶子,他不需要子嗣了!唯一需要这个孩子的人,是无依无靠的太子妃。
  他和皇后,都不会考虑太子妃的生死!
  “这……事已至此,我们还能怎么办呢?”傅锦仪忧心忡忡:“梅公主已经动手了,必定还有更多的后招等着我们!”
  这简直就是一场围猎!太子妃无可逃避,而豫王党怕是很乐意看到太子妃死在冯家的喜宴上,然后再顺手给六皇子按上一个不吉利的名声!
  甚至,今日的主角冯家……怕是也被豫王算计在内了。
  如果能把太子妃的死因扣在冯家甚至扣在萧妃和六皇子头上,那简直是皆大欢喜。
  一箭双雕啊……
  傅锦仪能想到的,太子妃自然也想到了。太子妃的心情现在很糟糕。
  “宫里头这样的事儿,又不是第一回 了。”太子妃轻声道:“荣安,看起来,你也被牵扯了。”
  傅锦仪面露苦笑。
  是啊,她自个儿也被牵扯了。
  太子妃和傅锦仪两人忐忑不安地坐着,眼睛都盯着方才梅公主亲手呈上、此时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一杯清茶。这茶里面会有什么呢……总之不会是安全的。
  面对一筹莫展的困境,太子妃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她必须把今日一天给熬过去,熬到她回到东宫,就能暂时脱困……以后的日子,或许她可以装病,可以吃斋念佛,总之她要把自己关在东宫里不出门。东宫外头,总比里头更危险。
  而正在此时,前头作诗的女孩子们再次响起了鼎沸的人声。
  原来是几位女孩子先作出来了,正在互相品评。
  太子妃站了起来。
  很快,几个女官们接过了大家的诗作,一一捧了上来。太子妃面上浮着温和的笑意,拿起一首道:“这字迹本就很出众,唔,是高家大小姐的佳作……”
  太子妃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让傅锦仪有一瞬间的恍惚。是啊,就算再艰难,再身处绝境,这位年轻的太子妃也必须将最美好无暇的神色展露给众人。她绝不能露馅!
  这样沉稳的太子妃,让傅锦仪的心里也跟着安稳下来。或许,今天这一关没那么难过。
  太子妃手中捏着好几张诗作,众人的眼睛都瞧着她。她念了其中一首,正是那高家大小姐的,这首诗作赢得了众人阵阵的赞叹声。
  这作诗起哄本是趣事,只是今日不太平,也不知是谁竟命下人们抬了一副锣鼓进院,在那高大小姐身边猛地敲锣打鼓起来。周遭人都笑着道:“国子监里头每年一度的考校都是这样的,文章好的人得了头菜,下头的同窗们就要敲锣打鼓。这本是男人们的事儿,咱们后宅的女眷们学了来,也图个新鲜有趣。”
  高大小姐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得体地笑着和众人作揖,谢过大家的赞赏。只是,这锣鼓不是敲一下子,是可劲儿地猛敲,左右今日是嫁娶的喜日子,再如何热闹都不为过。
  铿铿锵锵的声音,四周人说话都听不大清楚了,傅锦仪被震得耳朵疼,再看上首的太子妃,只见太子妃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糟了!
  傅锦仪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虽然只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但她毕竟拥有一个成熟的灵魂,且深谙男女之事。对于怀孕这事儿,她有着基本的常识——太子妃的身孕不到三个月,且胎像不稳,太子妃是听不得这样的嘈杂吵闹的!
  那锣鼓敲得实在是太响了!


第二十八章 命案
  距离锣鼓最近的高大小姐还满面笑意,沉浸在春风得意之中,对于她这样健康的人来说几声响儿的确没什么。但对太子妃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敲鼓的人显然没有停的意思,而因着是嫁娶的喜宴,其余的人对此也没有反对。
  “殿下,让他们停下来吧!”有一位女官焦急地扯住了太子妃的袖子,当然,在喧天的锣鼓声中,她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
  太子妃的身子晃了一下子。
  女官们简直吓得不知所措。
  然而太子妃并未倒下去。她撑着身子,两片嘴唇紧紧抿着,随后,她挣扎着道:“不行,我不能被人看出端倪……这里是冯家……”
  是了,这是冯家。
  如今知道她有孕的只有豫王那边,如果冯家也知道了,会发生什么呢?
  总之不会有好事。
  但是这样下去又不成……
  好在,敲鼓的人在敲了一盏茶的时候终于停下来了。他停下来不是为别的,而是等着太子妃选出另一首出色的诗作。
  第一波作诗的姑娘们就有十几个……这里头总有那么两三个额外出色的,难道此后每选出一个好的,就都要这样敲锣打鼓一番?最后再评魁首,评出来了,又要敲多久的鼓呢?
  太子妃捏着手里的纸,迟迟说不出话来。她的脸色并不好看,呼吸很是急促——很显然,方才那一番震天的锣鼓声敲得她一颗心都咚咚地跳,肚子里似乎也抽痛起来。
  她咬了咬牙。
  正准备继续念下去,身侧的傅锦仪适时上来笑道:“太子妃殿下,不知这斗诗若是得了魁首,可有什么彩头呢?”
  彩头?
  这两个字是大家都感兴趣的。
  斗诗,这是闺中女孩子们百无聊赖的玩意之一,宫里的贵人们更是对此热衷。通常来说,这斗诗都应有彩头,而今日是太子妃殿下做先生,彩头一定不会薄了。
  姑娘们都用期盼的神色看着太子妃。
  只见太子妃笑着抬了抬手,便有五六个女官各自捧了一个楠木匣子上来。几人将匣子打开了,里头摆着牡丹、月季、玫瑰、金菊等雕纹各不相同的金簪。
  宫里的金簪做工精巧,上头镶嵌的宝石和珍珠更是价值连城,这几只雕花的簪子更是贵重地很。众人瞧着都露出赞叹的神色,高大小姐几人更是满面泛红。
  傅锦仪也瞧了,却道:“这彩头虽然贵重,却毫无新意,臣女倒是有个主意。”
  太子妃知道她不是随意提起这话的,便道:“那你说来听听。”
  傅锦仪道:“金玉乃身外之物,臣女的意思是,今日既是菊花宴,不如由太子妃娘娘来敕封一位菊花仙子。待会儿就由太子妃娘娘在花丛中亲手摘一菊花赏赐给她,日后她的美名也就传开了。”
  这个主意一出,下头人倒是都叫好起来。原来以太子妃的身份是能够颁下旨意的,若是太子妃颁一个“菊花仙子”的名头给谁,那她岂不是成了京城上了号的才女,这名声可就响亮了。在场的贵女们都出身名门,金玉首饰这样东西是看惯了的,只是这才女的美名可是稀罕物。
  大家自然纷纷赞同,太子妃也点了头。傅锦仪继续道:“既然要敕封,还请太子妃殿下移驾花丛中,亲手摘下菊花吧。”
  到了这时候,太子妃才明白傅锦仪打得什么主意。
  不得不说,这个主意还真是恰到好处。
  太子妃一刻都不想耽搁了。她很快笑着赞扬了傅锦仪的心思巧,随后领着女官们移驾菊花花圃。接下去念诗的重任,她轻巧地交给了站在不远处的梅公主。
  太子妃去得很快,梅公主的脸色显然不大好。
  太子妃就这么躲进了花圃里,她不顾身份地一头扎进潮湿的花丛里,一壁赏玩一壁挑选合意的花朵——瞧上去似乎对赏花这事儿很是热衷。
  身后再次响起的锣鼓声,因为距离远,已经不怎么吵了。
  花圃里种着密密麻麻的菊花,当然还有牡丹和水仙一类,这是一个既开阔、却又难以施展什么动作的地方。太子妃站在这里,没有人胆敢偷袭刺杀她,因为四周连墙都没有;也没有人能够轻易近身谋害她,因为身边生长着半人多高的各色花卉,想要靠近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太子妃为了挑选合意的菊花,显然很是费心。
  傅锦仪亲自服侍着太子妃一同前去。菊花花粉的气息令她的鼻子都有点痒痒,太子妃转过身和她道:“多谢你。”
  傅锦仪笑道:“臣女服侍殿下是应该的。”
  “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他们为了谋害我,还特意将你套进去。”太子妃第一次对傅锦仪说出这样真诚的话。
  “太子妃殿下言重了,我如何是被连累的呢?”傅锦仪无奈道:“昭娇一直将我视作眼中钉,只要有机会,她就恨不能置我于死地。便不是因着太子妃殿下,她也会对我动手的。我早已身在局中,出不来了。”
  傅锦仪并不会怪太子妃。
  “这倒也是,那么些名门贵女,梅公主单单挑中了你。”太子妃说着,手里将一支半开的千重菊掐了下来。她选择的这朵菊花既非名种,也并未完全盛开,她捏在手里不过把玩片刻便又丢开了,笑道:“梅公主的背后就是昭娇公主,也不知昭娇是个什么心思,竟处处针对你。”
  昭娇?
  傅锦仪听着这个名字心里都是一凛,随后低头道:“昭娇公主的确非常厌恶臣女。”
  “昭娇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太子妃的唇角挂着一抹清冷的笑。
  太子妃继续往前走,一股子清冽的薄荷味道若隐若现。旁边的宫人见太子妃走得有些远了,提醒道:“前头就是玫瑰花圃了,还种了不少薄荷。西边倒是还有几样名种的菊花……”
  太子妃摆摆手。
  “让荣安县主随意选一朵菊花带回去吧,我对菊花并不钟爱。”太子妃清浅道:“都说菊花性情高洁,是‘宁可枝头抱香死’的。只是菊花离群索居偏要在秋风里盛开,花色也素净地很,说是清高,实则是无趣的玩意。”
  太子妃随口一说,傅锦仪笑道:“殿下喜欢鲜妍的花色?”
  “既然是花,若不鲜妍又图个什么呢?菊花之所以被世人称颂,都是千百年来那些际遇不佳的文人们以花伤情,吹捧出来的。凡是活得风光的人,又哪里会喜欢这样的花?”太子妃的话语中透着些许不屑:“说是赏菊花,她们还不是想争个菊花仙子出来,谁愿意落了人后呢。”
  傅锦仪只是浅笑。
  菊花这东西她也不喜欢……颜色暗淡,花型朴素,有什么好看的呢。
  能喜欢菊花的人,无一不是郁郁不得志的。
  太子妃往深里走,锣鼓声更加远了,她不声不响地用手指随意在那些玫瑰花的花骨朵上拂过。玫瑰花鲜艳欲滴,香气更是扑鼻,太子妃本是很喜欢这样芬芳鲜艳的花儿,只是如今有孕也闻不得太浓烈的花香,站了一会儿便道:“还是回去吧,估摸那些诗作也该念完了。”
  正待转身之时,前头不远处却突地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在前引路的女官大张着嘴,喊道:“太子妃殿下,殿下……”一壁喊着一壁摔了下去。她的叫声喑哑而惊恐至极,太子妃和傅锦仪都惊愕地看着她,看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奔过来,但很快再次被密密麻麻的花枝绊倒。
  太子妃的眼睛大睁着。
  还未等她说话,她身侧另一位掌事的女官已经动了怒,又惊又气地道:“做什么呢?殿下面前也敢放肆,这还是在臣子的府上做客呢!”一壁说着一壁抽身赶过去要瞧。结果刚走了两步,前头那失态的女官已经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爬起来了,她嘴唇哆嗦着,盯着太子妃道:“殿下,那边有……那边有死人!”
  在场的女官们齐齐变了脸色,太子妃也是一惊,道:“你说什么?死……是出了什么事?”
  “真的有死人,殿下,快……还不是一般的死人……”那女官根本就是语无伦次了,掌事女官见她这样,忙道:“奴婢前去探看。”
  到底是东宫掌事,比旁人更沉稳些。她拨开花枝上前,先令两个宫女将那吓坏了的女官按住了,随后亲自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细看过去。只是这一看不要紧,就连这个掌事女官也吓得面无人色,腿软地几乎摇摇欲坠了。
  不是一般的死人……这话还真没说错啊!
  掌事女官硬生生咬牙撑着,深吸了一口气才回头朝太子妃道:“殿下,的确有命案发生,只是那尸体死相难堪,如何能污了太子妃殿下的眼睛,还请殿下移驾!”
  太子妃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命案是么?”她盯着那女官道:“若是寻常命案,你们几个如何会吓成这般德行?还不快实话实说!”
  太子妃虽然年幼,这话的威势倒是不小,那掌事女官满脸惶恐道:“奴婢不敢欺瞒殿下,实在是这场面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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