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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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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为了讨好丈夫,连着两天早上歪缠着,就起来得晚了,萧太夫人竟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狐狸精、不要脸……
  话说,这京城的贵妇哪有这么粗俗鄙陋的人啊!就算对媳妇有什么不满,要罚要骂也不能这样吧!
  萧太夫人的火爆脾气让傅妙仪受不了,她娇滴滴地长大,看过脸色受过委屈,可真没挨过这样辱骂。她嘟囔着嘴回了一句“不过是起晚了。”
  然后萧太夫人就赏了她一耳光。
  傅妙仪这辈子可真没挨过打!
  傅妙仪眼睁睁地看着巴掌落下来,那一瞬间她真不敢看萧太夫人,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萧云天。结果——
  萧云天干巴巴地站着。一个大男人,在母亲的巴掌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啊!
  等着她结结实实挨了这巴掌,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萧云天才敢过来扶她。把她扶起来了,还命令她跟萧太夫人道歉!
  被打成这样,她……她还要低头认错?
  “快点认错!”萧云天急了,连忙怂着她的胳膊催促她。
  傅妙仪捏紧了拳头。半晌,她咬着牙道:“娘,我错了……”
  “给我磕头认错!”萧太夫人一声吼,吐沫星子都喷到了她头上。
  磕……磕头?
  傅妙仪正发傻,结果萧云天就推她:“快磕个头!”
  在萧家母子两人一软一硬的淫威下,傅妙仪泪流满面,最后还是给萧太夫人磕了头。萧太夫人冷哼一声,这才放下了那一只长满老茧、还留着一道深深的刀疤的手,斜眼睨着傅妙仪:“傅氏,我告诉你。我最看不惯你这样痴缠男人的狐狸精!云天每日是要上朝的,前两日险些误了时辰,若再有下次,看我不砍了你的胳膊腿!”
  “好了好了,妙仪,今日要回傅家,快回去梳洗!”萧云天连忙将傅妙仪拉起来,朝萧太夫人道:“儿子先回去吧?”
  “快滚!”萧太夫人赶苍蝇一样挥手:“你这死小子,前头那个大傅氏还好些,至少是个端庄的。如今这个小傅氏妖娆娆、娇滴滴的,我看你这一步是走错了!”
  萧太夫人这一个评语不可谓不狠,萧云天却一声不敢吭,领着傅妙仪行礼告退。
  ***
  “妙仪,别哭了,你不回娘家了吗?”萧云天皱着眉头看着傅妙仪。
  傅妙仪低头呜呜咽咽地。萧云天有点不耐烦了,看着前来打探消息的张大勇家的道:“你是傅家的下人,你快劝劝你的主子!”
  张大勇家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劝?
  她劝什么?自家娇养了这么多年的三姑娘,在婆家被打得脸都肿了!她难道要劝姑娘忍下这口气?
  萧云天只好接着劝:“妙仪,你看咱们今日在娘跟前已经耽搁了两个时辰,再不快点,难道要等到傍晚再去?”
  眼看傅妙仪哭得越来越伤心,萧云天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声色微冷:“也罢,误了时辰,索性就不回门了。我让郎中进府给你看看伤,你早点歇着吧。”
  傅妙仪一怔,肿得发紫的脸就猛地抬起来了。
  不,不回去了?
  这怎么行!三天回门是大规矩,出嫁的姑娘不回来,往轻里说,那是婆家故意踩娘家的脸面,她傅妙仪是要丢尽傅家的脸!往重里说,那就是她傅妙仪违背孝道,嫁出去了就不认生养自己的爹娘了,按照大秦朝律令足够她被官府流放!
  “云……云天!”傅妙仪捂着脸,方才还伤心欲绝的目光中终于透出了软意。她声色中透着哀求,道:“这回门可不能作罢,我马上梳洗了,咱们一块儿回去吧。”
  说着连忙吩咐身后两个伺候的小丫鬟去打热水。
  萧云天的脸色缓和了,重新坐下来柔声安抚了她两句。
  等武安侯府的马车到了傅家宅门时,已是临近黄昏。二门边上抱厦里的姊妹兄弟们早等得不耐,傅德明瞅了空子溜出了大门,傅嘉仪困得躲在里头藤椅上睡蒙了头,其余五姑娘、六姑娘几个和傅妙仪都不是一母同胞,哪会等她?早各自抓了风筝、花签、投壶之类的玩意在二门后头的草甸子上耍着玩。
  谢氏那边焦头烂额,竟也顾不上约束几个孩子,索性亲自领着仆妇在二门外头等。
  她苦苦等着,先就瞧见了武安侯府挂着玄色幔子、坠着金铃的马车从巷口打头进来了。这马车可不是寻常大户里的车轿,乃是宫里头御制的,郡王、国公、侯爷、伯爷几个爵位,车辇都有规制,常人不能制的。这一辆车轿里便是坐着武安侯夫妇了,后头倒还跟着十几辆满载的马车,两边跟车的扈从也有上百了。
  瞧着这般阵仗,原本等得心都凉了的谢氏脸色也好看了。她连忙吩咐仆妇们去将两个妯娌都传过来,再去把那几个不懂事的子女们揪过来,自个儿笑意盈盈地站在外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马车落轿。
  谢氏眉里眼里都是笑,就算对误了时辰感到不满,可在武安侯面前,她却是绝不敢托大的。再瞧着自家女儿成了堂堂的侯夫人,风风光光地回娘家来,更是心头大喜。
  只是,瞧着谢氏满脸喜色,轿子里坐着的傅妙仪却发了愁。
  她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珍珠粉,硬是将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势遮住了,却无奈遮了颜色消不了肿。一打眼看去,她半张脸就似馒头一般鼓着,是人都能瞧出不对。
  她抬手轻轻地捂着脸,一转眼夫君萧云天已经率先下了马车,两个婆子恭敬地立在轿子外头请她下去。
  傅妙仪缩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
  过了许久,她终于下了马车。
  四周数十个丫鬟婆子簇拥着她,她跟在萧云天身后,朝着谢氏盈盈下拜。谢氏脸上正得意,抬眼一瞧,竟看见自家女儿脸肿得如猪头一般,脖子似乎也歪了。
  谢氏傻了眼。
  “妙仪,你,你这是……”她讷讷地拉住了傅妙仪的手,当着萧云天的面却也不敢直言,只惊疑地低声道:“你怎么了?”
  傅妙仪死命低着头,右手遮遮掩掩地罩在脸颊上,竭力遮掩那令她丢脸的伤势。只是更糟糕的是,后头脚程快的二太太和傅嘉仪几人,这会儿已经由谢氏身边的婆子们领着过来了。
  围拢上来迎接武安侯夫妇的众人,几乎在同时瞧见了傅华仪的脸,随后都齐齐地倒抽一口冷气。而跟在傅华仪身后一块儿回来的张家嫂子,这会儿满脸尴尬,一句话也不敢说。
  傅妙仪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如果可以,傅妙仪今天就不想回娘家!
  顶着一张肿了的脸,大家都不是傻子,谁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想她傅华仪在傅家就是老太太膝下的孙女,除了那压着她的嫡长姐,傅府上下就没人不捧着她!后来更是处心积虑构陷长姐,风光出嫁,成为了武安侯夫人!
  武安侯说是个侯爷,实则比起那些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的国公是天上地下。她做了武安侯府的当家主母,整个京城的贵妇里除了皇室宗妇,就少有能越过她的了。她本以为自己苦尽甘来,荣华富贵已经到手,却没想到……
  一转眼就被婆家毒打,伤痕累累地回来!这简直丢尽了她十七年的脸!
  “回太太,侯夫人这是吃坏了东西,发了敏症。”傅妙仪身后的管事婆子吴妈妈连忙上前,讪讪笑着朝谢氏解释:“郎中也瞧过了,说是过两天就消下去了,没有大碍。”
  敏症?
  这个理由是傅妙仪出侯府前揪着头发想出来的。
  虽然这个说辞漏洞百出,但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后头傅嘉仪几个听着就眼角一抽。恩,的确,有些花粉过敏会导致脸肿,但……谁家过敏只肿一边脸啊!
  大家都不傻,谢氏更精明,一听就知道自家女儿是真受了大委屈了,这是没法子故意遮掩呢。谢氏瞧着傅华仪那馒头一样的脸,再瞧瞧身边无所事事占着的萧云天,出于为母的本能,她一股子火气就顶在了胸口。
  天底下就没有这样欺负人的!刚出嫁三天的闺女就让婆家打成这样,谁都忍不了!
  可谢氏她还必须忍着。
  萧云天是谁?那是曾经统领西北三十五万守军、如今也和西北将领们交往极其密切的威武大将军!他还是萧妃的亲侄子、六皇子的表哥、正经的皇亲国戚!
  若不是前头傅华仪攀上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傅守仁那吏部侍郎的位子也不能坐得稳。如今更是因为有这样显赫的姑爷,从前那些嘲讽自己外室身份的贵妇们才再不敢挑衅她……
  将来傅德明的仕途,还要指望着侯爷呢!
  和两个时辰前在婆婆跟前挨了一耳光、随即又低眉顺眼地磕头的傅妙仪一样,谢氏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捏紧了袖口。


第十七章 回门(4)
  “侯爷辛苦了,快进屋坐吧!”她笑着朝萧云天道:“也是我家妙仪身子弱,这刚嫁过去,就得了敏症,真是……哎,里头老太太也等着呢,先进去吧!”
  谢氏客客气气地将萧云天请进府门,里头筵席已经摆上了。
  众人一路进了二门,从海棠影壁那儿穿过浮翠园,再往南边过一梅园便是傅老太太所居的景和院。出嫁的女儿回门,还是以武安侯夫人的身份回来的,这对傅家上下来说自是天大的喜事。只是……
  这回门的大好日子里,总是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尴尬。武安侯萧云天从前可是傅家的大姑爷,如今成了三姑爷了;本应风头无二的三姑娘傅妙仪,此时举着团扇遮遮掩掩地挡着右侧脸颊,连头都不敢抬。
  这……
  端坐在正厅里,神色慈和的傅老太太瞧着傅妙仪的脸,眉头都几不可见地皱起来了。
  门外傅萱仪和傅锦仪两人陪着大房的宝贝公子傅德明一同进来了,后头远远地又看见了七姑娘傅婉仪和六姑娘傅欣仪的身影。这几个不知晃到哪儿去偷闲的孙辈们都被谢氏手底下的仆妇们找着,直接叫了过来。
  大家看向傅妙仪的脸的时候,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还是方才说的丫鬟,站出来将“敏症”的幼稚理由再次抛出,“成功”地蒙骗了众人。只是这种蒙骗,显然是建立在大家心照不宣的基础上。
  目光锐利的傅萱仪和故作懵懂的傅锦仪,看着傅妙仪的眼神都有些微妙了。
  在武安侯的威名之下,自然没人敢戳破什么去触霉头。大家都殷勤笑着向她们那威名赫赫的侯爷姐夫萧云天见礼,萧云天也面色儒雅,携傅氏一同朝傅老太太跪安。若忽略那被众人围拢起来的傅妙仪遮遮掩掩的尴尬模样,这花厅里头可算是合家团聚的喜景了。
  傅老太太瞧着傅妙仪脸上的伤,心里对武安侯府这门亲事是越发不满了。大孙女华仪死得急,她都没能查出什么,这三姑娘刚嫁过去,又一脸狼狈地回来了。唉,多少年前她就劝过守仁,侯府水深如海,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高攀的。偏偏守仁急功近利,不听她的话。
  两个孙女都送进去了,华仪死了,这妙仪……
  唉。
  傅老太太心里烦闷,脸上就越发寡淡了。眼瞧着前头谢氏忙着张罗众人坐下用膳、丫鬟婆子们陆续捧了茶上来开宴,她闷闷坐着,兴致缺缺。
  厅堂里的气氛是一种虚浮的、故作表象的热闹。
  傅老太太面色不佳,谢氏和傅妙仪两人自然看得出来。傅妙仪肿着脸,里头松动的牙齿还没及时治疗,连端到跟前的美味佳肴都吃不下。她感受着四周那带着试探、嘲讽、疑惑等等情绪的目光直直定在自己的右脸颊上,颇有些如坐针毡。半晌,她终于忍不住了,起身至傅老太太跟前道:
  “祖母瞧着是劳累了,不若孙女服侍您回去歇着吧?”
  傅妙仪是正愁不能脱身,想拖了傅老太太下去。傅老太太想着死了的华仪心绪不宁,倒也不愿多留。她点点头站了起来。
  萧云天也连忙起身恭送。
  “我陪着祖母回屋里,等会儿就回来。”傅妙仪行至萧云天身侧,温婉笑道:“待会子父亲也回府了,父亲说是吏部的几位同僚也要跟着回来,想见一见侯爷。”
  萧云天自知傅妙仪羞于脸上有伤,这一去怕是不会回来了。他从善如流地笑道:“夫人陪着老祖宗多说说话,也不必急着回来。”
  傅妙仪捂着脸勉强一笑,搀着傅老太太出了屋子。不过片刻,前头又有小厮来禀道大爷回府了。萧云天好容易来一次傅家,可不是为了和谢氏一群女眷喝酒的,忙拱手朝众人辞别,前去迎接岳父了。
  武安侯夫妇都一一告辞,厅堂里一群孙辈们可就没了约束。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都露出了或好奇或一知半解的神色。
  甚至那胆子大的傅萱仪已经扯着七姑娘的袖子,低低问道:“哎,你看清楚了没?三姐姐的脸肿得好吓人啊!”
  “是啊是啊!”大房那寻花问柳的三少爷傅德敏也跟着道:“说什么敏症,肯定是挨了打的!侯府的家法真厉害啊,这是拿着板子才能打成这样吧?上回老夫人传家法揍了我一顿,扇得我头都晕了,还没三姐姐肿得高呢……”
  这俩人闲话起来,屋子里唯一主事的谢氏本已被女婿萧云天气了个倒仰,这回又差点被气得晕过去。她站起来,冷冷地盯着傅萱仪。
  傅萱仪可不怕她,旁若无人地自个儿倒了一杯白梅茶。
  谢氏气得嘴角抽搐。
  傅德敏却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还是嫡女傅嘉仪站起来呵斥傅德敏举止轻浮、庶出的六姑娘傅欣仪上来给谢氏揉着胸口,花厅里短暂的混乱才被压了下去。
  “母亲,今日是三姐姐的喜日子,三哥口无遮拦,您别理他!”傅欣仪殷勤笑着,上前亲自为谢氏斟了一杯桂花酒。
  六姑娘傅欣仪和三少爷傅敏德是一母同胞。
  他们的生母安姨娘在七八年前就病死了。两人无依无靠地长大,傅敏德自幼惫懒,如今更是沉迷女色,甚至染上了花柳病,傅家的长辈们都嫌恶他。倒是他的妹妹傅欣仪稍好些,小小年纪就知道奉承谢氏、伺候傅嘉仪和傅妙仪两个姐姐。她在谢氏身前存了些体面,总归比傅柔仪、傅锦仪这样的庶女过得好。
  若不是这样,她怕也早挪到北院去了。
  “母亲,三哥是什么样子您早就知道,您可别和他计较!”傅欣仪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氏的脸色。对于傅德敏这个亲哥哥,傅欣仪实在觉得头痛。荒废学业、出入青楼不说,明明是个庶子还一天到晚和嫡母对着干!只是她就这么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还能丢下他不管么?为了傅德敏,她没少在母亲跟前求情!
  好在谢氏从不在意这个纨绔的庶子,接过了她的酒,脸色稍霁。
  花厅里头的姊妹们都不说话了。傅萱仪敢甩脸色,因为她身后不仅站着赵姨娘还站着傅老夫人!其余的人,谁又有这份能耐?
  傅锦仪和傅柔仪两人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大家闷头用膳,原本的热闹果然如虚幻一般荡然无存。而那面上说着要回来的傅妙仪也一去不返。
  如此一顿筵席吃得很是随意。谢氏担忧女儿,略坐了坐就甩袖离去,倒是那傅德敏拿着剩下的酒,拉着二房的四少爷划拳赌酒。傅萱仪笑看着他们,半晌突然端着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坐在了傅锦仪旁边,和她碰了一下杯子道:“八妹妹,咱们几个也不不小了,尝尝酒吧?”
  傅锦仪杵着下巴不说话。傅萱仪却自顾自道:“这桂花酒太清甜了,我喜欢喝高粱酒。你知道吗,我二哥哥死的那年我就喝上了。”
  傅锦仪看了她一眼。
  “我告诉你,”傅萱仪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二哥哥死的模样和大姐姐一样,浑身是血,很吓人。我姨娘想看他最后一眼,是我拦着……”
  傅锦仪听得眉头皱起。
  她不喜欢别人随意提起前世的自己。
  是,傅妙仪今日的样子让她有一种解恨的感觉。那个折磨了她整整三年、最后又亲口下令将她关进柴房、推波助澜地催促萧云天结果了她的老虔婆苗氏,如今又用更加狠戾的手段来折磨新进门的傅妙仪了。但……越是想起从前的事儿,越会让傅锦仪失去理智。
  在看到傅妙仪一张猪头一般的脸的时候,傅锦仪浑身颤抖地想起了苗氏。傅妙仪该死,萧云天该死,苗氏也该死……你们都要下地狱!她心里疯狂地呐喊着,血脉都快喷薄而出。
  可是,她不能冲动。她要等待时机,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压抑住,才能完成复仇的心愿……
  她倏地站起来,衣袖带翻了傅萱仪手里的杯子,酒撒了一地。而圆桌的另一侧,傅德敏划拳的声音越来越大。
  “五姐姐,咱们家里的女孩儿可不兴酗酒。”傅锦仪冷眼盯着傅萱仪,旋即低了声色,清浅道:“还有,喝酒非但不能解决事,还会误事。”
  傅萱仪这回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目光里的阴霾一闪而过。是啊,她不是没想过去解决事,只是她和姨娘两个都在谢氏手底下喘不过气,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想起二哥哥挠破了浑身的天花疮口,脓血涂满了全身的死相,她就头痛欲裂。
  赵姨娘也是如此。刚开始是赵姨娘喜欢喝高粱酒,她小小年纪,在旁边看着也跟着学。
  可就算能沉溺在醉意里头,仍然无法掩饰她们母女两人被谢氏碾碎了唯一的希望、踩在脚底下不得翻身的事实。
  而这个时候,傅锦仪裙摆一扫,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傅萱仪在她身后叫道。
  傅锦仪轻声笑了:“去做一件,比喝酒更痛快的事儿。”


第十八章 鬼影(1)
  再次见到萧云天的傅锦仪,没有发疯,没有冲动,她面目平静地度过了一场家宴,最后在散席时一个人走了出去。
  没有人瞧出什么异常。
  她不由有些自嘲。在傅妙仪回门之前,她还一直有些担忧——她害怕再次见到那对狗男女,怕自己克制不住,提着剪子冲上去刺杀二人。但事实上,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她……早就不是人了。她是恶鬼转世,没有心,没有情愫,她不会冲动。
  她抚上自己平坦光滑的小腹,那里头什么都没有。孩子没了,不知那可怜的冤魂是否和她一样,能够转世。或许,这孩子正在天上看着她呢,看着她步步为营,最后将那些伤天害理的人统统打入地狱。
  她出了花厅,却没有回浮翠园。
  她提着裙子一路朝锦绣苑的方向去,过了抄手游廊,她往西边拐进了一处看上去精致考究、外头大门上却挂着一只厚重铜锁的宅院。院门之上悬一牌匾,上书“迎蓉院”。
  傅锦仪的嘴唇微微颤抖。这是傅华仪住了十七年的屋子,身为府里的嫡长女,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最尊贵的,宅院也修建地奢侈体面。只是终究……
  傅锦仪扯唇惨笑。
  因着是废弃的宅院,外头除了一把铜锁,倒是没有婆子守门。傅锦仪轻巧地绕道后墙,在墙根底下扒开了一丛长势茂密的蔷薇,露出一年久失修的角门。
  一推,门扇的铁锈簌簌抖落,门跟着就开了。她转身进院,将蔷薇藤蔓再次遮掩上。
  一切都是从前的样子。只是,院子里她最喜欢的百合花儿无人打理,花圃中已杂草遍生;主屋的门扇上被飞虫戳穿了几个洞,无人修补;屋子里贵重的楠木座椅上铺着一层灰尘,摆在青玉案上的一套玛瑙笔砚也灰蒙蒙地,那原本鲜亮的颜色瞧着淡了许多。傅锦仪面目平静,伸着袖子轻轻拂去了砚台上的尘埃。
  晶莹的玛瑙重新映照出火焰一般的光芒。傅锦仪瞧着,感觉自己的眼睛里也燃烧起了火焰。
  好,很好。三妹妹,咱们……要再次见面了呢。
  ***
  此时的傅妙仪可不在景和院。
  扶了祖母回屋,敷衍着说了几句话,就连忙去锦绣苑里等着谢氏。不过片刻谢氏也回来了,傅妙仪望着亲娘,一双眼睛转瞬间就泪汪汪地。
  谢氏哪有不心疼的,扑上来去摸她的脸颊道:“我的儿!”
  傅妙仪泪如雨下,钻在谢氏怀里说不出话。谢氏咬一咬牙,摁住她的手腕道:“没出息的东西!说,是侯爷还是侯府太夫人?除了他们二人,又有谁能对你动手!”
  傅妙仪一愣,却是哭得更厉害了,抽抽噎噎道:“娘说得对,就是,就是我那好婆婆做的!她简直是个老虔婆……”
  话未说完就让谢氏一手捂住了。谢氏瞪着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什么话都敢说了?她是侯府的太夫人,是你的母亲!我早就告诉过你,女人出嫁从夫,在夫家哪有不受委屈的!何况那还是侯府,规矩大!你也不用和我解释到底出了什么事会挨打,我只叮嘱你一句——你是人家的媳妇,你想保住你侯夫人的位子,就得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谢氏半句不问原委,先就把傅妙仪劈头盖脸地说教一顿。傅妙仪在闺中时,受的教导多了,本没什么。只是这人生中第一次挨打,她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她抹着眼泪道:“是,是,娘教训得是。可是我……我在家里是绝没有挨过打的,这一回实在是……娘,您也知道啊,我那婆婆可是个蛮不讲理的村妇,又脾气暴躁。我,我现在一见她就害怕……”
  谢氏冷冷地勾了勾唇。
  “她是婆婆,你是媳妇,天底下哪个媳妇见了婆婆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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