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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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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仪可不敢怠慢这位小姑,连忙亲自迎出来,招呼道:“这天气也热了,二妹妹忙不迭地跑过来,想是累着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二小姐如此热情,她自然也从善如流。
二小姐闪身上前,利落地对着傅锦仪福了一福,随即却是一手扯住了傅锦仪的手腕,笑道:“大嫂子果然好模样,又亲切可人。我瞧着大嫂子,简直就如我的亲姐姐一般呢!”
一壁说,一壁扯着傅锦仪进屋。
这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傅锦仪腹诽着,再则,谁要当你亲姐姐啊!薛姨娘不过是个妾……
傅锦仪面上不显,微笑着由她拉进去,一壁命丫鬟们上茶点。
二小姐大驾光临,一屋子的人自然都警醒着。孙嫂子亲自领两个大丫鬟捧上一壶雨前龙井,并端上两只楠木描金的糕饼盒子放在两位主子跟前。盒子打开,里头分别放着四样精致的茶点,一盒是双色马蹄糕、粉藕桂花糕、海棠山药糕和水晶莲子糕,另一盒是糖蒸酥酪、白盏鲍鱼、龙凤蜜羹和佛手金卷。
这些玩意儿可不是寻常臣子家里能吃上的,都是宫里头传下来的,也只有徐家这样的皇亲国戚能请得起宫中出来的厨子。这对于二小姐来说是稀松平常了,只是傅锦仪在闺中时曾着意打听过这位二小姐,也多少知道她的喜好,今日拿出来的这几样都是合了她的心意。
二小姐瞧了,面上果然高兴,捏了一只佛手金卷吃进口中道:“大嫂子真好,我姨娘平日里可不让我多吃这些甜腻的!”
傅锦仪笑道:“姨娘是为着你好,也莫吃得多了,小心坏了牙。”
这说话间,二小姐已经吞下了那只金卷,又捧了一小盅酥酪大口地吃着,显然胃口极佳。
傅锦仪瞧着她,不禁有些恍惚。
此时的二小姐实在像个单纯而可爱的孩子……若不是事先知道了关于这位二小姐的一些消息,怕是人人都能被她哄了去!
傅锦仪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二小姐名唤徐玥。在得封县主之前,她就已经是京城里人尽皆知的最为风光显赫的姑娘了。因着性子跳脱、嘴甜会说话,宫中皇后娘娘都颇为赏识她。而且,就凭着薛姨娘那如花似月的面孔和国公爷挺拔的身量,这徐玥的模样自然不差。
如此贵女,当真是满京城的世家求亲的对象。不过就在年初,徐玥的婚事被国公爷和徐太夫人定下来了——是醇王殿下的嫡长子。
一个国公府的庶女配堂堂亲王的嫡长子,听着都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上,这门婚事可是醇王高攀。徐玥是晋国公府的掌上明珠,晋国公府又是皇后的娘家、大秦朝最显赫的武将氏族,手里握着熏天的权势。而醇王,不过是一个依附太子的闲散亲王,是皇后麾下的棋子。
要说给徐玥定这么一门婚事,足见国公爷真心疼她。醇王这样的人家,空有身份爵位却没有权势,利益纷争少。到时候既能捞着显赫的王妃身份,还完全没有压力和威胁。要知道,当初太子的原配过世的时候,徐玥可是继配太子妃的热门人选!
徐玥的人生风光而顺畅,这种福气连傅锦仪都羡慕地很,同时也……不得不小心。
因为她很清楚,若只是凭着父亲的宠爱,徐玥也不会顺遂到这般程度……只能说明这徐玥可不是个没能耐的草包!
“慢慢吃,我又不同你抢。”看着风卷残云的徐玥,傅锦仪笑得越发关切,如一个真正慈爱的长嫂那般。
徐玥眯着眼睛给她回了个灿烂的笑,边吃边道:“我自幼喜欢吃这样甜的,我告诉你,我瞒着我姨娘腌了好几坛子果脯!我这手艺可是自小练得,宫里人都比得上,等明日我可拿给你尝尝……”
傅锦仪忙识趣地附和道:“你还会腌果脯?我年前还学着腌了一坛子呢,没封好,都发了霉……不过我倒是学会了酿酒,我私底下制了好些桂花酒……”
两人嬉笑着说起了酿酒的事儿。
徐玥性情外向,傅锦仪则擅长察言观色哄人开怀,两人竟相谈甚欢,简直如相见恨晚的亲姐妹一般了。
屋子里不断传来欢声笑语。
徐玥可是自幼跟着公主们长大的,场面上的话自是说得漂亮。这么闲扯半晌,傅锦仪心里却越发不安了——
难道这位姑奶奶亲临正房一趟,就是为了和她东拉西扯的?
傅锦仪有点看不懂了。
同时她也不想和徐玥继续磨下去。在闲扯的间隙,她招了青云上前问道:“快到正午了,不知母亲都是什么时候用膳的?”
新媳妇的头一条重任就是服侍丈夫和公婆。徐策早上走的时候已交代了不会回来,那么此时的傅锦仪就应该去国公夫人的屋里伺候了。
立规矩,这可是所有媳妇都要经历的第一关。如今时候不早,傅锦仪可耽误不得。
出于礼数,徐玥是不应该再叨扰下去的。她似乎犹豫了一瞬,终于笑道:“我方才想起来,此前父亲吩咐了我正午去他跟前的。我明日再来找大嫂子吧!”
说着站了起来。
傅锦仪可是头疼了。明日?她还有明日?
这姑奶奶倒是精力旺盛……
“大嫂子这么有趣的人物,我日后可要常来上门,嫂子万不准嫌弃我!”徐玥最后握着傅锦仪的双手道,这话让傅锦仪心如死灰。
好吧,明日我且等着你!
傅锦仪心里无奈,面上却热情地起身相送。徐玥盈盈告退,不过一瞬竟又折返了回来,拍着自己的脑门道:“哎呀,我浑忘了,我今日可是带了好东西给大嫂子的!”
她身后跟着的管事媳妇连忙恭敬地捧上一只黄梨木缠枝的锦盒。
傅锦仪的眼角一抽。
她就知道这个徐玥不是省油的灯!
“这……这这……”她吞吐道:“这怎么好意思。我做长嫂的都不曾送你什么,倒让你……”
“哎,大嫂子这就见外了,我是做妹妹的,恭敬嫂子自是本分!”徐玥说话跳脱却不失礼数,将那锦盒推到了傅锦仪跟前道:“嫂子打开瞧瞧吧。”
傅锦仪的手指忍不住抖动起来。
她实在是半点都不想碰这个盒子。然而对面的徐玥还在不断地催促道:“这可是我费了许多心思为大嫂子预备的,此前知道大嫂子要嫁过来的时候,我就在准备了……”
话说到这份上,傅锦仪再推却可就不像话了。
第六十五章 林家
“哎哟,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何必操这样的心?说起来应是我给你备东西呢!”傅锦仪连忙笑着,一壁颤颤地伸手去打开盒子。
盒子打开了,里头还包着一层赭色的绸缎。傅锦仪抿着嘴将绸子扯开。
下一瞬,傅锦仪的目光猛地一缩。
“这……”她的神色凝滞了:“这东西……应是皇室的贡物吧?”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一只赤金镶嵌翡翠的精致的香料匣子。光瞧着匣子,就知道里头的东西有多么贵重了。而皇室的规矩傅锦仪还是清楚的,等级森严的禁宫里,香料都是用珐琅和银器盛装,能用上赤金的,必定是罕见的贡品,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傅锦仪的判断没有错。
“大嫂子真是见多识广,这样的香料可是暹罗国那边的贡品呢!”徐玥笑嘻嘻道。一句“见多识广”,听在傅锦仪耳朵里可是五味杂陈了。
这到底是夸她还是讽刺她?
傅锦仪没做声。徐玥继续道:“不瞒大嫂子,这香名唤嘉兰,外头的确不常见,不过圣上倒是给了咱们徐家头一份的恩典。您知道,大伯父在南疆领兵,暹罗国的贡品都是大伯父派人押送进京的。”
傅锦仪恍然大悟。
原来是大老爷那边……这就是封疆大吏的好处了。镇守边陲的大将军实则就是一方的土皇帝,南疆下头的大理和暹罗都臣服了大秦,这些年连年上供。而根据历朝的惯例,这些贡品从徐大将军手中过,难免会在第一时间被截留下一些。到了后来,大家学得更聪明了,干脆不从面上过,由邻国直接私底下将东西上供一份给将军,和供奉进皇室的东西完全不沾边,这种私吞就更难被查出了。
这样的做法皇家并非被蒙在鼓里。事实上,皇室对此是默认的态度,从未派人去查过。不过是些财物而已,只要兵权稳固,其余的事儿都可以商量。
徐家本来就能够直接拿到暹罗的贡品,皇室干脆明面上开恩,时常赏赐这些东西给徐家,双方心照不宣。
徐玥说起来这些,目光里都掩饰不住骄傲了。
傅锦仪为了迎合她,自然做出一副羡慕的神色,道:“如此贵重,我可受不起啊!”
徐玥笑道:“大嫂子如何受不起?嘉兰香虽然贵重,咱们家里的几位奶奶也不是没有的,太夫人更是日日用着。您身为徐家的嫡长媳妇,身份如此尊贵,怕是只有这样的东西能配您了。就算按着宫廷的礼法,二品往上的贵妇就能用嘉兰香,您可是正一品的县主、正二品的诰命。”
徐玥的解释合情合理。
傅锦仪重新将盒子盖上了,终于道:“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二妹妹如此体贴,都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红宝石镶金的镯子套在了徐玥手上,道:“这是我的陪嫁,二妹妹收着吧。”
傅锦仪出嫁前,因着是高攀进国公府的,嫁妆上头傅家可是下了血本。
她通身的穿戴都是后来专程请“天香楼”高价打造的,其中不乏红宝、蓝宝、冰种翡翠、南海黑珍珠等价值连城的宝石。傅家知道国公府如何显赫,生怕一不小心在婆家丢了脸面。
这一只镯子上头镶嵌的红宝石和祖母绿每一颗都有拇指盖大小,又通透明亮,迎着日光熠熠生辉,显然品相上乘。这东西的价值,可是比徐玥的一盒香料更高。
傅锦仪出手大方,她目前是不会介意这些财物的,先在徐家站稳脚跟为重。再则,娘家为她高价筹备的这些嫁妆,不就是为了让她在国公府过得更好么。
徐玥看着手上的镯子,笑意更浓。
“大嫂子倒有不少好东西呀!”她赞叹道:“真漂亮,我那只镯子上的红宝石都没这么大块呢……”
一壁说着,一壁迎着日光晃动手腕。
傅锦仪没有看她。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被自己扣在手底下的嘉兰香锦盒。
“好啦,我真要回去了,谢谢大嫂子!”徐玥站起来主动告辞。
这回是真要走了。她身侧的丫鬟们将外衫披在她身上,服侍她行礼告退。
等徐玥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院门前,傅锦仪忍不住再次打开了香料盒子。
嘉兰香……徐玥为什么要送她香料啊?
女孩子之间,送脂粉首饰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傅锦仪和徐玥却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而在名门望族里,尤其是宫中,有一个大家都知道却不会宣之于口的规矩。
那就是,送别人礼物的时候是不能送香料、胭脂、吃食等贴身之物的,除非是非常熟悉、非常信任的人。
饶是如此,宫中投毒事件还是屡禁不止。
那么徐玥又为何偏要犯这个忌讳呢?甚至退一步讲,若她没有坏心,而傅锦仪却心术不正的话……来日傅锦仪犯个什么毛病,这一场栽赃嫁祸她可就跑不掉了!
傅锦仪越发费解了。再回想起徐玥一张毫无城府的笑颜,她的眉头渐渐皱紧。
“七夕……”她朝身侧唤道:“你马上去将容姑娘喊过来。最好别让人瞧见,若是实在有人问,就说我昨日没有睡好,身子不舒服。”
新婚开始几日的“没睡好”,实际上是另一层含义。这话传出去有些害臊,但却是个绝佳的理由。
七夕连忙应声退下了。
***
送走徐玥后就到了正午了。
傅锦仪将香料匣子搁置在了柜顶,随后迅速拾掇妥帖,领着丫鬟们往国公夫人的屋里去。
徐家主母国公夫人的正房修在邻近芙蕖园的“顾恩思义殿”,很显然,这也是当初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人修建的,或许还是皇后娘娘待字闺中的时候住过的。
不过,如今国公夫人可不住在这儿。
林氏被赶出家门后在京郊的家庙普寿庵里修行多年。后来被徐策迎回来,以体弱多病为由迁出顾恩殿,至僻静的紫竹林里静养。
紫竹林这地方,傅锦仪可是无比熟悉的。
这里设有一间书房,是徐策从前住过的地方。后来发生了傅嘉仪那件事……
走在路上的傅锦仪想起这一茬,忍不住牙疼起来。国公夫人也是知道那件事的,如今再去,就显得尴尬了……
希望国公夫人早把那事儿忘了。
傅锦仪一路忐忑,终于进了紫竹林。林子深处是一整片低矮而幽静的别苑,等走近了,就发现院子前头站着一位衣着体面的管事嬷嬷并几个端正的婆子。众人见了傅锦仪,都福身行礼,管事嬷嬷笑道:“国公夫人遣了奴婢们来迎少奶奶。”
傅锦仪一愣,随即手脚都局促起来,不安道:“我……我是来服侍母亲的,又怎么能让你们出来迎……”
“少奶奶快进去吧!”嬷嬷笑道,旋即转身在前引路。
紫竹林的景致一如往昔,只是林子里不单种着竹子,还有成片的柳树、杨树、槐树之类。如今是四月份,这地方的柳絮满天飞,远远看去如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傅锦仪从茂密的林子里穿梭,别苑修建地零零散散,却也错落有致。不多时,众人绕过书房,到了林氏所居的后院。
这个宅院并不大,墙外和水仙花圃接壤,院门前头的小路两旁还种着西府海棠。如今什么花儿都开了,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甜腻香气。傅锦仪客气地朝引路嬷嬷笑道:“这里的海棠花儿开得真茂盛,可见打理地精心。母亲很喜欢花花草草吗?”
那引路的嬷嬷是个肥胖的人,她朝傅锦仪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更是不见了鼻子眼睛,看上去富富太太地。她笑道:“夫人平日里忙于修行,吃斋念佛地,倒没空打理这些。这都是夫人娘家专程遣了花匠过来侍弄的。”
林氏的娘家?
傅锦仪心神电转,想起了朝堂上显赫一方的林家,心里不禁又多一层考虑。
林家对待林氏和徐策母子两人,可谓是操碎了心,当初徐策离家出走能最终混上了淮南都督,还都是林家出的力。然而,林家的显赫却没能压过国公爷对薛姨娘的宠爱……
越往深里想,傅锦仪心里的疑问和担忧越重。
在大秦朝,宠妾灭妻并不鲜见,然而再如何,大户人家都要维护家族的名声和体面,在表面上会尽量给予嫡妻应有的尊重。如晋国公府这样的还真是头一份。
而更奇怪的是,林氏还拥有一个强大的娘家。
在三十年前,林家只是个没落的前朝勋贵。林氏的父亲林远山在翰林院供职,因为得罪了先帝身边的大太监,被遣去给生母获罪赐死、自个儿也被赶到冷宫里居住的十一皇子当师傅。然而谁能想到,十一皇子竟有本事走出了冷宫,并抓住了机会立下了救驾的大功,最后被立为储君。
林家不是徐家这样的树大根深、权势熏天,对圣上夺嫡的帮助并不大。但圣上很感念当年在冷宫里互相扶持的时光,为林远山封侯拜相。
林家就这么发达了。
圣上年纪大了之后,对待林家更亲近了,不是徐家、陈家、邱家之流能比的。林家人没什么大的出息,林氏的几个哥哥都领着闲职。倒是林家的女儿有些能耐,林氏的大姐是陈家的宗妇——就是原配太子妃的母亲;林氏的大侄女是五皇子殿下的正室,和五皇子夫妇琴瑟和鸣。
比起徐家对林氏的绝情,陈家对待林家却是毕恭毕敬,林氏的大姐在陈家过得可是呼风唤雨的日子。这是因为,陈家的煊赫早已惹了圣上的急眼,若没有林家时常替他们周旋,可不知要遭多少祸患呢。
当初徐家和林家联姻,一样是为了这一点,可最后竟能结成仇家,也是大秦朝的奇葩一朵。
第六十六章 可怜的林氏
徐家的种种表现,都绝不是一个名门望族应有的……傅锦仪有时候都怀疑,这种人家是怎么存活上千年的?!
沉思间,她跨进了林氏的正堂。
堂屋里飘着一股子经年的檀香。
胖嬷嬷引傅锦仪进屋,林氏坐与内室,正悬腕抄录佛经。边上立着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婆子,给林氏端茶倒水。
傅锦仪跪地行礼,唤道:“母亲。”
林氏早知道她要来,微笑着抬了抬手道:“不必来这样早,我这里午膳用得晚。”
外间的桌子上的确没有摆膳,因着林氏吃斋念佛,不吃府中大厨房送的膳食,和其余主子们的饭点也不一致。
傅锦仪这是来早了。
“母亲抬爱,媳妇本该日日服侍您的,何论早晚。”她垂眸恭敬回话。
同时心里松一口气——林氏完全没有提起当年丑事的意思,这一关应是过了吧?
林氏的确没那个心思。她温和地瞧着傅锦仪的面庞道:“真是个贤惠的孩子。我倒不曾想,策儿会选中你——只是如今见到你,才觉得选得很对。”
傅锦仪的脸色羞红了,头垂得更低。林氏的宽厚让她心生感激,想了想,忍不住小心地问道:“今早瞧母亲精力不济,不知此时身子可好些?”
这本是一句好话,没成想林氏听了却显出不快来。
只见她脸上的笑意迅速地敛去,随即淡了声色道:“好不好又能怎样。也罢,不和你说这些。你先过来。”
林氏瞧着是个随和宽厚的人,然而谈及自己的身子,口气却异常冷硬。傅锦仪被这种前后的反差吓住了,哪敢再问,忙小步趋前立着。
林氏一壁把眼前的经书塞给她道:“给我念一念这卷书吧。”
傅锦仪接过来一瞧,发现那经书上的字小得可怜,连她都要费劲才能看清楚,何况是上了年纪的林氏。她不禁有些微愣。
“母亲……您怎能抄这样的书?可不是要累坏了眼睛!”她拿着书,很担忧地问道。
对于徐策的生母,傅锦仪是真心地想要尽一份孝。而林氏难堪的处境,也让傅锦仪既难过又惶恐。
徐策是她的夫君,又待她很好……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氏在泥潭里挣扎。
只是对于她的关怀,林氏并不领情。她眉头微微皱起道:“抄写经文以诚心为重……字看得见就够了。你给我念来。”
傅锦仪的手指又是一抖。
额……这个林氏……
好吧,看起来林氏的忌讳还真不少,自个儿日后可要小心着些。她不敢再废话,捧着书慢慢地念。
她念一句,林氏抄一句。不过念了片刻,林氏吩咐道:“坐下吧,不要累着了你的腿。”
“哪里有坐着服侍公婆的媳妇……”傅锦仪赔笑道。
结果林氏又生气了,盯着她道:“坐下!”
傅锦仪浑身一抖,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她的眼角都开始抽搐了——这林氏看着宽厚,怎地动不动就爱生气?
早上敬茶的时候,林氏对自己那种发自内心的诚恳的慈爱,几乎让她感激涕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这种慈爱背后还充斥着莫名其妙的刁钻!
林氏的态度简直让她难以捉摸。
傅锦仪心里越发惊讶,同时打定了主意日后不能违背林氏的意思。
如此抄了差不多一页,外头丫鬟们终于传膳进来了。
林氏率先站起来,傅锦仪这才上去搀扶。婆媳两人进了前厅,林氏先坐下,又命令傅锦仪一同用膳。
是一同用……不是立规矩服侍她。
震惊中的傅锦仪,颤颤地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
桌上摆着六菜一汤,和傅家的日常很相似,只是菜式更精细些。这样的膳食既简单,又不会怠慢。在京城的许多勋贵家里,爷们不上进、后宅穷奢侈,时常一顿饭上满桌子的菜,比着宫里娘娘的规矩来,这样的人家多半不能长久。
而林氏又是吃斋饭的,这六菜一汤里全是素的。傅锦仪其实不习惯吃素,但此时在林氏跟前的拘谨让她无暇考虑更多。
她一口一口地咬着碗里的鸡蛋煎饼,间或给林氏夹菜。林氏却不大需要她服侍,自个儿盛汤,自个儿添菜。看傅锦仪忙碌的模样,还劝阻道:“别饿了你自己。”
傅锦仪:……
天底下没有婆婆不喜欢儿媳妇的服侍,这是一种福气,一种享受,一种身份的象征。可是林氏这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她就是不喜欢别人伺候!
难道是林氏对自己额外的慈爱?
这不大可能,一是傅锦仪是她的儿媳妇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因为徐策的关系爱屋及乌,她们还只是刚刚见面的熟悉的陌生人啊!二是,规矩这东西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若傅锦仪在婆婆跟前的表现传出去,反倒对她名声有损,会有人编排她不孝顺!
傅锦仪想不通了。
不论如何,这一顿饭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傅锦仪服侍林氏净手、漱口,林氏已经显出疲态,对她道:“你且回去歇着吧。晚间策儿会回来,你不必来我这里。”
傅锦仪应了声,随后无声地告退,没有再多嘴一句。
林氏由身边小丫鬟伺候着歇晌去了。
傅锦仪满怀心事地走出林氏的房门。这一回出来送她的不再是胖嬷嬷了,而是一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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