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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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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嫂子满头冷汗,无奈道:“将军怕是不能来收拾您了。将军本就病得不轻,又动怒伤肝,还一个人睡在书房那又冷又硬的地方,就烧得更重了……奴婢早去打听了,将军昨儿夜里咳地嗓子都见血了,人也烧迷糊了……”
傅锦仪听着皱起眉头。
“他,他偏要作践自己,我有什么办法!”她气急败坏道:“都病成了那样,还睡书房……”说着抓了衣裳披在身上往外走,一壁命令道:“你们几个,把我床上的被子抱着拿上,跟我走!”
孙嫂子吓了一跳道:“少奶奶,您这是要做什么?”
“看在他病重的份上,我去睡书房,让他回来睡!”傅锦仪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后头的丫鬟们惊愕地看着她,回头手足无措地问孙显荣家的道:“孙大管事,咱们要不要抱被子啊?”
孙嫂子骂道:“一个个的蠢货,抱什么被子!快,跟着大少奶奶过去,大少奶奶这是去瞧将军去了。”一壁自己先提了鞋子跟上去。
傅锦仪一路冲进了书房。话说这徐策的书房离正房也就两步路,还没进去就能闻见一股子药味。院门大开着,里头几个杂扫的小厮们瞧见了傅锦仪,脸上一惊,连忙慌张地叫道:“大少奶奶来了,大少奶奶来了!”
话说里头的徐策一早刚吃了药,神智还算清醒。一听外头人呼喊大少奶奶,他一个激灵就从床上滚了下来。他勉强撑着身子爬出门外,不料对面的傅锦仪刚跨过了院门,两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了个照面。
傅锦仪一双眼睛肿着,脸颊上微微发白;而徐策就更狼狈了,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无光。
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你……”徐策率先开了口。他原本想说“你竟还敢过来”,想着昨儿夜里贺荣的忠告,话到嘴边终于变成了:“你怎么起得这样早……”
徐策属于那种大半时间都不会好生说话的人,骤然温和地吐出一句话,再衬着他那惨白的脸色,看着就叫人怜悯了。
傅锦仪瞪着眼睛看着他。
面对一个虚弱的病人,她到底软了心肠。她本想臭骂一顿让这不知死活的男人别糟践身子,再质问他何时要拿板子收拾自己,然而不料对方态度如此端正,她倒不好疾言厉色。
她喘息了两声平复自己的心绪,才走近道:“我是听说你病得沉……我想着,你要不要回来睡?你若是不想看见我,我可以睡别的地方。”又道:“我昨儿吩咐小厨房里预备了几样药膳,你瞧你喜欢吃什么?是桂圆蒸血燕,还是山药糯米粥?我叫他们做了新鲜的来。”
扶着门框的徐策目光一滞,随后心内没由来地涌出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喜色来。
眼前的泼妇似乎……和往日不大一样了呢!还给自己预备了药膳,倒真是温柔贤惠……话说好女人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徐策觉着傅锦仪那张欠揍的面孔也顺眼了很多。
他的确想吃桂圆蒸血燕,刚想答应,心里头却又堵上了一口气——额,话说,这该死的女人还没有为前天的事情向他请罪好吧!不论是闯进萧家,还是动手打他,这两样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混蛋,以为预备点吃食就能蒙混过关?
再说,这死丫头该不会真这么想吧?要不怎么一大早巴巴地来示好……
徐策心里天人交战,他觉得自己简直没办法原谅傅锦仪的大逆不道,但,但……
他该怎么办?他一生气就只会发脾气,不会干别的了,对傅锦仪更是如此。可他却又不能发火……
徐策强压着火气,半晌硬挤出一句话道:“就蒸个血燕吧,不必放桂圆了,我不喜欢吃得太甜……至于回正房,那倒不必了。”说到最后一句难免声色硬起来,然而又连忙压了下去,低声道:“我不是不愿意回去,只是听说这虫子会悄无声地留在人身上,若是回了正房,怕是就带进去了。”
傅锦仪却是一怔。
她没想到徐策不肯回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之前的确不知道虫灾也是会传染的!
徐策这是怕她被染上……
想到此处,傅锦仪哪里还硬得起来。她咬了咬牙,到底上去扶了徐策一把道:“那,那你好生吃药,我听说你倒了好几次药了。我待会儿就把血燕给你送来,你趁热吃……哦对了,我那天借故出府,虽然去了萧家,但此前也是回了娘家的。我娘家人也有不少被虫子咬的,有个和我们家相熟的老和尚给开了不一样的药方,用着倒不错……我大哥回去的时候顺便把药方留给了我,我让小蓉来试着煎一副药给你,你用着看好不好。”
之前她气得晕了头,倒还忘了药方的事情。此时两人心平气和地说话,倒想起来了。
“你,你还真回去拿药方了?”徐策微微惊愕,随即道:“多谢你这般费心。”
傅锦仪一怔,随即愣了。
这男人说什么?多谢她?!
她若是没记错,这可是对方第一次跟她道谢……天啊!
这徐策病了两天,竟还真大变了模样,叫她都不敢认了。她忍不住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想要确认这厮是不是被烧坏了脑子。
恩,还好,这烧退了些,该不会是烧坏了的。她松一口气,才道:“那我这就回去了。”又吩咐小厮们将徐策抬上床榻。
傅锦仪领着一群下人们浩浩荡荡地告辞,徐策被几个随从抬上床榻,却愣愣地瞧着门口,随后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方才发生了什么?傅锦仪摸了他的头?!
虽然他是个糙汉子,脸皮一直很厚,但,但……方才那手感还真挺……
徐策摸着自己的额头揉了半晌,暗道:这傅锦仪说是放肆忤逆,其实却也是个体贴的,更要紧的是她是真心待自己的,什么都是为了自己着想的。想到从前,她可是对自己没有半分兴趣,还屡次怀疑自己求娶她的用心,今日能这般看重自己,该是自己的福气了。
至于这一回的吵架……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苛刻了?
徐策脑子里乱成一团,好几天的火气也渐渐地消了。他甩了甩脑袋,先喝了一碗药,又命道:“把昨儿贺荣呈上来的东西拿来,我好生瞧瞧。”
***
这一日傅锦仪缩在小厨房里头,亲手为徐策熬了一罐子甜丝丝的稠浓的血燕。问过了小蓉之后,又加了几样冰片、薄荷、莲叶和陈皮,熬出来的药膳没那么甜了,倒透着一股子清冽的幽香,想来不会很难吃。
第九十三章 床头打架床尾和
那边小蓉按着傅家拿回来的方子熬了药,傅锦仪领着人一同送去书房。这会儿徐策却已经睡下了,傅锦仪不忍心吵着他,小心地将两个瓷罐子用厚厚的棉絮装在食盒里头,等他睡醒了吃。
而当徐策艰难地咳嗽着爬起来的时候,就瞧见桌上的一个硕大的食盒,打开了里头又是石膏又是棉絮,罐子还是烫热的。随从们将两个罐子都打开,血燕和莲叶的香气扑鼻而来,四周人闻着都开始咽口水了。
徐策自然也不例外,忙盛了一碗来吃。他一是连着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二是这血燕的确煮得好,吃了两口道:“怎么觉着比往日里煮的都入味些?”
边上机灵的小厮就笑道:“可不是,这是咱们少奶奶亲手熬的,里头加的薄荷和莲叶也是急急地去水塘里新摘的,自然不一般。”又道:“大少奶奶还托人问话,问您中午要吃什么。”
徐策听着就呆住了。
他当年求娶傅锦仪的时候,对方是不大愿意的,还闹了不少别扭。后来两人共患难,在宗人府那件大案上他自请辞官保住了傅锦仪一条命,这才得到了她的心……只是很快两人就成了婚,婚后偏偏又撞上城防营里百年不遇的烂摊子,他在外焦头烂额,不免忽视了娇妻。这一路下来,傅锦仪便是想照顾他、体贴他,似乎都没有机会。
傅锦仪对他不是没有真心,否则也不会孤身出府闯进萧家,给他偷来那个盒子……只是在他的脑子里,刀头舔血的不该是女人去干的,女人就该体贴入微,照顾好他的后宅就够了。
而现在,看着眼前精致的药膳,徐策不得不承认傅锦仪做到了一个妻子的本分,甚至做得很好……他不知道他还能挑剔什么。
话说,他的这个年幼的妻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辈吧?
徐策的神色有些暗淡了,他已经开始后悔两天之前自己说出的话……他那时候就是慌了手脚了,满脑子都是傅锦仪被萧家砍得浑身是血的模样,整个人都失了理智……如今再想起来,他似乎真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徐策低头舀了一大口在嘴里,血燕的鲜嫩入口即化,却让他陷入了沉思。
“将军,大少奶奶派过来的人还等着呢,问您中午吃什么。”那随从催促道。
徐策寻思了半晌,道:“也不必费心侍弄什么……就吃粳米羹吧。”
他不过随口一说,想着一碗粥而已,不费什么事。结果中午的时候傅锦仪亲自过来了,将手里的罐子一打开,只见里头是熬得细腻的粳米,夹着黑豆、红豆、核桃、莲子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坚果,香气额外诱人。
彼时徐策早上吃了她送的药,竟是有些奇效,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他惊讶道:“不过是一碗粥,你这是折腾地什么?”
傅锦仪瞧他有了起色,心里便松了下来,道:“又没有旁的事情,这样的粥我还是刚学,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顿了顿又道:“你这病需要清热解毒,我听说荷叶上的露水能解毒,便和下头的人一道去采了一罐子,拿来煮粥。只是这露水是寒凉之物,你先吃一口试试,若不好就别吃了。”
这话可令徐策更加惊愕了:“你说什么?这么一大罐子都是你拿着露水煮的?”
这可得采多少时候啊!
“你瞧你,好生吃你的就是了,何必大惊小怪。”傅锦仪给他盛了一碗道:“不过是一碗粥,你是我的丈夫,你病成这样我给你费些心思又怎地了,不都是应该的么。”
徐策说不出话了,他其实是不高兴的——一想起来傅锦仪竟顶着个毒太阳,一上午地采满了一大罐子露水,他就觉着这死丫头也太喜欢折腾自个儿了吧。再说了,这种活儿让下人去做就是了,何必自己来……
若是往日他这会儿就该训她两句了,可如今心里绷着那三根弦,硬是把话都吞了下去。他低头大口地吃着,荷叶的鲜美直直钻进喉咙里,忍不住道:“你何时练了一手好厨艺,我这个做夫君的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既平和又透着几分暧昧,傅锦仪忍不住心头一软,露了个笑道:“我在娘家的时候,姊妹们都要学煮食的,只是我学得不精进。我嫁过来之后,看你一忙起来就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就想着多学两手。”顿了顿道:“也不是为着你,我自个儿常日无聊,又没有别的事情做。”
徐策听着就想笑,暗道:还嘴硬呢,还常日无聊。
心里却透出一股子甜意。
傅锦仪今日能费这么大心思侍弄,盖是因着清早的时候徐策病得虚弱,说话又和软,让她颇有些吃惊。她回去后就寻思:这黑脸大汉难道气消了?竟难得没冲她发火!或许是病入膏肓,病得连话都说不爽利了?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她心里就揪了起来。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好生照料自己的丈夫,就使劲浑身解数准备了这一罐子粥。送过来的时候她心里还忐忑——若是徐策是因病才软了的,一旦他好起来,可不又得对自己大呼小叫!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徐策病情好转,身上也有了力气,倒没对自己抽风。
不单没抽风,还刻意夸自己的厨艺……
谁都喜欢听好话,此时坐着的傅锦仪,心里的火气都消了。
她静静地看着徐策吃完了,笑道:“再给你来一碗?还是吃几个梨子润润喉?”一边从食盒的另一侧拿了五个梨子出来。
徐策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个梨,咬一口,满嘴的清甜多汁。他吃得爽快,不禁笑道:“这是哪儿摘的?瞧着像府里庄子上运过来的梨,不过是经了你的手,倒比从前更好吃。明儿再多送一些过来吧。”
听听这变着法儿夸人的话,傅锦仪想不脸红都不行。她撇撇嘴笑道:“吃你的吧,何时学着油嘴滑舌了,我这个做娘子的也不知道呢。”
两人一个吃一个看,都把两日前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傅锦仪觑着对方的脸色,终于大着胆子道:“我今日过来也是想和你说正经事……那个小盒子里的东西你让人打开了吧?可有什么?”
此时的气氛原本是极好的,夫妻两个举案齐眉,岁月静好。傅锦仪愿是不该提这样找茬的话题的,然而她还是没忍住。
她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她必须抓住一个最合适的机会提起那个盒子!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一鼓作气扭转自己在徐策心里的地位!
她身为女子,却插手了城防营的事情,果然下场并不好看,她和丈夫大吵了一架……然而,她不甘心啊!
她不甘心永远做一个丈夫身后的花瓶,等着丈夫的庇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如今是太平盛世也就罢了,偏偏她的丈夫深陷党争旋涡,日子过得水深火热。在这种情况下,难道她还要坐视不理,整日插花品茗谈笑风生么?
她想要试试,她想要告诉徐策——或许我傅锦仪,不比你养的那些门客和谋士们差多少。你必须明白,我是你的助力,不是你的累赘。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然而很不幸,她清楚地看到,徐策的脸色缓慢地僵住了。
徐策先是放下了勺子,随后满面烦闷地扶着额头。
他想起了那一日的提心吊胆,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傅锦仪的人影的时候,他的内心简直是绝望的。
脑子里又开始浮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场景,萧家扣了傅锦仪威胁他,而等他赶过去的时候萧家却不守信用,地上躺着的只有死了的傅锦仪……
徐策猛地抓住了傅锦仪的手腕,似乎想要确认眼前这人还活着。
傅锦仪可是被吓了一跳。她提起这个话题本就忐忑,结果对方反应这么激烈。她缩着身子往后退,讷讷道:“徐策,你,你又怎么了……”
徐策:我怎么了,我差点被你吓死!
他这会儿真想破口大骂,好在他再次成功地忍住了。他叹一口气道:“那盒子里头都是些要命的东西……想来萧云天将它视作性命一般,竟就叫你给拿了来。这样的东西落到我们手里,萧家就完了。既然横竖都是死,你觉着萧家会放过你?若是你当时在萧家被抓,怕是我舍了一切都换不回你了,你能明白吗?”
傅锦仪听着就愣了。
她不顾自己的生死,闯进萧家的书房里搜索证物……她是再一次恶狠狠地捅了萧云天一刀,但这一次,她不是为了前世的仇怨,而是为了眼前的这个活生生的男人。
她只是为了救自己的丈夫,为了城防营里的大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脑子里似乎已经没有了萧云天的身影,那么深如血海的仇恨,如今却也不必在意了……因为她已经得到新生,她的丈夫是天底下最爱她的人。
“这……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她的脸色有些尴尬:“瞧你一个大男人,倒比我更胆小,至于吓成这个样子么……”
第九十四章 通敌叛国
徐策这般惊恐的模样倒叫她吃惊。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多么惊心动魄的事情……然而有些秘密她是不能说的,徐策也没办法理解——他不会明白,萧家这个地方很特殊,只有自己才拥有拿到物证的能力;而其余的任何人,包括花朝这样武艺高强者,都没办法将暗格里的盒子盗走!
这件事情看似可怕,但放到她身上,就没那么难。
“你做都做了,我再训你也无济于事。”徐策唉声叹气道:“我如今只想求你,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求她?
傅锦仪脸上一僵,低头道:“真对不住,我,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知道你这么害怕……”
“你觉着我杀人如麻,便会心硬如铁?”徐策看着她,竭力用一种平静和缓的声色对她解释道:“其实越是我这样的人,越比常人更胆怯。越是杀人如麻的人,对待自己的亲人却会越紧张。你或许不会明白……我自幼进军营,为了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我曾经无数次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兄弟死在我面前……一开始我安慰自己,想着我会好生照料他们的家人,不会辜负他们;而且这样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没有人命,就没有盛世太平,他们也算死得其所……然而后来,我却越来越无法忍受。”
“我身边死的人太多了,我嫡亲的表弟都被敌军射杀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到了最后我身边的兄弟只剩了贺荣一个,所以我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了。好在那个时候我成了正二品指挥使,手握重权,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便不需要再让最亲近的人去流血牺牲了。你是我的妻子,是和我母亲一样重要的人,我没办法想象你若有个闪失,我该怎么办。”
“你知道,我自幼就什么都没有……有了几个兄弟也都战死了……寻常的凡夫俗子,他们拥有很多,有相爱的父母、有和睦的兄弟们,他们的命运虽然平凡却也没有太大的风浪,不至于和我一样小小年纪离家,去兵营里头踩着鲜血往上爬。他们的人生很富足,不需要害怕,可是我却一无所有。如今我有了你,我希望你能永远陪着我,不要离开我。你每一次离开,我心里都七上八下,就像是又要打仗了,又要死人了一样。”
徐策说完了,傅锦仪已经怔住了。
两人静坐良久,傅锦仪才开口道:“我,我不知道是这样的……你怎么不早说?我原以为你不会害怕,谁知道你……”
徐策无奈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我那么害怕,那么担心,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傅锦仪更是惊愕了。她撇撇嘴低下了头,道:“都是我的不好,你就原谅了我,别再生气了吧。”
嘴上说着软话,心里却很是不满:徐策啊徐策,你心里的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徐策难得这样温言软语地说起这些血淋淋的事实,而瞧着傅锦仪满脸愧疚,还不住地朝他道歉,徐策心里最后一点子火都消了。
他有些自嘲:自己和嫡亲的妻子计较什么呢?人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不就是最大的福气么,自己还舍得打她……
“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不生气了!”傅锦仪打蛇随棍上,竟站起来搂着对方的胳膊道:“话说,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好奇地很,你一定要给我说说。”
她这点小把戏实在够拙劣,然而徐策却是没心思想这些的,脱口而出道:“我是不生气了,你得保证日后别再犯!想要看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你就先给我立个承诺:要么不准再涉险,要么就算想做什么也得事先和我说,一切由我决定。”
傅锦仪当即举手道:“我发誓。我日后再也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就算要做,我也会事先禀报你。如何?”嘴上说得爽快,心里却在窃喜——这徐策还真是好哄,几句软话说下来他就放下了心防,竟还提了这么个操作性极高的条件……
说是不准涉险,说是必须事先商量,但这个“商量”的空间可就大了去……到时候真遇上了事,再花言巧语地哄一哄他,让他莫名其妙地点了头,自己不就又可以胡作非为……啊不,自由自在了。
傅锦仪很是得意,徐策看她发了誓,先是抽了抽眼角,随后道:“你今日倒是听话地很……也罢,我就给你瞧瞧吧。”说着吩咐了一个心腹,从床头上一个极隐秘的暗格里拿出了一只硕大的铁匣子,又拿了钥匙把铁匣子打开了。
傅锦仪连忙探头去看。
铁匣子里还装着一只赤红的锦盒,早不是原来的盒子了。徐策将它捧出来,从手腕上取了一个钥匙打开了,只见里头摆着两只精美绝伦的九尾凤玛瑙玉佩,用作凤凰眼睛的琥珀里各自包着细小的甲虫。
历来虫珀都是最为贵重的宝石,而这两只玉佩的玛瑙成色如鲜血一般艳红,那绝不是中原出产的,似乎是吐蕃那边一种名为“火焰山”的价值连城的品种。
傅锦仪睁大了眼睛。
毫无疑问,比起那日在暗格里摸到的什么翡翠扳手,眼前的两只凤凰才是真正的珍宝。
徐策倒也不在意,随意拿了起来道:“这两块佩饰,是一种约定的信物。不过比起它们,这封国书才是最要紧的东西。”
说着把两块凤凰下压着的一本明黄色的小册子拿了出来。
傅锦仪连忙接过来。翻开了瞧,却疑惑道:“这上头的字我不认识。”
“这是蒙文。”徐策道:“前朝皇室就是蒙族。这是一本国书,真正的国书,也是萧家和前朝余孽勾结的铁证!”
傅锦仪惊得浑身呆滞。
“这这这……前朝余孽?”她惊恐地问道:“萧家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而且前朝的反贼们不是早就被全部处死了吗,怎么又……”
“这本国书,上头盖着前朝的国玺,也盖着萧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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