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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凰楼-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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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池停住身形,头上冷汗渗出。
  “刚才那人不过与你非亲非故,你的感受如何?”毛老君道,“若是你心爱之人……也在你面前……”毛老君阴邪一笑。
  郑星被拿住气门,此时不得言语,眼中顿现恐惧。
  “她不是。”寒池冷道,“她只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一个乞儿。”
  “哦?”毛老君挑了挑眉,有些失望。
  露出失望神色的,还有郑星,这个几乎看不到的神色落在了毛老君眼里。
  毛老君笑道:“看样子,她不是你的心爱之人,但是许大庄主不会看不出……你可是这丫头的心上人吧?不过……”毛老君拍了拍轮椅乌黑的扶手,“为了这个小丫头,我倒没有必要浪费我的蛊虫。”
  寒池心中微微一松。
  “把她喂了孔雀姑吧,我的孔雀姑就喜欢漂亮的人,这小丫头虽然瘦小,但是长得还不错。”毛老君笑道。
  “是。”秦获道,说着便拉郑星向毛老君身后的一面墙壁走去。
  墙壁之上,孔雀姑似乎是在迎接它们的晚餐,纷纷展开漂亮的颜色,映衬得一面墙壁色彩妩媚,却始终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形态。
  郑星已被秦获拉到了墙壁边上。
  “等等。”寒池忽道。
  “怎么了,许庄主?”毛老君道,“不舍得?”
  些许停顿,寒池道:“是。”
  毛老君眼中一亮,本以为用紫麟控制住了许寒池,但是突生意外,许寒池竟然能在遍布蟒毒的血口下逃生,而且瞬间以磅礴内力震碎了紫麟。许寒池的修为,已胜过他的师父。
  那么能让许寒池投鼠忌器的就只有眼前的人质…………郑星了。
  毛老君摸了摸袖子里的瓶子,无声地笑了:“既然许庄主舍不得你的红颜知己……也罢,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毛老君因为兴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明亮,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只葫芦:“许寒池,我这只葫芦里盛的是一只血蠊,已经饿满九日了,我现在要将它放出来喂食。你……还是这个丫头?你可以选择了。”
  传说中的“九日血蠊”!
  不等寒池思索,毛老君打开了瓶盖。
  透过微弱的光,慢慢的,两只长长的黑色虫尖从瓶中伸了出来,接下来是头,最后整只血蠊的身子都露了出来,莫说是让这样的东西从肚脐钻到身体里绞碎五脏,便是现在看上一看,都可以将人吓死,血蠊全身长满锋利的铁钩,长长的吸血虫管,不断在空中探寻着活人的气息。
  郑星眼光已开始因为恐惧而涣散……
  寒池笑了,或许这样的时间里,只有许寒池还能笑得出来:“毛老君,你刚刚说过,身体皮肤之痛不及心中之痛,那我便选择轻一些的痛苦吧。”
  郑星的身边,秦获的目光闪了闪。
  青衫散开,寒池露出腰腹。
  血蠊霎时展开翅膀……
  “不要……不要!”几乎是血蠊腾空的一瞬间,郑星用力推开秦获,纤细的手指拉开了束带,盈盈一握的白皙腰间,秀脐□□,“九日血蠊”迅速钻进了郑星的身体,黑色的吸管最后消失在脐间,一滴血被挤了出来。
  血蠊选择了离毛老君更近的郑星!
  身形若电,寒池疾奔而来,却终是没能抓住血蠊的黑色吸管。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寒池双目赤红,几乎是咆哮地抓住毛老君的下颚:“把血蠊弄出来,否则我把你丢进槐狼池!”。
  “咯咯咯。”毛老君因为窒息,只发出几声干笑,“你杀了我吧,许寒池。咯咯咯。”
  手上用力,寒池直捏毛老君肩井之穴。
  “啊!”毛老君头上冒出汗来,仍是只有咯咯笑声。
  寒池衣衫散乱,手中仍握着束带,目光寻觅,忽见刚刚秦获喂食的黑色铁笼,带出笼回,寒池一踢毛老君右脚,已搭在黑笼之上,
  看着自己就要干瘪的脚,毛老君忍不住疼痛:“许寒池……你可知蛊虫也有等级之分?”
  倒在地上的郑星,开始口吐鲜血……
  “我没有时间和你废话!”许寒池手下用力,已听到骨裂之声。
  “好!好!你拿走笼子,我便告诉你。”毛老君吃痛,求道。
  寒池一挥束带,笼子离开毛老君的脚滚到一边,笼中发出“嘎嘎”之声。
  待喘匀了一口气,毛老君道:“蛊界亦有王者之尊,血蠊乃是蛊将,他最怕的乃是‘翠羽’,正是蛊王。但想让翠羽苏醒……靠的是食人之心,只要你敢将‘翠羽’吞下去,由它生长,血蠊便会因为害怕,从这丫头身体里出来,逃之夭夭。只是……你敢吗?”毛老君说罢,已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是一片翠绿色的羽毛。
  寒池将‘翠羽’拿在手中:“只要吞下即可?”
  毛老君点头,得意地等待着寒池吞下“翠羽”。
  寒池看了看不住吐血的郑星……
  急转手腕,用力一捏毛老君下颚,“嗖”地将蛊王“翠羽”送入毛老君口中,一抬之下,毛老君来不反应,翠羽已化。
  毛老君……惊恐不已。

  都道相思能刻骨

  变故突发,秦获急忙跑来看他师傅。
  寒池闪身来到郑星身边,将她抱起,轻轻靠在自己怀中。
  “许大哥……”郑星仍在吐血,血块粘稠,脸上却是宁静而满足的笑容。
  寒池心下焦急,不知血蠊进入郑星的身体短短时间里,究竟是伤了郑星何处,让她不住吐血:“星儿,告诉我,你感觉它在哪里?”
  郑星费力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寒池心下怆然。
  忽然,郑星推开寒池,哇地一声,鲜血喷薄而出,接着又是一口,不一时血几乎盖住了眼前三步远的石地,血蠊连滚带爬地在血中翻动,就要逃跑。
  手起石落,寒池准确击中血蠊,长长的黑色吸血管动了两动,无力地垂在了地上。
  郑星已昏死过去,寒池急探她脉息。万幸的是,郑星脉搏虽微弱却仍有。
  此时更不好的……是毛老君,身体从轮椅上倒了下去,不住抖动。
  “师傅,师傅,您怎么样?”秦获道,“您快告诉我,‘刻骨’在哪里?徒儿拿出来对付他们。”
  “在……在……”毛老君眼光闪亮,紧紧抓住秦获衣衫,“在……刻骨……无……处……不……在……”最后一个“在”字没有说完,毛老君忽然一摸自己的心口,露出了说不出的诡异表情,仿佛是见到了极快乐的事情,或者遇到了最想念的人,“毒娘……我终于来了。”
  “师傅,师傅!毛老君,毛老君!你醒醒……你醒醒,你告诉我,‘刻骨’在哪里?在哪里?”出乎寒池的意料,看着死去的师父,秦获一直关心的都是一个叫“刻骨”的东西。
  那是什么?
  秦获发疯一样地摇晃着毛老君!
  “他已经死了。”寒池道。
  秦获不可置信般地抬头看着许寒池……
  “秦获,你是谁?”
  “这不重要了……不重要了!”秦获大喊道,“刻骨,刻骨在哪儿?在哪?”秦获抓着自己的头发。
  “你的武功家底隶属中原……你刚刚拉郑星去喂孔雀姑的时候,一直用得是守护的姿势,始终隔在郑星与石壁之间,你究竟是……刻骨又是什么?”寒池目若星聚。
  “嘘,不要说话,不要吵醒它,咱们走,或许,或许我们能逃得过……”秦获说着已向外跑去。刚跑到门口,又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太天真了,怎么可能逃得过去?怎么可能?啊……”
  寒池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秦获的肩膀,秦获吃痛,心下清明起来,抬头看着寒池。
  “你是……樊离镖局的人?”寒池目色敏锐。
  秦获点头:“我是。”
  “你……为了给公羽报仇,一直隐藏在这里?”寒池不禁吃惊。
  秦获无力地点点头:“我在这快两年了。”
  寒池环顾了一下这个布满恐怖蛊盅的山洞,再看看眼前的秦获,这个足有八尺高的汉子竟在这恐怖诡异的山洞里待了两年,只为给公羽报仇。
  “现在毛老君死了,你可以回樊离镖局。” 也许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秦获摇头,瞬间面色惨白,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大颗汗珠落了下来,口中已闷哼出声。
  “你怎么了?”寒池从脉象中除了能摸到秦获极快的脉搏跳动,感受不到任何异样。
  半晌,秦获似乎缓过来一些,狂笑不止,笑着笑着,又开始大哭:“这便是命……两年了,我有很多机会能杀掉毛老君!很多机会!但是我不敢,我害怕……因为我找不到‘刻骨’!始终找不到,我几乎翻遍了整个山洞,走遍了如离山的每个角落,但是我找不到……”秦获又哭又笑,自言自语,“或许吧……这场恩怨就应该由你许庄主亲自来了结,我注定是要为我的懦弱付出代价……哈哈哈哈。”
  寒池不解,一边,郑星悠悠转醒:“许……许大哥。”
  “星儿。”寒池扶起郑星。
  “她不是你的女人?”秦获道。
  寒池摇头:“不是。”
  “真好!你们可以免得受苦了,我的屏儿,我的屏儿怎么办?怎么办?”秦获又开始哭。
  猛然之间,寒池觉得左臂忽如爆裂一般!臂骨犹如刀刻,疼痛之感几乎不能忍耐,运功抵抗竟然毫无用处,不觉已汗下。
  秦获发现了寒池的异样:“你……你有两情相悦之人?”
  寒池用力抓着左臂,点头。
  秦获面若死灰:“原来……毛老君等的是你。哈哈哈哈……谁也躲不过‘刻骨’,它根本就是怨念,不是什么毒虫,它才是真正的蛊,下给这世上每一对有情人。”
  “刻骨究竟是什么?”寒池道,头上冷汗密布。
  秦获俯身来看毛老君的尸体,脚跟竟然断裂开来,正是当年寒池的师傅墨阳子挑断毛老君脚筋的伤口,现在殷黑四溢…… “果然是怨念!真的是怨念!”秦获面色如纸道,“‘刻骨’是毛老君最毒的蛊,用来诅咒这世上两情相悦之人。我至今不知道它究竟什么样子,它在哪里,只知道,毛老君一早就在准备。我……早就该杀了他,可是我太了解他了,不会是这么简单,就算是我杀了他,也未必除得了他的怨念,我怕,我一旦杀了毛老君,‘刻骨’就会出现,我的屏儿……我的屏儿……”
  “中了此蛊之人会怎么样?”寒池面已变色。
  “呵呵。“秦获绝望笑道,”和你我一样,一旦心存相思,便会陷在这无穷无尽的刻骨之痛里!直到……情伤满骨,碎……裂……而……死……”
  颤抖的手拉住秦获的衣衫,郑星声似木断:“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解此蛊术?”
  秦获凄苦一笑:“断情……亦或者刻骨。”
  许寒池,几乎是面对着他二十三年来从未面对过的难题,只在一瞬间崩塌:“断情?”
  “若是你从此忘却心中所爱之人,终此一生,再不对她有半分思念,此蛊可解。”秦获道。
  “忘……”寒池自语道,一阵钻心之痛从指间骨缝传来……刀刀刻骨!
  郑星已经虚弱到没有力气自己坐起来,一点点爬到寒池身边,颤抖着抓住寒池的衣袖:“许大哥,许大哥,还有,还有一个办法,刚才他说……还有一个办法。”
  寒池已顾不得手指的剧痛,对,刚才秦获说还有一个办法:“是什么?你刚才说还有一个办法。”
  秦获的表情近乎绝望,凄然一笑道:“‘刻骨’,之所以叫刻骨,还有一个办法,自然是真的以刀刻骨。”
  寒池的眼中开始有希望。
  秦获一笑:“若是真的只需你我剖出骨头来划两刀……你我行走江湖,身上捱得刀还少吗?可惜,想解此蛊,需要的是……你亲手在你所爱人的骨头之上,刻下你的名字!“秦获说罢,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我的屏儿,不能受这样的苦楚!”
  半晌无语。
  “罢了,不过忘情。”话落,秦获已忍受不了肩骨之痛,面色如土。
  忘!又谈何容易。
  “走吧;我要烧了这个山洞,至少不要再让误闯之人无故送了性命。”秦获道。
  寒池点了点头,抱起一旁的郑星。
  离开洞穴,身后火光四起,于烟雾之中,只听回声阵阵……似冤魂缭绕纠缠。如离山中,从此再无这炼狱所在。
  走出如离,东方已有半分鱼白。
  “你去哪里?回镖局?”寒池问秦获。
  秦获摇头:“回不去了,随便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许庄主,不知道……能不能帮秦获一个忙。”
  “请讲。”寒池道。
  “请许庄主帮我修书给老爷,就说,就说您见到我了,说我,死了吧。”秦获皱眉道。
  寒池明了:“我会在一年以后的今日修书给余老爷子。”
  秦获微笑:“多谢。”说罢拱手,谢过寒池,于暮色将明之际,终是消失在如离山墨绿林涛之中……
  寒池抱着郑星,一路按照来时的记忆走着。
  “许大哥,我们要去哪里?”怀中的郑星因为失了太多血,不住发抖,寒池紧了紧双臂。
  “星儿,一会儿我们会经过一片枫林,你要自己在那待一会儿,你怕吗?”寒池问。
  “许大哥,你要去哪里?你要丢下星儿?你不要走!”郑星焦急道。
  “好,我不走。”寒池道,为了替自己挡住血蠊,郑星至今仍是不知能不能捡的回命来,寒池心里愧痛不已,“但是你伤得太重,我需要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刚刚来时,在那片枫林里我扔了莫妃金貂的信药,金貂会带着莫妃他们来找你,不会很久。”
  “我?为什么不是我们?你要去哪里?”郑星本能地抓紧寒池的衣衫。
  “我要回天牢。”寒池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回去?”郑星抖得更厉害。
  寒池笑容疏离:“你相信许大哥吗?”
  郑星眼光闪烁,努力点头。
  “那就好好养伤。许大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我处理完,送星儿会罗敷岭。”寒池的声音温暖而有力,似有魔力一般,郑星开始觉得困倦,不一时,在寒池怀中倦倦睡去。
  抱着郑星穿梭在崎岖的山路上,寒池步履如飞,不一时,前方一片枫林出现。

  牧云的复仇

  坐在天牢的地上,寒池慢慢地调息,疼痛总是毫无征兆地潜来,原来,思念竟是这样的频繁。
  有牢头拿着钥匙从牢房那头走来的声响,哗哗拉拉,逐渐靠近。
  “早饭。”照例是冰凉的面片从缝里塞进来,牢头会汉话。
  寒池没有动。
  “吃吧,你这几天出不去,不吃饿死了,我可担待不起。”牢头说罢去给郑星送吃的。
  “啊?这……这小丫头怎么不见了?”牢头拉着打开的锁,“快来人啊!快来人……犯人,犯人跑了。”
  典狱官气急败坏地看着仍在调息的许寒池,半天了,派出去搜索的人一无所获。
  “带我去见你们王主。”寒池睁开眼睛道。
  “许大庄主,没有王爷的命令,谁敢放你出来?”牢头把典狱官的话翻译给许寒池,“再说了,你刺伤了王主,王主现在命悬一线,还没醒过来,见了也没用,不如您告诉我们这个姑娘去哪里了,咱们再商量别的。”
  寒池不说话。
  昨晚,郑星一直在睡,寒池不放心她一个人,一直等到莫妃和莫臣来,便将那木王宫的情况了解了大概。达达里确实没有醒过来。
  典狱官无法,只得差人如实向达花报告。
  中午时分,消息传回,众人皆惊——那木措赫第十代王主——达达里,已在午时,伤重不治。
  伤重不治!许寒池猛然睁开眼睛。
  这样的消息传来,自然没人再有心思追究郑星去了哪里,所有的焦点一时都集中在了这突如其来的国丧之上。
  许寒池,亦成了真真正正刺杀那木措赫王主的刺客,而最主要的,他不止是许寒池,他还是大陈的使者。
  出使那木措赫的队伍,全部被关押起来。
  秋雨不停,除却如离主峰,整个以撒笼罩在阴雨之中,王宫内,素白一片。前一日,那木张灯结彩,树影披红,迎接着远道的来客,今一日已是举国齐哀,角落里仍有没扫尽的爆竹彩带,被王庭总管训斥的小宫女忙忙清扫着。
  牧云,跪在大殿之上,哭了太久,现在反倒是平静了,她身边是同样羸弱不堪的罗雪柔,娇花似水,罗雪柔在四十的年纪,看起来仍是美得不可形容,两个人依偎着,泪眼婆娑。
  那木宪王达花尔赤,一身素白,走了进来,跪倒在大殿之上,深邃的眼光中,有着不见底的思量,一拜而下,达达里的铁网木棺停在正前方。
  “叔叔。”牧云叩首。
  达花尔赤起身,扶起了牧云:“牧云,起来。”
  “叔叔,叔叔要替牧云和母后报仇啊!”牧云失声痛哭。
  达花尔赤目色凝重:“这……这还需要从长计议。”
  牧云顿惊:“怎么?叔叔,你难道不想替父王报仇吗?”
  达花皱眉道:“虽说那日比武,我几次见到许寒池目露杀气,每每回顾王座,但是,他终究是大陈使者,若将他处决,必定引起两国争端。大陈兵强马壮,幅员辽阔,友邻众多……这……”
  “叔叔是怕了?”牧云脸色微寒。
  “云儿,不要胡说。”说话的正是罗雪柔,说话间已走了过来。
  罗雪柔泪光闪闪,达花平静无语。
  “王爷,王主乍然离去,此时,只剩我与牧云,这朝中之事,暂时要有劳王爷了。”罗雪柔道。
  “王后放心。”达花话语简短。
  “至于,报仇之事……还请王爷不要怪牧云,她太小了,还不懂这里牵扯的厉害,我虽然是妇道人家,但是也知此事涉及甚广,就算是王爷力所不及,我们孤儿寡母亦是能够明白,还请王爷做主就好。”罗雪柔婉转道。
  不知为何,达花眼中忽然精光一闪。
  “母后,虽然女儿年纪小,也知道,此仇不共戴天。”牧云脸色绯红。
  “侄女,据我所知,许寒池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路遇强人,正是被他们所救。”达花道。
  “若不是这样,我还不会如此恨!”牧云咬牙道“这一□□诈的中原人!他们骗了牧云。”牧云说罢,倔强的脸上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牧云,如今王兄过世,按理……你就要继位我那木的王主了。”达花道。
  牧云抹了一把脸:“叔叔,你知道吗?他们借救了牧云之情,问了很多那木朝中之事。”牧云脸色更红。
  半晌,达花没有说话,脸色冰冷异常:“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罗雪柔想是被达花的脸色吓着了,忙走上前搂住牧云的肩膀:“孩子,你和大陈的人说了什么?”
  牧云回头看着罗雪柔,忽地晃了一下肩,甩掉了罗雪柔的手。
  罗雪柔吃了一惊。
  “牧云!”达花尔赤语气严厉。
  “他们相问朝政之事,我只当他们……只当他们是好人,便将近几年来,叔叔结交依仗江湖人士的事情和他们说了。”牧云道。
  达花脸色沉静:“这有何妨?”
  “牧云听说,许寒池在中原武林颇有威望。”牧云说罢,眼光直视着达花尔赤。
  达花忽然笑道:“你觉得,是我勾结了许寒池?”
  牧云继而道:“不然叔叔为何要约许寒池比试武功?又为何好生生的剑会忽然断裂?”
  “不是,不是,牧云不要乱说,你王叔贵为宪王,怎会做这样的傻事?”罗雪柔道。
  牧云面色愤恨,看着罗雪柔道:“母后出身中原,自然是不愿意两国交兵!”
  罗雪柔被说得一愣。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牧云脸上,脸颊顿时红肿起来。
  “王爷!王爷……”罗雪柔哭着抱住牧云。
  “叔叔恼羞成怒吗?”牧云面色红肿,仍是半点惧色不露。
  “我这一巴掌是打你对你母后不敬。”达花的声音浑厚而深远,“打你是非不分!”
  “侄女看不出我哪里是非不分。”牧云毫不相让。
  “你可记得当日比武,许寒池被压入网下之时,我说了什么?”达花道。
  牧云低头略一思索:“叔叔那日说的是‘大陈出使官员蒋敷,许寒池乃是受大陈皇帝之命,特来刺杀我主,以谋我富饶西陲,使我世代子民为其奴役,此心天人共愤。’”牧云说着,已面露欣喜。
  达花点头。
  “这么说,叔叔是打算为父王报仇的?”牧云抹着眼泪道。
  “王兄是你的父亲,亦是我唯一的兄长,此仇怎可不报?”达花面色忧伤,摸了摸牧云肿起的脸。
  “叔叔……”牧云哭着扑在达花怀中,放声痛哭。
  罗雪柔亦是不断拭泪,轻轻拍着牧云的背。
  暮色深沉……
  狗头锁又被重新铸死,寒池一直静静坐着……真气已在体内运行了整天,傍晚时分,将最后一缕真气导入丹田,觉得周身温暖,只是……寒池用手护住胸口,肋骨之上,怕是今日又多了几道伤,内力对‘刻骨’果然半分用处都没有。
  从缝隙里抽出牢头塞进来的面片,寒池开始吃东西。
  最多不过七日,达达里就要下葬了,待那时,自己的罪名就会被落定,是误伤,还是刺杀?是遣送回大陈,还是征得大陈皇帝的同意就地治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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