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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凰楼-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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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娘的!老三现在下落不明,王爷不说与敌军下个文书讨要,倒是要先攻罗敷岭!”说话的人满脸胡须,一说话满脸横肉乱蹦,正是回阴四少的老四包孝中。
  “你我现在在军中,自然要听王爷调遣,既然是掳走,总会提出条件,不要着急。”说话回阴四少中的老大,楚无来。
  想来说话极有分量,包孝中不说话了。
  “大哥,这仗打了半个月了,时打时停,用的可都是咱们回阴的人。来报说肖南灵主力已经驻守在岭上,咱们这样攻下去……就算是那木措赫得了天下,咱们‘回阴’也剩不下几个人了,达花王爷这不是拿咱们挡枪尖子了吗?”一个身材矮小的人道,正是回阴四少里的老二杜不高。
  楚无来瞪了他一眼,咂了咂嘴:“王爷和我说过,编制咱们入军,兵部多有不服,让咱们为先锋,为的是显显本事,好让他们服气,所以大军未动。”
  “可是咱们也不会打仗啊?肖南灵现在就驻守在山上,就凭咱们,这仗怎么打?明日攻罗敷岭,到现在王爷也不安排部署,究竟怎么想的?”杜不高一脸着急。
  三人在账内长吁短叹,一时摸不清达花尔赤想法。或者没有人知道达花尔赤的想法,因为有人送来一个秘密。
  握着这个秘密的人现在就站在达花尔赤的中军帐内,这个人一身墨色秋风敞,脸上微微有些胡茬范青,手中的剑看不出半分出色,但是只要见过这柄星芒剑和它主人的人,都一定一辈子不会忘——云衔庄主许寒池在周围数十万大军驻扎的那木中军帐里,孤身而立。
  对视良久,先说话的是达花:“如果本王没记错,许大庄主现在是大陈和那木措赫共同通缉的要犯。在那木,有刺杀王主之罪,在你大陈更有欺君之罪,论哪一条,都是株连九族,哦,不止是株连九族,连你那些江湖兄弟,云衔山庄同气连枝的各门各派,都跑不了。”
  “这是王爷乐于见到的局面吧?”寒池道。
  达花挑了挑浓黑的眉毛:“这个自然。”
  寒池点头:“王爷知道这十几日,许某去了哪里?又为何去而复返,偏偏选这个时候,来见王爷?”站得久了,寒池找把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本王一点也不感兴趣。”达花语气傲慢。
  门外有沙沙之声从远处传来,寒池笑道:“今日来,在下是想和王爷做笔交易。”
  “你我现在还有交易可做吗?”达花笑道。
  “胡老三在我手上。”寒池听得帐外不远处,沙沙声停了下来,嘴角微微扬起,这个声响达花听不到,回阴四少乃是西域一等一的高手,他们走路的声音,达花听不到。
  达花想是在思索:“你想换什么?”
  寒池将星芒放在桌子上:“停战十天。”
  达花想是没想到许寒池敢提出这样的条件,哈哈大笑:“十天?许寒池,你知道十天对于两国交战意味着什么?而且是在你大陈守军连连受挫之下。这几日那木大军屡受江湖帮派骚扰,这些人又不正面来犯,只是烧粮草,下马钳,虽然不伤我元气,依旧闹得军心不稳。行军已是慢了,这个时候,你眼见大军压境,又要拿胡老三来换我停战十天,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王爷不肯吗?”寒池道,“听闻这几年王爷颇为依仗回阴兄弟四人。”
  达花肃然道:“就算是我肯,我军中副官副将众多,他们又怎么肯为了一江湖人,真的停战。”
  远处,沙沙声又起,没有几步,却停了,继而向回走。寒池低头一笑:“若是这样……那就当许某白走了一趟,告辞了。”
  “慢着!”达花抱着双臂,靠在虎头椅上,眯起眼睛,“许寒池,这是什么地方?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那日祭旗,你的血可是没溅到旗上半分,本王觉得实在遗憾,今日你还走得了吗?”
  寒池慢慢回身:“王爷留下许某做客吗?许某说过,不和王爷喝酒。”
  达花冷声道:“来人。”
  门外侍卫涌入。
  寒池目若星聚,从袖中掏出个荷包,放在长案之上:“不知王爷看着这个荷包眼熟吗?”
  极力思索,达花尔赤忽然目色一紧。
  没有达花的命令,侍卫不敢轻举妄动,只以枪尖对着许寒池。
  “趁着那木大军未入大陈境内,长夜无眠,王爷便拆开来看看吧,或许从此两国化干戈为玉帛了也说不定,需知……开弓便再没有回头箭。”
  寒池向外走,侍卫们搁抢来挡。挥手间,众侍卫只感觉兵刃被吸取一般,手上顿时犹如针刺,实实攥不住兵刃,脱手而去,“哐琅琅”洒落一地。
  “明日再见。”寒池走出大帐,墨色秋风敞消失在夜色中,徒留达花,拿着手中荷包,陷入沉思之中……
  夜色中天,没有风。
  罗敷岭深山之中,有一群人正在喝酒。
  黎莫臣站了起来:“去了这么久,又不让人跟着!”见到寒池回来,松了口气。
  “一个人去容易。”寒池道,“有葛庭的消息吗?”
  “嗯,刚刚收到,一切就绪。”黎莫臣把金貂带回来的消息拿来给寒池。
  “好,胡冒里就交给粟谦吧。”寒池道。
  “是。”黎莫臣领命而去。
  “庄主,许掌柜的来了。”吴妄道。
  寒池面露喜色,果然是好久未见的许沉,一身夜行打扮而来,手里拿着个包袱:“庄主,您吩咐许沉找的东西。”
  “多谢许掌柜的。”寒池拿过许沉手中包袱,笑道。
  许沉环顾了一下四周,面露迟疑。
  “文依没有跟着我。“寒池目光倦倦。
  许沉点头:“庄主此行凶险,是不应该让掌柜的跟来。”
  寒池点头道:“上次见面匆忙,没来得及问,可有白庆的消息?”
  “当日离开七凰楼,为避耳目,我们是分开走的,自此就没有见过,我也是路上听说庄主出使那木措赫的事情,这才想来看看,不想真的遇到了。”
  “还要多谢,这件事您帮寒池最妥当。”两人坐在火堆旁边安静说着话。就有老董并张之未走过来:“庄主,人带来了。”
  寒池点头:“安排她去休息吧。”两人称是,退下。
  “庄主这是在安排什么吧?”许沉道。
  “嗯。明日那木措赫进攻罗敷岭,我虽不去正面迎敌,也还是要准备一下。”
  “刚在山谷外面,我看巡逻的人,有淮北阁的,麒麟山的,竟是多路好手。”许沉道。
  “寒池自问有愧,能得众多兄弟帮忙。”寒池笑道。
  “怎么不见碧海堂和樊离镖局的人?”
  “我此时待罪,尚在躲避之中,他们……目标过于明显,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寒池笑道,“此时寒塘和碧海堂的人,奔着东边去了,过不多久也来会合。樊离余老爷子坐阵京中,可以吸引更多的注意力。”
  许沉眼光略显得沉重:“庄主虑得周到。不过……我在来的路上,见到了明月崖的人。”
  寒池点头:“回阴四少一直仰仗的就是明月崖。”
  “这些年,碧海堂和天涯阁虽重居南北,但是均致力武学,云衔在你的带领下更是闲云野鹤一般,从不参与你争我夺之事。只有明月崖,听闻多与西部属国交往,更是不断吞并小帮小派,实力已不容小觑,这回阴四少就是依仗明月崖的保荐,公然成了那木措赫朝廷鹰犬,时有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事情。更有传闻明月崖主祖溪刻武功已入化境,近些年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究竟现在如何,无人得知。”想到许寒池可能和祖溪刻相遇,许沉不禁担忧道。
  寒池含笑:“大哥不像是久居七凰楼的,月前偶遇也不像是真的偶遇。”
  许沉呵呵一笑:“听说你拜了禁军统领,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辞了顾老板,索性闲来无事,我就上边境来转转,总能等到你。
  交友如此,寒池心中温暖,回身去看错落掩映的山谷里,密密麻麻余千人的队伍,忽然有些恍惚。明日之后,如果不出所料,这千余人将跟随自己一起过上生死一瞬,甚至亡命天涯的生活,自己当初的决定,终是要牵连到他们……
  许沉拍了拍寒池的肩膀,了然而笑:“江湖中人,没人不是在厮杀里过活的,更何况,明日我们要做的,能做的,是多少男儿穷尽一身都求不来的峥嵘!你做的并不是一人之事……”

  风云变

  一轮白月隐,一轮红日升。
  寒池睡醒的时候,觉得腿骨有些疼,打坐静心,山中风露入秋,清冷爽利。
  今日,那木措赫将进攻罗敷岭,拉开走马中原的序幕。
  睁开眼睛,没有迟疑,许寒池认镫,一人一马向山外走去。身后,千余人的队伍行走起来,竟听不到什么声音。
  麒麟山、淮北阁、蒙堤山五祖,以及云衔山庄的好手几乎倾巢而出。除云衔以外,这几个派别均世代在西陲扎根,收到寒池的邀请,一为家园二为义气,迅速聚拢来。
  壁立若刀削山峰,北坡荒凉,秋意更助。一行人出山来,无声隐藏在一低洼处。
  太阳升了起来……
  自北,远处尘烟起,于地平线之上,浩浩荡荡而来,是无边的铁甲军士。隔着千步,依旧听得到隆隆之声。
  自南,着缁衣的乃是大陈军队,连日征战,虽是步履整齐,此时却看得出困顿之色,约有五六万人的守军,经上一役,此时所剩约有四万余。战线无法平铺,而十里的距离容纳不下更多的兵士。
  肖南灵下不了山,只能依仗深山,以守为攻。那木措赫先锋约两万众,排于最锋线,身后是达花坐阵的中军,约有十万之众,停在十里之外的两翼大军未动,只等此时战罢,分两路进入深山。
  大势已成,大陈的四万守军几乎是被逼在山脚之下了。
  先锋战鼓擂起,战事起伏……
  两军对仗之间,大陈守将出列,迎接他的乃是回阴四少的老四包孝中,包孝中一身外家功夫已炉火纯青,身形伟岸却又灵活非常。
  “动不动?”身后,是陈军装束的粟谦,“这人不是包老四对手,凶多吉少。”
  寒池摇头:“一会儿打到关节处,让吴妄前往救下守将。你带胡老三出去。让薛大当家的稳住各位兄弟,看我信号才得出!”
  粟谦点头。
  说话间,两军阵前陈国守将已和包孝中过了三十招有余,再接包老四手中双叉显得一次比一次费力,□□马匹一身是汗,马腿似有抬不起之状。又是一叉凌空而下,陈将举枪来守,只觉双臂一震,肘上吃力,再想相抗,包孝中猛压,陈将死命相抵,忽觉臂上一痛,大喊一声,双臂竟硬生生折断当场。
  包孝中哈哈一笑,双叉已明晃晃举起,眼见陈将便要丧命叉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军之中忽地跃出一人,身形空灵迅速,正是吴妄,一跃之下,已将陈将拉至身侧,手中钢鞭忽地缠上双叉就像外甩。这一甩,竟未甩动。
  吴妄见自己就势之举并未奏效,不敢恋战,急掠陈将而去。
  双方主将胜负已分,顿时战场上喊杀声震天而响,待三声鼓响,再擂便是战鼓!两军交战,必要杀得天昏地暗才算罢休。
  晴朗的天空,忽有乌云自东方滚滚而来,瞬时翻腾若云翔天际,若隐若现之中,气浪涛涛,似真有龙御,众人不禁抬头来看。
  战场上,二声鼓起。
  “三声鼓起,你便带胡老三出去。”寒池道。
  粟谦点头。
  此时,天上乌云翻滚,在远远四周晴朗天空之下显得颇为诡异,竟有说不出的力量蕴含。一直注意着两军阵势的寒池不禁抬头来看。
  “许大人!许大人!我们刚刚在身后山脚下,看到有大陈禁卫军打扮的三五十兵士在追赶一人。”来报的是张之未。
  “你带人去看看。”寒池皱眉。
  张之未应是,点了十余人随他而去。张之未是从那木措赫大牢之中逃出来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其余人皆被扣在了天牢。
  战场之上,三声鼓响,两军将士兵器闪亮。
  粟谦起身,拉着被封住穴道的胡老三从后道绕了出去。远远避开寒池等人藏身之地,来到两军阵前。
  “回阴几位朋友,你们可认得此人?”粟谦中气十足,道。
  当然认得,包孝中首先大叫了起来,放马就要向前。
  “包老四,你站住了!再向前,胡老三人头落地。”粟谦笑道。
  回阴四少认识粟谦,一时不敢贸然上前。
  “粟阁主……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抓我兄弟?”楚无来道,手中蛇头杖嗡嗡作响。
  “这话你问我啊?现在是两国交战,我身后的这些兵士与你也没什么仇怨啊?”粟谦道,本就正邪不两立,回阴四少虽不见为祸中原武林,在西陲却是武林人又怕又恨的角色。
  楚无来阴邪一笑:“既然这样说,那看来粟阁主也是投奔了大陈皇帝,作了朝廷鹰犬。”
  “彼此彼此,楚老大不用谦虚。”粟谦笑道。
  楚无来面色一沉。
  “大哥,不要和他废话。”杜不高道。
  “几年不见,杜老二长个儿了。”粟谦一笑。
  气得哇哇怪叫,杜不高手中白蟒飞刀出手,正是远距离飞杀敌人的器中上品。
  粟谦一个闪身,白蟒飞刀擦着脖颈而过,血色现。杜不高的飞刀又见进益。粟谦皱眉,回阴四少如今果然不容小觑。
  杜不高得意一笑,道:“单打独斗,你不是胡老三的对手,你是怎么在乱军中捉住他的?”
  粟谦擦了擦脖颈上的血,面不改色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打不打算把他换回去?”
  果然是重点,粟谦手中白刃已在胡二里咽喉处,稍一动必会当场喷血而亡。
  三人不禁面露忧色。
  “劫走我三弟的是许寒池?”楚无来道。
  “不错。”粟谦微笑道。
  眼中喷火,三人恨不得冲上来剁了粟谦:“用什么换?”
  “昨日许寒池到过你们军中,本想以十日停战换的,结果……你们王爷不同意,所以今日,我将胡老三送来,就是要让你们看看,你们四兄弟在达花眼中值几个钱,回去和你们主子商量,想让我们放回胡老三,非退兵二十里,绝不可换!”粟谦说罢急转胡老三手腕,惨叫之声传来,胡老三手腕已断在粟谦手中。
  三人目色发红,又全不敢上前,一时无法,愤愤回身,竟真的向中军走去。
  粟谦微微一笑。
  达花出,今日策划之事便成了三分。
  战鼓停了约有小半个时辰,达花尔赤的高辕虎头车滚滚出现在了两军阵前。天空再次乌云滚滚,云拼命卷动。
  粟谦携胡老三站在空地之上,面对达花。
  “你是许寒池的手下?”达花目不正视。
  粟谦笑:“不才,在下乃是许寒池的兄长。”
  达花尔赤审视了一下粟谦和他手里的人质,忽地一笑:“就是你带走了胡老三,要挟我那木大军退兵二十里?”
  粟谦点头:“正是。”
  “我若是不允呢?”达花笑道。
  此言一出,粟谦倒是没什么反应,回阴四少显然面部表情发生了变化。
  “听闻达花王爷这几年来运筹帷幄,统治地方多是依仗江湖势力,王爷……不会过河拆桥吧?”话说得露骨,粟谦半分惧色也无。
  “哼。”达花一笑,“来人啊!给我下了回阴四少的武器,上了铁索,关进玄铁笼子里,待大军夺下罗敷岭,就地正法!一干回阴人等愿归顺我达花的,便继续留在前锋营中,从前一干祸害乡民之事,再不追究,不愿意的……杀无赦!”
  此言一出,楚无来三人顿时面色惨白,包孝中气得哇哇怪叫。
  达花尔赤,面带狰狞之下,亦是充满不可一世的魅力。
  重重包围之下,除三、五十人是回阴四少的亲信拼死抵抗,其余人皆归顺了达花。
  达花尔赤早有准备,此时一举两得,果然大军之中兵部将士纷纷露出得意痛快之色。
  三、五十人半盏茶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队伍之中,几乎是被枪戳成了肉酱。
  三人见达花心狠手辣,大势已去,后悔已来不及,在人群之中拼命杀出一条血路,包孝中身中数刀,被拖拽着向北面急逃而去。
  达花于高辕之上哈哈大笑:“不自量力的江湖鞑子,敢狗仗人势,不将我兵部众位将军放在眼中,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罢目光冷绝,已乘着高辕车向大军之中隐没而去。
  喊杀声四起。
  粟谦心中暗急,为何许寒池仍不见出现。达花眼见要走,三声鼓响后战鼓擂动,大战势必拦不住!到时敌众我寡,必要血流成河。”
  不说粟谦暗暗着急,身边不知何时,谷岸和粟素已靠拢过来。
  只听谷岸忽然放声道:“达花王爷!许庄主让我请问您,荷包您是否拆开来看了,其中可有疑问?”
  就要消失在人群中的达花尔赤,宽阔的肩膀微微一震。

  龙云卷 天子险

  天空忽然间放晴,乌云只在一瞬间无影无踪,就似从未出现过一样。饶是两军对垒,情势严峻非常,所有人也忍不住惊叹,乃至窃窃私语。
  “龙云卷,天子险。”那木措赫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谚语,四方皆晴,独一阵乌云忽现,翻滚如龙,正是天子遇险的征兆。
  达花从刚才就一直在注意这一天象,此时那木大军压境,大陈天子当遇凶险,这对于那木来说,无疑是好征兆。
  陈军阵前,谷岸的声音传来,达花一滞。
  “达花王爷,庄主说,你若是没有看懂,就请到近前来,庄主和您详谈。”谷岸声如洪钟,字字入耳。
  达花本欲走,此时却不想走了,反身回到阵前站住。
  手中拿着一枚缟素荷包,低头看了看,忽地凌空掷起,随手抄起旁边士兵的钢戟,一带之下,荷包碎成数片。
  “休想用这雕虫小技乱本王之心,本王能于阵前诛杀回阴四少,难道还在乎这区区一个荷包,随它写的是什么,也挡不住那木措赫百万雄师踏平中原!天生瑞象,孟绍濂小儿死期已到。”说罢又一次向军中走去。
  达花尔赤,果然心如磐石,已是无坚不摧。
  三声鼓响,鼓声连续不断,声声直砸人心,那木雄兵,枪尖朝向罗敷岭。
  粟谦、谷岸、粟素不由得冒出冷汗来,许寒池在哪里?
  没有人会想到,山外两兵交战千钧一发,刚刚还伏在一块巨石之后的许寒池此时竟不见了。
  几乎是同时,那木阵前擂鼓之人的脖颈被牢牢卡住,鼓声瞬间停止,本来随着鼓点的前行的兵士因为听不到鼓声,脚步顿时停住。
  高辕之上,达花目露凶光:“许寒池,你三番四次坏我大事!现在两军交阵,与你何干?快放我号令兵。”
  卡住号令兵脖颈的确实是许寒池:“王爷,许某请你见一个人。”
  “不见!”达花想也未想道,“传令副号擂鼓,务必今日攻上罗敷岭。”
  远处,鼓声再响。
  手起掌落,手中的号兵倒了下去,许寒池一跃而起,直奔达花而来,眼见就要擒到,眼前忽地多出一人,掌风送出,凌厉刚劲非常,寒池于空中急转身形,匆忙落下,所落之处剑戟顿生,只一轻点,身形轻巧又起,直借兵刃追随之力,猛向那人冲去。内力相碰,地上之人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交给你。”寒池对着身后追随而来的吴妄道,“安音此人擅掌,要避其掌力,攻其足下。”狂追达花之际,寒池亦点破此人武功路数。
  不说寒池直奔达花而去,且说陈军之中,除却刚刚胳膊断了的先锋将领,此时领兵的人非常年轻,名叫华川,正是那木宣反之后,为增强边防实力,急急调来的军官,对于罗敷岭地形战况皆生疏。此时华川见那木军中微乱,便认为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忽于马上大喝:“号兵擂鼓起事,趁此时敌方正乱,我们要大破那木军队,获此首功。”
  鼓声动,刚刚还在观察自己军中出了何事的那木将士,迅速调整队形,跟着副号擂出的鼓声,直奔敌人而去。
  许寒池急掠之中猛然听得鼓声响,竟是自陈方传来,心中大惊,回头去看,果然两军已经交战。
  不容多想,再回头找达花,眼前兵士不断涌来,将自己与达花越隔断越远,洪厚内力瞬时运至手掌,一推之下,眼前兵士纷纷倒地,露出达花尔赤于眼前,忽从袖中抖落一块红幡,寒池认得,正是霓若玫的古沵(mi)幡,此时已修补好。
  红影媚动,陡然而至,星芒闪烁在红影完全罩住寒池之前,古沵(mi)幡无声碎裂,所落之处,刚刚被寒池震伤倒地的兵士纷纷嚎叫起来,挥舞着手中剑戟见人就砍,一时,队中一阵骚乱蔓延开来。
  寒池亦中了古沵幡的迷惑,意识阵阵迷乱,觉得眼前有数百野兽狂奔。半月余,许寒池一直被“刻骨”蛊术困扰,但是他发现了“刻骨”的一个优点——提神,就像此时“刻骨”又在发挥它的威力,头上汗珠细细冒出,许寒池却清醒了,再次直奔达花而来。
  几乎是抓住达花的一瞬间,身后金戈相碰之声传来,两国军队已打得难解难分。
  “鸣金收兵!”寒池锁住达花。
  “许寒池,你可以杀了我,别当本王不知道,你是奉了大臣皇帝之命来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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