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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凰楼-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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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池见到身后的葛庭兀自一愣。
  “现在是时候了,总要留几个回去向皇帝复命……”葛庭道,“寒塘,梦昭,吴妄,都不在了……你一世英雄,死的时候,总要有兄弟陪着,舍我其谁?”葛庭呵呵一笑。
  肖南灵面现惊色。
  寒池回头于一片白雪茫茫之处寻找,白雪盖住了铁索,寒池伸手来滑开,一个清晰的刻痕,寒池抓在手中。
  “好,那就在这里吧。”寒池笑道,“兄弟,到我身边来,咱们投胎的时候,到一家去。”
  葛庭怅然而笑,走到寒池身旁。
  猝不及防,寒池推开了肖南灵,一把抓住葛庭。
  只觉手上强绳缠绕,许寒池竟在铁锁桥下绑着一根透明的牛筋绳,现在牢牢缠在了葛庭手上:“别出声。”抬手间葛庭气门被截。
  葛庭意识到,这是寒池曾经的计划中为他自己预备的道具,在砍断铁桥的时候,能借助牛筋绳落到谷底。这样,所有人的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恩怨了,从此寄予山水之间。
  可是现在……挣扎!葛庭对抗不过手上是寒池强大的内力,喊叫!出不来声音。
  面前涌来的兵士,如巨浪一般。
  “砍断铁索!”许寒池声如洪钟,直推到铁桥尽头。
  想是砍断绳索的人有半刻的犹豫,依旧在半刻之后,铁索桥自对面山峰,烈忽下沉,强大的下沉之力使铁桥在空中来回悠荡了半刻,带断了拴在这一面的铁扣,整座桥掉了下去……
  夹带着惨叫之声,肖南灵亦没有来得及逃回去,两千人迅速被偌大的山谷吞没了,片刻没有了声息。仿佛一只巨兽张开大嘴,好不容易等到了食物一般迅速吞没而去。
  还没来得及上到铁索桥上的人完完整整看到了这一幕,这样的恐惧与后怕,或许还有庆幸,死死缠绕住了他们,致使他们回到长安之后,形成了众口的一词,罗家村的村民、许寒池和他的同党、以及肖南灵及两千兵士全部掉到了谷底……尸骨无存。
  雪,停了……
  山谷新霁,一片银装素裹。
  对面山势显露了出来,仍旧是壁立千丈,如刀削一般的石壁连个缝隙都没有。
  罗家村的人,粟谦的淮北阁,云衔和碧海的人……都去了哪里,就在这绝壁之上凭空消失了吧?
  后来的后来……有人在这一带的山中穿梭之时,偶然见到了一些人,他们安乐自由,心胸豁达,他们生活的地方富饶美丽,只是转眼便不见了……仿佛梦境一般,存在或者不存在,都没人觉得太重要了。
  那是后来的事了,只是现在的绝壁之上,有一个人在那里坐着,孤孤单单地坐着,怀里紧紧抱着一柄剑,在雪中瑟瑟发着抖,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空空的,像是疯了……
  郑星,真的疯了。
  空气在夜晚凝结成霜,在白日融化成水。
  “星儿,星儿,醒醒。”这样的声音,来自这样的一个人,他笑容疏离,他清冷不羁,他叫许寒池。
  将郑星抱在怀中,温暖她冻得僵硬的身体,寒池能感觉到她一息尚存的脉搏。
  抱了好久,郑星悠悠转醒。
  天地之间,已只剩这块绝壁,郑星觉得自己大概到了天堂吧。好累……想要沉沉睡去,却又被呼唤着:“星儿,别睡,咱们要在日落之前下山。”
  真的是寒池的声音,郑星睁大眼睛:“许大哥,许大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爷爷,他掉下去了,他掉下去了……是我,是我砍断了铁桥索,是我!许大哥,是我害死了爷爷……是我……”失声痛哭,郑星为着自己眼睁睁看着爷爷出现在离自己不远处却救不得,又不得不砍断铁桥而痛苦得疯掉了。
  心中愧疚难当,许寒池用力地抱着郑星,手上的掌纹,原来是这样深烈地著成……

  宁江兮 美人

  整个秋末,整个冬天,整个罗敷岭,都像是被藏在白雪之下的。雪覆满了成线的山脊,猎人们整夜守在林中,收获了因为雪来得太早,没有来得及储备丰富食物,只得出来觅食的动物们。
  而更让他们高兴的是,年关到来之际,他们的皇帝显示了他的天之娇子的大器与胸怀。罗敷岭,自山脚洪家村至北麓那木措赫国界中的所有地界均成为了自由之地。
  第二个‘无荒城’诞生了,从此没有赋税,没有战乱,他们推举了岭主,在除夕晚上张灯结彩,庆祝永世的太平,向着长安的方向鼎礼叩拜,感谢雄才伟略又胸怀宽广的大陈皇帝,孟绍濂。
  听到这个消息的顾文依正在灯下绣着花儿,手还不大灵活,好在,她本来绣的一手好花儿,此时虽不如前,但在这镇上开了小小的一个绣坊,竟是可以糊口,换了农妇的衣衫,从不出门,只由白庆张罗,自己便只专心等待着。
  四个月了,许寒池仍旧没有来……或许他来过,只是没有找到自己,为了躲避官兵越来越细致的搜查,文依已经从李固镇换到了庞家集,又从庞家集换到了这个叫宁江的小镇子,今日白庆在宁江又见到了官兵的身影。
  “照这样跑下去,庄主再找不到咱们的。”白庆坐在椅子上懊恼道,“要不我回李固镇去看看,说不定庄主在哪里等咱们呢。”
  文依正绣着一只凤凰的羽毛,这是今天下午一个大婶儿来定的,说是开春家里要办喜事,听说镇上来了个会绣的人家,特别来送了布料和定钱,要绣锦被锦褥和龙凤枕。
  文依在灯下绣着花:“现在李固镇定是有很多官兵,你回去太危险了,不要去,寒池也不会去那儿找咱们。”
  白庆想了想,是的,许寒池如果真去过,看到这么多官兵,自然知道顾文依会躲出来。
  一筹莫展,白庆用手掰着一根粗壮的木棍子,不多时就摆成了小块儿的柴火。
  日子一天一天在新岁的爆竹声中过去了,转眼,已是春寒……
  似乎因为宁江太过偏僻,官兵已经陆陆续续撤走了,还剩下最后半边的龙凤枕,绣线却没有了,憋闷了整个冬天,文依觉得可以趁着买绣线,出去走走。
  天气仍旧很冷,文依把脸缩在披风的帽子里,走在街上。
  有人在三三两两的议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大理驸马,就是皇上的亲弟弟因为上书要求减免大理的每年的供奉得罪了皇帝,要被传召回长安呢。”
  “是啊,听说皇帝发了火儿,不知道会不会治罪。”
  文依没有回头,说话的人走远了,文依买了绣线就回了。
  在别人听来,这或许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文依却觉得不坏,因为自从绍泠走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现在至少能证明绍泠安全到达了大理,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大理驸马,而且正在认真过着自己的生活,都有闲心为了贡赋与皇帝争取了。
  “老板回来了。”白庆道,“刚才徐大婶问咱们要了些鱼腥草去,说是小宝子咳嗽得厉害。”
  “嗯,药瓶里我泡了很多,就都送给她吧。”文依道。
  “哪里还有很多,咱们的药都差不多送完了。”白庆道,“我看咱们别开绣坊了,开药铺吧,省得你的手疼。”
  文依一笑:“不过就是些平常的药材,上次绣锦被的大婶儿指给了我她家的方向,正是我前几天去采药的地方向前走就是了,今晚龙凤枕就能绣好,明日给她送去,顺便采些药回来。”
  白庆点点头,想是困了,便回房睡觉去了,留文依一个人绣着花儿。
  孟绍濂为什么撤走了搜查的官兵呢?是因为寒池……寒池,寒池究竟怎么样了?
  又为什么皇帝急召绍泠回宫,反反复复想不透其中原因,手下的龙凤枕倒是绣完了,左右看看竟是十分好看。
  折整齐了,虽然离交活计的时间还有两天,文依觉得自己送去要比大婶儿来拿方便些。
  一觉到天亮,因为要去郊外,并不会有谁看到,文依换了自己的衣服并雪敞,背好平时采药的小筐出了门。
  宁江偏僻,走不多远便是山了,山下一条小河蜿蜒,此时春至,冰雪消融,虽然还冷,总有不怕冷的小芽露出头来,带着一抹生机盎然。
  觉得心情豁然开朗,文依蹦蹦跳跳地来到河边,手入清澈的河水,冰凉冰凉的,有久封的甘冽之气。
  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花开,离了云沱河有一年,好想回去看看,这一年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
  低头想着,文依看到了远处河堤上竟有一户人家。
  “这样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家?”从这户人家门前过时,文依看到了大红的喜字。
  “原来这家人家要办喜事呢。”文依微笑,低头走过。
  “哎,这不是我们家龙凤锦被的样子吗?”迎面而来的正是找文依绣活儿的张婶儿,看着文依手中抱得包袱道。
  “张婶儿。”文依笑着打招呼,“就是您家的,已经绣好了,我正要送去。
  “哎呦,哎呦呦……那天去你那院子里黑得很,哎呦,我都没看清楚,姑娘啊,你也太俊了,这……这要不是你抱了这个,我以为,我遇到仙女儿了呢。”
  文依噗嗤一笑:“张婶儿说笑了,哪儿有仙女还背着个筐的?”
  张婶儿也被文依逗笑了:“来来来,闺女,前面那家就是办喜事儿的人家,我就是帮他家做的。就两个年轻人,什么都不懂,我这不帮着操持操持。”张婶儿说着便带文依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果然回到了文依刚刚经过的贴喜字的那家门口。
  “郑姑娘,绣娘送锦被绣面来了,你出来收一下吧。”张婶儿向着院门里喊道。
  一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文依没有抬头,整理着手里的包裹。
  “谢谢您,张大婶,星儿一早出去了,我回来告诉她。”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顾文依拿着的包袱掉在地上。
  “哎呦,怎么掉了,别弄脏了。”张婶儿忙来捡,再起身,发现眼前的两个人正不错眼神地望着彼此,“那我先走了,过两天就办喜事儿了,我回去给郑姑娘再准备准备啊。”
  张婶儿也不管两个人了,自顾自走了。
  眼前,不是午夜梦回里唯一的那个人,更是何人?文依从冰凉的河水中洗过的手更加冰凉……不禁去看贴在门上的喜字,文依觉得一颗心在往下沉。
  文依设想过千百次再见的旖旎,此时的许寒池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彼此相望之间,犹如隔世……
  不知何时郑星已站在了文依身后:“顾姐姐。”郑星的声音似乎变了很多,有些轻得像风。
  文依回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郑姑娘。”
  “进来坐吧。刚刚拿来的喜茶,我给姐姐泡一杯。”郑星拿着手里的罐子,并没有太谦让,从文依和寒池的身边穿过,走进院子。
  文依犹豫了一下,低头跟了进来。
  这一杯茶喝得极沉默,仿佛只剩下喝茶这一件事情可做。
  “后日郑星就要出嫁了,姐姐愿不愿意留下来喝郑星一杯喜酒。”郑星浅浅笑道。
  愿不愿意,顾文依不知道,究竟愿不愿意……
  一直站在门外的许寒池回身走了过来。
  “我中午回来,不耽误下午的事情,你等着我。”寒池对郑星道。
  郑星笑着点了点头:“不用了,下午会有人来帮忙。”
  寒池点头,伸手来拉文依。
  谁都不是傻子,何况顾文依,想要挣脱,就是想要挣脱,想要逃走,逃到没有人的地方,跳到冰水里。
  可是她挣不脱,被拉着一路出了门,身后是郑星淡然的笑容。
  “放开我,放开……”文依几乎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放开。”
  去掰寒池抓着自己的手,却被抓得更紧,最后……被一拥而起,三纵两纵之间跃上了一处山崖。
  眼前是一个山洞,山风呼啸冰凉,进入山洞却分外温暖,有一团火拢在石堆里。这里哪儿来的火?而且火堆里的柴碳都没有烧乏。不远处一张平整的石床上是整齐的被褥,旁边有一张石桌子并一个茶壶。
  看出文依不解,寒池道:“这是我住的地方。”
  一瞬间发愣,文依脑袋一晕,发现自己被扛了起来,再能反应出来的下一个件事便是寒池熟悉的气息。
  “等……等等。”文依来推他。
  寒池没有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娴熟,雪敞掉落。
  “你不是住在山下……这里怎么会?”文依感觉寒池的气息游走在耳边一路向下。
  寒池停了下来,目光倦倦:“你在想什么?后天我要娶郑星?是吧?”
  文依撅了撅嘴:“不……不是吗?”
  许寒池目光冷然,再不去理文依。
  觉得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报复自己,用力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狠狠按在每一寸皮肤上的唇,再到……
  文依觉得没有了骨伤的束缚,没有了生死的距离,现在的许寒池就像一头豹子一样,在彻底释放着自己。
  “听着。”寒池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我欠郑星的,我让她砍断了铁索桥,看着她的爷爷掉进了深谷。郑星疯了,每每去寻短见,所以我必须守着她,我不能去找你。”
  文依心惊,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异常惨烈的,寒池和郑星都有着说不出的压抑气场。
  “我不瞒你,我曾经想过,若是郑星永远这样下去……或许,你就要一直等着我了。”喉结滚动,寒池的汗滴落在文依的身上,“但是你现在惹怒我了,你以为我会娶郑星,你以为喜字,龙凤绣被是为我和郑星准备的,你不该这么想。”
  文依没法否认,有一瞬间她确实这么认为了。
  “我……那,谁都会这么想的,更何况,我一朝被蛇咬,十年……啊!”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文依的话。
  承受不住寒池偶尔夹杂着内力的“报复”,文依觉得思考都困难……

  星与星芒,星与星芒

  这一场天昏地暗的缠绵,抽空了文依所有的气力,伏在枕上,文依看着坐在火堆边上的寒池,山洞中有些暗,火光应在他脸上,棱角分明。
  “寒池,你很难过?”文依望着他。
  点头又摇头,寒池终于笑了:“好在,星儿是个坚强的姑娘,后天她就要出嫁了,以后会有人照顾她。”
  “是谁?”文依问。
  “张之未。”寒池道。
  文依回忆起来了,是寒池队伍里的一个禁卫军士兵,身材清瘦,机灵非常,是个正直又勇敢的人。
  “他和星儿从小就认识,很喜欢星儿,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寒池扔了柴火进去。
  “张之未见过你了?”文依站起,慢慢走了过来。
  “没有。不用担心,除了郑星,你,还有葛庭,没人知道我还活着。”寒池笑道,“是郑星在河边洗衣服时遇到了张之未。那木一战之后,很多人都不知去向,张之未受伤,就回了老家洪家村,决定不再回长安。说来奇怪,郑星从遇到张之未,神智就开始清醒,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就如你今天见到她的样子。年前有一天,郑星告诉我她要嫁人了,嫁给张之未。”
  文依愣了,又似乎有些明白。
  “我会慢慢说给你听。”寒池忽然望着文依,笑容像个孩子,“顾文依……从今以后,我们都要在一起。”
  心仿佛被揪了一把,文依的眼泪滴在石头上,沙沙而响:“好。”
  傍晚的时候,累得七荤八素的文依醒了过来,觉得好饿,懒懒睁开眼睛,发现寒池不在山洞里。
  去弄吃的了吗?文依起身披了雪敞,从山洞口里向外张望。
  没有啊,他去哪里了?山石掩映有热气冒出,眼睛一亮,他在烤什么是不是?文依心下一喜,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热气不断升腾,一池春水之中,寒池古铜色的皮肤露在刚刚升起的月光下,健壮匀称,肩上的伤疤有着说不出的魅力,文依低头又抬头,不愿移开眼神……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觉得脸上发烧。
  “看够了没有?今天的温泉不烫,要不要一起?”寒池没有回头。
  “不不不用了。”文依忙摆手,“我,我饿了,我去吃东西。”
  寒池想来是笑了:“没有吃的。”
  “啊?”文依一愣,“没……没吃的?”
  “你下来就有,不下来,就没有。”寒池道。
  “你威胁我!”文依紧了紧雪敞。
  “嗯,对。”寒池答道,慢慢回身靠了过来,伸出手,“你是这样下来,还是把衣服放在一边,洞里柴火不多,想要吃的,没有多余的给你烤衣服。”
  “要吃的,还是要保持矜持?”文依做着思想斗争,今天一整天都要散架了,说是被强迫的都不为过,现在还是有必要保持一下矜持吧?
  “我……我……不饿!”顾文依咬了咬牙道。
  “哦。”寒池道,慢慢走回池子中央,“看来我忙和了一个时辰,又是捉鱼又是打兔子,还顺便采了很多蘑菇,都要自己吃了,也不错。”
  文依一愣,心里都要流血了……
  稀里哗啦脱了雪敞,文依往池水里走,好歹不能刚重逢就饿死啊。
  “我说了没有多余的柴,没法给你烤衣服。”寒池不紧不慢道。
  身上就剩一件纱衣了,浅月之下,跟透明的没什么太多区别,难不成?
  寒池脸上露出来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文依出离愤怒了,许寒池一代武林传奇,竟然这么“卑鄙”。
  “一会儿柴火烧没了。”寒池摊了摊手,脸上全是你再不快点可不怨我的样子。
  咬了咬牙,文依拉下轻纱,迅速钻到水里,一池春水若梦,烫得心都在颤抖……
  因为计谋得逞,许寒池的笑声,不可抑制。
  吃了半条鱼,一个野兔腿和一大堆蘑菇,文依觉得开心得不行!却发现洞角上堆着偌大一堆的干柴。
  “你骗我……”文依瞪着寒池道。
  “嗯,对。”寒池道。
  “许寒池,你骗我!”文依起身来打他。
  寒池笑着一闪,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腰:“若是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也不错,那池温泉有去活血的功效,对你的手指有好处。”
  手指,文依活动了活动手指……
  “哎呀,我都忘了,一天没回去,白庆一定急死了。”文依急道,回身就去找雪敞。
  寒池一笑:“等你想起来白庆真已经急死了,你睡着的时候,我去见过白庆,他现在已经走了……”
  “走了……”文依喃喃道。
  “嗯,不久以后,我们也走。”寒池轻声道,抚上文依有些乱的头发。
  “我们去哪里?”靠在他怀里,文依觉得心都宁静了。
  “去看大漠孤烟,去看江南烟雨,去看海天一色。”寒池慢慢道。
  真好……自己想要的他都知道,一直一直知道,现在就要实现了。
  朝朝与暮暮,年年共岁岁。
  深深把头扎在他怀中,文依觉得前尘已逝,从今往后,天地间只有两人而已。
  郑星的喜事如期到来。大红的喜幔结在篱笆上,简单的茅舍也顿时喜庆起来。
  张之未在人群之中,英姿飒飒,颇见男儿气概。
  没有走入纷闹的人群,寒池和文依选了一个能看清楚院子里情况的山棱上,坐下来观礼。
  “葛庭还好吧?”文依靠着寒池的肩膀。
  “葛庭落入深谷和许寒池一起死了,牧云郡主重选了驸马,喜事就在今年。”寒池道。
  文依一笑:“嗯,对,忘了呢。这位驸马比葛庭如何?”
  寒池微笑:“说来奇怪,竟然和葛庭长得一模一样。”
  文依咯咯一笑:“牧云啊,都给机会重新选了,还是选了一模一样的。真不是一般的笨。”
  寒池点头:“正好般配。”
  文依呵呵而笑,手中拿着一支凤尾草,绚丽非常。
  日落,因为郑星的房子离开最近的村子也还有一段距离,客人趁着最后一丝光亮,渐渐散去了……
  张之未被灌了太多的酒,醉得不省人事,郑星扶着他送入了喜帐,独自于月华初上时走到院子里。
  山风清冷……心绪宁静。展了展双臂,空气里都是酒香。
  “星儿。”寒池和文依喜气盈腮地走了进来。
  “郑姑娘,这是我的贺礼,不成敬意。”文依微笑着走过来,放在郑星手中一支玉簪,和田玉暖,正是寒池送给她15岁的生辰礼物,“这是寒池寻来的和田玉料,我雕的,手指不太灵活,见笑了。”
  寒池来看,还是那块玉料,却被文依改成了绿萼梅花儿的样子,回顾文依,不禁微笑,这样温暖又豁达的心思。
  “谢谢顾姐姐。”郑星将玉簪别在头上,俏丽而笑。
  文依向着寒池微笑点头,走出了院子。
  月朗而星稠。
  “星儿,恭喜你。”寒池笑容优雅。
  郑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寒池。
  许久,慢慢走了过来,靠在寒池胸前。
  怀抱温暖,寒池抚摸郑星盘起的长发:“星儿……”
  “嘘……不要说话。”郑星道。
  相拥长久,天上繁星点点。
  “从今之后,我们再不会见面了,是吧?”郑星的眼泪落在寒池的衣衫上,透了进去。
  “大哥只想你能平平静静地生活,把你卷进我的是非恩怨里,是我最大的遗憾。”寒池抚着她的肩膀。
  “星儿却是没有遗憾的,能陪着许大哥走,哪怕是一程,星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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