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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偏要宠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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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她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般清楚:乌兰,就是十四岁时的她!
可她到底是怎么变成乌兰的?
赵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朝朝,他待你好,立你为后,全是因为画中的北卢女子。他待你不是真心的,所以,才会因为你不能侍寝就冷落你。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恍惚中,她看到了许多片段从脑海中飞速划过,一幕幕,纷至沓来,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她低呼一声,承受不住地退后一步。
赵旦心痛地看着她,伸手欲要扶她:“朝朝,你别难过,为了那个把你视作替身的混蛋,不值得。”
朝朝退后一步,让开了他的手。
赵旦露出受伤的表情:“朝朝。”
朝朝的目光落在羊皮卷上,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赵旦道:“我只是不想你上他的当。”
朝朝看着他:“我已经嫁给他了,就算现在知道了这些,除了和他离心,让他越发厌弃我,又有什么好处?阿旦,你不该告诉我的。”
赵旦愣在那里,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朝朝,你说什么?你素来眼里不揉沙子,怎么能忍下这种事!”
朝朝低叹:“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赵旦脸色大变,半晌,眼眶全红了,咬牙道:“我的朝朝不该受这样的委屈。这个命,我们不能认。”
朝朝心灰意冷:“不认又能如何?”
赵旦目光一闪,露出狠绝之色:“我们可以想法子杀了他。”
朝朝讶异地看向他。
赵旦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嵌宝戒指,轻轻在宝石上一扭,里面顿时弹出一枚尖刺来。他目中闪过狠绝之色:“这尖刺上淬有剧毒,只要扎上这么一下,必死无疑。”
朝朝脸色微变。
赵旦以为她害怕,温言安慰她道:“你别怕,到时你把这副羊皮卷带去质问他,他必定心神大乱,你趁机下手。此毒见血封喉,他只要挨上这么一下,绝无反应时间。”
见朝朝愣愣不语,他声音放软:“朝朝,只要他死了,你就可以回到我身边。我再不会离开你,这世上也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第43章
轰隆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电光大作; 将昏暗的偏殿照亮了几瞬。赵旦褐色的瞳仁深深地凝望着她; 含情脉脉; 一如从前。
他道:“朝朝,赵韧那人生性残忍,灭北卢时; 手段刻毒,手上人命无数; 绝非善类。等有朝一日,花家对他再无用处,他又找到了画中的北卢女子; 你会是什么下场,甚至花家会是什么下场,你可曾想过?”
朝朝神情微动。
赵旦见有门,加重语气道:“只有他死了,你和花家才能真正安全。”他神情真挚; “你放心,我曾经对你许下的承诺是真心的; 永远有效。以后; 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绝不叫你受丝毫委屈。”
朝朝动容:“你不嫌弃我……”
“怎么会?”他打断她,斩钉截铁,“朝朝永远是我最心爱的人;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朝朝赧然,慢慢伸手接过戒指,套在中指上。戒圈不大不小,仿佛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赵旦露出笑容,又教了她怎么弹出收回尖刺,嘱咐她道:“你若有事,只管叫阿柔联系我。她进出宫比较方便。”
朝朝目光微闪:“你许了阿柔什么?”值得花柔甘冒风险,为他卖命?
赵旦迟疑。
朝朝的脸色黯淡下来,淡淡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赵旦见不得她这副模样,低声下气地哄她道:“朝朝,你别生气。我只是怕你误会。”
朝朝道:“你不说我才会误会。”
赵旦苦笑,迟疑了下才压低声音继续道:“我许了她皇后之位。诶,你别误会,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只是,你嫁过赵韧,我不好直接娶你,先拿她做个挡箭牌。等我们有了孩儿,我立刻废了她,立你为后。”
赵旦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朝朝幽幽道:“阿旦,你对女人,向来是这样用过就扔的吗?”
赵旦神色微变,随即黯然道:“我也不想的,谁叫她妨碍了你。朝朝,在我心中,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是吗?”朝朝看着他目光奇异,“若我让你杀了她,你也愿意?”
赵韧道:“自然。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朝朝没有说话。殿外,少女清脆含怒的声音蓦地响起:“好啊,你为了皇后姐姐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我就合该做你们的垫脚石了?”
赵旦一愣,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他明明安排了暗卫守着,他和朝朝对话时绝对不会让人靠近,花柔是怎么进来的?
他心中惊疑不定,正要说话,朝朝先开了口:“阿柔说的什么话?不是你说的,你与我同为花家人,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作为妹妹,为我和阿旦做点事不是应该的,怎么就成了垫脚石了?”
花柔听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饶是她向来沉得住气,也差点把鼻子气歪:刚刚赵旦说的那叫人话?花朝这不要脸的居然好意思说只是“做点事”。
她心中愠怒,强行忍住怒气讥讽道:“皇后娘娘向来为贵女楷模,原来在你眼中,过河拆桥是应该的。”
朝朝轻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阿旦心中只有我。”
花柔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赵旦在一旁听得且忧且喜,喜的是,朝朝承认了他的心意;忧的是,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如今,他手中得用的人实在不多,平白无故损失了个花柔,委实不怎么合算。
朝朝向来大度,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刺激之下为他吃醋了?他心中窃喜,正想劝解几句,冷不丁朝朝一个问题抛过来:“阿旦,你说是不是?”
花柔一对水杏眼中蓦地闪过狠绝之色。赵旦心头一跳,暗中比了个手势,示意藏在暗处的暗卫封口。
岂料,他比得手都抽筋了,暗卫却毫无动静。赵旦心里一个咯噔:隐隐觉得不妙。
花柔已诡异地笑了起来:“是啊,公子对皇后娘娘可真是一往情深,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命令在你的饮食中下毒呢。”
赵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胡说什么?”
朝朝看在眼中,皱眉道:“不许你污蔑阿旦。”
花柔冷笑:“皇后娘娘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你几次侍寝晕倒都是巧合吧?”
朝朝秀眉皱得越深,黑漆漆的眸子看向赵旦,犹疑道:“阿旦,她说的是真的吗?”
赵旦刚要否认,花柔悠悠道:“我可以拿出证据。”
赵旦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嚅嚅道:“朝朝,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爱你了,一想起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嫉妒得发狂,才会行此下策。”
朝朝望着他,唇边渐渐现出笑来:“原来如此。阿旦,谢谢你。”谢谢你解了我心中疑惑。
赵旦一怔:谢他什么?朝朝该不是气糊涂了,说反话吧?再看朝朝的模样,根本不像生气的样子。难道……他心中蓦地涌起一阵狂喜:朝朝果然是对他有情的,连这样的事都能原谅他!
他深情地望着朝朝:“朝朝,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朝朝“噗嗤”一声笑出。
赵旦被她笑糊涂了,疑惑地看向她。就听到一声低沉含怒的声音响起:“痴人说梦,不自量力。”那声音不轻不重,却自有一股迫人威势席卷而来。
赫然是此时应该在西苑的赵韧!
赵旦脸色大变。未受阻拦,顺利听到他们谈话的花柔,没有反应的暗卫——电光火石间,他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自以为是捕蝉的螳螂,却不知还有黄雀在后,他布置的暗卫只怕早就被暗中拔除了。
他反应也算快,见势不对,毫不迟疑,迅速蹿到一张黑漆交椅前,用力一推。
一声响动,交椅下方出现了一个黑洞,赫然是一条地道。
朝朝这才知道,为什么赵旦能避开宫中守卫的耳目,忽然出现在这里。原来,这里竟藏着一条秘密通道。
眼看赵旦就要跳入地道逃跑,一道人影忽然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却是早有准备的花柔。花柔原本就积累了一肚子的气,听到赵韧声音响起,心知赵旦大势已去。她也算见机极快,一瞬间,就下定决心,将功赎罪。
赵旦猝不及防,被她一抱重心不稳,顿时跌了一跤。再要爬起来,殿门大开,无数戴着竹笠,穿着蓑衣的内廷侍卫飞奔而入,赵韧目光森冷,同样穿戴着蓑衣竹笠,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走入。
很快有侍卫冲到地道边,这时再要跳入地道,合上机关已经来不及了。
赵旦心中恨极,狼狈地爬起身,一脚踹开花柔。他胡乱拍去身上的尘土,扯了扯道袍的褶皱,昂首对上赵韧。
赵韧却看也不看他,快步走到朝朝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你没事吧。”
朝朝含笑摇了摇头。他心中一松:“那就好。”下一刻,目光落到铺在案几上的羊皮画卷,顿时一凝。
赵旦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他看得失神,只要朝朝趁机用毒刺一扎……他希冀地看向朝朝,却见朝朝眉目温柔,含笑问道:“你第一次见我,就是这个模样吗?”
赵韧目中现出一丝怀念:“不是,你那会儿正因为没人懂你说的话在发脾气呢。那时候我还想,这小公主脾气可真坏,不知以后哪个不怕死的敢娶她?”
朝朝:“……”皮笑肉不笑地道,“您可真不怕死啊。”
赵韧望向她,目光缱绻:“多亏不怕死,才能得小公主的青睐。”
朝朝红了脸,撇了撇嘴:“不要脸,谁青睐你了?”
赵韧低低地笑了起来。
赵旦听着两人的对话,见两人眉目含情的情状,脸上的血色一分分失去:画中的女子就是朝朝,怎么可能?朝朝这一生,从未离开过京城,怎么会打扮成北卢少女的模样,与赵韧相遇?她什么时候瞒着他做下了这等事?
他不信,他不信!
十四岁时的朝朝明明曾对他许下过诺言:他若不弃,她定不负他。
她骗他!
还有刚刚……
他状若疯狂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朝朝:“你刚刚一直在骗我?”
朝朝讶然:“我骗你什么了?”
是啊,她骗他什么了?赵旦仔细回想,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以为她对自己余情未了,她至始至终没有肯定或答应过他任何事。
全是他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他用画卷上的北卢少女挑拨她,结果画卷上的女孩就是她;他用赵韧因她无法侍寝冷落她,来挑动她的怨恨,却被花柔揭穿,是他下的毒;他要她下手毒杀赵韧,结果两人言笑晏晏,亲昵异常。
朝朝,是怀着看笑话的心情对待他那些挑拨之言的吧?他那样爱她,那样信任她,为了她做了那样多的错事,她却见一个爱一个,伙同奸夫设下陷阱,将他当猴子耍。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愤怒、嫉妒、怨恨……种种情绪交织,如汹涌潮水,瞬间吞没了他的理智。他恶狠狠地看向朝朝,目光扭曲而疯狂:“你骗我!”
朝朝被他的目光骇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赵韧及时伸手,攥住朝朝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奇异的安定力量,轻易抚平了她的害怕与不安。
朝朝抬头,对他温柔一笑。
两人交握的双手,温柔的笑颜刺痛了赵旦的双目,他蓦地狂笑出声,向前扑去:“朝朝,你是不是忘了,身上还中着我下的毒呢。”
哐啷啷,站在赵旦附近的侍卫纷纷拔刀,一把抵上他的后心,一把架上他的喉口,其余无数把蓄势待发。
赵旦浑然不惧,状若疯狂,直向前冲:“你们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她身上的毒就永远解不了了。”
拿刀架他脖子的侍卫大骇,匆忙撤手。赵旦趁机向朝朝扑去,脖颈上,因他刚刚的动作留下一条血线,分外恐怖。
侍卫纷纷追来,赵旦却全然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众人因他刚刚一番话投鼠忌器,竟被他趁机冲到朝朝面前,踉跄扑在地上。
赵韧沉下脸,正要一脚踹出,朝朝忽然攥住他手,对他摇了摇头。
赵韧一愕,朝朝低下头,轻声唤道:“阿旦。”
赵旦痴痴地看着她,蓦地潸然泪下:“朝朝,你知不知道,为了娶你,我付出了多少?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朝朝声音轻柔:“你说你付出了许多,你指的是什么?是指你威逼利诱,迫使姜润放弃我的事;还是指十四岁那年,就给我下药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不是下章就是下下章完结^_^
第44章
赵旦的脸色瞬间大变。
朝朝望向羊皮画卷上鲜活生动的少女; 曾经尘封的记忆拂去了尘土; 渐渐鲜明。
她从七岁开始; 便会断断续续梦到即将发生的事。父母的和离; 父亲的离世; 甚至姜润的背叛……她都在梦中一一目睹。直到看到画像的那一刻,无数画面纷至沓来,她才明白; 那些并不是梦中的预见,而是她前世曾经历的一切。
她慢慢恢复着前世的记忆; 却中止于十四岁的那场巨变。
十四岁那年,父亲去世,临终前将她和书院一起托付给了姜润。三个月后; 陆沅沅落水,姜润救人,两人的婚约无疾而终。
她亲眼目睹姜润推人之举,失去了从小到大最信赖的朋友、兄长、家人,悲痛之下; 决意离家出走,却在当夜梦到了自己胸口插着长剑; 倒在鹰奴怀中的情景。
现世的她因为害怕重蹈覆辙; 打消了离开的主意,上一世的她却整理行囊,轻车简从,执意离开了相府。
第一站; 便是河北东路节度使的治所大名府,她母亲改嫁后定局之所。短短数月,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姜润,只想偷偷去看母亲一眼,确定她一切安好。
她的状况不好,一路精神恍惚,结果,进入河北东路境内不久,就发起高烧。一行人迫不得已投宿在一个小村庄上,却运气不好,撞上了前来劫掠的北卢骑兵。
逃命之际,她和随行的侍从护卫失散了。更糟的是,她所有的银钱都在笼烟手上,身无分文。
她强撑着病体,躲入了山林中,也不敢出去,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捡野果吃。病情在这样的折腾下,越来越严重,终于不支晕倒。
待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简陋的床铺上,一个容颜憔悴,穿着简陋的妇人坐在她面前,傻笑着看向她:“宝宝,你醒了。”
她迷茫地看向对方,身子兀自残留着高烧后的酸软无力,脑中一片空白,喃喃问道:“我是谁?我在哪里?”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妇人眼珠不错地望着她,呵呵笑着,怜惜而慈爱地抚了抚她的发:“宝宝是娘的乖女儿啊,现在跟娘在一起呢。”
她就这样成为了妇人的女儿乌兰,与妇人一起隐居在山林中。妇人疯疯癫癫,却待她极好,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她的病却一直不见好,妇人愁眉不展,整夜整夜地无法安眠,终于下定决心,将她一直养的一头兀鹰放了出去。
不久后,吉仁带着手下出现,望着妇人激动不已。妇人让她喊吉仁哥哥,告诉吉仁,她找到了他的妹妹乌兰。
她这才知道,妇人虽是大安人,却曾被掳去北卢,成为阿尔善汗的女人,生下了一子一女,便是吉仁和乌兰。后来,乌兰幼时在一次部落迁徙中不小心被弄丢,妇人因此变得疯疯癫癫,哭着喊着要找女儿。
阿尔善没法子,带着她去见了部落的萨满法师,得到萨满法师的指点,说乌兰会在河北东路边境的山林出现。从此,妇人就隐居在此,等待着与女儿的重逢。直到发现了重病昏迷的她。
原本,妇人再也不想与阿尔善部的人有所牵连,为了救她,不得联系了留在阿尔善部的儿子吉仁。
吉仁带着她乔装打扮,混入了大名府求医。
一开始,许多大夫都对她的病束手无策,直到他们慕名找到了一位退休的老太医,这才知道,她的病久治不愈,是因为中了毒。那毒不会要她的命,却能使她身体虚弱,情绪压抑,甚至影响记忆,所以她才会迟迟难以痊愈。
而这一世,她中了同样的毒,才会同样大病一场,精神恍惚,忘掉了许多前世的事。
在她病弱之际,赵旦日日探视,送医送药,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打动了祖父,也让她对他欠下了难以偿还之情。
她从没有想过,这一切,竟全是赵旦的谋算。那一声质问也不过存心试探,可看着赵旦惨变的脸色,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朝朝齿冷:赵旦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心爱之人,却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不惜屡次伤害她。
她轻声叹息:“阿旦,我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旦脸色灰败若死,乞求地看向她:“不,朝朝,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
朝朝打断他:“你若真正心爱一个人,不会舍得伤害她。以喜欢之名,行伤害之实,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赵旦摇头:“不是的。”
朝朝声音平静:“赵旦,其实,你放在心上的,从来不是我,你只是把想要拥有我这件事放在心上罢了。”
赵旦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朝朝轻叹:“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
“我执迷不悟?”赵旦从地上挣扎着坐起身,双目赤红,仿若要喷出火焰来,蓦地指向赵韧,“那他呢,他逼你嫁给他,手段毫不光彩,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既然能原谅他,甚至喜欢他,为什么偏偏要苛责于我?”
因为赵韧纵然使出百般手段,却从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朝朝望向赵旦,知道自己即使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听得进去。她心中轻叹,说了另一个答案:“因为,他从来不是一厢情愿啊。”
赵旦的神情陡然僵住,双目凸起,脸色发青,脖颈处鲜血不断渗出,可怖之极,他死死地盯着朝朝,许久,忽然狂笑出声:“好,好,你我自幼相识,定亲四年,还比不得一个他。好一个‘不是一厢情愿’!”笑着笑着,他的眼泪流了出来,变作了痛哭,“花朝,你好,你真好!”
赵韧望着赵旦状若疯魔的模样,皱了皱眉,攥紧朝朝的手道:“我们走吧,和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说的?”他不喜欢赵旦看朝朝的目光。
朝朝转身,正要离去,赵旦忽地又低声唤道:“朝朝。”
朝朝没有回头。
赵旦忽地露出一个奇异的笑来:“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初,我是怎么说动姜润的?”
朝朝淡淡道:“结果已经有了,过程还重要吗?”
赵旦道:“当然重要。这一直是你心里最大的结,不是吗?”
朝朝淡淡道::“已经不是了。”再多的执念,也已在那一面之后彻底烟消云散。姜润不再是当初的少年,她也已长大,不是曾经的那个惶恐的小女孩了。
少年的时光,终究掩藏在了时光的流沙中,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感觉到赵韧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她抬起头,对他莞尔一笑,回握住他。她已经找到了那个人,那个她一心等待的,愿意对她不离不弃的人。
不论她身处何地,不论她陷入何等困境,他总会出现在那里,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免除忧苦。哪怕相隔一世,他亦在万千人海之中认出了她,找到了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亲爱的,独一无二的鹰奴。
两人携手走出偏殿,再未回头看一眼赵旦。
殿外雨收云散,一轮艳阳钻出云层,金光万道。回廊的檐角兀自滴着雨,雨洗过的枝叶格外青翠,衬得枝头娇艳的石榴花红得越发耀目。
吹墨站在廊下,裹着半干的青绸褙子,抽着鼻子,哭得眼睛都红肿了:“娘娘,问雪她……”
朝朝问:“你都知道了?”
吹墨抽噎着点头。
谈德升在一边道:“她已经招认了。从七年前起,她就被庶人赵旦收买,一直偷偷把娘娘的消息透露给他。娘娘中的毒,就是她受庶人赵旦的指使偷偷下的。”
吹墨哭道:“不光这样,当初摔断陛下赠娘娘的发簪,也是她有意为之,为的,就是离间娘娘与陛下的感情。”她泣不成声,“她怎么可以这样?丧了良心,吃里扒外。怪我无能,和她住一间屋,都没有早点发现她的不对。”
朝朝见她哭得稀里哗啦,泪人儿一般,不由无奈:“好了,别哭了,又不是你的错。”
吹墨抽噎着刹不住车。
赵韧见朝朝心疼,皱了皱眉,淡淡开口:“哭够了没?”
声音入耳,不轻不重,吹墨的哭声却如被掐了脖子的鸭子般,一下子销声匿迹了。吹墨腿一软,一下子跪了下去。她这时才意识到,不光朝朝在,这位威严素重的陛下也在。
朝朝嗔道:“你又吓唬我的人。”
赵韧没有说话,动手摘去了身上湿漉漉的竹笠蓑衣,露出了里面青纱袍,白玉带。不待朝朝反应,他伸出臂来,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朝朝一愣,白玉般的脸儿犹如染了胭脂:“有人看着呢。”
赵韧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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