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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宫-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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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鱼回来,够这群小子吃一天的了。唉,一连吃了三顿烧烤呢,你舅舅年纪大了受不了了,那群小伙子倒是挺高兴,叫嚷着连吃一个月都没问题。”
  水镜月伸手将怀里那包酱鱼干拿了出来,默默的放回去,偏头看他,道:“这些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总是吃烧烤可不行。舅舅,要不你去跟和妈道个歉?”
  林听海咬着鱼干摇头,翻着眼皮子望天,“晚了。昨儿晚上,和妈见我们几个长辈都不关心阿晨的死活,挟持了青冥亲自找去了。”
  长庚在一旁忍笑,水镜月想象着和妈手持菜刀架在青冥脖子上的情景,也不由“噗”地一声笑出来,“和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她说着又问道:“舅舅,你怎么没随便找一家蹭饭?这酱鱼干能吃饱么?我记得梅先生也是自己做饭吃的吧,他都不愿意收留你啊?”
  林听海听了这话脸色又变了,没了那股子调笑劲儿,嘴角虽还弯着,眼睛里却透出几分担忧,“申夫子生病了,梅先生忙着呢。”
  “申夫子病了?”水镜月惊讶,“前日里的酒宴上不是还好好的?什么病?严重吗?梅先生怎么说的?”
  林听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话的时候却是看着长庚,道:“不用担心,老人家年纪大了,总会有些病痛的。有梅先生在,不会有事的。今天早上申夫子还说过段时间要去看阿晚弄潮呢,看他那样兴奋的神态说不定到时候还会亲自下水试试。”
  长庚皱了皱眉,道:“我去看看夫子。”
  “我跟你一起。”水镜月说着,问林听海,“是在梅先生的药庐吗?”
  林听海点头,叮嘱道:“别呆太久了,打扰老人家休息。”


第二百九十五章 探病
  水镜月和长庚到药庐时,梅海生不在,倒是见到了一早就不见人影的乌炎。
  乌炎正在院子里熬药,蹲在药炉旁扇着炉火,一头青丝从背后一直垂到草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只手扯着脚边的青草,一只手扇着扇子,姿态跟上次挨梅海生的骂有些像。
  水镜月走过去,蹲在他身旁,见他神色如常,稍稍松了口气,“师父。”
  乌炎抬眼看了看两人,起身将手中的扇子递给长庚,道:“小火熬。早上阿晚他们几个来闹,梅先生把人赶走了申夫子半晌都没缓过激动劲儿,这会儿才睡下的,你们就别进去吵他了。”
  长庚接了扇子继续熬药,一边问道:“夫子怎么样?”
  乌炎淡淡道:“早年烙下的病根。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太拼命,熬夜,不按时吃饭,又嗜烟,坏毛病一堆。这些年有梅海生管着,倒是改了不少。老头子能活到这把岁数,已经是梅海生悉心调养的结果了。”
  水镜月心下一沉,问道:“师父也没有办法吗?”
  乌炎转眼看她,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道:“阿月,乌炎心法能疗伤,但不能续命。明白?”
  水镜月怔了怔,半晌,点头,“明白。”
  乌炎神色缓了缓,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乌炎心法若是能用来治病,当年你娘也就不会死了。”
  水镜月低头,“阿月知错了。”
  乌炎转身,从一旁的石桌上取了一壶酒来,递给水镜月,道:“梅海生调的药酒,味道不错。放心,梅海生说老头子暂时死不了。”
  水镜月接过酒壶,问道:“梅先生呢?”
  乌炎耸了耸肩,“出诊。”
  水镜月刚喝了一口酒,听言差点呛到了,咳嗽几声,半晌才缓过来,问道:“还有谁生病了?”
  乌炎伸手抢过酒壶,没好气的斜她一眼,“浪费。这岛上生病的人多了去了,还有不少老家伙生了病也不愿来看大夫的。岛上就他一个大夫,基本上每天都要出诊,有什么好激动的?”
  梅海生到午饭时间才回来的,进院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拿药炉上的药,一边对长庚道:“好了,把碗拿过来。”
  “啪!”原本坐在石桌上喝酒的乌炎不知何时到了梅海生身旁,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伸手去端药罐。
  水镜月见梅海生皱眉,连忙过去帮他取下背上的药箱,道:“梅先生,药罐烫手,以后可别直接上手就端。”
  梅海生转头对她笑了笑,“阿月,你师父要有你这么会说话,就不会这么惹人嫌了。”
  长庚端着药,问道:“现在送进去吗?”
  梅海生点了点头,“嗯,药是必须喝的。”他说着转头看乌炎,“申夫子睡了多久?”
  乌炎道:“一个时辰。”
  梅海生道:“差不多了。你们进去吧,我去弄些吃的来。”
  长庚和水镜月进去了,乌炎却是跟着梅海生走了。
  房间里,申夫子躺在床上,面色看上去跟平日里并没有多少差别,只是好像更瘦了些。长庚坐在床边,刚叫了一声“夫子”,他就睁开了眼睛,神色间有些茫然,半晌,才转了转眼珠。
  申夫子看到长庚的时候笑了一下,“阿明,你来了。”
  水镜月伸手想扶着他坐起来,半途被他推开了,“我自己来。”他说着撑起了上半身,慢慢往上挪,水镜月见势在他背后垫了三四个枕头,弯着眉眼对他露出个大笑脸,问道:“申夫子,这样舒服吗?”
  申夫子含笑点头,抬了抬手。水镜月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申夫子,喝药了。你要快点好起来,私塾里的学生都等着你回去呢。”
  长庚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嘴边。申夫子微微皱眉,刚想推拒,就听水镜月道:“申夫子,您老就给长庚一个伺候您的机会呗,他就想孝敬孝敬您。”
  申夫子张嘴喝了,一双手抚着水镜月的手,道:“夫子又不是小孩子。”
  水镜月笑了笑,“舅舅常说,老顽童老顽童,意思就是人老了就跟孩子是一样的,顽皮又任性,需要做晚辈的哄着点儿,包容着点儿。”
  申夫子喝着药,听言抬手拍了拍她的脸,笑着摇头,“你这丫头,还让不让老头子喝药了?”
  水镜月伸手在他后背顺了顺,道:“我不说笑了,你慢点儿喝,小心呛着。”
  申夫子一双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像是想给她取暖,又像是捧着什么珍宝,道:“乌炎遇到你这么个徒弟,也算是老天爷眷顾了。”
  长庚喂申夫子喝了药,两人又陪着他说了会儿话,多是申夫子在讲,一会儿说起长庚和水镜月在学堂里的趣事,一会儿想起林听海和乌炎小时候的事,一会儿又考较起长庚的功课来……
  不多时,梅海生端了一碗粥进来,道:“夫子,吃饭了。”
  申夫子看到粥皱了皱眉,“海生啊,你又打算让我吃一个月的粥?”
  梅海生将粥递给长庚,让他喂给申夫子吃,一边道:“这才第二顿呢。夫子,您放心,这些年我又配了些新方子,给您吃三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水镜月见过梅海生做饭,那精细程度,撒几颗盐都数的清清楚楚,不比配一碗药简单。他若出一本食谱,大概跟药方也差不多了。不过,做出来的饭菜的确不错,色香味俱全的……
  梅海生见水镜月看着那碗粥发愣,笑道:“粥是没了,饭菜给你们留着,等会儿去厨房吃。”
  水镜月挠了挠脑袋,讪笑着道谢。
  梅海生打了个呵欠,道:“有些累,我先去眯一会儿。你们陪夫子说会儿话,别聊太久了,半个时辰之后让他躺下。”
  申夫子瞪眼,梅海生却完全没理他,转身出去了。
  水镜月轻轻拍了拍申夫子的背,道:“申夫子,别气了。生病了,就是大夫最大,小心他下次在粥里给你加黄莲。”
  申夫子顿时哭笑不得,“水镜宫的大夫都是这么小心眼的?”
  水镜月挑眉,“那可不?水镜宫的大夫可没梅先生这么好脾气,惹急了可不是吃点黄莲这么简单了……”
  离开的时候,申夫子有些放心不下私塾的学生,对长庚道:“有空去私塾看看那些学生。”
  长庚点头,“夫子放心。”
  申夫子又拉着水镜月的手,道:“阿月,你师父是个苦命人,他脾气不好,性子又犟,你多让着他点儿,别跟他生气。”
  水镜月点头,“阿月知道。”
  她顺势扶他躺下了,给他掖了掖被子,道:“申夫子,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两人出了门,见梅海生正坐在石桌旁配着草药,却不见了乌炎。
  水镜月问道:“梅先生休息过了吗?”
  梅海生笑了笑,“我打个盹儿就成了。午睡不能睡久了,晚上会睡不着。你们饿了吧?饭菜在锅里温着,赶紧去吃。”
  水镜月笑着点头,又问道:“我师父呢?”
  梅海生道:“他吃过了,刚走。”


第二百九十六章 婚期
  水镜月和长庚从药庐出来,感觉刚刚申夫子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能吃能喝能说能笑会生气,仍旧爱逞强不服老,两人也放心了不少。他们先去私塾看了看,下午是念书的时间,申夫子不在,给学生们讲课的是风若谷。
  雁长飞和空桑累了一上午,这会儿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树下偷荫凉。林听海在整理上午学生们用过的剑,打扫庭院,听着学堂里讲课的声音,偏头对水镜月道:“这老正经还挺有两手的,能文能武。”
  水镜月无语,心道——您老才知道呢?!
  林听海托着下巴,转着眼珠不知打着什么算盘,良久,笑了笑,道:“这下不用愁了。以后申夫子休息,阿晨也没空,若谷正好能身兼文武夫子。”
  水镜月张了张嘴,想了想,决定不掺和长辈之间的争斗,问道:“阿晨怎么了?”
  林听海眨了眨眼,“我等着抱外孙啊。”
  水镜月默默转身,拉着长庚走了,道:“我们去看看潘奶奶。”
  林听海不怕风若谷,却惹不起潘悦,听言一个激灵,在身后喊道:“阿月,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手!”
  他话还没说完,水镜月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也不知听到了没有。
  闲云岛气候温暖,潘奶奶门口的白色贤哲花四季花开不败。穿过花海,就是潘奶奶的小木屋了。午后的阳光有些晒,潘奶奶的竹榻也被搬到树荫下了。不过,这会儿潘奶奶在忙,没在竹榻上。
  水镜月和长庚到的时候,潘奶奶正站在花海里,一只手抚在白色的花瓣上,身后的衣带随风翻飞,惹得一两只彩蝶追逐着。
  水镜月隔了老远就朝她挥手,“潘奶奶。”
  潘奶奶抬眼看她,嘴角带着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水镜月走近了,才发现她手中拿着一把小剪刀,问道:“潘奶奶,你在修剪花枝?要帮忙吗?”
  潘奶奶摇了摇头,含笑道:“剪两支花插瓶。阿月,帮奶奶挑两支。”
  水镜月眨了眨眼,“我挑?”
  潘奶奶点头,将手中的剪刀递给她,“阿月的眼光素来是不错的。”
  水镜月笑起来,接了剪刀,抬眼从那一片花海上扫过去,不一会儿,就剪下了一支花,抬眼看长庚,问道:“好看吗?”
  长庚点头,“好看。”
  水镜月把剪刀递给他,“你也来剪一支。”
  长庚有些犹豫,“我看它们都长得一样的。”
  水镜月“咯咯”的笑起来,将剪刀塞进他手里,笑道:“随便挑一支就行啦,又不是申夫子布置的课业,不用那么较真。”
  长庚低眉看了看眼前的几朵白花,想了想,伸手毫不迟疑的剪下一朵,送到水镜月面前,“这支可以吗?”
  水镜月挑眉,接过花枝,将两支花一起送到潘奶奶面前,“可不可以要问潘奶奶了。”
  潘奶奶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点,笑着接过花枝,凑过去闻了闻,似乎很喜欢。
  两人跟着潘奶奶回到小木屋,这才发现屋里有摆了一瓶红色的秋英,潘奶奶将那两支白色的贤哲花插进去,稍微摆弄了下,一瓶花瞬间漂亮了许多。
  花瓶旁边还有一盘水果,水镜月拿了一只苹果,闻了闻,“潘奶奶,这是今天刚摘回来的苹果吗?听舅舅说,今年果园里大丰收,有没有醉苹果,或者醉梨什么?”
  潘奶奶摆好花瓶,拿起摇椅上的针线筐,坐下来,拿了顶针戴上,一边笑道:“没有了。不过,今早你若谷叔叔还说要酿些果子酒,阿月到时候可以尝尝。”
  水镜月眼睛亮了亮,将手中的苹果顺手塞给了身旁的长庚,“那岛上的前辈可都有口福了。”
  她见潘奶奶正拿着一块红色的丝绸在绣些什么,有些好奇,问道:“潘奶奶绣的是什么?”
  潘奶奶手上的动作不停,道:“做两个香囊。阿晨和鹤一成亲的日子应该快到了,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水镜月愣了会儿,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道:“送给阿晨和鹤一的成亲礼物?”
  潘奶奶点头,抬眼看她,“阿月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水镜月摸了摸鼻子,眼睛转了一圈,最后望了望屋顶。
  潘奶奶失笑,“忘了?长庚呢?”
  长庚正在削苹果,听言抬头道:“差不多……应该赶得及。”
  水镜月好奇,“你准备的什么礼物?什么时候准备的?”
  长庚将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小块,塞进她嘴里,道:“你昨晚还见过的。”
  水镜月咬着苹果眨了眨眼,“木偶?”
  长庚点头,“嗯。”
  水镜月恍然,“你雕的两个人是鹤一和阿晨啊。”
  长庚摇头,“是按照他们的样子雕一双儿女。”
  水镜月抬眉,赞道:“这个不错啊。”她说着又有些忧虑,“我该送什么礼物呢?早知道在东瀛的时候挑些特产就好了。”
  长庚给她出主意,“要不然两个木偶你雕一个小阿晨?就当是我跟你一起送的。”
  水镜月摇头,“不要。这是你想的主意,你都雕了那么久了,我拿来用……感觉跟作弊似的。”
  长庚有些好笑,又切了小片苹果递到她嘴边,“这有什么?之前也是你教我怎么雕的。”
  水镜月张嘴将苹果含进去,“我就这一个妹妹呢,得送点诚心诚意的东西。”
  长庚道:“不然你画一幅画?上次送给阿杰的那幅,他就挺喜欢的。”
  水镜月托着下巴,偏头看他,“搁谁都送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要是跟师父撞礼了可就太丢人了。我再想想吧,婚礼不是在年底办吗?还有小半年,早着呢。”
  潘奶奶听了抬头,道:“可不早了。婚礼多半要提前。”
  水镜月惊讶,“提前?为什么?日子不是天命老人定下的么?”
  长庚抬眼,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是因为申夫子吗?”
  潘奶奶道:“只是原因之一吧。阿晨和鹤一过得好,什么日子都是良辰吉日。”
  水镜月明白了,神色也有些黯然,“可阿晨和鹤一还没回来呢。”
  潘奶奶低眉继续穿针引线,“青冥不是已经找去了吗?等两人回来了,差不多也该办喜事了。阿月也不用着急,青冥找到他们至少要一个月,申夫子的身体需要调养一阵子,还有弄潮的事……算下来,婚礼最快也要等到十月了。”
  水镜月胡思乱想着,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笑了,道:“这状况,好像是阿晨跟鹤一私奔了。”
  长庚不由笑了,潘奶奶笑着摇头,道:“是喜事,该笑着的。”
  水镜月咧了咧嘴,将长庚手中剩下的半颗苹果抢过来咬着,抬眼瞧了瞧眼前的插花,道:“潘奶奶,问你个事。贤哲花能让人产生幻觉,那这世上有没有让人做噩梦的药物?”


第二百九十七章 梦由
  潘奶奶抬头看她,嘴角的笑意还未消失,“最近做什么奇怪的噩梦了?”
  水镜月摇了摇头,正想开口,一旁的长庚就握住了她的手,道:“潘奶奶,是我……不过,应该是我自己的原因,不是药物的缘故。”
  潘奶奶放下了手中的针线,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水镜月偏头看长庚。长庚想了想,终究还是开了口,“六年前就开始了,晚上会梦见那天晚上的事,漫天的大火,还有……很多人,他们很不好受……”
  潘奶奶抬手制止了他,身体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良久,终于睁开眼睛看他,问道:“六年前,你有没有来过这里?”
  长庚微微垂眸,想了想,道:“我过去黑沙滩,路过了门口的花海,不过没有进来。”
  潘奶奶问道:“还做了什么?”
  这回,长庚沉默了很久,不像是在思考,倒像是在犹豫着。潘奶奶和水镜月静静的等待着,并不催促。半晌,他终于开口,道:“我摘了一朵白色贤哲花……吃了。”
  潘奶奶叹了口气,“果然。”
  水镜月皱了皱眉,“潘奶奶,长庚做噩梦是因为吃了贤哲花的缘故吗?可白色的贤哲花不是无毒的吗?”
  潘奶奶道:“做噩梦的原因是很多的,是不是因为贤哲花我也不好说。”
  她说着顿了顿,半晌才继续道:“最初培育白色贤哲花,是想找到贤哲之血的解药的。只是,至今的成果都失败了。外面种的那些白色贤哲花,每一年的品种都是不一样的。无毒,说的是吃了之后不会如贤哲之血一般让人产生幻觉和依赖性。但没有经过试验,有没有其他副作用,我也是不确定的。”
  水镜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所以,没有解药吗?”
  “当年的贤哲花早就成了花肥了。”潘奶奶有些无奈,“你去问问梅先生吧。不管是什么缘故,症状相同,治疗的法子都是相通的。”
  从潘奶奶的小木屋出来,走过花海,穿过长满青草的山坡,水镜月回头看着那一片白色的海洋,道:“长庚,只有潘奶奶叫你‘长庚’。”
  长庚道:“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水镜月笑了,“是啊。”
  长庚牵着水镜月的手,继续往前走,问道:“阿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做噩梦是因为药物的原因?”
  水镜月移步靠近了些,抱着他的胳膊,问道:“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是因为你过于执着于报仇,才会做这种梦的?”
  长庚想了想,道:“大概。”
  ——到底是因为执着报仇,所以才会做那种梦,还是因为经常被噩梦缠绕,才会执着于报仇?他早就分辨不清了。
  水镜月道:“我也只是猜的。你说跟我在一起之后就不怎么做噩梦了,我想,很可能是因为乌炎心法的缘故。”
  长庚笑了笑,“我以为是因为我想你比较多的缘故。”
  水镜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就先红了。她抬眼看到他笑吟吟的眼睛,扭了扭脸,偏头看向另一边,嘀咕道:“这才是作弊呢。”
  长庚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拉近了些,胳膊挨着胳膊,偏头看着那张羞涩的脸,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前面不远已经能看到梅海生的药庐了,水镜月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些,也不再别扭了,侧身碰了碰长庚的胳膊,“长庚。”
  “嗯?”长庚偏头看她,却见她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眼睛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她说:“我只是想让你以后都能好好睡觉。”
  长庚淡淡笑了,将她的手拉到身前,捧在手心里,按在胸口,“我知道。”
  药庐比上午要热闹,生气勃勃的。两人还未走近,便听见了一阵读书声,夹杂着梅海生放肆的笑声,偶尔还有几声申夫子的责骂声。
  水镜月走进小院,就见梅海生正一边熬药,一边拿着本医书笑得前仰后合。她听着那阵读书声,也有些惊讶——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的师父,乌炎。
  念的还是乌炎最讨厌的佛经,《金刚经》。申夫子信佛,尤其是到了晚年,书房里摆了不少佛经,还在卧室里摆了个佛龛。
  梅海生听说两人的来意之后,给长庚诊了诊脉,差不多一刻钟之后开了口,道:“应该是药物作用,但看不出中毒的迹象。贤哲之血本就是无药可解的,白色贤哲花的药性我也没研究过,不好推测,只能给你开些安神的药。”
  长庚想了想,点头,“多谢梅先生。”
  梅海生摇了摇头,“算了。这么多年了,想必你也试过不少安神药,都没用?”
  长庚坦然承认。
  梅海生道:“安神药吃久了也不好。我改天去找潘奶奶研究研究白色贤哲花,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他说着又看了长庚一眼,道:“其实,这种类型的药物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并不是噩梦的根源,只是将人内心的恐惧放大了而已。最根本的是要战胜自己,不执着,不强求,噩梦自然就无处可侵。”
  长庚躬身道谢,“长庚受教了。”
  梅海生叹了口气,“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道理懂得比我多。不过,阿明啊,我让你不要执着,不是劝你不要报仇。同样的事,若是发生在阿月身上,你觉得她会如何?她一定也会想报仇的——不只是阿月,换了任何人都一样。可是,如果是身负血海深仇的阿月吃了白色贤哲花呢?”
  水镜月眨了眨眼,对梅海生在这里提到自己感到有些莫名,挠着下巴认真想了想,半晌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梅海生让水镜月看着药,长庚进去替了乌炎。乌炎出来之后喝了一整壶菊花茶还嫌不够,抱着酒壶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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