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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宫-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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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辞呈,也是一份请罪书。
水镜月推门,悄无声息的离去了——带走了那份请罪书。
她没有回悦来客栈,而是转道去了望江楼。
望江楼是江陵城最高的一栋楼,临江而建,风景独好。这里是曾经江南二十四水帮江陵分舵的地盘,如今是江陵城最好的酒楼。
水镜月站在楼顶飞角之上,看着眼前的滚滚长江水,似是想要透过那破碎的月影,看向曾逝去的时空——
五年前,不对,已经快六年了吧,那个雪后初晴的夜晚,月光也似今夜一般,弯弯的一道线,似是要下一刻便会消失一般。
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老皇帝离世,新帝登基,还有神相东方穆的冤案。
有人说,东方穆是因了那一句“天亡大昭”而获罪的;有人说,他是因为不敬新帝而入狱的;也有人说他死于通敌叛国之罪……然而,不管传言如何,整个大昭朝都确定的一件事便是——他是冤死的。
所有的百姓都这么认为,可是,他终究还是死了。
听说,他走上断头台那日,金陵城的百姓跪了一地,为他求情。听说那日金陵城下了一场雪,大雪下了七天七夜,从大昭朝建国至今,金陵的冬天从未下过那么大的雪。还有人说,那年冬天,金陵城的雪都是红色的。
东方穆上断头台的时候,水镜月正快马加鞭的往金陵城赶。可是,她最终还是晚了一步。所幸的是,她救出了东方家族最后的遗孤——
那一夜的火真大啊,仿若整个长江都成了一片火海。
这些年,水镜月很少回忆过去,很少想起曾经救过的那些人。可是,今夜,大概是因为彭兴的死,让她想起了很多。
当年她从火海中救下的两个孩子——那两个死小孩,如今都长成什么模样了?
她当年把他们送到闲云岛,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呢?她擅自决定了他们的人生,不管他们是否愿意……
天色微明之时,衙门里响起了丧钟,最初的惊讶和慌乱之后,整座城市都陷入一片悲戚的肃穆之中。
水镜月将手中那几张纸磨成粉末,迎风撒进了长江水,随即转身,离去。
在江陵府尹去世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之时,水镜月等人离开了江陵城,先去襄阳城,再去武当山。走的时候特地去叫上了凌清泉,让阿杰颇为不快。不过,水镜月始终不明白这孩子为何如此讨厌凌清泉。
唐小惠知道水镜月昨夜去见了彭兴,很像问问她彭兴的死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不过,她抬眼见到那双似是放空了一般的眼睛,很明智的闭了嘴。
阿杰都感觉到水镜月的低落,乖乖跟在长庚身边,躲得远远的。
风寻木却似是很喜欢惹她生气一般,伸手揉她的脑袋,将她的头发弄得一团糟,笑嘻嘻的模样很是欠揍。
水镜月皱了皱眉,眼中似是恢复了几分神采,整理着头发,斜眼看他,“幼稚。”
风寻木问道:“想什么想得这么认真?”
水镜月偏头看他,问道:“你不是说阿晨快出嫁了?你还这么优哉游哉的瞎晃荡,不回去?”
风寻木耸耸肩,“不着急,婚礼估计得等到明年年底。”
“等那么久?”
风寻木挑眉,“天命老人钦点的日子,谁敢反对啊?再说了,阿晨如今才十七,我爹估计也舍不得这么早把她嫁出去。”
水镜月有些无语,“就住在隔壁,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不一样么。”风寻木打马靠近了些,“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呗,岛上的爷爷奶奶还有我爹娘都挺想你的。”
水镜月想了想,点头,道:“把小惠也叫上。”
风寻木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自然,我还答应带她去海上弄潮的。这丫头玩起来比我还疯,岛上那群老顽童和小顽童肯定会喜欢她。”
他顿了顿,看她一眼,道:“到时候你把长庚叫上。”
水镜月似是没听到一般,踢着马肚子,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唐小惠上前问道:“你干嘛总惹阿月生气?”
风寻木抬眼看向前方马蹄过后的一阵烟尘,道:“阿月有一点跟她师父很像。他们一个人回忆过去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一般。所以,每次乌炎前辈露出刚刚阿月那种眼神时,闲云岛所有人都会去逗他,看着他生气就觉得很开心。”
唐小惠点头,她以前也见过水镜月露出这种眼神,就像风寻木说的那样,感觉就像灵魂出窍一般,让人不敢惊动。
风寻木有些担忧,道:“听说,乌炎心法练到极致,这种感觉便愈加明显。而且,我感觉,阿月的瞳术,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他正说着,便见水镜月又跑回来了,对几人扬了扬手,道:“要不要赛马?”
风寻木和唐小惠倒是很有兴致,转头看了看长庚几人——
长庚、凌清泉和舒桐都摇头,阿杰倒是挺感兴趣,不过,看了看坐下那匹小马,有些丧气的摇头。
长庚道:“你们去吧,我看着他俩。”
风寻木和唐小惠拉着缰绳便追水镜月去了。唐小惠笑道:“阿月,赢了有什么好处?”
水镜月挑眉,“你想要什么?”
唐小惠道:“听舒桐说你擅长丹青,给我画幅画像如何?”
水镜月笑道:“这么简单?你要输了呢?”
唐小惠想了想,眨眼道:“给你讲一件长庚的囧事,如何?”
水镜月愣了愣,“那我可亏了。”
风寻木似乎觉得还挺有趣,道:“我若赢了,你们一人讲一件对方的囧事,输了便讲一件我自己的囧事,如何?”
“那我可亏大了。”水镜月眼中透出笑意,“开始了,驾——”
尘土飞场之后,阿杰抬眼看了看自家主子,仰着脸,说道:“公子,听说西域有很多好马,我们也去寻两匹好不好?”
长庚伸手弹他脑门,道:“点点是万里挑一的良驹,只是还没长大。”
阿杰揉着脑门,鼓着腮帮子似乎对“点点”这个名字有些不满,道:“那给公子弄一匹么。”
长庚淡淡笑了,道:“好马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第一百零九章 知交
天黑之时,众人到了襄阳城,水镜月直接带着众人去了军营。
舒桐上次来的时候,康定军的将士都已经认识他了,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舒先生。
舒桐对这里也比较熟了,跟水镜月说一声,便直接去了军医营。
水镜月跟夏成林是在雁门关认识的,以前来康定军的时候都是直接飞进去的,因而认识她的人并不多。不过,传令兵在听到“月姑娘”这个名字之后,很是惊讶了一番,直接将他们带进了帅帐,说他们家将军等她好多天了。
传令兵将人带到帅帐门口,通报了一声,没一会儿众人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略低沉的声音:“阿月来了?直接进来就是了,什么时候跟我也这么客气?”
唐小惠对水镜月挑眉——这夏将军人不错啊,平易近人的。
风寻木也看她——关系挺好?
水镜月无奈,掀开门帘进去,心道——可千万别出事,还是赶紧打个招呼走人的比较好。
营帐里很简陋,分内外两间,里面应该是卧室,外间最醒目的是一个巨大的沙堆模型,看样子应该是边关一带的地形图。
众人进屋,就见书桌后面一人抬头,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坐。”说着便低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水镜月等人都是江湖人,本就随意惯了,也不觉得他怠慢,大大方方的坐了,自顾自的倒水喝,一边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夏将军——
他应该也还不到二十岁,跟他们差不多的年龄,但许是在边关吃了不少沙子,脸上带着风霜,却并不显得沧桑,看着比众人要成熟很多,挺沉稳。
水镜月问道:“付先生不在?”
夏成林终于抬头,将手中的笔一扔,手搭在扶手上,没骨头似的往椅背上一靠,挑眉道:“讨债去了。”
水镜月了然的点头——估计是要粮饷去了。
“咳咳。”唐小惠呛到了,猛咳嗽——这夏将军刚刚看着还挺正经,一扔了笔杆子就显出流氓相,露了本性了,反差实在太大。
夏成林咧嘴笑了,“你朋友?不介绍一下?”
水镜月一一介绍,“风寻木,你们见过的。唐小惠,我最好的朋友。长庚,西南王府的门客。阿杰,我徒弟。凌清泉,流沙剑派的掌门。”
“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夏成林一一打招呼,对长庚和凌清泉明显要冷淡一些,问道:“西南王府的怎么来我这军营了?”
长庚抬眼看他,道:“路过。”
唐小惠听了挑眉看他一眼,心道——长庚似乎心情不好?
夏成林听他这么说,便直接把他当“路人”略过了,看向水镜月,道:“你来的正好,帮我看……”
“等等啊。”水镜月一听他这话立马打断他,认真道:“我就是来借宿一晚的,顺带送些药来当住宿费。军营的事别找我,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兵。”
夏成林起身,笑眯眯坐到她身边,给她倒了杯水,“阿月,你我什么关系啊,帮个忙么。”
水镜月望天,“你别跟我装。风华姐的人那都是一顶一的好手,送给你算是便宜你了,你要本没事带,就送雁门关去,我相信尚将军肯定愿意接手。至于跟云国和谈的事,我虽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不过我可清楚你。什么停战的事传出去会引起兵哗,你夏成林没法子制住,这话也就舒桐那老实人信。要我说,这康定军要有谁不乐意停战的,那第一个就是你。”
夏成林被人猜中心思,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阿月,你可比老付了解我,要不然……”
“打住啊。”水镜月起身,准备走了,“我不乐意。”
夏成林挠着脑袋,“你要不要这么防着我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水镜月斜他一眼,双手抱胸站定,“行,除了留下来给你做将军,还有什么事?”
夏成林呵呵直乐,上前拍她的肩,道:“你说,咱俩这么默契,一起上战场杀敌不得所向披靡?”
“没兴趣!”水镜月将他的手扒拉下来,道:“我看我们还是到军营外面去住好了,你这里没酒喝。”
夏成林有些不满,“好容易来一趟,至少帮我看看地图么,就这么走了不会良心不安啊?”
水镜月眯着眼睛看他,“不会。”说着,对风寻木等人挥挥手,“走了。”
众人离开了,就听见夏成林在后面喊道:“阿月,我晚点去找你啊。”
水镜月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去军医营叫上舒桐,一起出了军营,唐小惠挽着水镜月,挑眉道:“这夏成林人不错啊。”
水镜月偏头看她:“移情别恋了?”
唐小惠瞪她,“怎么可能?”
水镜月笑,低声道:“别说,他虽然痞子了点儿,脸皮厚了点儿,然后阴险狡诈了点儿,但人正经不错的,嫁他比嫁风寻木靠谱。”
唐小惠抬眼看她,“你真喜欢他啊?”
水镜月竟真的点头了,道:“自然喜欢啊。”
唐小惠睁大了眼睛看她,“啊?!”
她这话声音有些大,前面的风寻木和长庚都回头看她俩,有些莫名其妙。风寻木问道:“怎么了?”
水镜月弹了下她的额头,抬眼对风寻木道:“没事,女孩子间的私房话少打听。”
呃……前面两个大男人,外加一个小男孩,默默转身,不理会后面的嘀嘀咕咕了。而走在长庚身边的凌清泉,一直都很安静,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
唐小惠却是拉着水镜月不依不饶,似乎还挺着急,“那可不行!”
水镜月莫名其妙,“什么不行啊?”
唐小惠认真道:“你不能喜欢那个夏将军。”
水镜月看她神色,恍然,“哦,不是,我说的喜欢不是那个意思,是作为朋友的喜欢。”
唐小惠眨眨眼,放下心来,伸手捶她,“早说呀,吓死我了。”
水镜月揽过她的肩头,笑道:“还说没移情别恋?你这样子跟吃醋了似的。”
唐小惠无语,“我那不都是为了你吗?!”
水镜月不解:“为我?”随即似乎想明白了似的,自顾自的点头,“夏成林做朋友是不错啦,不过的确不适合我。”
唐小惠扒拉开她的手,瞪她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水镜月看着她去欺负阿杰,挠了挠脑袋,总觉得刚刚她那眼神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不由叹道——唉,这丫头越来越难捉摸了!
寻了客栈,众人先叫了一桌子酒菜填肚子。
风寻木似乎对夏成林也很感兴趣,问道:“夏将军找你什么事?”
水镜月忙着吃鱼,耸耸肩,“谁知道呢?多半是来找我喝酒。”
风寻木:“关系这么好?”
水镜月放下筷子,道:“五年前在雁门关认识的,他跟千殇哥哥是好朋友,生死之交那种,武功不错,性格人品都好,我们打过几架,慢慢就熟了。后来他接手康定军,我帮过他几次忙,他就盯上我了,总想着拉我进军营。”
唐小惠突然道:“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水镜月望天,心道这丫头恋爱了之后话题怎么总是绕不开爱情了呢?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盲目的么?
她拿着酒壶起身,“夏成林估计对叶霓裳更感兴趣。”说着便拿着酒壶直接从窗户跳出去了。
唐小惠还在想,“叶霓裳?谁啊?”
一旁的长庚淡淡道:“云国的女将军。”
“哦,这样啊。”唐小惠笑眯眯看长庚,“阿月刚刚那语气,像不像在吃醋?”
第一百一十章 纯阳
水镜月坐在屋顶上,刚喝了几口酒,就见一个人影落了下来,两坛酒在眼前晃荡。
“这么快?”水镜月笑眯眯的接了酒坛子,“就知道你藏了好酒——唔,西凤酒?不错。”
夏成林坐到她身边,打开酒坛子跟她碰了碰,斜眼看她,“认酒不认人的?”
水镜月喝了一口酒,歪着脑袋打量他,“酒不比你可靠多了?”
夏成林咧着嘴笑,不说话,继续跟她碰杯,喝一口,抬眼看刚刚升起的残月。
水镜月拿胳膊肘撞他,没好气道:“喝酒就好好喝,别给我添堵!”
夏成林舔着脸笑,“阿月,帮个忙呗,这次是私事,我保证。”
“你的保证还不如边关的沙子值钱。”水镜月斜睨他一眼,“说来听听。”
夏成林被骂了也不在意,道:“你听说过赤金刀没?”
水镜月点头,“你信?”
夏成林摇头,“一把刀让人天下无敌什么的,太玄乎。不过,到底是把宝刀吧?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寻一把好刀,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赤金刀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它肯定很适合我。”
水镜月似笑非笑的看他,道:“江湖中很多人都会跟你有一样的想法的。”
夏成林投降,“行,知道骗不过你。其实是这样的,我们的探子报告说,西域那一带似乎生了乱子,吐蕃和云国的也参与进去了。西域那一带是大昭朝的商人前往西北通商的必经之地,若是落到吐蕃或者云国手里,对大昭朝是极大的损失。”
水镜月道:“你想我怎么做?”
夏成林道:“你先帮忙调查调查,不管最后西域那片地界落在谁手上,只要不是吐蕃或者云国就行,若是我们自己人就更好了。”
水镜月不解:“这么重要的事,你交给我去办?”
夏成林挑眉,“你跟西域那边主要的江湖门派都熟,听说前些日子横舟庄和浪子山庄的庄主都找你帮忙,巫医谷跟你更是关系匪浅。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说着又道:“我怀疑赤金刀这事是什么人放出的嘘头,那边总还是有明白人的,想把这摊浑水搅得乱些。”
水镜月皱了眉喝酒,不说话。
夏成林去碰她的酒坛,“怎么样?”
水镜月偏头看他,“回来后请我喝酒。”
夏成林乐,“行!醉不死你!”
两只酒坛子重重的撞在一起,声音清脆响亮。
军中事务繁忙,夏成林待了一会儿便军营了,走的时候跟水镜月说:“一路保重,明日我会对外宣布说方脑石在康定军军营。”
水镜月对他扬了扬酒坛,“好走不送。”
夏成林走后,阿杰抱着一个酒壶爬了上来,咧嘴对水镜月笑,“师父。”
水镜月“啧啧”两声,骂他不长进,这么久了踏月步的第一步都没练好,尽给她丢脸云云。
阿杰挠着脑袋也有些不好意思,水镜月使出的踏月步翩若飞仙,他每次却总像是狗爬墙,实在看不得。
水镜月酒喝完了,抢过他手中的酒壶,道:“小孩子不许喝酒。”
阿杰心道本来就是拿给你喝的,嘴上却说道:“玲玲姐说你五岁就开始喝酒了,十二岁整个杭州城都没人能喝过你。”
水镜月笑吟吟看他,“那是因为师父从小没人疼没人管没人教啊,小子,要惜福,懂不懂?”
阿杰看着她眼中那个笑容,怔了怔——
她说着那么悲伤的话,为什么还能笑得如此真诚呢?他甚至还能从中看到一丝怜惜和关爱。
怜惜和关爱。曾经他只能在他家主子眼中看到的情绪,如今却经常在她眼中看到。他突然想起莫风华曾跟他说的那句话——“你要把对你家公子一半的忠心放在你师父身上,也算她没白疼你。”
他仰着头看她,问道:“师父,我天赋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收我当弟子啊?”
水镜月喝着酒,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他低着头,喃喃道:“以后,阿杰会心疼你的。”
一阵风过,屋檐另一边的寒鸦飞起,水镜月没能听清他说了什么,顶着他的脑门让他抬起头看,道:“嘀咕什么呢?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别跟蚊子似的哼哼唧唧的。”
阿杰咧嘴笑了,凑过来问道:“师父,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夏将军?”
水镜月眨了眨眼,伸手敲他,“小孩子家家,不要管大人的事!”
阿杰捂着脑袋,鼓囊道:“我帮他们问的么。”
“他们?”
阿杰点头:“阿桐哥他们啊,都很好奇,又不敢上来问你,就打发我上来了。”
“哦,这样啊。”水镜月点头,伸手推他,“下去了,为师要睡觉了。”
她枕着手臂躺下,闭着眼睛道:“告诉他们,想知道,就自己来问。”
***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往武当山赶去。几人刚行至山脚,便见两个小道童已经在等着他们了。那两道童都都只十二三岁,一个圆脸大耳朵,一个尖脸大眼睛,很是可爱。
水镜月见着他俩便乐了,“‘自给’‘自足’,来接我们的?师庄道长这么客气。”
“自给自足?”唐小惠看着两人眨眼睛,“他们的名字?”
尖脸的那个道:“唐七姑娘好,小道资迹。昨日师父接到夏将军的消息,说你们到了襄阳了,师父今早便让我们下山迎客了。”
圆脸的道:“小道资阻。”
唐小惠嘀嘀咕咕的念了半晌,笑着揪两人的道士髻,“自给自足,你们师父是师庄?”
资迹点头:“师父在纯阳宫等你们。”
水镜月心奇,“纯阳宫?就他一个人?”
资迹道:“师祖回来了,要见月姑娘的也是师祖。”
资迹口中的师祖,自然就是武当掌门清源。之前师庄的确跟水镜月提过,清源和海时最近会路过,可能会回来住几天。但这两人路过武当或者少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真停下来看看自家弟子的次数却没几次。所以,水镜月此刻听说清源回来了,还是很惊讶的。
资迹和资阻将众人送到纯阳宫门口,对着前方那个背影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众人抬眼看过去便见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叠梁交脊,凌空飞檐,喵炱幔苁亲忱C趴谟凶蟊呤且桓鍪ǎ厦娣抛乓桓薮蟮奶疲冶呤且豢榫薮蟮氖罚鲜椤按垦艄比帧�
在那石台旁站着一位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却不是道袍,也没有梳道士髻。他正对着高大的宫门站着,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屋檐,白色的发丝飞扬,真真仿若神明下凡一般。
水镜月往前走几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道:“清源前辈。”
那人回转身子,众人才看清他的长相。他长得很是清瘦,却很精神,眼角带着笑意,看上去是个好脾气又靠谱的前辈高人。
他对水镜月点了头,又看了风寻木等人一眼,道:“带朋友来了?唐家的小丫头也来了。”
唐小惠给他行礼,乖乖叫了人。风寻木等人也都行了礼,叫一声前辈。
清源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随便玩儿去,然后看向水镜月,道:“听说你要去西域?”
水镜月道:“是的。”
清源伸手,指向身后那扇大门,道:“先过了这关。”
水镜月眨眼,“闯纯阳宫?”
清源点头,“不错。七日,若是没出来,就回家好好练功去。”
纯阳宫,一共三殿九门十八井三十六亭,每道关卡都有一个守关人,是武当弟子练功的地方。那些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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