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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宫-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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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庚想起那日进白龙城之时,水镜月跟他说的那句话——“耳听为虚,眼见也不定就是实。在这里面,无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腰间的香囊,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诡异,太不真实。但是,水镜月的眼睛总不会看错。
  只是,即便眼前这人真的是雷宗润,也不定就不是水镜月熟悉的那个雷宗润。所以,当水镜月走近那把剑的时候,长庚还是感觉心脏似乎被一只手攫住了,最后那位大护法后退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的手指被捏得失了血色,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狂风吹过,瞬间冻结成冰,凌迟一般的疼。
  半晌,大护法终于恢复了镇定,抬头看向水镜月,声音却仍旧带着几分颤抖,像是久冻之后的战栗,“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他承认了。
  水镜月走近了些,伸手,“你把那面具摘了,我就告诉你。”
  大护法这次没有阻止她,面具下也没有面巾,只有一个皮革眼罩——他的左眼没了。
  熟悉的眉眼,眼神中却多了些让她陌生的东西。下撇的嘴角往后扯了扯,右边的脸颊露出深深的酒窝,左边的酒窝却很浅,只是那笑容再没了往日的朝气蓬勃……
  他的确变了很多,但,他仍旧是雷宗润——她认识的那个雷宗润。


第二百零三章 迟月
  水镜月是如何知道什罗教的大护法就是雷宗润呢?其实,她并不确定,只是猜测而已。很幸运的是,她猜对了。
  在看到天雷剑的那一刹那,她想起了很多事。在白龙城城门口,他将她拒之门外;在死亡之海,他从狼群中救下她;进入西域之后,时不时出现的那股隐藏在暗处的视线;还有神霄宫的那一场幻境,甚至一年前墨华楼接到的那单生意……
  其实,在神霄宫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的。当时舒桐和古玲都以为她是中了自己的瞳术,其实并不完全对。她的确给自己下了瞳术,但那只是让她不知疲惫的找出天雷剑而已,而那个困了她七天七夜的幻境,并不是她营造的。
  那个幻境中,她没有戴面巾,南梦溪没有死,秦岭七绝不是她的朋友,而雷宗润……亲手推开了她。
  她从幻境从醒来的瞬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想起了很多事——
  那年,她离开名剑山庄的时候,他想看看她的脸,她没有答应;那年,在神霄宫看到那把流转着蔷薇色的天雷剑之时,她曾想,若是当初陪着他一起回西域就好了;那年,站在芳草萋萋的坟墓前,她曾想过,若是南梦溪没有死,秦岭七绝或许就不用死了;那年,离开华山绝顶之时,她也曾想过,若是秦岭七绝不是她的朋友,她杀他们的时候,或许就能更加果决一点了……
  那个幻境,并不是为了困住她,而是想要告诉她,秦岭七绝的死不是她的错,雷宗润以身殉剑也与她无关。
  那个幻境,唯一与她心中曾有过的念头相悖的是——最后的那一刻,雷宗润推开了她。
  在幻境里,他对她说——“足够了……阿月,回去吧。”
  其实,他也是想要一个答案的吧。
  不过,当时,水镜月并不知道营造幻境的人是雷宗润,也不知道从金城一直追随至死亡之海的那股视线是雷宗润,她还无法想象雷宗润真的还活着,无法想象他已经成为如此强大的存在。
  她故意用不容否定的语气叫出“雷宗润”这个名字,他仍旧一如既往的,那么轻易的就上了当。
  然而,让她有勇气说出那个埋葬在心底的名字的,却是若华——什罗教教主、巫医谷谷主。他不会把天雷剑随随便便交给一个人,一如祭天那日,最终,青莲剑回到了空桑手中,蚕丛剑回到了周龙腾手中,而五残剑,也回到了阿离的背上。
  ***
  雷宗润将天雷剑还入鞘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了看水镜月身后的三人,道:“我记得你们。”
  雁长飞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天雷剑,有些可惜——不能打架了。空桑没什么反应,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长庚倒是微微点了头,行了个礼,道:“那晚的事,得罪了。”
  雷宗润也回了礼,道:“无妨。”他说着转身,挥了挥手,“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水镜月离开白龙城那晚,风寻木和唐小惠挟持大巫师和神女,打闹神殿山。而长庚却是跟言酒欢和周龙腾一起,来了雪牢,救出了雁长飞他们。
  不过,当时,被关在雪牢里的其实不只是雁长飞等人,还有浪子山庄失踪的那些浪子,横舟庄失踪的那些杀手……这些人跟雁长飞他们并不是关在一起的,言酒欢和周龙腾并不知道这件事,就连水镜月等人也是那日在千山绝上才听雁长飞说起的。
  在昆仑山,空桑与水镜月一战之后便离开了,却不曾想自己被天山派千踪掌门的亲传弟子雁长飞给盯上了。这两人从昆仑山一路打到天山,最后也没能分出胜负,倒是打出了交情。两人到了天山,雁长飞想起迷魂岭之事,便跟空桑一道寻了过来,却意外发现了被囚在此处的西域武林人。也就是那个时候,两人遇到了什罗教教主,不及反抗便被打趴下了……
  而两人之所以没有提起这件事,一来是觉得太丢脸,二来么,他们一直以为那些西域武林人已经死了——
  被冰封在雪山之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完全看不出还有生机。
  ——那模样不像是雪牢,倒像是一座冰雪陵墓。
  空桑仍旧有些无法相信,问道:“他们真的还活着?”
  水镜月看着那一张张毫无生机的脸,也有些不确定了。她当时听说了这事之后,之所以觉得这这些人没死,是因为雪牢里不会关死人。以她对那个人的了解,人死了扔进山谷里喂鹰,或者一把火烧了做花肥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雷宗润给了他们一个确切的答案:“还活着。”
  水镜月问道:“怎么弄出来?”
  雷宗润沉默了。
  长庚看了水镜月一眼,道:“我可以试试。”
  水镜月回头看他,戏谑道:“你不会直接把人给弄成冰渣子吧?”
  长庚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笑得略无奈。
  雪牢旁边仍旧是一段阶梯,阶梯两旁的石雕一直通往山顶。雷宗润道:“阿月,教主在上面等你。”
  他又看了看其他三人,道:“你只能带一个人上去。”
  水镜月不解,“为什么?”
  雷宗润没有解释。
  水镜月道:“我一个人上去,他们留下来救人。”
  雷宗润还未开口,长庚已经拉住了水镜月的手腕,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严厉,“我跟你一起上去。”
  水镜月看了眼那冰封在雪牢中的人,皱了皱眉。
  长庚道:“他们暂时死不了,回来了再救也不迟。”
  水镜月抬手,手腕被他抓得有些疼,“放手。”
  长庚的眼睛眯了眯,反倒握的更紧了些,僵持了半晌,仍旧没有放开的迹象。
  水镜月咬牙,道:“你想捏碎我的骨头么?”
  长庚的手指僵了僵,低头,似乎才发现他的手指都变了颜色,立马放开了她。
  水镜月捏着手腕,斜睨了他一眼。
  长庚眼中似乎有些惊慌,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垂了眼眸。
  水镜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走吧。”
  长庚抬眼看她,半晌,不由弯了嘴角,笑意直达眼底。
  水镜月“啧啧”两声,摇着头往台阶那边走过去,在一只脚踏上台阶的时候,却突然止步了。
  长庚刚走到她身后,胸前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直将他逼退了三丈!他猝不及防间差点踉跄着摔倒在地,疑惑间抬头,却见水镜月站在他对面,一直手还是推拒的姿势,眼神冷冽得仿若千山飞雪。
  水镜月放下手臂,五指紧握成拳,没有看长庚,也没有任何解释,眼中的飞雪沉寂,化作比夜更黑的深潭,道:“雁长飞,你跟我上去。”
  她说着便转身,踏上了寒风凛冽的台阶。
  雁长飞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知道一件事——上面有一个让他毫无抵抗之力的高手。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便跟了上去。
  “阿月。”一直旁观着这一切的雷宗润开口叫了一声。
  水镜月脚步微顿,却没有转身。
  雷宗润仰头看了看夜空中已经偏西的弯月,道:“虽然有些迟了,但……生辰快乐。”
  长发在狂风中乱舞,黑色的背影在寒风料峭中有些单薄,但仍旧是记忆中坚定的模样。
  铜面再次覆上脸颊,那只仅剩的右眼中透出一丝笑意——而今,你也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虽然迟了,但,终究是来了。


第二百零四章 恐惧
  沿着台阶往上,风越来越大,抬脚的瞬间,有种下一瞬就能随风飞上天际的感觉。雪越来越小,划过皮肤的时候却比之前大雪肆虐之时更加疼痛。原以为皮肤上该都是伤口,伸手去摸的时候,却又没有血,只感觉那雪钻进了血液里一般。
  及至山顶,便没有雪花了,脚下是坚硬的石头,眼前却是一片森林——石头森林。一座座石柱密密麻麻的伫立在山顶,奇形怪状的,高耸入云。在月光下,像是正在飞升的盘龙异兽,又像是支撑神殿的石柱。风在石柱见来回穿梭着,不时发出如野兽般的怒吼,或者如婴儿般低低的呜咽……
  迷魂岭,魔鬼城,风蚀城。无论哪一个名字,都那般贴切。
  水镜月和雁长飞走进风蚀城,不由自主的将手按在的刀柄之上,他们似乎能听见刀鞘中的刀鸣,仿若随时都准备飞出一般。
  “咚、咚、咚……”
  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那一声声如同踩在心脏上一般,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五感都消逝在风中,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那“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像是什么人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里擂起了战鼓,血越来越热,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抑着,无法沸腾,想要叫嚣却发不出声音……
  “噗——”
  战鼓一般的脚步声终于蓦然停止,周围的压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却像是断线的风筝般飞起,重重的撞击在身后的石柱上,压抑的鲜血终于喷薄而出,撒落一地的腥红。
  黑色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腥红的眼眸高高在上,如同俯视众生的神明,没有慈悲,没有怜悯,也没有憎恶或仇怨,却让人仿若置身刀枪剑戟之中,无悲无喜的碾碎。
  水镜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不料刚开口,鲜血便不要命的往外冒,最后只得艰难的将鲜血咽回去,只余下嘴角一个凄惨的笑容。
  雁长飞支撑着青鳞刀,费尽力气想要站起来,膝盖还未伸直便跪倒在地。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将身体的重量都支撑在手中的刀上,一只手扶着一旁的石柱,终于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他抬眼看着一双如血色深潭一般的眼睛,终于站直了身子。他的眼神无所畏惧,直直的看进那双红眼睛之中,但后背无法止住的颤抖却出卖了他——他虽极力压制,却也止不住全身每一处血液叫嚣着的恐惧。
  没有一招一式,仅仅只是内力的压制。
  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在他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他深深的感觉到的来自骨髓里的恐惧,身体的每一处血肉都在拉着他逃跑,但是双脚却无法动弹,也不敢动弹。
  那是他平生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恐惧。
  可是,他是武者,他是雁长飞。雁长飞可以失败,可以死,却不能失了面对恐惧的勇气。
  上一次,他看着这双眼睛时,甚至无法站起。而如今,他已经能够让自己直视这双眼睛。
  虽然仍旧无力抵抗,但他终究没有逃跑。他笑了。
  “勇气可嘉。”红眼睛不带一丝感情的评价着,下一刻,衣袖翻飞间,他再一次飞了出去,余劲直撞断了身后的石柱,轰然倒塌。似乎有石块砸在了身体上,但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雁……长飞……”水镜月张了张嘴,好容易咽下去的鲜血便又涌了上来,每说一个字,嘴角便吐出一口血,黑色的面巾黏糊糊的,被她拉了下来。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熟悉的容颜,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神却冰冷得让她陌生——
  她一直都知道他对她的容忍。他的力量足够毁灭整个西域,但他对她做过最残忍的事,也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幻术攻击而已。
  所有人都以为,什罗教教主最厉害的是他的巫术。但她却知道,那是他最手下留情的力量。
  她的瞳术,在他眼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俯下身看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道:“阿月,我给你的伤,可是你师父的内力无法修复的。再来一下,你会死的。”
  水镜月咽下一口血,费力的开口,“多谢……手下留情……噗……”血吐在他的手上,触目惊心。即便他不动手,她也会吐血而亡的吧。
  若华看着那血迹,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良久,伸手点了点她心口的两处穴道,伸手将她提了起来,指着远处的一座石柱,道:“看到了吗?那就是赤金刀,想要吗?”
  他手指的方向,是一座圆形的石柱,最顶端插着一把大刀,赤金的刀身,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在月光下仿若能看见尸山血海的幻境。
  若华低头看她的眼睛,“得之者天下无敌。阿月,你知道什么叫天下无敌吗?”
  血终于止住了。水镜月却没有回答,无力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华笑了,俾睨众生一般的嘲笑,“我,算不算天下无敌?可是,阿月,这个世上,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得不到。你说,我要这天下无敌的力量,有什么意义?”
  他抓着水镜月的衣襟,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他松手,猛然放开了她,看着她无力的倒地,蹲下来,问道:“有什么遗言?”
  水镜月双手支撑在无影刀上,单膝跪地,平静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道:“你真是个笨蛋,跟莫风华一样的笨蛋。”她说着又摇了摇头,“比莫风华还要笨,还要傻……”
  若华的脸色变了,眼中的红色越来越淡,隐隐带着几分金色,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水镜月却犹自低喃着:“小惠说阿月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奇葩,我看,是一个赛一个笨,一个赛一个傻才对。”
  “你……”想要说什么,一字一句都卡在嗓子眼,被她那一声“朋友”,那一声“笨蛋”给堵住了,他咬牙,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黑色的衣摆飞舞,袖中的劲风甩出,耳边终于再也听不到那动摇心神的声音……
  ***
  冰雪融化,雪牢中的人都救了出来,仅余一线生机。长庚有些累,靠着雪山坐下来,全然不觉背后的冰冷,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台阶步道,神情有些落寞,有些自嘲。
  戴上面具的雷宗润,又成了什罗教的大护法,在他身旁坐下,偏头认真的看着他,透过铜面都能感觉到眼神中的审视。
  长庚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淡淡问道:“大护法有何指教?”
  大护法道:“你的内力,不是你自己练的吧?”
  长庚点头。
  大护法:“我的内力也不是自己的,所以我能看出来。不过,我比你幸运。给我力量的人教会了我怎么把那股力量化为自己的力量。传你内力的人,却没有教你怎么用它。”
  衣袖中的手指紧了紧,长庚想起那个东海小岛上的女子——或许,他只是她复仇的工具,但,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她呢?他并没有恨过她。
  大护法的声音仍旧在耳畔,“极寒内力,真好……”
  长庚有些不明白。


第二百零五章 夕阳
  大护法移开了视线,看向辽远的天空,道:“你喜欢她。”
  长庚微微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水镜月。他沉默着,却也没有否认。
  大护法看着那道阶梯,道:“她在最后一刻推开你,是有理由的。那道阶梯跟你们之前走的阶梯不一样,你上不去的。”
  从雪牢中走出来的空桑听到这句话,问道:“上次长飞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我刚走上那阶梯,就晕了过去,还做了个梦,是你们教主的幻术?”
  大护法抬头看他,道:“你该庆幸自己没有走上去。”他说着又看向长庚,“雁长飞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不被幻术迷惑的人。教主以前一直都希望他跟阿月能走到一起……呵,可惜,感情这种事,自己都身不由已,哪里又由得了旁人?”
  长庚问道:“为什么?”
  大护法:“雁长飞吗?”
  空桑抬眼看向头顶混沌的夜空,喃喃道:“因为,心无旁骛吧。”
  长庚:“……”
  ——他觉得,他们三人说的似乎不是同一个话题。
  ***
  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水镜月心想,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关于巫谷主,关于什罗教,关于若华……
  从死亡之海出来的时候,她说她很想见见什罗教的教主,想要印证她所猜测的是不是对的。那时候,她去白龙城,其实只是想要问他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借她之手毁灭月之城?
  那时候她有种感觉,什罗教的教主,的确在谋划着什么,但或许他所求的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给她讲了一个故事,却仍旧没有告诉她那个故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没有告诉她他做这一切的目的。
  他为什么会答应神剑祭天问路的请求呢?为什么偏偏在战争前一刻说出赤金刀在迷魂岭呢?为什么要收集万兵让赤铁谷打造一把神剑呢?还有,他为什么会救下雷宗润?为什么会救下秦岭七绝?
  她想起他留给她的那幅“鼠戏猫”的画。其实,他戏弄的不止是她,还有整个西域,整个天下吧。
  只是,他布下的局,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他失去了所有——巫医谷,什罗教,西域所有子民的敬仰。
  她想起不念在石窟中对她说的那句话——“你毁了他。”那么恶狠狠的语气,那么赤裸裸的指责。她虽不明白,有时候却也忍不住想,若是当年在交河边,他没有救下她,没有遇上她,他如今会是怎样的呢?
  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支撑不住了。什么在渐渐流失?疼痛模糊了意识,迷蒙之中,似乎有人抱着她在耳边低语,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却无端的觉得悲伤。她努力的睁开眼,却看到一片血红——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草原,天边夕阳如血。黑色的身影背对着她,面向夕阳的方向,渐行渐远……
  她想开口叫住他,张嘴却是无言。
  清风徐徐,世界化为一片混沌,日落西山处,似乎有一棵高大的树,郁郁葱葱的,开着白色的花朵,轻轻的摇曳……
  “若华。”陷入黑暗的时候,她的嘴唇无声的翁动着。
  ***
  风停了,雪花渐渐飘落,一切归于寂静。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雪山上的天空明净澄澈,如水洗过一般。
  大护法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道:“结束了,是时候离开了。”他说着看向长庚,道:“幻术已解,上去看看吧。”
  长庚问道:“你不去?”
  大护法道:“雷宗润已经死了,而什罗教的大护法,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他说着,便下了山。
  昏迷中的西域武林人也都渐渐醒了过来,意识却仍旧有些模糊,张嘴想要问什么,长庚和空桑却已经登上了高高的台阶。
  ***
  雁长飞醒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座石柱上,身上的血迹未干,伤却都已经痊愈了。
  他低头,看到了靠在身旁的青麟刀,握在手中,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黑色人影身上——水镜月坐靠在石柱上,鲜血流了一地,眼睛紧闭,皱着眉头,似乎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阿月?”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她的脑袋顿时无力的垂落。
  他四处看了看,才发现风已经停了,周围仍旧是无边无际的怪石嶙峋,高耸的石林像是迷宫一般,不远处有赤金色的光芒闪烁——那便是赤金刀吗?
  什罗教的教主呢?
  走了?
  他记得他昏迷的时候,那位教主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就那么放过他们了?为什么要帮他治伤呢?为什么不连阿月身上的伤一起治了?他跟阿月不是朋友吗?
  雁长飞来不及想这些问题。他看得出,水镜月伤得很重,必须赶紧下山,去冰宫找水镜宫的那个小丫头。
  他将青麟刀背在身后,抱起了水镜月,才走出两步,便听见几声急切的喊声——
  “雁长飞!”
  “月姑娘!”
  “长飞!”
  “阿月!”
  他往那声音的方向走过去,“这里。”
  长庚和空桑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一瞬间的愣神——雁长飞和水镜月此刻实在太过狼狈,长发散落,黑色的衣衫凌乱,湿哒哒的滴着血,刺目的鲜红在脚下一路延伸。雁长飞本就略苍白的脸失血一般的惨白,眉眼间是从未见过的疲惫,而被他抱在怀中的水镜月,昏迷不醒,一张脸更是惨白得泛着青色。
  还是空桑先反应过来,抬眼问道:“长飞,月姑娘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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