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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欢2:乱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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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凝欢的脸色可以用铁青来形容,乐安寿说:“王妃莫忧心,这并非毒药,只会呈假死之状,七日药性即除。名为七日回魂散!”
叶凝欢在心里怒骂,奶奶个熊!当年利用楚灏,搞一出影月门暗杀的好戏,然后将罪名扣给楚正遥。现在又故技重施,将楚灏扣在宫里,来威胁她就范!
谁知道这是七日回魂还是七日断肠啊,以为她是大傻子么?
“此事……”叶凝欢一脸为难。
乐安寿笑道:“王妃若不信,让人一试即可。此物当真无害,绝不伤王妃分毫。”
乐安寿看叶凝欢面有难色,补充道:“东临王待王妃情深,总担心王妃的安全。皇上有心助东临王,这才允藩将以及亲护入武昌门,且让王妃住在静园。皇上一番苦心,如今不过请王妃帮个小忙罢了,也不肯成全吗?”
叶凝欢将瓶子一收,说:“我明白了,何时行事妥当?”
乐安寿道:“王妃爽快!五月初一为佳。还有半个来月,王妃大可一验此药真伪,以免伤了王妃贵体。”
“常言道,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我虽一介妇人亦知纲常。皇上有命,岂敢不遵?更不敢有所疑笃。”叶凝欢笑,“既然太后欲留殿下在宫中,我也想备些家常之物,可否交由公公带去?”
乐安寿微微一笑,恭身道:“宫中一应俱全,王妃不必担心了。奴才回去复旨了,静待王妃的好消息。”
叶凝欢笑着送他出了厅,神情渐渐转凉。
瑞娘待他走了,这才转进来问:“他来干什么?”
“皇上要料理楚正迦,想拿我来陷害他呢。”叶凝欢随手将药瓶递给她,“喏,就是这个。”
瑞娘一点即透,带了愠意道:“真要陷害,岂能作假?这是让你死呢?就不怕殿下……”
叶凝欢道:“雁行被扣下了,我想送些东西进去都不行。”
瑞娘惊道:“这……”
“昨日雁行说,要我一闻风吹草动,就带你们先走。”叶凝欢看了一眼瑞娘道,“雁行早知皇上绝不可能放过他,他是拿自己来拖着……让紫烟晚上避了人去陆府,我要见霜凌。”
瑞娘眨眨眼,眼圈霎时红了:“王妃,真的准备要走吗?”
叶凝欢低声道:“是要你们先走,我要救他出来。”
瑞娘的泪哗一下淌下来,也分不清是悲还是喜,咬牙道:“那我也留下来帮你。”
叶凝欢静静地说:“论功夫,你不及紫烟。况且宫里许多人都认得你,不及她面生。待我与霜凌商议妥当,你们即走。我接了雁行,咱们再会。”
瑞娘抽搐着脸,刚要再说,又有小丫头过来,说广成王妃的车驾到了西角门了。
叶凝欢拍拍她的手:“行了,去迎她进来吧!”
叶凝欢是广成王的婶子,自然没有她出迎的理。瑞娘深吸口气,强打精神领人去了。
杨氏与叶凝欢同岁,今年也是二十。生了一双天生的笑眼,弯弯的让人瞧了便觉亲近。她待叶凝欢极是恭敬,眉眼中都透着小心翼翼。叶凝欢看了不免嗟叹,又是一个夹缝生存的可怜人。
叶凝欢若照了皇上的意思,将自己毒倒,必定被说成是楚正迦暗授,要他老婆来害东临王妃。罪名是够了,可是动机呢?楚正迦有什么理由去害东临王妃?皇上又如何笃定认为,此举可以成事,不会引发朝议甚至诸王的质疑?
皇上逼害宗室不意外,但自从章合二年广成的事引发很多负面影响后。皇上之后的策略是很谨慎的,比如在武成王楚泾的事情上,以及后来在永成王楚正遥的事情上,都是有动机有理据。以致后来说不清楚,纵有怀疑也赖不到皇上头上。
但这事……楚正迦根本没理由去杀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婶婶,除非……
叶凝欢脑子里乱转,面上却是一团和煦。示意瑞娘拿过一个锦盒,向着杨氏打开来,里头是八把各式花样质地的团扇,有竹骨嵌晶纱的梅花扇,象牙嵌绢的荷花扇,还有玉柄圆扇等等。所用的扇面,俱是东临星平州的织品,绣着各色花样。
叶凝欢说:“不过一些东临的小玩意,你可别嫌弃。”
杨氏一副受宠若惊地样子,笑道:“妾身来得突兀,本该待王妃休整几日再来请安的。王妃不嫌妾身相扰已是恩典了,如何还敢要王妃的赏赐?”
叶凝欢亲手拉了她,笑:“什么赏不赏的,一家子骨肉。论礼,你当唤我一声十九婶才对。王妃王妃地唤着,倒生分了。”
杨氏心里高兴,忙连唤了好几声“婶子”,拿起一把扇子端详:“这扇子做得真是精巧,扇骨触手生凉跟玉似的。面子可是晶纱做的?”
叶凝欢笑:“这叫软冰绡,比晶纱薄却韧得多,颜色花样也比晶纱来得多。用来做扇面子或是糊窗子都好,这趟过来,也带了些。你若喜欢,我再着人给你拿几匹。”
杨氏面红:“妾身见识浅薄,竟也不识得这好东西。让婶子笑话了!”
“哪里,这是星平州去年才新产的东西。连给宫里的,也是这回才带过来的,你不识得也正常啊!”叶凝欢笑,说着挽了她道,“家里可好?正迦近来忙什么呢?”
杨氏的脸微是一哂,说:“也不怕婶子笑,妾身有两三个月没见着他了。”
“这是怎么的?”叶凝欢一脸诧异,“皇上给了他差事?”
“皇上整日骂他还骂不够,哪里给他差事呢?”杨氏说着,眼圈有些泛红,“婶子,妾身今日来也是无法。怕若晚了,诸宗室女眷也都过来,到时撞上了难免无趣,妾身也不想讨那个嫌,这才赶着过来先给婶子请安。”
叶凝欢暗叹一口气,杨氏见叶凝欢面有戚色,强笑了说:“是妾身不好,一来了说这没意思的话。也不敢扰了婶子休息。妾身这就回去了。”
“你忙什么?既来了,也得一起用了饭再去。你放心,今日只你一人来。你叔叔在宫里也不回来,咱们好好说说话。一会儿,我陪你逛逛,这里头大着呢,有好景儿!你直当散散心吧?”
杨氏显得很高兴,连连点头。
瞧那意思,必是家里也不顺心,巴不得出来走走,偏生其他宗妇又因正迦的关系远了她,她倒成了个没处去的了。
陪着杨氏逛了半日,又一起用了晚饭。半天的工夫,便让杨氏恨不得引为知己。叶凝欢又跟她说,近日不叫那些女眷来,让她得闲就直管过来走动,杨氏更是高兴,连连应了,依依不舍地去了。
对于叶凝欢的这份能耐,瑞娘从未怀疑过。当年过兴成时,能找准兴成王妃的软肋,一顿饭的工夫即成好友,套回不少消息。
送走杨氏后,叶凝欢独自坐在暖阁里饮茶,也不吱声。瑞娘也不扰她,由着她慢慢想心事。
至晚上,陈紫烟不动声色地将陆霜凌引了来,叶凝欢又叫了赵逢则,与陆霜凌一并在乐思斋嘀咕了到了半夜,待两人走后。叶凝欢才唤了瑞娘至身边说:“我估摸着,张玉或者程泱有一个没死,或者两个都没死。被正迦养在了外头,而且还生了孩子挂在杨氏名下。正是这样,才激怒了皇上!”
瑞娘眼睛发直,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是张玉……还有程……是什么人?是陆霜凌说的吗?”
叶凝欢忖道:“我刚才不过问霜凌和赵逢则一些后备上的事,雁行早有安排,只是这两日事发突然,他昨天回来得晚,我也不及细问。问清楚些好续着行事……正迦府里的事,我是今日瞧着杨氏的反应才想明白的。”
叶凝欢看了看她,解释道:“张玉和程泱就是当初跟我一起入静园,后来又被雁行送走的那两个。雁行说,他查过已经被正迦料理掉,现在看来,估计他所查有漏,人应该被正迦藏起来了。”
瑞娘呆住了,看着她。叶凝欢说:“杨氏有一子,章合十一年才出生的。照理说,儿子这样小,当悉心照料不是吗?毕竟那是她以后的依靠。可你瞧她那态度,只巴不得天天找机会出来,不是太反常了吗?就说正迦待她不好,家里不清静,也不能扔了儿子给奶母,自己只管讨舒服啊!”
瑞娘叹:“是啊,经你这么一说的确反常。”
“还有最要紧的,皇上为何要我陷害广成王?楚正迦根本没理由害我不是吗?但现在有了,而且非常充分!”叶凝欢冷笑,“我与张玉、程泱,还有那个死了的林静俱是在雅乐居受训的,就算不是朋友,也是相识多年的故旧。只怕,皇上早知道楚正迦想拿庶出的孩子来代嫡,而且也知道那两个女人藏在哪里!到时候,楚正迦以庶代嫡,窝藏影月门余孽,且谋害东临王妃,三罪并罚。他不死都不行!”
瑞娘倒抽一口冷气:“可是现在,我们不知那两人藏匿何处。”
叶凝欢说:“杨氏不想养这个孩子,也知道此事一旦被发现便成灾祸。但她没办法。楚正迦或许真的很喜欢她们,或许是因为孩子……此事绝不能拖到五月初一,必要提前将雁行救出来才行。不然,只怕我们以及王家全都要陷在这里了。”
瑞娘惊悚道:“这话怎么说?”
叶凝欢静静地说:“皇上要我行事的日子,已说明他料到了雁行的意图。雁行答应了皇上将丁景隆押送上京,但皇上是他的哥哥,如何不了解他与太后的情分?皇上怕雁行使缓兵之计。所以,他要先拿我,让我自毒以陷害正迦。说白了,这也是皇上的缓兵之计,他是要吓唬我,或者说……是为了稳住我。五月初一……哼,真是好哥哥啊!”
瑞娘的心一阵狂跳,是,要让叶凝欢自毒陷害广成王。在静园不能成事,静园一应酒菜都是经自己人的手,就算请来了广成王妃也不能硬说人家往你酒菜里下毒。这和当年有影月门杀手来刺杀楚灏的情况不同。只能让叶凝欢登门拜访,然后在王府被毒害才能辩解不清。
但这样一来就需要时间准备,且让乐安寿拿的药,正常情况都会先找个人来验验,毕竟是人都怕死!
如此一来,叶凝欢要准备的时间就长了。皇上顺而说了五月初一这个时间,让叶凝欢自以为有了时间准备。叶凝欢与楚灏情深,用楚灏来威胁她,她自然会乖乖从命。这样,就算楚灏之前有什么安排,也一应白费。
瑞娘越想越害怕:“皇上拖到五月初一,究竟要做什么?”
叶凝欢摇了摇头,叹道:“端午之后即是千秋,王家在直隶的诸人估计过两日就准备携眷上京了。若真是拖到十几天后,他们全来了,咱们想走也走不脱了!”
瑞娘瞪着眼睛半晌没说话,叶凝欢回神,看着她道:“怎么了?你觉得我猜得不对?”
瑞娘叹道:“你好精细,我竟完全没想到这么多。”
叶凝欢笑了:“跟他这些年,如何不知人心莫测?要赶在皇上之前,时间相当紧迫。”
瑞娘连连点头:“我什么都听你的。”
叶凝欢抿了唇笑笑,转而看着窗棂子发呆,神情却很是寡淡悠长。谋中谋,计中计。诛人诛心,百般挣扎。京城,的确是个太荒凉的地方!
瑞娘忖了半晌,又道:“若咱们这边有什么动作,或者是走脱了人口,只怕皇上要起疑心。况且要把殿下也弄出来,实在不易。”
叶凝欢笑了笑:“是啊,所以要赌一把。咱们分头行事,毕竟,此药我要验真伪,也得找个人试试七日能不能回魂是不是?所以,我七日无任何举措,皇上不会疑心,就在这七天里,让他措手不及。真当我是大傻子啊?”
瑞娘看了她许久,轻声道:“殿下遇到你,当真是他的幸运。”
叶凝欢怔住,瑞娘微笑:“多少女人匿于男人身后,借他们兴风作浪。幸而殿下得遇的是你。你让殿下不改初衷,这才是最好的保存王家和他自己的方法!太后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叶凝欢眨眨眼,有些泛潮了,她哽道:“谢谢,你真好!”
瑞娘哽咽:“什么话啊。”
皇上和太后是一样的,所想的无非权势二字,谁会在乎殿下的步步退让?
所幸王妃是明白的,并非是一般只贪而无智的妇人。她也是工具,亦于贵人手中辗转利用。但便是这过了河的小卒,此时才是殿下最强有力的依靠与支撑!
第十六章 阑珊
宫门下了钥,恒永禁宫在夜幕的笼罩中陷入沉睡。启元殿灯火通明,楚灏在陪楚澜下棋,白子黑子在方寸间厮杀,进退间是心与心的较量。
楚灏掂着棋子,看着满盘落子,笑道:“臣弟又输了。”
楚澜说:“朕记得,你的棋艺是文殿学教的。他可是个中高手,连先帝都赞其佳呢。”
楚灏说:“臣弟愚钝,再得名家为师,也学不到皮毛。”
“你心有旁骛,不能专注而已。”楚澜扔了棋子,拿了香浸帕子擦了擦手,说,“放心吧,朕此次意在正迦,必然保王妃无事。”
楚灏看着楚澜:“皇上如何认定元樯并非嫡出,乃是正迦外室所出之子?”
楚澜笑:“先帝设行务属以固宫闱,后设行务属暗局,是因朝中有异心者众,当严加监督。雁行在京里,不也'花。霏。雪。整。理'替朕管过几年暗局吗?”
楚灏沉默不语,楚澜冷哼了一声:“正迦在京多年,大的麻烦没惹过,小麻烦不断。朕本来打算养着他也是了,谁能想到,他居然拿外室所出的儿子挂在王妃名下,打算鱼目混珠。”
楚澜道:“近来朝中总议,说他已年长该放归广成去,以庶代嫡是为过,但算不得什么大过错。幸而让朕查着,那外室也是从雅乐居出来的。想不到,正迦风流荡浪,也一头栽倒在正遥培养的舞姬身上。看来,正遥最有本事的,便是这点了!”
楚灏的脸色极其难看,楚澜笑道:“朕没有旁的意思。若真是有心害东临王妃,朕也不会告诉你了,不是吗?”
楚灏微哂:“皇兄告诉我,是要让臣弟更老实些才对吧?”
楚澜叹口气:“雁行,你是朕的同胞弟弟,总得助朕了结了王氏的事情才行不是?王妃在外,身边还有藩将护着。童星虎当年也是从行务属出来的,京中故旧不少。还有,陆霜凌……他可曾是暗局的高手,多年通连江湖,不知多少人愿意为他亡命。赵逢则不必说了,你的臂膀!王祺又是王家的人……朕倒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他们。他们若愿意离京,最好不过。朕只当看不见,但若带了王妃离京,那便不妥了。王妃与你情深,给她桩事做,她也能好生在京里待着。”
楚灏说:“凝欢心慈,未必能如皇上所愿。”
楚澜笑道:“再心慈,也要替你着想。你甘冒逆旨之罪娶她,这般深情厚谊,她如何不知回报?不然,岂不是要累了你?你放心,那药绝不会伤她性命。到时,朕会将她送至宫中救治,必会让她痊愈。”
楚灏垂头,指尖挟了力,白玉棋子无声裂成数瓣。
楚澜只当没看到,缓缓又说:“今天接瑜成王报,北海藩使带着你留在北海的官员以及岁贡入了瑜成界,估计再有些时日要入京了。北海多年不朝,这次总算缓和,是你的功劳。正越此次肯助你先行归返,说明与你相处不错。朕有意在中秋时见见正越,待使臣来时,还要雁行从中多多劝和。”
楚灏轻声说:“试试吧。”
楚澜看着他,眼中略带出一丝喟然:“雁行,你心里可怨朕?”
楚灏神情寡淡,看不出喜悲:“这两日,皇上与臣弟交心,自然无怨。”
楚澜道:“你不欲与王家联手,料理了凤台的丁景隆。在这件事上,朕的确很感激你。王氏权势太大,朕也不能不防。王祥虽留在京中,其同辈兄弟王社、王礼、王祀、王祷却仍分散在外,且仍有直隶散骑之权。另有王家诸亲族,李吉、张贸梁亦与之同党。他们在一日,朕总不能安心!”
楚灏勾了嘴角,不置可否。
楚澜道:“除了王家,诸王镇藩亦是隐患,西宁王楚正迄、北海王楚正越犹甚。皆是无世子在朝又拥兵多年,不臣不孝之心昭然,长久下去俱是心腹大患。北海麻烦得很,当时让你回去,本欲借东临三护探他的深浅,不过后来你所奏也入情入理。与其贸然交恶,倒不如以你为先例,渐削三护以试探诸王。你是朕的亲弟弟,总比外人好!”
楚灏笑了笑:“臣弟愿意去藩留爵,甚至于这个爵留不留也无妨,反正于臣弟而言,不过是要个安养的所在罢了。臣弟能为皇上做的,也仅……”
楚澜打断:“你是朕的亲弟弟,尽享高爵是理所当然。不管淑妃生不生儿子,朕是定要料理王氏的。雁行再助我这一次,朕不忘你的好处。”
楚灏眼中掠过痛楚:“太后仍在朝,皇上忍心?”
楚澜根本不回答这个问题,冷言继续道:“趁着端午以及太后千秋,这些人俱要上京。待丁景隆羁押上京后,先朝议丁、李勾结一案。待你去藩后,朕再遣兵入东临,盯着北海。到时,你愿在京长住也好,想继续回东临安养也行。朕绝不食言!”
楚灏的心沉落到谷底,自楚灏出生至今,是他们兄弟间最坦白的一次交谈。而这极尽的坦荡之下,也是极致的荒芜。
江山之下,众情皆抛。皇上将这句话,诠释到了极点。
乐安寿跑来,气喘吁吁地说:“皇上,淑妃娘娘又不适了。”
楚澜皱了皱眉头:“摆驾嘉宁宫。”
他走了一半,转头看着楚灏:“朕如今让太后安养,也是为了母子的情分。你不要扰她清静了。”
楚灏漠然道:“到了此时,太后如何还想再见臣弟呢?”
楚澜默了会,说:“那你先回福荫堂歇着吧,明日朕再与你议事。”
楚灏恭身送他出去,看着满殿华光眼中渗出索意。
皇上逼人太甚,此事一出,正迦难逃清算。叶凝欢不死不活地移进宫里,真成了握在皇上手里的把柄了,到时,他想脱身就难了!
只恨他竟没有查清楚,现在也无法与叶凝欢通消息。那个二傻子,万一真把药吞了可就惨了!
皇上根本不信他会将丁景隆押送上京,用一瓶号称七日可回魂的糟心玩意来试叶凝欢。若她犹豫或者逃窜,等于楚灏的计划全部败露。他根本别想走了!若不犹豫,真按照皇上的意思办了,他更别想走了!
现在真是完蛋了!
他希望她快些走,千万别冒傻气。他昨天说过的,若有风吹草动就先走。这样,至少还能走脱一个。眼下陆霜凌在四处筹备,赵逢则等人是藩将,不能随便往内城来。广成王府离静园很近,叶凝欢遇事至少会找霜凌商议,霜凌定会有法子将她先弄走。再说还有瑞娘呢。
但是,他无法心安。她就是个至情的傻子,让他牵肠挂肚的傻子。
叶凝欢和杨氏面对面坐在临窗的榻上,杨氏一脸欢喜:“前几日刚与婶子欢聚,本想备了宴再去相请的,不想婶子今天倒先来了呢。”
叶凝欢笑得无害:“你叔叔近日一直在宫里伴驾,我也无事,到你这来坐坐。”说着,拿出一包茶叶来说,“这是你叔叔在北海执礼的时候带回来的,说是北海的寒茶,京里也少见,今日带过来咱们一道尝尝?”
“好!恰我去年收了两瓮荷露。”杨氏笑着叫小丫头过来,将茶叶递给她,“将荷露启出来,烹了茶,我与婶子共品。”
杨氏看了一眼叶凝欢身边的陈紫烟,笑道:“婶子出门,怎么不多带两个人?之前我瞧着有位嬷嬷倒是常跟在婶子边上的,今日没跟出来?”
“你说的是瑞娘?前儿我让她出城帮我买些新鲜的果子,不想着了风。在家里歇了!我素来省事,也不用太多人服侍。”说着看向陈紫烟道,“你也不必在这了,外头候着就行了。”
杨氏见状,也从善如流地让自己的人也下去。
叶凝欢睃一眼离去的人,笑道:“我看你院里人也少,怎么不见侧妃和同邸夫人来请安?”
杨氏叹了口气:“她们住在东院里,并不知婶子过来。若是婶子想见她们,我就传她们来与婶子请安吧?”
叶凝欢笑道:“不必,我只是随口一问。幸而这次随殿下来了一趟,正迦年纪也到了,只怕不日就能归藩。到时举家南迁。咱们也难逢了!”
杨氏有些索淡:“殿下不争气,皇上也不喜欢他。归藩的事哪有这么容易的?”
“你父亲在文华阁为官,也是皇上的近臣,如何不向皇上说说?”
杨氏面色更灰:“我的家世,婶子也是知道的。哪有什么体面呢?岂敢跟皇上说这样的话?别说我父亲了,便是我自己。空顶个广成王妃的名头,嫁过来四五年来也没落几次入宫觐见的恩典。”
叶凝欢故作无知,问:“你是宗妇,当按制每月入宫侍奉太后的,如何这么久不去?”
杨氏说:“在京的宗妇、诰命加一起,也有几十号人。哪能个个得太后垂恤?我之前请旨,太后也都应付着说不必劳累,又何苦讨那个嫌呢?”
叶凝欢怔了怔,拉了她的手道:“世人皆有为难的地方,你这么着也不好。你想得多些,一时觉得这个不待见你,那个不待见你,如此一来,愈发生分。人人只当你是不好相与的,却不知你的心事了。慕成王世子妃,是你的小辈。且慕成王与正迦是至亲的叔伯兄弟,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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