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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欢2:乱舞-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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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可借此策反王祥,到时大业可成!”
  楚正越的脸像雪一样白,盯着他半晌没开口。
  郑伯年哭泣,叩头见血:“是臣有负殿下恩典,臣拜别殿下。”他说着,忽然出手如电,向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出去。
  他的动作极其突然,但楚正越有所觉,飞快一脚踹出去。郑伯年身子晃了晃,手掌拍歪了。他是下了死手的,一掌直拍到边上的桌上,啪一声,桌子竟是没动,静了片刻哗哗成了粉屑!
  楚正越脸色惨白:“不是要看孤黄袍加身吗?现在死了算什么?”
  “殿下!”
  楚正越冷哼一声:“再扶佐孤二十年,早死一天,你就是不忠!”
  郑伯年哭成一团老黄花,楚正越浑身的力气都像是用尽了,低声道:“去看看齐谨和陆霜凌能不能走,别杵在这里了。”
  “那、那东临王妃呢?”
  “当然不能留在这儿,总这样也不行……她必须接受现实。”楚正越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必须好好活下去!”
  郑伯年哽咽地又磕了个头,悄悄退出去了。
  楚正越呆怔了半晌,又踱回到床边,看着仍昏睡不醒的叶凝欢。
  生死之间,无贵贱可言。只是放在各人心中的天平上,便有了轻重之分。他保留的生命,势必有他所存在的价值,包括他自己在内。诚如他问冬英在她心里的价值一样,或精明强干,或忠心可嘉。总要有价值的。
  但眼前这一个,不在他价值簿的名单上,却是他无论如何不可放弃的生命。如果有用,他甚至愿意跪下来苦苦哀求,就像那些曾苦苦哀求他放一条活路的敌人一样,只求她好好活下去!
  她不肯的,一如他以前也不肯一样。她见不到叔叔,就要一直这样找下去。若真是找到了叔叔的尸骸,流泪的同时命也必要消殒。
  在水底他已经见到了,她不肯上来的。她失去了意识仍不肯,那是她的命,那是她的心!她要怎么……才肯放自己一条生路呢?
  楚正越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泛了青白的嘴唇,慢慢将手指移了上去,抚摸。
  叶凝欢嗅到了异样的芬芳,那样甜美充盈着她的四肢百骸。身体变得轻盈而燥热,恰有一个怀抱贴近过来,成她最清凉的甘泉。
  她恍惚着睁开眼,眼前摇曳着一张模糊不清的容颜。她仔细凑过去,触到一双明媚的眼睛。漆如夜,粹如星,眼线如浓绘,眼尾如凤翼。她那干涸的眼眶霎时充盈了水意:“雁行!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他抱紧她,在她唇边低哝:“我死了,这只是梦,我来跟你告别。”
  叶凝欢泪如雨下,用力攀紧他的脖子:“你不要说这样话,求求你别这样说……”她说着,拼命上前要去亲吻他,讨好一样地想要堵住这些让她痛彻心扉的话。
  “凝欢,你听我说。”他发出细小的呻吟,犹似艰忍,“我死了……但你还活着凝欢,别再找我了……”
  “我不!”叶凝欢张着雾蒙蒙的大眼,又是火又是水飞蹿,“说好了你去哪我去哪,现在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保佑你。”
  “不要。我不管,你带走我带走我!”她大哭,拼命去抱他缠他,用力亲他,“我求求你,让我们一起好不好?让我陪你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喷薄的泪如珍珠,翻涌如泉,怎么止也止不住。他攫住她的唇与她唇舌纠缠。热意就此飞蹿,如痴如狂!
  他的眼底是渐放肆的弥天大火,很久才舍得放开她的唇舌。她的脸憋胀成一团艳红,双眼愈发迷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楚正越忍住继续吻下去的冲动,仔细看着她一点点起变化,简直像是看着爪牙下的小兽,专注与耐心之下,是欲将她融入骨髓一般的狂肆与热烈。他就知道,迷药之下她会看到叔叔,她也只想看见叔叔!
  他搂紧她,抚着她的头发,眸中泛起水色:“我不能带走你,你也不要跟我去。”
  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哭花了一张脸。他轻轻扳住她的脸,看着那沉浸在虚妄中不可自拔的朦胧眼神:“你跟我去了,谁替我报仇呢?你要替我报仇凝欢,要活着替我报仇才行!”
  “我不……我很痛苦雁行,我受不了了。”
  “你不爱我吗?你不恨杀了我的人吗?”
  “恨……我恨……”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她痛哭,她就是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不管楚灏说什么她都会听从。他再度亲吻过来,一点点去吻她的泪水,找到她的嘴唇,抱紧她的躯体。
  他的心早已沉沦,这虚妄太美好,陷了她,他也同样陷入,再不愿清醒!
  屋内一团静谧,灯光昏昏投来,是一室的凌乱旖旎。
  长发铺泄着与她纠缠,十指交握着与她相锁。眸光放大在眼前,涣散着与昏光一起摇曳。
  “说你会好好活着。”楚正越松开她的嘴唇,看她那绯红的面以及迷离的眼。
  叶凝欢哑着声音说:“我替你报仇。”
  “然后呢。”他咬住她的喉咙,像是要饮她的血。她扬起颈像是待祭的羔羊,火焚了满身,只想与雁行缠绵到死。
  脑中不能思考,他说什么她俱听从,只愿再不分离!
  “然后去找你!”
  “不行,你不听我的话,我死也不能安心。”
  她哽咽到不能呼吸,他吻住她给她渡气,神魂激荡理智也尽被摧毁。带了痛楚,带了欣悦,带了执着!挟着焚尽一切的火,让她,也燃烧。他覆裹着她,血脉贲张,是前所未有的痴狂。动作却是轻柔,是前所未有的珍惜。
  这一夜,将她刻进骨血。那是如濒死般的快慰与痛楚,传递相思与寂寞。
  纵然卑劣,他亦无悔!她是他不可放逐的生命,是他雄心之下的一朵晶花。
  叶凝欢做了一个极致温存又极致悲苦的梦。在梦里,楚灏又回到了她的身边!抵死缠绵,却是来告别。
  灯光下,楚正越的神情平静而妩媚,盘着膝将她置于怀中,轻轻抚过她的面颊与颈脖,拿起衣服一件一件替她穿上。动作缓慢而熟稔,仿佛他是最会伺候人的。
  楚正越环紧她的腰身,虽是清瘦,却软绵绵好抱得很,像攥了一团羽在怀里似的,又轻暖又柔软,处处都是对他的折磨。他的眼睨向桌边的小盒子,里面盛着粉粉白白的小药丸。
  是勒蛮尼配来的,名为合合散,可以催情动欲,还能让人产生幻觉,愉悦无比!只是这东西吃多了要上瘾的,不是什么好的,偶尔用一用倒也无妨。比如,带给她一场让她活下去的梦境!
  郑伯年早知河畔将有死斗,亦怕他怒意当胸失了理智。不仅带了勒蛮尼给众人医治,亦亲来领罪劝服。
  北海上下,皆望他成人君。他的人出卖了叔叔,也等于他出卖了叔叔。他没有理智尽丧,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继续走下去!
  他与叔叔的情意,无法有始有终!
  现在,他不仅背叛了叔叔,甚至亵渎了他的婶子,他是天下间最卑劣的男人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后悔。
  叶凝欢垂着脑袋依旧睡得昏沉,只是泪不停地淌。并非是她轻信鬼神,而这个梦于她而言,等于击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她明明知道,一个人是不可能潜在水底数日不上来还能活着的,而且沿岸下游也找了,并无被冲上岸的痕迹。她看不到就可以不接受!楚灏托梦而来,她再想骗自己也骗不下去了。
  楚灏要她活着,要她报仇,她再痛苦也会听从。但就是痛苦啊,她醒不过来也不想醒,却一直在哭。
  他捧起她的脸来,又吻了上去。一尝而成瘾,再不能放!他逗引着她的舌尖,纠缠着不肯放开,心底压蓄的火再度狂飙。他强压下欲望,轻声道:“现在叔叔托梦给你了,你要听他的话,知不知道?”
  她合着眼,依旧沉浸在梦中的哀绝中,泪水不断从眼角里淌出来。楚正越眼中也泛了水色,抱紧她再不说话。哭吧,能哭也是好的!
  五月十二,楚正越带着叶凝欢以及余众赶赴京城,其间,让陆霜凌发出消息,联络同样外逃的其他人。楚灏外逃,必有其特定的联络方式。不消楚正越说,陆霜凌也是要为楚灏报仇的。
  楚澜能向楚灏下手,说明他放弃了公然论罪王氏的意图。但就在五月初三,淑妃生下皇长子,楚澜狂喜,赐名正迤并诏告天下。榜文这阵子遍布。
  程家为了皇长子,必定怂恿皇上继续打击王氏。而皇上亦不愿放过这个良机,既然不能公然论罪,那就像对付楚灏一样暗着来!
  五月二十九为太后千秋,王氏诸子得知楚灏逃亡必定放松警惕。到时悉数入京被堵在九门内,一旦千秋宴开始,众人入宫朝贺,到时满城焰火,皇上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了!
  要与皇上比快,要得到王家的支持,要得到天下!现在,不是楚澜死,就是他楚正越亡!
  
第二十一章 夺宫
  太后歪在榻上,睃了眼前的锦盒,里面装着一套撰着各式寿字的玉壶及杯。
  楚澜道:“这是北海藩使为贺太后千秋,特献上的一套寿字玉盏。请太后赏玩。”
  太后淡淡道:“正越有心了,成了亲人也温缓了许多。不仅好好地将众臣送回来,连着积欠数年的钱粮也都缴足。可见,雁行所言极是。待他生了儿子,封了世子送上京。过些年,北海早晚还是朝廷的。”
  楚澜淡淡道:“雁行无礼,话也不留一句就悄悄去了。若非朕顾着手足情分,就该派兵缉拿。”
  太后睨他一眼:“若不走,留着让你逼他自请去藩,好当个诸王表率?或是送来丁景隆,连着王氏也一并办了,才遂了皇上的意吗?”
  楚澜的脸色更难看起来,睃了一眼寿康宫诸人,最后将眼神定格在胡应权身上。胡应权浑身一抖,急忙低头。
  楚澜道:“雁行出入宫禁有如无人之境,可是太后暗中相助?”
  太后冷笑:“哀家身边只剩个胡应权。皇上仍要疑到哀家头上吗?”
  楚澜道:“胡应权以前任司掌局大总管,手底下仆役成群,总保不齐万一呢。”
  胡应权吓得跪倒在地:“奴才不敢,皇上饶命!”
  太后说:“哀家统共就剩了这么一个奴才,皇上若连他也容不下。不如连哀家一并勒死了干净!”
  胡应权当即俯地大哭,楚澜挤出一丝笑容:“母后息怒,儿臣岂敢?今晚千秋宴,儿臣特诏王氏诸人齐来为母后拜寿,母后见了也该宽心些了。”
  太后冷笑,拿起一个玉杯端详:“但愿皇上不是叫他们进来受死才好。”
  楚澜的表情冷了下来:“母后说这样的话,是愈发要与儿臣生分了!”
  太后眼中浮了悲意:“雁行离京,是不想累及王氏,更不忍伤及天下。在这世上,最一心为你的人是你的弟弟。你屡借宗室互残,只会搞到众叛亲离……”
  楚澜很不耐烦地打断:“是母后教导儿臣不可轻信任何人,儿臣今日所为也是拜母后所赐!”
  太后倒抽一口冷气,手指颤抖。因果循环,注定的!
  殿外脚步纷沓,伴着嘈杂尖叫声。不待楚澜反应过来怒斥,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皇上,出、出大事……”
  “你把话说清楚了。”没等楚澜说完,一柄利箭穿殿而入,不偏不倚直扎在小太监的后心上。紧接着,哗啦啦一片甲声,拥进一群张弓持戈的刀斧手。这些人面容陌生,俱不是行务属的侍卫。
  太后与楚澜俱变了脸。乐安寿扯着尖嗓子:“护、护驾!”没等他喊完,上来一个刀斧手,手起刀落。乐安寿的脑袋霎时离了体,骨碌碌直滚到皇上的脚边,吓得殿内的宫女太监登时脚软,惨呼尖叫声不绝于耳。
  “皇上驾前,岂容放肆?”随着低沉的声音,一阵锦光流闪,袂下长靴不疾不徐地踏进殿来。紫衣叠耀,金绣明媚。长发高束,媚眼潋滟。他笑意轻浅,带起唇如花绽。
  楚澜与太后的眼双双睁大了,两人俱是阴谋与阳谋中轮转多年的人,有山崩于前也不改颜色的镇定。方才血溅五步只在面前,也不过是短时的惊惧,但看到此人的一瞬间,却仿佛活见了鬼。
  太后惊道:“楚……楚……”
  楚正越莞尔,恭身道:“微臣楚正越,参见皇上及太后。恰逢千秋佳节,微臣特来亲贺。”
  楚澜脸色煞白,见了此情此景,如何不明白?这帮人都进了后宫,那意味着九门早失,皇城内行务属也失控了。九门提督洪典星与行务属统领程玉等人,不是死了就是降了。
  只怕外廷一带,早就血流成河。
  想到这里,楚澜倒平静了,低声道:“你未诏而至,拥兵犯上逼宫。王祥引贼入内……俱为乱臣贼子,纵然你杀了朕,诸王也容不下你们。”
  太后惊叫道:“皇上!”
  楚澜瞪着太后:“若非王祥在内接应,他如何进得来?”
  楚正越看着楚澜,熊熊烈火,渐渗入眼底。新仇旧恨,皆伏于胸中。他的笑容更艳丽起来:“是皇上先在东华、西华、端方三门内设死士,城墙之上高架弓弩手。想将王氏诸子尽数杀于宫闱内。”
  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看着楚澜半晌都没回过闷来。
  楚正越冷冷道:“今日千秋宴,满城焰火轰轰如雷。到时杀伐声尽掩,明日只说王家在内行刺就是了。太后尚在朝,皇上于心何忍?皇上现在斥王祥造反,不如说他是自卫比较好。”
  楚澜面色铁青,瞪着楚正越说不出话来。太后惊怒交加,颤抖着手指:“哀家还在这儿呢,皇上这是要哀家全家死绝吗?”
  楚正越逼上一步:“十九叔已弃爵外逃,皇上依旧咄咄相逼,定要除之方可后快!不知皇上如何面见先帝于九泉之下?”
  太后五雷轰顶,直接瘫倒在榻上,忽然发疯一般去抓楚正越:“你说的可是真?雁行他,他……”
  楚正越自腰间摸出一个吊佩,丝络随着佩晃来摆去。镂雕精艺,配极品好玉,润色之上,赫然是一只凌雁高飞。
  上面斑斑鲜血。虽早干涸,却仍惊心。
  楚正越说:“太后可认得此物?东临王初抵京面见太后时,犹戴此佩。如何现在落在臣的手上呢?”
  太后的眼珠僵硬地移动,悲痛欲绝。如何不认得?这是楚灏十一岁生辰时她赐的。当时得绝世美玉,雕成两佩,一给皇上,为九龙佩。一给东临王,为凌雁佩。
  上面刀痕错列,血迹斑斑,皆如无声控诉。
  楚正越说:“臣上京之时,与十九叔相逢于瑜成的松阳。臣得知十九叔逢难,遂行相助。不想于兴成桐川泊阳河畔,遭逢行务属暗局以及影月门的联手追杀。臣侥幸逃生,可叔叔却长眠于河川之下,至今尸体尚未打捞上来。此事,有东临王妃以及一众随从为证。而杀手的尸身,亦被臣掩埋,随时可启出为旁证。”
  太后捂紧胸口几近不能呼吸。楚澜微踉了两下,一下子跌坐在榻上。
  楚正越道:“臣联络到东临亲护赵逢则,督护童星虎以及疆护王祺。三人俱被暗局频频追杀,只王祺与少量亲随侥幸安返东临,余者若非臣相援及时,只怕亦难逃生天。皇上犹嫌不足,密谋于千秋之宴以设杀局。令程玉伏精甲死士,只消王祥等人一入宫闱即成刀下亡魂……程怀素父子,同谋者苏晋天、袁鼎碌、洪典星俱受缚,若太后不信,可诏来亲问!”
  太后怔了半晌,惨笑出声,泪与笑皆在一起,形容凄厉。
  楚正越撩了袍子跪在地上,说:“王祥是怕太后有危险,这才与臣护驾。臣等俱不敢逆上,唯求太后垂怜!救臣与王氏子侄于水火之中。”
  太后像是不能呼吸,挣扎着想要抓什么东西。
  楚正越抬手,太后抱住他,痛不欲生:“他毕竟是皇上,是哀家的儿子,他是哀家的儿子啊……雁行死了,哀家追悔莫及,但是……你让哀家如何忍心?”
  楚正越看着太后,眸中是无尽的幽黑,轻声道:“王氏子侄,亦也是太后的子孙。臣……亦也是太后的子孙!太后,当真忍心不救吗?”
  太后盯着他的眼,喉间发出一声微哽,整俱身子软软颓倒下去。
  楚正越托扶住太后,向着早吓瘫成泥的胡应权说:“愣着干什么,扶太后去歇着!”
  胡应权快吓尿了,根本不敢看满地鲜血,连滚带爬地过去,连拖带扛地将太后弄走了,临走时差点一头撞柱子上。
  楚正越这才看着楚澜,轻声道:“皇上还有什么话要交代臣的?”
  楚澜抬了木然的眸子,看着他:“你如何这样快?”
  楚正越敛了神情,无喜无悲,说:“臣的确是皇上的心腹大患。既然如此,皇上就该让十九叔坐镇东临。太后诏东临王妃上京已属不智,皇上当相阻,不该顺水推舟!”
  这句等于解释了所有,楚澜有治国之策,却无安邦之能。用人更是一塌糊涂,有能者俱被他所忌,可谓君子无时,只能拱手于小人之下!
  所以,他能守成,守不住自己的权势。他身边的人,诸如程、洪、苏、袁之流,莫不是贪权好利贪生怕死之徒,岂可托付生死?却将他们放在关键的位置,等同自寻死路。他这盘棋,不输才怪!
  楚澜的面色一团灰惨,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正越自袖中拿出一个药瓶,牵出一丝讽笑:“月余前,皇上曾给东临王妃一瓶七日回魂散。臣这一瓶,却是不可回魂,只能断肠!”
  楚澜的脸色霎时铁青,盯着药瓶神情扭曲,半晌道:“皇长子还未满月,他,他毕竟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楚正越说:“先王率北海部众身陷蛮沙,苦撑二十七日不见来援,弹尽粮绝生机泯灭。皇上于监军营中笙歌,可曾想过臣亦也会有切肤之痛?”
  楚澜怒道:“楚湄待朕不忠,挟先帝之宠,挟长兄之威,不将朕放在眼里。是他骄狂,定要率军前往,与朕何干?”
  “臣并非细究当年谁之过,待皇上见了先帝与先王,自己跟他们说吧?”
  楚澜大笑,奋力将药瓶摔在地上,瞪着楚正越道:“龙无时,困游浅滩以被鱼虾相戏。朕乃锦朝天子,纵然无时亦不可被逆贼威逼饮鸩而终。要杀便杀,看你来日如何面对天下诸王。”
  楚正越也笑了:“皇上是自毁,无时的是十九叔才对,摊了你这么个无能又狭隘的哥哥!”
  楚澜面色青惨至极,楚正越不再看他,慢慢走了出去。
  楚澜在身后咆哮:“楚正越,你回来!你为何不敢杀朕?”
  楚正越踱到寿康宫外,四处都伏着倒毙的尸身,与葱茏花木以及巍巍宫殿相映成趣。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进宫,真是不错的见面礼!
  文信跟了出来,低声道:“殿下,为何……”
  “他是皇上,哪个杀了他,哪个就是反贼!”楚正越冷笑,“随他的便吧,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说着,他大步离开,将那些嘶吼谩骂皆远远抛在身后。
  今天是五月二十九,他与叶凝欢六天前密返京师。这短短时间,是一场生死存亡的较量。
  楚澜于开明四十三年,以太子身份监军,协同北海征战蛮沙。此役令北海丧主,陷入风雨飘摇之中。而他,却在归来后以成军威。全面监国,成为锦泰实际的掌权人。
  楚正越于开明四十三年丧父,在与两位庶兄相残的鲜血里,站在北海的顶端,成为北海新一任的王者!
  谁更治下有为,谁更有才干,谁更有智谋。是谁,更强大。
  在今天,得到了验证!
  楚正越送楚灏和叶凝欢离开北海后,即趁东临无主、瑜成疲软,分两路将先锋营兵马四千五百驻于京城四周,以窥伺京城。兵行诡道贵于神速,且宜精不宜多。带着叶凝欢回来的途中,让陆霜凌知会旧部并连同北海藩兵,联络协助当时一并逃亡的赵逢则等人。
  归京当晚,叶凝欢见到了楚灏的表兄,太后的亲侄王祥。叶凝欢将泊阳河之事告诉王祥,并提醒王祥皇上已经动了杀机,要趁王氏诸子进宫朝贺之时一举尽歼。
  诸臣入宫,需解甲胄摘兵刃。肉掌难抵刀锋,大内高手林立,就算王家的儿郎再能征擅战,也要步东临王后尘。
  王祥早知皇上有图谋,只是未想到皇上会如此狠毒。楚灏的逃亡,对王祥而言是件好事。皇上拿不着丁景隆,就没有论罪王氏的机会。但却未曾想到,皇上即便不能明着论罪,亦想暗诛!而这暗诛的日子,居然是太后千秋佳宴之时!
  王家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懂得分辨时局。现在刀架在脖子上,再不当机立断选择强势的宗室合作,即全家呜呼。
  王祥与楚正越一拍即合,之后各自准备。与皇上比快,比隐蔽,比计谋,比诡兵之术。
  这块玉佩,是叶凝欢弄好了交给楚正越的。楚灏的确在四月中旬见太后时戴过,返回静园更衣后就换下来了。他们走得很匆忙,有些行李未及收拾。
  叶凝欢对楚灏日常所佩十分清楚,知道用什么最能打动太后,于是这块玉成了最有震撼力的证物。刀痕血痕都是后来添上的,以求逼真。
  太后见了此物,再知王祥已反,与皇上必定亲情断绝!
  之后,是生死存亡的一场角逐。楚正越与王祥的联手,是他们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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