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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欢2:乱舞-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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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在她额上变得火烫,亦颤抖起来。移到她的眼皮上,接着是鼻子,最后颤抖着寻到了她的嘴唇。身体的欲望与内心的渴求是如此强烈,咆哮着势不可挡。他的神情总是淡然而平静,吻也只是轻浅而温柔。
只看他的表情,半分觉不出他是何等煎熬。
一边垂眼服侍的张莹却明白得很,张莹是近身的人,如何不知他的细微?不过他无论如何贲张,都能若无其事地该干什么干什么。
张莹在心里竖了十个大拇指给他,好定力!
次日一早,叶凝欢随楚正越祭太庙,受百官朝拜。转入内宫,觐见两宫太后。去年的时候,王氏的身体本来很差了,叶凝欢进宫后,身子倒真的比之前强了些。
流言传得最盛的时候,王氏没疑心过这个孩子的出处。不是王氏相信楚正越的话,而是王氏相信叶凝欢的表现。怎么看他们俩也不像是早有一腿的,加上冯涛和瑞娘的话,王氏也信几分的。不过楚正越居然会立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当皇后,王氏也想不通。她在宫里久了,拿情字说事儿王氏都半信半疑,况且还是楚正越这样的人。
只是她现在是真没那精气神了,直当这孩子是楚灏的,楚正越是有心替楚灏留血脉。做个糊涂人,日子也好过些!况且楚正越待她极好,她顶着太皇太后的尊衔,诸事不理,每天身边也少不得人伺候,倒也怡然自乐。所以,身体倒比以前强多了。
王氏见了叶凝欢无非还是那些话,为了孩子多保养,别闹腾之类的。叶凝欢是一见王氏就特别老实,王氏说什么都应。
申太后与叶凝欢没什么瓜葛,不过是走走过场。
各宫主子也来拜见叶凝欢,如今除了沈雅言,宫里新进了四位妃嫔,俱是在京的世家,或为勋臣,或为朝中有望巨族。北海来的妃嫔仅沈雅言一人,楚正越与北海早成一体,不需要再借助女人来平衡。
叶凝欢身体笨重,见过两宫太后径自回了雁行宫闭门休息。没见任何一个妃嫔,包括沈雅言在内。
沈雅言只在十月那会子见过几回叶凝欢。待叶凝欢进了后宫,反而再没见过。她不愿见到叶凝欢,叶凝欢也不想见她。虽说现在沈雅言住的毓景宫,紧挨着雁栖宫,但面儿是真不碰了。
旧日的情谊,随着叶凝欢身份的变化,是再也不能延续了。
沈雅言的心情打从楚正越当了皇帝后就没好过,开始是替楚灏和叶凝欢伤心,又对在京的日子忐忑不安。后来可以说是五雷轰顶,叶凝欢诈死,直接让楚正越从东临给带回来了,还是挺着肚子进来的。
不久后,流言四起,说叶凝欢早与楚正越有一腿。当时东临王出事,叶凝欢一直与楚正越在一起。而从楚正越非要立她为后来看,必然是楚正越的孩子了。
而且楚正越也不避讳,虽然宣布了东临王妃的薨逝。在立叶凝欢为后时,仍说她是东临人,且是姓叶。
锦朝男尊女卑,女人取名不按谱系排,有些家族因为女儿太多,甚至不给取名。因此诏书仍书东临叶氏,不具其名。但只东临叶氏就足够了,本来叶凝欢的闺名也是没几个人知道的,如此一来,等于由着天下人这样说他。
南丰、西宁闻之楚正越立东临叶氏为后,当即上奏,开始质疑东临王之死。言下之意,就是楚灏是被楚正越和叶凝欢合谋害死的。
东临虽为楚灏旧地,但陆霜凌和'花/霏/雪/整/理'赵逢则弃官逃亡后,东临成了北海所辖。不但不替东临王出头,反而与北海连成一线。加之卢松王被楚正越赐死,卢松一地直接归了东临。东临诸臣只管自家前程,自然与朝廷联成一线。得知南丰、西宁上奏质疑后,东临马上请奏大骂二王不臣无义,毁谤东临先主。
瑜成早年依靠北海,早就巴不得楚正越继位称君,免了他夹在当中的苦楚。同样附议东临,指责西宁、南丰二王。
兴成王呈报世子的奏书亦被楚正越批了,得了楚正越的好处。自然也要在此时尽忠,向着朝廷一并指责西宁、南丰。
东临、瑜成、兴成三王联成一线,结成浩然之势。而西南一带,广成王楚任迦被楚正越放归,亦感激他无比。慕成王楚任迎的父亲与楚任迦的父亲为同胞手足,慕成王见楚任迦归藩有心拉拢,见楚任迦亲朝自然也不言语。
至于简郡王楚渭,更因同胞兄弟楚沛被楚正越杀死而惊惧不安。简郡地小势微,郡王本不该有藩权,他本就与卢松都不在十藩之列。简郡王怕受牵连,去年就自请去藩留爵,全家搬来京城了,哪里还敢说楚正越的是非?
诸王都被楚正越或是拉拢,或是因利分化,一边倒地全都向着朝廷。只剩南丰、西宁二王隔空击掌也是无用,闹了一阵见无宗室附和,只能偃旗息鼓。
宗室不吭声了,朝中更是无音。王祥是造反而保全家的,且得了兵权。从此长了记性,再不牵涉后宫事,楚正越爱娶谁娶谁,他一概不管。
况且王祥跟太皇太后通过气,叶凝欢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楚灏的。不管是不是,叶氏当了皇后对他都没什么坏处,他更没必要议论这些。
至于北海一党更不管楚正越的私事。
楚正越用内外兼治的手段扫清了一应立后的障碍,后宫这些女人对他而言连屁都算不上,沈雅言眼见连姐夫卢树凛都不吭声了,哪里还能张这个口?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婶子成了自己的姐妹。
叶凝欢返回雁栖宫后,楚正越在启元殿召见了刚从东临赶回来的郑伯年。郑伯年道:“近来东临太平,诸人都各司其职并无异动,现在卢树凛仍在东临查访。”
楚正越听了这话,思忖道:“过了这么久,难道他未回东临?”
郑伯年犹豫了一下:“皇上为何一直觉得东临王未死?”
兴成那里着人打捞的尸体并非楚灏的,是楚正越着人矫造的。
靴子以及楚灏的配匕,俱是楚灏所带的行囊中的,楚灏有数双同款同花纹的靴子,叶凝欢大恸之下也难以分辨。当时唯有证实楚灏的死讯,才能避免不安定的因素。楚灏的尸体至今都没有找到,云栖蓝的也一样。
楚正越忖道:“鬼子沟经兴成官派用大船打捞,许多早年沉的尸骸都被捞出来了,偏生没他们的,你不觉得奇怪么?”
郑伯年道:“的确有些异常。”
楚正越道:“还有,十九叔的功夫是灵觉大师教的。朕当年与叔叔讨论功法奥妙,知叔叔练的内功有一特点,即受大创身体转入龟息,以保障心脉存续不绝。纵然陷入水底,他若真是龟息了,也不至溺毙。兴许,缓过来挣扎脱了身也不一定!”
郑伯年说:“但听皇上说,当时他左胸中剑深达没柄。如此大创,即便龟息也难以相续。且云栖蓝的尸体亦未寻获。虽说打捞出不少尸骸,但仍有不少沉河失踪的人口未对上。想来即便兴成官船,也难尽探河底。”
兴成当时大肆清河打捞,许多百姓听闻都赶去。有许多是失踪人口的家属,特地赶来认尸的。翻查早年官府的存档,从那里掉下去的,好些仍是找不到的。
楚正越说:“也有这个可能。可不管怎么说,一日未见叔叔的尸身,朕一日也不能死心。”
郑伯年道:“皇上,若东临王真的没死,却仍久匿不现身。皇上又撤了暗局,不让再去找陆、赵二人,微臣担心……”
“真活着不许杀他。”楚正越沉声道。
郑伯年眼眶微濡,低声道:“皇上!”
楚正越看着他:“不可再逆旨了。”
郑伯年浑身颤抖,跪倒在地:“微臣万死不辞,绝不敢有负圣恩。”
楚正越勾了嘴角:“你去吧,近来也累了,好生歇息几日。”
郑伯年强忍了泪,道:“谢皇上,微臣告退。”
楚正越与先帝不同,他同样会排除异己,但前提是必须真是异己。他用人不疑,且肯托付。也是因此北海群臣俱与他亲厚。不管有姻亲的,还是没姻亲的,总因许许多多原因,结成密不可分的共同体。
楚澜不仅在用人上不如楚正越,于军事才能上更逊于他。从楚澜对付诸王就看得出来,他根本是一个不具备军事谋略的目光短浅之辈。
卢松王楚沛事发后,楚正越将简郡王楚渭扣在京里,不仅是因楚渭与楚沛同出一母,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楚正越要回收简郡。
简郡与卢松,都不具备藩王的资格,是祖皇帝时期诸子夺嫡而产生的特殊情况。
楚澜在时于处理藩王问题上十分盲目。他认为卢松、简郡地小贫瘠不足为惧,更纵容卢松王养出影月门这样的江湖组织,利用他来为自己逼害宗室。是大错特错的一件事!
卢松、简郡二地。虽地势狭小且贫瘠,实则在军事上极具重要的意义。
卢松夹于北海与东临之间,距离北海的青马以及东临的郁林都十分近。二王若从卢松眼皮下有异动,卢松尽可获知。简郡也是一样,夹于西宁与南丰交界处。其战略意义与卢松是一样的。
楚澜忽略了他们所在位置的重要性,章合年间全数对付各成王,削掉了武成王、广成王以及永成王之后,不但令诸王戒备日深。更令卢松与简郡失去了原本的监视职能,导致除东临外的其于三个四方王都持续坐大。
楚澜在宗室问题上主次不分,搞得一塌糊涂。十三年来没打起来,算他命好!
楚正越捡了他的烂摊子,自然要替他一一料理。虽说现在西宁、南丰根本不是一下子可以收拾得了的,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慢慢来。
卢松王事发后,楚渭又被楚正越扣下了。利用其恐慌心理,顺利让楚渭自请去藩留爵,拿回了简郡这个重要的军事哨塔。
楚正越承楚渭所请,遣虎骑营入简郡接管其兵权,并在简郡设司马府,但未干涉简郡所有行政安排。
简郡一地的食禄,依旧全数交由简郡王楚渭享受,并加恩禄。且为简郡王重修在京府邸,并给了他一个肥缺,让他在土兴州管直隶工事,令楚渭可以举家在朝安养。
对人对事,楚正越皆有主次轻重,且才干韬略乃至眼界心胸都远胜楚澜。由他来当皇帝,才是天下之幸!
北海一众近臣,最初选择支持楚正越大多是出于对家族利益的考虑,而在追随楚正越多年的过程里,逐步认同并真的拜服他。
是他们有幸得遇英主,一颗丹心才不会被辜负。若碰上楚澜那样的,竟不知都是何等下场。
他们的丹心,楚正越从未辜负。是他们,辜负了他雄心之下的晶心!
第二十六章 煎熬
三月初,各地参选的秀女陆续进京。楚正越刚大婚毕,且又有四名嫔妃提前进宫。但这一点也影响大选的热烈程度,皇上嘛,天天新婚都可以。
根据脉案上的妊娠期推算,叶凝欢该是二月底临产,但一直没动静。不过这事也说不准,像是先帝的淑妃,当时也是四月当产,结果拖到了五月初三。
依据实际的情况,她的确该是这几天才临产。雁行宫里添了两位稳婆,余的一应东西仍是两位服侍叶凝欢的宫女锦玉和锦琳在打理。
锦玉和锦琳是去年底才从西苑瑞映台调来的,两人虽说早年入宫,但一直被分配在瑞映台服役,虽无什么前程可言,却也得以幸存。避开了去年五月底的宫变惨祸。
当时宫里的奴才杀的差不多,许多外派去各皇苑的因此得以回大内侍奉。去年底,锦玉和锦琳也接到居安府的调书,进入大内并指派到叶凝欢身边。刚进雁栖宫的时候,两人着实吓了一跳,这哪里像是一个内定为皇后且还怀着龙裔的女人的居所?
两人觉得这不是好主,但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服侍。后来或多或少听了些流言。至二月里,叶凝欢真是当了皇后。本以为就此出了头,可以移宫到驻心宫去,头天晚上连包袱都收拾好了。
哪想叶凝欢过完婚仪,连诸妃朝贺的礼都省了。第二天又灰溜溜地回来了,还是住这儿。
这两人的心也凉透了,皇后娘娘算是跟皇上闹崩了,只怕封后也是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一生,还不知怎么个下场呢!
二人整日战战兢兢,活得跟惊弓之鸟似的。
楚正越立在毓景宫的兰采轩三楼顶阁上,倚着窗看着一墙之隔的雁栖宫后殿天井。叶凝欢现在身子笨重得动弹不得,估计在屋里躺着。前些日子,她常会捧着个肚子呆呆地坐在廊沿上,从这里可以看得很清楚。
她总是他的福星,不管她是愿意为他筹谋,还是不愿意。总是能助他!借着立她为后,果然看出来哪个藩王不老实。为了应对,他就得用最快的速度或是分化或是拉拢。这样,却恰逼着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她七拼八凑地配毒药,却误打误撞,让他在十天的高热里,令断金花的毒性有减弱的趋势。
他不敢告诉她,怕她活活气死。于是让人传假消息,说他不能生育。
这样说,是为了安她的心。
随着她的月份增大,她越来越害怕。这个支撑她活下去的骨肉,出生后的未来让她不寒而栗。替她保胎的姜焕也说过,她整日垂泪哀伤,对母体和胎儿都不好。若他真不能生育,她才会觉得这个孩子能更安全些。
三十年来,刀剑时来去,生死间轮转。反恩为仇历过,手足相残经过。他是最终幸存的一个,亦是最坚强冷酷的一个。他从未想过,也从不相信。他会有一天,为了一个女人,搞得自己不进不退,不伦不类,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认,十足的可笑,也十足悲哀。
但,总是不后悔!
他龙袍加身,她亦凤服相配,他们过了合卺礼,也算做过夫妻了。
楚正越的神情一如的淡漠,手中握着白玉盏,杯中晃着醇香的美酒,香味幽缠,一如心底盘缠的相思。
沈雅言沿梯上楼,看着他立在窗边的玄色影子。便是当了皇上,楚正越也偏爱素色暗纹,常服多为此制,龙纹隐隐折光。一如他这个人,甚少喜形于色,永难揣测其心。
她去年十一月即从刚入宫所居的永福宫搬来了毓景宫,他虽未说,但她明白,叶凝欢住在隔壁,这蓝采轩建得高,三层阁顶上,可以尽览雁栖宫。
他常常会来,就是常常来,助她成为后宫专宠。只是他来了,也是站在这里看着雁栖宫的方向,不喜不嗔而双目迷离。
沈雅言忍了心里的难过,笑着说:“皇上别总是饮酒,臣妾配了些小菜,皇上下去用些吧?”
楚正越回了头,带出浅浅微笑:“怎么是你?”
沈雅言涩然笑了笑,这么些年他从来分辨不出她的脚步。叶凝欢的脚步,他从来不会认错,有时他在窗边靠着,好好地就转头往外看。凑过去一看,必然是叶凝欢从里面出来了。离得这样远,简直是拿心肝来听的!
她一直以为,只消她有心就可以了。那,不过也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后日是臣妾的生辰,臣妾也不想大张罗,就在宫里摆个小宴。皇上,可愿来凑个趣?”
楚正越说:“自然要来的,朕这几日都在你这儿。”
沈雅言低头,掩住眼底的涩然。天天来看叶凝欢吧?
三月初九凌晨,叶凝欢临盆。他倚在蓝采轩上看,锦玉和锦琳急急忙忙地传递东西,两个稳婆跑进跑去,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倒,始终没有孩子出世的消息。
叶凝欢挣扎了一日一夜,至初十也生不出来。锦琳吃不住,跑过来找他。
楚正越没有见,仍让宴乐起。这天也是沈雅言的生辰,宴乐声隆,叶凝欢听得到,她听到必愤怒。她愤怒才有力!
楚正越坐在殿里,脸白得没了血色,握着杯子的手一个劲儿地抖。沈雅言看着他往死里忍的样子,真是有如万箭穿心。她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见他怕成这样,眼瞳都是散的,好像那边一旦传了什么噩耗他就得当即死在这里!
至了傍晚,叶凝欢总算将孩子生出来了,真的是个男孩儿!他赐名元桢,为嘉顺朝嫡长子。百官朝贺,举国同庆。
断金花积于体的残毒却再次发作,别人都是产后血崩才会很危险,叶凝欢恰恰相反。血滞凝结,污浊皆堵在身体里,恶露排不出来,脸憋得紫胀,气出得多进得少。
楚正越跑过去将叶凝欢狠狠地气了一顿,甚至让沈雅言装大肚子以证明他的毒全解了。叶凝欢气吐了血,沈雅言的心亦也死灰了大半!
楚正越从未做过这么无稽的事,但面对叶凝欢生死关头的时候,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之后,叶凝欢在宫里老老实实地将养了一个来月。
楚正越坐在启元殿里有些心不在焉。刚才经中都园的时候,看到叶凝欢坐在荷塘边。他知道她这么堵着他,无非是想见孩子。
本想过去的,但一想,见了面必然又是闹一顿脾气。她的身子骨愈发孱弱,当初气她是要她吐出那口瘀血,现在气她那就是要她的命了。
恰逢卢树凛又从东临回来了,索性先拐到了启元殿这边。楚灏依旧没有消息,这近一年来东临都翻遍了也没有。
楚正越出神间,张莹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他甚少这般没规矩过,更不会在他接见近臣的时候胡乱打扰。此时见他一脸惊慌失措,楚正越心里乱跳,脱口而出:“皇后出什么事了?”
“皇后娘娘她……她跌进荷、荷……”
楚正越蹿了起来,直在郑伯年和卢松凛面前卷起一阵狂风。二人互看了一眼,面上不觉又浮起悲愧来。
叶凝欢直挺挺地躺在荷塘边,身上全是淤泥,一帮宫女太监围在边上七手八脚地掐人中摁胸口。能及时救上来,得亏于张莹的细心。楚正越见臣工的时候,张莹守在外头,他见楚正越和郑伯年回来了,可派出去传话的徒弟小林子却没回来。
张莹心细,自己过去看了看,发现小林子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且塘边还摆了张半新不旧的椅子。这种半旧的东西敢往这边摆,那只有一个人了。内宫中身份最高,但跟皇帝关系最差的女人。
楚正越的心思,张莹明白极了。当即让人下塘去救,所幸是荷塘,烂泥多也沉不得多深,很快让翻出来了。楚正越赶到的时候,叶凝欢口里开始呛脏水,应该是无碍了。
楚正越也不管她脏不脏,抱起来就近往启元殿送,并着人去找姜焕以及勒蛮尼。
叶凝欢做了一个绵长至极的梦,梦里她回了东临,与楚灏成婚。
宗室之间,纵然有情也要与权谋分不开,不能只想着情分而冲动妄为,但这情分可贵,亦也是旁人不能体味的。为爱翻天覆地何其惊心动魄,但那只是刹那的莽撞炽烈,远不及权情交织的缠绵!
是楚灏教她的,让她的至情有了全新的滋味。所以,当她的世界坍塌,当她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依旧记得他的话!可是她真的好累!她不能替他报仇,她的把柄都在楚正越的手上。她累到不能呼吸,累到无时无刻不想断了这口气。
当她被丢进荷塘的时候,她甚至是觉得轻松愉快的。可是,她的命总是这样硬,就是死不掉!她真怀疑自己是九命猫妖托生的。
叶凝欢怔怔看着床顶,梦果然只是梦而已。她还是要醒过来,接着熬!
沈雅言怀孕了,在她生完孩子的当天,看她到大腹便便。这场景,与当时她弑君失败醒来,发现自己怀孕了一样!
希望与绝望相伴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楚正越坐在床边,手里又端着一碗汤药,捏着她的下巴要灌。她死死咬着牙关,声音挤出来:“不想喝。”
他捏着她的腮帮子,却没硬去灌她,声音竟比以往都缓软:“我让人把元桢抱来了,喝了就让你见他。”
叶凝欢眼中泛出潮意,气涌当喉,没待开口先呛出一口瘀血来,他趁机将药送到她的唇边。她吞咽得极其困难,每一口都要直直脖子才能硬咽下去。一碗药下肚,叶凝欢有数次欲呕。她开始学他,自己掐着自己的喉咙不要吐出来,难受得直着脖子望天,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楚正越偏开了眼,待她顺平了气。这才示意奶母将婴儿抱来,婴儿见风长,一个来月的工夫大了好几圈,不再是皱巴巴的小老头,而成了粉嫩的一团。他睡在襁褓里,好梦正酣,嘴里还不时吐着泡泡,一身奶味。
她一见就把什么都忘了,急不可待地要去抱。楚正越将孩子接过来放在她的怀里,婴儿似是感觉到了母亲的味道,眼也不张,头却一个劲往她怀里钻。叶凝欢本能地掀小衣就想喂,毫不在意楚正越就在边上。
楚正越摁住她:“你在吃药。”
她眼泪糊了一脸,却是反应过来,一迭声地说:“对对,不能喂……不能喂……”再没了平日里跟他说话的阴森劲儿,哑着嗓子一副不知该怎么办的慌张样儿。
她盘膝坐在床上,将孩子横抱着拿腿托着。孩子重得很,她纵是无病抱起来也吃力,弯弓着像个虾子,拿自己当摇篮晃着哄他。
楚正越心里难受,要将孩子抱走。她慌了,怕伤着孩子也不敢跟他硬抢,张着手臂可怜巴巴地说:“再抱一会儿,我再抱一小会儿行吗?”
“你刚缓过来,吃点东西就让你抱。”
“我不饿。”
“他也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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