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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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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不重要了。
  糜广一动,张岱肯定随后挥大军压上的。
  和张岱的对峙甚至大战来得这般地快。
  但二人并不意外。
  他们才得并州立足未稳的这段时期,本就是最容易有机可趁的。
  姜萱和卫桓都有心理准备的。
  卫桓忆起张岱,神色冰冷,姜萱收敛情绪,轻轻拍拍他的手,轻声说:“倘若顺利,我们很快就得井陉了。”
  穿过井陉,就是石邑,就是冀州,直接和河间军和张岱对上。
  若能重挫敌军,甚至诛杀张岱,必能解卫桓心中恨痛。
  卫桓冷冷道:“我必亲手砍下他的头颅,将他剥皮剔骨,以祭我母亲在天之灵!”
  放在案上的左手攒紧成拳,关节泛白,卫桓很少提及他的母亲,哪怕是对姜萱。
  姜萱心里也不好受,“会的,我们都能的。”
  见他情绪不对,她有心想转移话题,提及卫氏,她想起:“也不知姚安事情办得怎么样?找到姨母的坟茔没有?”
  因往冀州投放了人手,卫桓便欲将母亲坟茔迁回,这事交给姚安等人,不过仅凭回忆的口述和手绘地图,实在有点难,目前还没音讯。
  不过事情就是这般凑巧,姜萱才说起,当晚就有了消息。
  搁下筷子,卫桓才要去巡营,却听见急促脚步声近,是程嫣。
  程嫣早转了负责暗报,军田和育幼堂只是兼顾。
  随着投放人手增多和日久,密报传回越来越多,需要人先行整理汇总一遍。
  陈小四本是个好人选,不过他跟着甘逊如今渐入佳境,不好调动;刘大根等人脑子不活,字都认不了几个,只能作随卫。
  程嫣夫家娘家都是卫桓亲信,是可以放心的。
  她本人能干又口风紧,女子之身机会难得十分珍惜,涉及需保密的公务,连夫君都不透半个字的。
  姜萱试过,又观察了一阵,最后取了程嫣。
  程嫣出身不低,见识多,年纪不大但历来稳重,只这会却少见面露异色。
  迟疑吞吐,被叫进帐内没立即说话,不安往卫桓那边睃了眼。
  姜萱蹙眉:“怎么回事?”
  程嫣咽了咽唾沫:“姚安回来了。”
  姚安回来了?
  那就是寻着卫氏的坟茔了。
  可怎么没提前传信?
  姜萱心下一突,就见程嫣回头,门帘一动,姚安几人战战兢兢进帐,头一个是姚安,他手里捧着一个黑釉瓦瓮。
  姜萱大惊:“怎么回事?!”
  姚安“扑通”跪在地上,小心放下瓦瓮,战战兢兢伏地不敢抬头:“禀府君,姜大人,……颉侯下令掘棺鞭尸,焚成灰烬扬之……”
  “小的们无能,落后一步,……”
  姜萱头脑一空,连呼吸都骤停了。
  她蓦侧头看卫桓。
  一片死寂,卫桓慢了半拍,缓缓转过身来,他抬眼:“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岱一直渣得毫不掩饰,不要对他的底线有什么期待……
  2020要来了,今天2019最后一天啦,去旧迎新,祝宝宝们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明天见啦~


第72章 
  卫桓一张脸僵硬得可怕。
  姚安等人一个哆嗦,“是,是……”
  姜萱急喘了一口气,喝声:“还不赶紧说清楚?!”
  当初卫桓有这心思时,她还非常赞同的。
  张岱和姜琨不同,姜琨好歹披一层仁义的皮且极好脸面,而张岱,一个能拿生子妾聚众淫乐的人,你实在不能对他的下限有什么期待。
  一听卫桓这么说,她当即就让人去办了。
  可没想到,真真好的不灵坏的灵!
  姚安定了定神,忙道:“是张三公子!”
  “我们按着府君说的方位寻摸,慢慢差不多能确定了,正当我们打算起棺运回的时候,忽来了一行河间军,……”
  卫氏葬得距离乱葬岗不是太远,那地方坟头不少,加上地方陌生,又怕搞错,很是废了不少时间。正当姚安等人再三确定后,打算寻工具雇了车后再开挖时,突然就生了变故。
  一行河间军突然而至,领头的还是个红缨银甲的高阶青年将军,一来就发散人手打听和寻找坟头。
  姚安等人又惊又疑,却不敢妄动,一边传讯让同伴打听怎么回事,一边装作乞儿在暗中观察。
  但谁想,这伙人竟也是在寻卫夫人之墓。
  卫桓居心叵测欲反杀其父,张岱之怒可想而知?其时卫桓甚至已成功击溃王王芮取下并州,成心腹大患。
  张岱怒极,对卫桓,也对卫氏,卫桓暂时他够不到,所以一回来,他就命三子去寻着卫氏的坟茔,将这贱婢鞭尸焚灰!
  张三公子不敢怠慢,忙忙就去了,河间军找坟比姚安等容易多了,撒开人手询问搜查,没几天就从一个农人口中得到大约位置。
  那一片有五六个符合条件的坟,张三公子也懒得再仔细辨别了,全部扒出来一样待遇。
  一字排开五六具尸骨,统统鞭笞后架柴焚之,快快将晦气任务完成后,一行人掉头扬长而去。
  也亏得是这样,面如土色的姚安等人才能赶在残骸骨灰被吹散前,赶紧去卫氏遗骨收拾起来。
  姚安咽了咽唾沫,看向方才搁下的黑陶瓮,“……就是这个了。”
  战战兢兢,完全不敢抬头,只饶是如此,他也明显感觉到帐内气压已低到了极点。
  仿佛飓风压境的前夕,仿佛过去一息又仿佛过去十年,骤耳边“锵”一声刀刃出鞘的锐鸣。
  “砰!”
  一声巨响,足有七八尺长的掌厚楠木大帅被一刀劈成两段,“轰隆”巨响,连带案后的雄展展翅十二扇大折屏都倒飞了出去,砸在牛皮大帐的帐壁上,“撕拉”一声帐壁被划出一个大口子,被砍断的半截子屏风直直倒飞出。
  “轰隆”巨响,尘土飞扬,用合掌大圆木撑起的中军大帐都整个儿晃了晃。
  卫桓重重喘着粗气,一动不动,形容可怖,陶瓮旁的程嫣等人骇得连退了好几步。
  “阿桓!”
  他握刀的手又一动,姜萱几步抢上前,自后抱住他的背,她箍得紧紧的,“都下去!”
  程嫣等人慌忙跑了出去。
  “阿桓,阿桓!”
  姜萱完全没留意,环抱里的身躯僵硬得和石头似的,他手臂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别这样阿桓,别吓我!”
  姜萱吓住了,箍着他绕到前头,仰头看他,见他眼睛泛着赤色,“阿桓,阿桓!”
  连声急唤,卫桓才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低下头,“我要杀了他们。”
  “我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声音恨极,压抑着深深的痛苦,姜萱眼泪一下子就下来,“对,我们要复仇,杀死他们为姨母复仇。”
  “哐当”一声,兵刃落地,卫桓抱住她,“阿寻我要将他们全部杀死,活剐了,而后鞭尸,挫骨扬灰!”
  张岱,河间!
  他勒得很紧,勒住胸肺几乎喘不过气来,姜萱紧紧回抱他,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对的,正该如此。”
  卫桓跄踉了一下,整个人跪了下来,连带姜萱也栽倒在地,他脸埋在她的肩颈,耳边沉重的呼吸,他咬紧牙关,重重呼吸着。
  忽颈侧一热,有什么滴落了下来。
  湿润的,热且烫。
  姜萱心里一酸,她展臂搂住他,将他的脸按住自己颈窝,一下接一下拍着。
  凉风自破了口子灌进帐内,烛火摇晃两臂生寒,寂静的的夜里,一种极压抑的低低悲泣,如重伤挣扎的野兽,痛苦煎熬着。
  姜萱忍不住落了泪,眼泪无声淌下,这一刻心拧着疼极了,她收紧手臂,低声道:“我们会复仇的。”
  “我们好好选一个地方,让姨母入土为安。”
  “总有一天,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
  许久,卫桓起身,他把那个瓦瓮抱了起来,亲手安置进一个樟木大箱里。
  夜很深了,姜萱担心他,留在中帐,梳洗更衣安置他睡下,他机械随着她的步骤动作。
  夜半,卫桓发起了热。
  一度高烧,唇白毫无血色,脸额赤红,喃喃着“阿娘……”“我要杀了你们……”,挣扎着大汗淋漓。
  姜萱一宿没睡,给他抹汗换衣,喂药探温,不离身一直到天明。
  卫氏是一个极坚韧的人,高热眼看令人惊心,只至天明时,却已尽数退了下来。
  他披甲巡营,处理军务,一如平日。
  唯一和平时不同的,就是他更寡言了,整个人压抑得厉害,沉沉的如深夜暗渊。
  姜萱很担心,“不管如何,你当保重自身才是。”
  卫桓见她来,勉强扯了扯唇,“嗯。”
  他抬眸,望向暮色中黑压压犹如巨兽蛰伏的太行关口,视线仿佛穿过雄关古陉,抵达山脉的另一侧。
  有恨意刻骨。
  “阿桓,阿桓!”
  姜萱连喊两声,他才回神垂眸,她心里愈发担忧,正要劝慰两句,却又有哨兵来禀。
  “报!张司马和贺拔将军回来了!”
  ……
  张济和贺拔拓回来了,带回来陈昭。
  一行人在暮色中打马奔近,一翻身下马,张济哈哈大笑,拱手见礼贺道:“济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今日得一良才雄将!”
  他后面和贺拔拓并骑的是一个黑脸汉子,身长九尺,高大魁梧,披一身青色甲胄,眉骨略高眼窝深邃,瞳仁是偏淡的褐色,一个有着胡族血统的中年将军,正是陈昭。
  陈昭单膝下跪:“陈昭见过府君!”
  “好!”
  卫桓上前两步,将人扶起:“得将军相助,卫某大幸!”
  投来的包括陈昭麾下的三万六千黑山军,为表诚意,他只带了十来个亲卫来,其余部属留守井陉二关。
  卫桓当场拜陈昭为振威将军,为麾下九大将之一,三万六千黑山军并不打散,直接编入麾下。
  其实这也是陈昭和张济二人谈妥的条件之一,只眼下张济还未开口,卫桓就已决定,更让陈昭大喜,最后一些戒备也消了,他再度行跪礼,“我等效命府君军前,万死不辞!”
  他随后一挥手,“将人押上来!”
  什么人?
  河间糜广派来劝降的人。
  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陈昭根本并不理会这套,黑山军本就半军半匪,他一选择并州,即刻命人将河间来人捆了,直接当做投名状。
  “请府君率军入关。”
  太行山的另一边,糜广正率军猛攻石邑,而张岱率二十余大军急行军将至,局势瞬息万变,得马上接手二关并穿过井陉,否则石邑肯定撑不住要落入张岱之手。
  这一出去,估计马上就是一场大战,故而陈昭道:“听闻这厮还是糜广的心腹,正好宰了祭旗!”
  那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青袍文士挣扎着,嘴里呜呜叫唤。
  卫桓视线移到他身上。
  糜广,卫桓不但听过,他还认识且见过多次,这糜广可是张岱的铁杆心腹。
  昔日那场污秽不堪的淫乐盛宴,正有糜广的在场。
  眸中掠过一抹血色,卫桓反手“锵”一声薄刃出鞘,寒芒骤闪,青袍文士“呃”短促一声,整个头颅高高飞起,颈腔热血喷涌而出,溅到赤红帅旗的旗杆上,斑斑殷色。
  “刷”一声利刃入鞘,卫桓冷冷:“传令,立即拔营!”
  他望向远处的巍峨关口,“酉正前抵关。”
  卫桓一声令下,整座大营即刻动了起来。
  陈昭匆匆告退,他得回去整军准备汇入并州军,接下来的石邑大战,他可是要摩拳擦掌要建下功勋。
  姜萱匆匆回去换了软甲,嘱咐收拾文书的亲卫几句,又忙去寻卫桓。
  一旦开战,她是不能往前面凑的,卫桓这样子她一肚子隐忧,又担心战事和他安危,千言万语最后一句话,“你仔细些,勿让我担心。”
  暮色沉沉,天际最后一缕余晖,微微红晕映在她的脸上,化不开的浓浓牵挂担忧。
  卫桓勉强扯了扯唇,“我会的。”
  再如何,他都要和她白首到老的,他们还要定亲,定了亲再成婚。
  他的手覆在她脸上,力道依旧柔和,只不似平日般暖热,冰冰凉凉的。
  姜萱心里牵挂更甚,等卫桓匆匆去整军了,她想了想,去寻了徐乾和陆延,还有符非符白,让他们多注意卫桓一些。
  “莫让他独自深入了。”
  姜萱嘱咐了好些,又道:“还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多劝劝,劝不了就寻我。”
  她想了想:“寻不着我的话,就寻张先生。”
  千叮咛万嘱咐,想到的都说了,大军也迅速整军待发,卫桓一声令下,立即奔赴井陉关口。
  ……
  关门大开,迎并州军长驱直入。
  卫桓一刻不停,穿过两道雄关,抵达井陉盆地,重新整军,而后急行军直奔东关口。
  东关口外,激战正酣。
  张岱率二十五万大军堪堪抵达石邑城下,和糜广汇合。
  此前,糜广已率五万军士围攻石邑城长达五天。
  常山郡守谭印一如既往地顽强,滚石如雨,火箭齐飞,十分坚。挺没有退后一步。
  当然,张岱的二十五万大军一到,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糜广见张岱赶至,大喜之余,略有诧异。二十五万大军,加上自己这五万,共三十万,除去必要的留守和布防,已占张岱能调动的兵力的八。九成。
  张岱对卫桓,可算是严阵以待。
  卫桓在并州展现的军事能力,也容不得他不将这个逆子提到大敌的位置上。
  张岱切齿:“好一个孽子!”
  当初生下来时,就该活活掐死!养了他十几年,居然养虎为患?!
  他出奇痛恨,又悔,悔教卫桓活了下来,更悔当年见卫氏有几分颜色纳之。
  那献卫氏的金姓商贾已被他抄家灭了,全家腰斩。
  他冷冷道:“传我军令,全军攻伐石邑,天明前,勿要要拿下!”
  奉姜琨命一同随张岱折返的河间的梁尚闻言点头,当务之急,确是尽快取下石邑。
  石邑犹如一块大石牢牢卡在井陉东关口前,得了石邑,即立于不败之地。
  三十万大军汇合,潮水般涌向石邑城。
  石邑城压力陡增,“轰轰”巨响檑木猛扣城门,攀上城头的河间军杀之不绝,我众敌寡,眼见石邑城门摇摇欲坠,胜利在望。
  只谁知,变故陡生!
  “报!”
  哨兵狂奔而至,却是己方安插在黑山军中的细作好不容易突破重围,将讯息传出。
  糜广大喝一声:“什么事?说!”
  “大事不好了!陈昭投并州卫桓,已随并州来人下山,至今已快两天了!”
  “刘司马已被拿下,被陈昭一同带了过去!”
  张岱这一惊非同小可,三子张骔急道:“父亲,井陉西关口距东关只百余里,怕那逆贼大军快要到了!”
  仿佛印证张骔的话,夜色笼罩的战火中,隐隐的,有一种地皮震颤的声动,如闷雷,自数十里外的关口方向传出,迅速往这边滚动。
  张岱倏转头看去。
  巍峨太行犹如蛰伏的巨兽,黑黢黢的夜色中,远远的关口犹如凶兽利嘴,若隐若现。
  不能让并州军顺利冲出关口!
  张岱当机立断:“鸣金!立即整军!往西急行军至关口!”
  ……
  急行军中,东关口遥遥在望,有驻守关口的黑山军飞马赶来报:“禀府君!河间军放弃围攻石邑,正掉头往关口急行军而来!”
  关口的黑山军一直关注着石邑战况,一见不好,立即掉头禀报。
  和意料中也没什么出入。
  卫桓已得报,张岱率大军至了。
  对于张岱而言,并州大军才是头等劲敌,舍弃即将到手的石邑掉头,实在没什么稀奇的。
  只这般的话,并州军就马上会面临一个大难题。
  关门再阔也有个限度,河间军严阵以待,出来一个杀一个,出来两个杀一双。
  张济眉心急蹙:“如此,也只能窥时机以箭阵压而辅之了。”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自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箭矢和弓箭手卫桓早命备妥,立即传令:“箭阵先行!徐乾贺拔拓紧随其后!”
  先锋军至关重要,他一下子压上了两员心腹悍将。
  “标下得令!”
  徐乾贺拔拓领命,立即催马向前。
  卫桓也率军上至最前头,他将会在关门临阵指挥。
  并州军上下,严阵以待。
  然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却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助攻。
  “报!”
  又一拨守关黑山军飞马而至,翻身下地面带喜色,“河间军整军掉头向西之际,石邑城门大开,常山郡郡守谭印率军杀出!”
  谭印和张岱新仇旧恨说不尽道不完,这回又被死死围攻长达五六日,他怎肯让张岱如愿以偿,一见动静,立即打开城门倾巢而出。
  当时河间军正鸣金,普通兵卒不明上头因由,猛被杀了一个骤不及防,石邑守军虽只有六七万,但也足以让河间大乱一瞬,拖住了张岱挥军急堵关门的步伐。
  哪怕时间很短,也足够了,这正是天赐良机!
  卫桓厉喝:“众将士听令!全速进军!”
  并州军全速前进,关门大开,蜂拥而出,迅速结成防守圆阵,有序而飞快往外推进。
  抓住了一瞬时机。
  即便张岱迅速调遣兵将抽身离开,率过半大军急赶至井陉关口,也晚了。
  战机就一瞬,错过了,就完全堵不住了。
  “可恶!”
  可恶的谭印,可恶的逆子!
  张岱切齿,举目望去,皎洁月关映在黑黢黢的井陉关口城垛上,一面赤红帅旗尤为显眼。
  他眯着眼,杀机毕现。
  ……
  卫桓,亦然。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踏足冀州,直面这张渣爹了,三年时间,一路走来太多不易。
  桓崽加油!但不要让萱姐姐担心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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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深秋夜凉如水,风凛冽了起来,呼啸而过灌进身后苍浑的古陉。
  铁甲摩挲伴随军靴急促落地的铿锵声,身边并州军在快速涌出,而前方,河间军正疾速急行军奔涌将至。
  沉沉的夜色中,黑压压一大片望无边际,在沁凉的月光下乏着幽幽的青色光泽。
  很熟悉的颜色,哪怕他不喜,这种黑青的色泽也伴随了他十几年成长,这是河间军铠的颜色。
  从淡淡不喜到深切厌恶,再到铭心刻骨的仇恨,辗转至今,历经了三年有余。
  他回来了。
  在不得不孤零流亡后的三年后,携大军回来了。
  北风呼啸,风卷着天上乌云快速流动,一线月牙隐了又现,卫桓将视线投到河间中军位置。
  精兵簇拥的最中心处,一面青赤帅旗烈烈而飞,他知道,帅旗底下的正是张岱,还有他的儿子及心腹们。
  譬如张骔,譬如糜广,当初辱他母亲致死的,或者将他母亲扒坟鞭尸挫骨扬灰的一众主使和帮凶。
  血液在脉管快速上涌,他一双凤目泛出赤色。
  姜萱担心看了他一眼,卫桓罕见没有注意到,只她却没法说些什么,因为战事即兴,她得立马下城头退到关内安全距离。
  急驰中的张岱没有停下来,“刷”地猛抽出腰间宝剑,斜指前方正蜂拥而出的并州军。
  “将士们!冲啊!!”
  他马上发动冲锋!
  张岱很清楚,并州军涌出越多,他的优势就会越小。
  一声令下,二十余万河间军汹汹杀上。
  卫桓已下了城头,一抽配剑冷冷:“众将士听令!全力迎敌!”
  若被河间军冲上前围堵,井陉中的并州军将无法继续冲出,战策加恨仇,他毫不犹豫下令改变阵势,一催马,身先士卒,率军迎战。
  张岱见状大喜,此时并州军出关未到半,优势还在他们这边,这孽子竟如斯胆大,敢亲身迎战于阵前?
  他冷笑:“传我军令!全力歼杀卫桓!”
  “毙其命者,赏千金;枭其首者,赏金五千连擢三级!!”
  河间军刹时激昂,士气大振往前汹涌而去,张岱麾下左源梁郁等将暴喝一声,立即打马往卫桓方向奔去。
  张岱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实话说,卫桓一鸣惊人可谓天下皆知,他固然正视了这个逆子,但他更觉得里头少不了一些运气。毕竟,昔日卫桓旧日武力如何,他是大致是知道。
  而他麾下大将们的能耐,他更是清楚。
  就是因为心里有数,所以才笃定,左源梁郁几将同样一身好武艺,驰骋沙场多年,弓马娴熟犹如臂膀。
  数人围攻,卫桓必死无疑。
  张岱冷笑一声,立即下令变换鹤翼阵,左右包抄,全力涌上压住迅速往外扩的并州军。
  他视线没有离开过最前线激战中的卫桓。
  张岱要亲眼看这个胆敢逆父的孽子血溅沙场当场身死。
  只可惜,他并没能如愿。
  ……
  二十余万河间军如潮水般汹汹涌至,令旗挥舞,迅速转换阵势,一钳一咬,掩杀而上。
  卫桓立即喝令换鱼鳞阵,一层一层护着后方,迎着敌军继续往外扩展。
  两军瞬间厮杀在一起,一时呐喊震天,金鼓动地,血腥当场染赤了黄土大地。
  并州军兵力虽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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